的脚步一顿,抓着洛离的手下意识的缩了缩,却终于没能从洛离的手中抽出。
她转头看向洛离,他正低头看着自己,仿若不曾听到牡丹的话似的,眼眸中仍是温暖似水的柔情,白雅梅心下一暖,嘴角终于又扬了一下。
“不能安睡?”洛离勾起嘴角,看向笑意吟吟的牡丹,“小红,你是吃白饭的吗?你家主子三个月都不能安枕入眠,你怎么不知道去请郎中?”
洛离语气并不寒凉,但声音传入牡丹几人耳中却是冷若寒风。
“像你这么不为主子着想的奴才,不要也罢。”
小红闻言身子一抖,忙不迭的跪倒在地,一张俏脸霎时间爬满了令人怜惜的娇弱:“请将军明察,奴婢一直为夫人准备着安神汤的,只是,夫人日夜思念将军,即使喝下了安神汤,也还是不能安枕。”
牡丹也赶忙点头称是,小红是她带在身边多年的心腹,若是赶了出去,再想培养一个,没有个三两年是不行的。而这三两年的时间里,虽然不至于在将军府中不能,但一定会步履维艰。
洛离仍没有给牡丹一个笑脸,淡淡道:“既然如此,定是那郎中的安神汤缺了斤两,或者那郎中根本就是个跛脚的。良管家,去赵郎中处开一付药效最好的安神汤,多抓几剂药,恐怕,以后要靠这安神汤入眠的不只是二夫人了。”
牡丹翠柳一听皆是身子一颤,他话中的意思,她们怎会不明白?
良管家称是便立即打发了一个小厮出门去了。
洛离这才满意的一笑,抓着白雅梅的手放到了自己胸前,对上她蒙着一层薄雾的水眸,轻轻一笑:“今日这圣旨来的蹊跷,只怕军营中也不会少了事情。本想留下来陪你用午膳再走的,现在看来,只怕不得空了。”
白雅梅水眸中的雾色散了一些,眸底暖意更甚,但隐隐的还是透着一丝失望,须臾,还是勉强笑道:“无碍,大事为重。”
洛离感念她的善解人意和体贴入微,轻轻探了探身子,凑近她的脸颊,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虽然声音低了一些,但还是用能够让一旁的牡丹翠柳刚好听到的语调说道:“晚上等我。”
白雅梅见他神色严肃,本以为会说些十分重要的事情,却不料竟是如此。笑脸霎时间又红又羞,洛离爽朗的笑声传入耳际,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伴着笑声,洛离已经转过身去大步流星的走出大门。白雅梅方才醒悟自己如今身上的月事还未完全结束,如何能够…
刚要开口叫住他,却见洛离已经跨上了骏马,扬了扬鞭子,疾驰而去。那骏马之上高挺的身形甚是英俊,看的白雅梅竟有些痴了。
直到那个身影离开了视线,白雅梅才醒转过来,扫了一眼周围的众人,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等私密之事,她哪里有那个勇气。只好等到洛离回来后,再想办法了。
正欲转身离去,忽觉有一阵秋风吹了过来,白雅梅身子一冷,不自觉的将身上披着的大氅用力裹了一裹。
看似无心的动作,在牡丹翠柳的眼里却是分外招人厌。
“姐姐真是好福气,今日得了皇上嘉奖,被封为一等将军夫人,又是个从三品的官衔,真是令妹妹我羡慕呢。”
翠柳声音怪怪的,一双柳叶眉挑的极高,想起方才自己摔倒在地,洛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一想到如今白雅梅地位大大不比以前,心中虽然苦闷,却是无处发泄。
白雅梅并不介意,她与牡丹翠柳虽然并不怎么亲近,但毕竟一起居住了四个多月,她自然清楚翠柳是个没有心思,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
白雅梅眼神瞟了一眼静静听着的牡丹,此时的她分外安静,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难道是被方才洛离的话给震慑到了?
白雅梅眉头皱了一皱,显然不是。翠柳虽嘴上不饶人,但毕竟胆子小,白雅梅无需多言便能以儆效尤。虽然她不愿与翠柳过多纠缠,但为了防范于未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妹妹说的是,皇上念我仪表端庄,行为端正,才会如此嘉奖,令我为表率。可见皇上是个注重女子德行的圣明君主。”
白雅梅话音一顿,探询的看着翠柳,问道:“你说,若是方才妹妹听旨时摔得那一跤,若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他会如何想?”
翠柳神色一怔,挑起的柳叶眉立时紧紧蹙了起来。
“那个场景若是光敬将军府中看到也就罢了,偏偏还被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看了个正着,只怕这会早已经传到了皇上耳中。知道的也只会说妹妹仪表欠端庄,若是不知道,只怕还会以为妹妹对圣上旨意不满,以此来发泄呢。”
翠柳身子猛地一颤,盯着白雅梅的眼眸染上了浓浓的惧意。
白雅梅转过头来,不再看她,提醒道:“以后,妹妹就好好的在房中闭门思过,可不要再发生这等事情。嗯?”
见翠柳不吭声,白雅梅挑眉又问了一遍。翠柳终于醒转过来,颤着声音说道:“…是。”
得到翠柳的应允,白雅梅才满意的将视线离开她,不着痕迹的看向牡丹,牡丹神色淡淡,眸光微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雅梅轻轻蹙眉,抬步离开:“午膳在房中用。”
浅笑嫣然乖巧的应声,随着她的身影离开。
小红看着三人离去的影子,神色冷然,转向牡丹后探询的望着她。牡丹脸上不再淡然,眸底同样闪过一丝冷然,向小红点了点头。
当洛离从军营中归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虽然已经着人回府中传话不用等他用晚膳,但是这个晚上,白雅梅仍是心思不能安定,只是吃了几口粥便再也吃不下了。
嫣然在一旁看着她时而发呆时而轻笑的模样,不觉也掩口笑了出来,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小姐,您就别再发愣了,你看你脸上,全都是红光,就跟那春天里的小猫一样。”
白雅梅闻言脸一沉,冲她白了一眼:“死丫头,别瞎说!”
见嫣然还是一副要取笑她的模样,伸出手来使劲儿往外推她:“去去去,回房自己思春去吧,别在这里说我,真是的。”
嫣然本想着取笑小姐的,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她给取笑了,不禁小脸一红,跺脚呸了一口,便不理她快步出门去了。
谁料,当走到门口,就被迎头而来的人的笑声羞得更是红了脸面。
“说谁呢,思春思春的。”
说这话的人,除了洛离还有谁!
嫣然捂着脸伸手向房中一指,嘟囔了一句,便头也不敢抬得跑出了门:“还有谁,小姐呗。”
突然发现洛离进门,白雅梅也是惊异万分,原本取笑嫣然成功后的得意之色,此时完全僵在了脸上,又听到嫣然临走时还不肯放过自己,更是羞愤难当,只想着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再也不肯出来了。
可是这个时候,偏偏洛离这个不识趣的不仅在发现她羞红的脸之后没有离开,反而大踏步的迎了上来,一边紧紧盯着白雅梅躲闪的带着羞涩的水眸,一边有些好笑的轻声说道:“哦,我倒是不知道,夫人今日竟然思春了。”
白雅梅紧咬红唇,跺着脚道:“我哪有!是那个死丫头自己,自己,那个什么了,我可没有,没有。”
“真的没有?”洛离一双剑眉挑起。
“没,没有。”白雅梅原本还硬气的语气,随着洛离越来越逼近,变得软哒哒的,心中更是不停地骂着嫣然这个死丫头,也隐隐的骂着洛离怎么来的这么是时候。
洛离走到白雅梅身前两步左右,便不再向前,虽然与她身子隔着一些距离,但他好像感觉已经与她贴身相对一般,竟然能够真切的体会到从她身上传来的一阵阵灼人的热气,烤的他有些心动,有些撩人,继而连自己的身子也跟着热了起来。
不知是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热气,还是洛离身上传来的热气,白雅梅不仅脸色发红,只觉得整个身上都是灼热的。等了半天都不见洛离再开口说话,须臾,她好似终于抵挡不住这如同波涛一般的灼热,也不再狡辩究竟是谁在思春,转过身子,急欲离开。
可是,还没等她脚步挪动,只觉身子一轻,便倒在了一个宽阔而雄厚的怀抱中。
白雅梅惊呼一声,便看到了洛离如同火烧一般的脸颊,那双隐隐冒着火花的眸子里,更是火红一片,虽然只是一瞥,但已经足以将她烤熟。
洛离一把将白雅梅打横抱在怀中,心中一团火压的他步子都变得沉重起来,快速的但稳稳地向着里屋走去。
本就是几步远的路,在白雅梅看来却是如同走了很久,这个怀抱,她已经第二次享受了,上次自己拖着病体不顾他的叮嘱强行陪他接旨,她还清楚的记得当时他是气坏了。
可是这次,这个怀抱里明显多了一份柔情,一份体贴,她的眼神又开始朦胧起来,眸底的水雾慢慢升腾,随着耳边他传来的沉重的呼吸声,而越凝越重。
忽然,白雅梅的身子被洛离猛地塞进了棉被里,白雅梅飘远的思绪也被猛地拉回。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洛离那高高在上正凝视着自己的眸子,当然知道下一步他要做什么。可是,今日,她真的是没有…
看着躺在自己身前的娇柔的人儿,洛离眸底的那团火终于砰的燃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似是要将她也一同燃尽一般。
洛离重重的抽了一口气,猛地探下身子,便覆到了白雅梅身子上边,灼热的唇不听使唤的捉住了她的唇瓣,再也不肯放开。
与此同时,那双有力的厚重的大手,覆到了白雅梅的腰间,继而越来越向上移动,终于来到了那片绵软之地,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但手中的感觉仍是那般敏感。
洛离大手一顿,呼吸也猛地一顿,白雅梅更是觉得如同触电了一般,身子猛地战栗起来。可是这丝战栗,更是激起了洛离心中的火苗,终于,手上的动作不再停顿,而且愈发重了起来。
似是不能承受洛离这种越来越频繁的攻势,白雅梅的脸颊已经憋得通红,呼吸也愈发沉重,似是要窒息一般。
她伸出双手,覆到洛离心口处,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可是无奈,原本要使劲的双手,不知怎的,竟然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绵软的微薄的努力,在他那宽阔的胸膛下分外弱小。
“唔…放,放开…我…快要…死掉了…”
洛离似是听到了白雅梅断断续续的语音,果真将她的唇瓣放过,白雅梅还未来得及深吸一口气,他就已经来到了她的锁骨处,一点一点的刻画着她玲珑有致的骨形。
白雅梅的呼吸再次一顿,阵阵又酥又麻的感觉齐齐涌了上来,让她更是难以自制,竟然不小心的“嗯”了一声。
也许就是这一声闷哼,洛离灼热的唇瓣终于离开,冒火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双眼迷蒙,几欲死去的人儿。
突然,洛离轻轻伸出右手,一根手指挑起,便向白雅梅的衣襟探去,一把就将那件已经被他揉皱了的外衣扯了下来。
这个猛然的动作,迫的白雅梅一下子清醒过来,她双手用力捂住自己胸前,一双迷蒙的大眼睛瞬间清醒万分,对着洛离摇头:“不,不行。”
洛离那原本冒着情动火焰的星眸,一下子染上了一层浓浓的夜色,挑着眉,声音有些黯哑:“不行?”
白雅梅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打断他定会惹他生气,但是若是自己不停下,只怕等一下才是真的又气又羞了。
洛离见白雅梅不说话,再一次挑眉:“为何不行。”
白雅梅眸中闪过一丝羞涩和难以启齿的尴尬,须臾,终于伸手撩了一下旁边轻软的幔帐,覆到自己脸上,紧紧盖住,才小声地唔哝道:“这次,是真的…不,不方便…”
洛离一愣,须臾扬唇低低笑了一声。原本还在为她突然叫停有些气恼,后来见她眸中并无烦厌之色,便有些好奇。
如今,见她更是将头躲到了幔帐之下,想必这时她的脸上定是比以往他看到的脸色更加红透了吧,不觉得有些好笑。
听到洛离那低低的笑声,白雅梅更加气急,双手抓着的幔帐更是叠了叠,全都捂到了自己脸上,而且一点声响都不发出了。
洛离越看越觉得好笑,伸出细长的手指伸向她的脸上,想要将那幔帐拿下来,可是拿了两下,白雅梅仍是紧紧抓着,不肯放下。
“你这样,是想把自己给捂死吗?”洛离手指停了下来,不再去拉扯那幔帐,而是滑到了白雅梅抓着幔帐的手指上边,顺着那青葱一般的细长手指来回划动。
听到洛离仍然带着笑意的问话,白雅梅嘴唇紧紧抿着,显然是觉得有些闷了,半晌才闷闷的嘟囔了一句:“不会,捂死的。”
洛离停了手上的动作,不再描画她那纤长的手指,似是放弃了一般叹了口气:“算了,捂死就捂死吧,这幔帐虽然轻薄,但是你这样好几层捂着也是不透气的,看来你还是不心疼我,还没有洞房花烛,就要弃我而去了。罢了,与其这般孤独的活着,我倒不如…”
“不如怎样?”听到洛离有些低落的语气,白雅梅猛地将幔帐拿开,一张小脸似是从染缸中刚刚捞出来一般,正瞪着眼睛问他。
一看到这张热的都能烤鱼的脸,洛离原本低落的脸终于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看到他笑,白雅梅红唇紧咬,一嘟嘴,再次将幔帐继续捂在脸上,这次捂得更紧了。
“还能怎样,我当然是要多娶几个新娘子进门了。你不仅不与我洞房,还这么狠心的捂死自己,离我而去,我当然不能委屈了自己。”
不等洛离说完,白雅梅一把将手中的幔帐甩到他的脸上,一张小脸散了些红色,多了几分愤然,低吼道:“你去,你去,现在就去娶,反正府中已经有了两个小妾了,也不怕再多几个,去去去,现在就去!”
一边说,还一边伸出手来对着洛离又捶又打,皱成包子似的小脸儿写满了委屈。
洛离心中一疼,将捶在胸前的小手攥住,对着她的脸颊轻轻一啄,温柔却不失坚定的说道:“我只要你一个,不要她们了。”
见白雅梅终于消了些气,洛离嘴唇一勾,翻身躺到了白雅梅身边,侧过脸来望着她红嘟嘟的耳垂和粉红的脖颈,无限失望的叹气,一叹到底:“哎,今天的洞房又泡汤了…”
57 秘密
白雅梅秀眉一凝,将小脸儿埋到了被子里,不过随即便被洛离一句话深深的刺到了心里。
“等了三年,也不在乎多等这几日了。”
白雅梅心头一震,粉红的小脸儿从锦被下露了出来,一双明眸疑惑的望着洛离带着温润笑意的星眸。
“怎么。”洛离伸出手来,在她头上揉了几下,发丝更加乱了起来。
“三年?”二人成亲不过才四个月而已,他怎的会说等了三年,难道,三年前,他,就已经…
洛离好笑的看着白雅梅因惊异而恢复平静的脸颊,伸出手指在她如墨的发丝中来回穿梭,感受着顺滑的如锦缎般的秀发留在手上的细腻质感。
“嗯,三年。”洛离语气顿了一下,似乎想了想,平静道:“确切的说,应该是三年零两个月。”
三年零两个月?白雅梅脑中思绪飞过,回到了三年两个月前,那一日,她的父亲从战场归来,她与母亲和两个妹妹一同出门迎接,却不想,没有像往常一般看到父亲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英姿飒爽,也没有看到士兵扛着旗,凯旋而归的兴奋。
她们看到的,是整个军队缟素的行装,和最前面八个将士一同抬着的那口墨黑色的棺材!
那一刻,母亲当场昏厥,两个妹妹吓得哭破了嗓子,看着崩溃的母亲和两个年幼的妹妹,刚刚失去父亲变成孤女的白雅梅,抬手擦掉了脸颊上的泪水,走到棺材前,抱过父亲的灵位,带他回家。
“三年了,整整三年过去了。”白雅梅喃喃地低语,好似又回到了那大天崩塌的一日。
看到了白雅梅眸中隐隐闪烁着的泪光,和脸上从未有过的凄楚之色,洛离心中不觉一颤,那天,她也是这般神色,明明心中哀婉万分,但一滴泪却是死都不肯落下,也许就是这份坚毅,才让他对这个女子一见倾心的吧。
洛离忽的抬起手来,一根细长的手指覆上了白雅梅染着朦胧雾色的眼睛,轻轻为她拭去快要滴落的泪水,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文尔雅:“是啊,三年了,该过去的也都过去了。”
白雅梅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了一个轻轻浅浅的笑容,似是从那日的悲戚中逃了出来:“那日,你也在?”
洛离眉头一蹙,有些不高兴的嘟囔道:“我怎么会不在,那天你是从我的手里接过去了灵位好吧?后来我一直跟在你的身后护送你们回府的,也是我,命人送了娘亲和两个妹妹回去的。”
似是还没有将心中的委屈诉说干净,洛离顿了一顿,又道:“亏我还一直跟在你后面护着你,生怕你踉跄着脚步,一下子摔倒受伤。你倒好,合着就没将我放到眼里去呗,一直都不知道身后那个护花使者是我呢。”
听他如此一番话,白雅梅先前心中的愤懑一扫而空,脸上不由的由白便红,憋着笑看着他像是个小孩子控诉别人欺负了他似的模样:“以我当时的心情,我哪里还能看到别人啊,真是的,我当时没看到你,你现在过来跟我较劲了,怎么当时不说话不闹呢!”
白雅梅翻了个白眼,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家伙除了霸道还这么小孩子气呢。
洛离伸出手指覆上白雅梅如玉的鼻头,轻轻点了一下,宠溺的说道:“怎么样,还难过吗?”
白雅梅一怔,眼睛看到了洛离眸底自己的影子,心中亦是一怔,这个男子,竟是用这种方法在哄自己开心,骄傲如斯,竟也有柔声轻哄的时候,不禁心中更是感动不已。
“不难过。”白雅梅朱唇轻启,声音中带了一丝自责:“只是当日我竟然真的没有注意到你,所以才会有如今这么多纠缠。若是我当日看见你了,哪怕只是一眼,也许现在…”
洛离细长微凉的手指覆到白雅梅的唇瓣之上,堵住了她即将要说的话,他微微摇了摇头,竟然有些庆幸:“若是当日你真的看到我了,虽然会对我有些好感,但不能保证你是真的喜欢我。”
白雅梅心中了然,不置可否,当日自己面临那般变故,在脆弱的时候遇到了他,只会将他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虽然自己不会想到,但心里定是有那般感情的,只怕,日后对他的喜欢也就不纯粹了。
“更何况,我也相信自己的魅力。”
洛离突然的一声笑语,让白雅梅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一副“你真不害臊”的模样。
洛离显然明白她的意思,一挑剑眉,将脸庞凑到她的面前,板起脸来,威胁道:“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不成!”
感受到他半是恐吓半是玩笑的话,白雅梅掩嘴一笑,很是配合的作惊恐状,连忙摇头:“不敢不敢,将军英勇神武,骁勇善战,又生的这般俊俏明朗,自是有魅力的,有魅力的。”
听白雅梅这么一说,洛离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这还差不多。”
话落,洛离一个浅吻留在了白雅梅脸上,才满意的仰躺回去,一只胳膊自然而然的将白雅梅往怀里揽了揽,另一只手为二人盖好了锦被,而后紧紧的抱住了身边人的腰。
白雅梅也将身子贴到了他的身上,感受着那温热有力的身体,心下一片安定。
洛离似乎对白雅梅躺过来的行为很是受用,眼角一扬,笑意浓浓,揽着她腰身的手也随之紧了紧。
白雅梅贴在他胸前,听着那有规律的心跳声,分外安静,忽的想起了一事,抬起头来盯着洛离微闭的眼睛,问道:“今日军营中,可有什么事?”
虽是在问洛离,但白雅梅的语气中却透着肯定。
今天宣旨公公为她宣读完圣旨后,洛离便匆匆回去了军营,连本来说好一起用膳的事都给推了,如今又是这么才回来,看来军营中的确是出了事情。
果然不出所料,洛离舒展的眉头皱了一皱,脸上也是泛出一丝嫌恶之色,须臾才恢复平静。
“嗯。”洛离语气极为清淡,似是不愿想起什么事情:“那个贱女人没法子在将军府下手,便妄图染指洛家军了。”
白雅梅心下一动,呼吸也滞了一下。
洛离似是感受到她的异样,用手拍了拍她的身子,算是安慰。
“不过发现及时,我已经断了她的念想,不用挂心。”
白雅梅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不安心:“皇上宠爱她,曾经让她随军出征过一次,但是,她虽是公主,但毕竟是个女人,即便本朝有过女子带兵打仗的前例,不过还是屈指可数。若是她想借洛家军欺压于你,恐怕还是不行的。”
洛离点头不语,算是同意。
白雅梅仍然有些担心,想起今日白天那个公公宣读完圣旨后说的一番话,不免皱眉:“不过她毕竟在宫中,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就像今天一样,只是一句话,便能将祸水泼到你我二人身上了。”
洛离闻言睁开了眼睛,眸中没有担忧,更多的则是愤怒:“哼,这道圣旨定是她去求来的。我被困数日不得救,皇上却不派兵相援,一口咬定我无碍。虽然不少朝臣都如此认为,但毕竟皇上没有看清事情本质,才会延误了洛家军被救的好时机。”
白雅梅轻笑一声:“可是这个时候偏偏我这个妇道人家去求情,岂不是告诉皇上,连我都看出来此事不假,他却没有看出来。恐怕,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已经借此事向皇上吹阴风了吧。”
洛离一笑,低头看着怀中人那了然于胸的明眸,不禁赞叹道:“我的梅儿就是聪明,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不然,今日也不会那般配合于我了。”
白雅梅给了他一个那是当然的眼神,笑道:“我就不该那么聪明,若是笨一些才好呢,偏偏让皇上误会与你,然后再对你处以惩罚。这个惩处不要太重,但也不要太轻,最好啊,是将你的将军之位给削了去,让你无官一身轻,从此每日里留在府中,陪着我笑看花开花落,岂不是悠闲自在。”
洛离不语,笑着凝望白雅梅的俏脸满是失望的神色和眼眸中的一片希冀。
“而且啊,你的将军之位一旦被剥,你也就没有那么大的财力物力去养活那两个爱花钱的小妾了,到时候不用我去撵她们,她们自己也会离开的。”
白雅梅无视洛离有些愕然的神色,继续说道:“不仅是她们,就连那个升平公主肯定也会嫌弃你身无长物,不再吵着要嫁给你了,京城中那些大大小小的闺阁姑娘们,也会转移目标,不再纠缠于你。这样,你我都安静了,是不是?”
洛离嘴角抽了一抽,但还是立马点头:“嗯,对,夫人说的非常对。不过…”
洛离语音一转,挑了眉毛,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到时候府中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可就更累了。白天忙府中事务,晚上呢,还得忙着…”
“讨厌。”不等洛离说完,白雅梅已经动手将他覆在自己旁边的脸推开,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在他怀中蹭了一下,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洛离眉眼里全是笑意和宠溺,将她头上的发丝理顺,平铺到枕头上,慢慢的顺着头发摸来摸去。
须臾,白雅梅抬头问道:“那升平公主不再针对将军府了?是真的吗?”
洛离被她这突然的一问弄得有些愣,随即一笑,想起自己还没有将那东西给她看过呢,于是坐起身来,伸手从旁边自己方才脱下的外衣里摸了两下,取出了一个叠的四四方方的信纸,拿到白雅梅面前,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白雅梅也坐起身来,一边接过那纸,一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待眼眸触到了那张纸的内容时,不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望着他,随即又不相信的低头重新看了一遍,才咽了咽口水,嗓子有些哑:“这,这是公主,写的?永不入将军府,这,真的是她写的?”
看着白雅梅有些傻了的模样,洛离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伸手在她头上狠狠揉了两下:“看你这点出息,不就是个字据吗,至于这么高兴呢。”
白雅梅当然高兴,升平公主一直对洛离有情,而且时日不短,当她说要自己帮她嫁入府中的时候,天知道她的心有多么痛!她好不容易才与洛离两情相悦,怎会忍心将他拱手让与他人?更何况,若是将来,洛离终于被升平公主的柔情打动,那,该让她情何以堪啊。
想到这里,白雅梅不禁有些动容,眼眸中的泪水簌簌的流了下来,牡丹翠柳不愿公主入府是怕将来被公主赶出府去,而她呢,她比她们更不愿意公主嫁进来,她怕她夺走了自己的爱人啊。
白雅梅心中所想虽未说出来,但洛离从她动容的面色和簌簌而下的泪水中,便可看出她有多么高兴能看到这样一张字据。
洛离探身过去将她搂入怀中,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道:“她以后再也不会嫁入将军府了,你,还是我洛离唯一的嫡夫人,是我最爱的女人。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将军府只有一个女主人,便是白雅梅。”
他将白雅梅三个字说的极重,一字一顿的吐出口中,如此的保证抵得上千言万语的情话,白雅梅感动的泪水更加汹涌起来。
洛离擦泪的手一直未停,继续说道:“还有那两个小妾,明日我就让人将她们赶出府去,以后再也不…”
白雅梅的头立即抬起,打断了他:“为什么要赶走她们?”
洛离继续为她擦着脸上的泪痕,漫不经心的说道:“只是两个风尘女子而已,当初我若不是让她们二人为你遮掩锋芒,我是定不会让她们踏进将军府的大门的。”
白雅梅有些愕然,不可置信的望着洛离:“我?为什么?”
见白雅梅泪水不再落下,洛离的手指也停了下来,淡淡道:“升平公主多次求皇上下旨要嫁给我,你可知道为什么?”
白雅梅茫然摇头,若说是喜欢他有些说不过去,若是真的喜欢又怎会在他危险之时袖手旁观,但若是不喜欢,又为何要纠缠多年并要嫁给他呢?
“因为,我手中有她的把柄。”洛离淡然的一句话道出了所有答案。
白雅梅恍然,若是嫁给了洛离,他恐怕就不会将她的把柄公之于众,毕竟也会牵扯到自己和整个将军府的安危。
“其实,她早有杀我之心。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而已。”
白雅梅心中惊颤,紧张的望着洛离泰然的面孔,他的神色根本不像是在说关乎生死的大事,反而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这个水果很甜”一般。
白雅梅伸出手去,重重的握在了洛离的手上,他的手还是那般厚实,微微有些清凉。
洛离的手也反握了一下,轻笑道:“正是因为她不能杀我,又不能嫁我,便要拿我最在乎的人为要挟。可是,将军府只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没有任何亲人,她哪里能找到我的弱点?但是,只有你。”
洛离的手指伸展开,与白雅梅的手指缠绕在一起,十指相扣,语气中多了一分紧张:“三年了,我实在是不想再等了,更何况,白府现在的模样已经不能再支撑几年了,虽然我一直暗中相助,但白夫人从不接受。而且。”
洛离语气一顿,将她的头轻轻扳过来,看着她的眼睛,有些委屈有些受伤的说道:“我哪里知道你竟然不肯嫁给我,还要…要以死抗婚。”
听他提起以前的事,白雅梅有些不好意思,再看他如此委屈的模样,白雅梅心中更是疼的厉害,凑过去轻轻一吻,安慰道:“我以前不懂你的心,是我不好。”
显然是那一吻起了作用,洛离这才喜笑颜开:“嗯,幸好你及时醒悟,看到了我的真心,不然我一定会委屈的要死了。”
白雅梅也是一笑,继续听洛离说道:“我担心升平公主会以你为要挟伤害与你,便与白夫人商议,使了一招障眼法,将那两个小妾一起娶进了门来。”
“什么,娘亲,也知道?”白雅梅大惊一呼,待看到洛离默然带笑的样子时,不禁扶额哀叹:“难怪,那天回门时,我就觉得你们言语中有闪躲,原来,这都是你们计划好的。好啊,你们就瞒着我一个人,算计我!”
白雅梅越想越气,抬起小手捶了洛离一下,却反被他紧紧抓住了手,笑的恣意坦然,惹得白雅梅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后来你终究还是遇到了危险,我就索性承认了对你的爱意,明里暗里派人时刻保护,升平公主倒是不敢再明目张胆派杀手了。”洛离又道:“如今,牡丹翠柳那二人也无用了,还留在府中作甚?明日给她们一大笔钱,打发她们出府去。”
白雅梅这才明白洛离的一片良苦用心,一听他要将她们赶出府去,虽然心中喜悦,但还是有些不忍心。
58 袜子
“她们也是可怜人,还是在府中留着吧,而且,你现在也不去她们房中过夜了,我又不会吃醋,她们顶多只是个摆设而已,将军府中财力充足,多她们也不多,不会嫌弃多了两个人吃饭的。”
洛离本就不喜那两个小妾,更何况又是那种出身,他想这二人以前肯定也仗着自己宠爱她们,欺负过白雅梅,可是没想到白雅梅竟然不同意将她们赶出去,反而同情了她们。
白雅梅见洛离不语,脸上也是不同意的神色,便道:“她们虽然来自烟花之地,但毕竟也是迫于无奈,你将她们赎身娶进门来便是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