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但微微上扬的唇角仍显露无余。
“哎,想想将军真是可怜,不仅没吃饭,还浑身湿透,在冷风了吹了那么久都没人理会,不像某人热被窝热茶的…”
白雅梅闻言腾地撩开被子,坐直身子,一双水眸直直等着嫣然:“你说什么,他身子湿透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进屋里去!”
说着,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了,赤着脚便向门外走去,嫣然一慌,没想到白雅梅竟会这般惊讶,待反应过来,抓起地上的鞋子和床上的大氅便追了上去。
白雅梅大病未愈,身子尚虚,但此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脚下步子迅疾,打开了房门便冲了出去,嫣然在身后又是拿鞋子又是拿大氅,竟没来得及追上她。
自从早上喝了药她便开始昏睡,屋里门窗关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又因着昨晚一夜未眠,身子支撑不住,别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就是天塌下来,恐怕都不能吵醒了她,洛离凉水浇身的事情,更是不知晓了。此时听到嫣然如此说来,方才醒悟,难怪他会穿上了冬衣,难怪他坐在石凳上的身子微微颤抖。
想到这里,白雅梅心中抽痛的厉害,只想快点到他身边,再走快一些,再快一些。可是,当她真的打开门,看到那个人影时,脚步生生顿住。
才一日未见,他竟变得如此憔悴,原本飘逸的长发还未干透,缕缕挂在脸颊上,俊逸的脸庞棱角更加分明,一双星眸蒙上淡淡薄雾,氤氲地看不清楚眸底,但此时却惊喜地怔怔望着自己。
白雅梅鼻子一酸,看着洛离微微发青色的脸和白的没有血色的嘴唇,赤着的脚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洛离显然没有想到白雅梅会突然出现,坐的微僵的身子猛地站起,腿下一软,一只手紧紧撑在石桌上,才没有跌倒。
“梅儿,你…”洛离想要过去抱她,可是走了一步,生生顿住,惊喜的眼眸瞬时暗淡,缓缓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白雅梅知他在为昨日的事情内疚,本来还在怪他不相信自己的心,此时却柔软地怎么也生不起气来:“过来。”
声音轻缓,可在洛离听来却有千斤重一般,他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置信的望着白雅梅,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梅儿,你,你说什么?”
看着洛离惊恐地像个受伤的小兽,白雅梅眼眶酸涩,一滴泪滑落脸颊,慢慢走出一步,声音柔软,但清亮了一些:“过来吧。”
这次洛离听得清清楚楚,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白雅梅的嘴唇,似是要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清楚她的口型。
“好。”洛离欣喜不已,有些僵硬的腿慢慢走了两步,却还是酸麻地很,停下来,情不自禁地呲了一下牙。
白雅梅见他龇牙咧嘴地弯腰揉了一下自己的腿,心中不舍,抬起步子便要过去扶他,谁知刚走了一步,便被身后赶来的嫣然一把拉住:“小姐,你怎么这样就出来啦!快把鞋子穿上!”
洛离这才发觉白雅梅竟然赤着双足站在凉地上,一双粉嫩的小脚露在裤管外,晶莹剔透的脚趾因地上的凉气而微微泛红,可她却似没有感觉到一般,仍是使劲地推开着嫣然拉住她的手,温暖关切的眼神正向他看来。
洛离心中一暖,知道白雅梅心中惦记着自己,即便是酸麻此时也算不了什么,想到这里,脚下生风,腿感觉不到一丝不适,眨眼间便来到白雅梅眼前,一把将她抱起,柔软的身子在怀,快步向里屋内走去。
嫣然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手里紧紧抓着的白雅梅的手就已经莫名松了开来。不过好在这种情况已不是第一次,须臾便已经回过神来,眼见洛离已经轻软地将白雅梅放到了床上,心中欢喜,忙抱着小姐的大氅和鞋子进了房间。
“冷吗,我给你暖暖脚。”洛离将锦被紧紧地盖在白雅梅身上,眼眸中是无限柔情。
白雅梅轻轻一笑,伸手拉住他,忽而眉头一皱,只觉手中洛离的手冰的像冰块一样:“怎么这么凉?”
洛离嘴角轻抿,安慰似的拍拍她手:“没事,我身子壮着呢。”
白雅梅哪里信他,身子向里边挪了挪,拉着洛离手便将他拽到了床上:“不行,你也过来躺下暖和暖和。”
洛离没办法,但看白雅梅一脸不高兴,只好顺了她心意,顺势躺到床上,白雅梅满意一笑,贴心的为他盖好了锦被,向放下大氅鞋子正要偷偷出去的嫣然嘱咐了一声:“嫣然,为将军煎一副驱寒的药来,快点。”
嫣然关门到一半听了从门缝里露出一个笑脸,欢快应声:“将军的祛寒药早就煎好了,就等着将军喝呢,奴婢这就去端来。”
白雅梅眉头一皱,埋怨道:“早就煎好了怎么等了这么久不让将军喝?”
“那小姐得问将军自己了。”嫣然吐了吐舌头,关门溜了出去。
白雅梅视线收回,看着洛离,一副鄙夷的模样。洛离讪讪地摸摸鼻子,不自然地低咳了一声:“我可不是嫌药苦,我是怕你不原谅我,想要跟你一起生病来着。”
白雅梅撇撇嘴,狠狠地掐了洛离腰一下:“我就不该原谅你,听了她们的话冤枉我不说,还想要欺负浅笑!哼!你活该就得在外面冻成冰块,我都不该出去喊你!”
洛离腰间吃痛,面上却不敢显露,只轻轻咧了咧嘴角,紧紧将白雅梅搂在怀里,双脚将她冻得冰凉的脚揽在一起,为她暖着:“我知道错了,昨天是我不明是非,是我不对,我不该听信谣言,不该对你心存怀…”
不等他说完,白雅梅已经伸出一根手指堵在了洛离唇边:“即便我生你气,你也不该这样作践自己,浑身都湿透了,把自己冻病了,到头来还不是我心疼你。”
白雅梅眸中含水,埋怨中带着浓浓的关心,洛离看地痴了,拿开她堵着自己嘴唇的手指,俯身覆上了她的唇瓣。
“不行,我病了,不能让你也跟着生病。”白雅梅手指再次覆上他的唇,将头躲得远远地。
洛离张开嘴巴,作势便要咬上白雅梅的手指,白雅梅一惊,下意识的收回手来,洛离j计得逞,快速在白雅梅唇上烙下一个深深的吻,声音低哑沉闷:“你病了我当然得陪着,这才叫同病相怜。”
白雅梅无语,这是什么逻辑,哪里有生病也跟着的。
正想着,门外响起一声轻轻的敲门声,嫣然已经将汤药端了来。
白雅梅半坐起身子,接过嫣然手里的药碗,看了她一眼,嫣然低声笑了一下,赶忙退了出去。
洛离仍旧懒懒的躺在床上,眼中含笑:“你接过药来莫非是要替我喝下?”
白雅梅狠狠白了他一眼,一手拉住他胳膊将他提起来:“少废话,你不是说同病相怜吗,我已经喝了一天的药了,你也得赶紧喝了它才行!”
洛离懒懒的躺着,无论白雅梅如何拉他,都是泰山压顶一般一动不动。
白雅梅急了,索性甩了手,将药碗直接凑到洛离唇边,那架势,是要硬灌了。
洛离忙伸手捂住嘴巴,咕哝道:“没看出来,你喜欢强硬的。”
白雅梅脸色一红,碎了他一口:“快点喝了!”
洛离看她害羞的样子,心中好笑,将手从嘴上拿开,却仍旧不张嘴喝药,脸色一垮,装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嘴唇一动一动地咕哝着:“我都病了,你还对我这么凶,你以前不是很温柔的吗,上次你落水,还是我给你喂药的,现在我病了你就不理我了。”
白雅梅看着他委屈的像个小媳妇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听到他突然说起了当日自己落水昏迷时,他嘴对嘴喂自己喝药的事情来,不禁脸色通红,面上如火烧一般:“你,你再说,我,你就出去。”
洛离也扑哧一乐,撇了撇嘴,委屈道:“你想把我赶到哪里去?将军府这么大,我只想呆在你这里,哪都不想去。”
白雅梅心中一动,定定地看着洛离,洛离一改神色,认真地说道:“今天,明天,后天,以后每一天,我都不去别的地方了,只留在这里,在你身边,哪也不去。”
白雅梅嘴唇轻抿,只觉得鼻子酸涩,感动的眼泪便要滑下来。
洛离见状,忽的抓住她没有拿着药碗的手,紧紧抓住,撒娇道:“所以啊,你快些给我喂药吧,我病了,你不是也心疼吗。”
洛离转变飞快,还不等白雅梅感动完,已经一下子换了神色,白雅梅心中一阵恶寒,只能无奈地叹气,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洛离不仅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爱撒娇的孩子呢。
见白雅梅无语的模样,洛离嘻嘻一笑,一整日的雾霾刹那间烟消云散:“就像那日我喂你喝药一样喂我哦。”
白雅梅一听,手里的药碗差点滑落:“你真是…”
“同病相怜嘛,当然也得有苦同尝了。”洛离得意一笑,一双星眸终于染上欢快的神色。
白雅梅白了他一眼,看着手里那碗乌黑的汤药,天知道她每次喝药有多么痛苦。
白雅梅眉头一皱,喝下一口汤药,只觉得满嘴苦涩不堪,比自己喝的药还要苦上许多。白雅梅皱着小脸儿俯身对上洛离笑的几乎能长出花来的眼睛,慢慢覆了上去。
一口汤药喝下,洛离却没有要放开她的打算,白雅梅嘴里苦涩,心中又气恼,伸手在洛离腰间又掐了一把,洛离吃痛,只好放过了她。
白雅梅看着一脸幽怨的洛离,扑哧一笑,只觉嘴里的苦涩没有那么浓重了,端着药碗向洛离推去:“快喝了吧,再闹下去,药都凉了。”
洛离扁着嘴,极不情愿的摇了摇头,但白雅梅也坚决地摇了摇头,没办法,只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扭了扭身子,半靠着枕头,接过白雅梅手里剩了一半的药碗,苦着脸看了一眼那黑汤,又求救似的看向白雅梅,希冀能改变她的心意,可白雅梅却铁了心肠只冷眼看着没有一丝动摇的意思,只得皱着脸仰脖将那半碗黑汤灌下。
白雅梅见他喝药时一副赴死的模样,心中憋着笑,待他喝完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喝个药跟个小孩…唔…”
不等白雅梅说完,洛离已经扔了药碗,伸手将她拉过来,含住了她的唇瓣,白雅梅只觉唇上温热,一股浓重的苦涩味窜入口中,在唇齿间流连。
“好了,不苦了。”须臾,洛离才将白雅梅放开,满意地看着她苦着脸扁着嘴。
白雅梅哪里想到他会突然如此,心中又气又恼,却又发作不出来,只得闷闷的看着洛离得意的笑。
“睡会吧。”洛离侧了个身子,将白雅梅搂在怀里,伸手缕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轻声说道:“昨晚没睡,今天让你好好睡一觉。”
白雅梅方才的气还没消,将自己还未暖过来的脚一股脑地抵到洛离温热的肚子上,看到洛离忽然冷的一个机灵才满意的笑了出来:“好,睡吧。”
洛离无奈,在白雅梅额头轻轻敲了一下:“你啊,才是个孩子。”
白雅梅也不反驳,闭上眼睛含笑睡去,洛离紧了紧怀中的人儿,困意上来,沉沉睡了。
75 缝衣
这一夜,秋雨袭来,清凉无暖,细细秋雨连着下了两天,倒是让洛离这个大将军得了不少闲工夫,索性便窝在房间里配着白雅梅一起养病,每日三顿的汤药,越喝越苦。
这一日二人刚刚用过早膳,嫣然便已经准时为二人端来了汤药,还没等她进门,一股浓重的药味已经抢先窜了进来,洛离的眉头一皱:“都喝了两天了,还喝。”
白雅梅抿唇一笑,未说话,嫣然已经开门进来,正听到他说此话,咯咯一笑:“赵郎中的药最是管用,将军只喝了两天就已经大好了,若是换了别的郎中,只怕不喝个七八日还真不行。”
洛离瞥了一眼嫣然放到桌上的药碗,眉头皱的更紧了:“赵郎中若真的是神医,理应一副药便可以药到病除。”
白雅梅白了他一眼,端起他那碗汤药塞进手里:“若是不想喝药,以后别再拿凉水洗澡就行了。害得我损失了好几条锦鲤,让我心疼了好几天。”
洛离端着药碗刚到嘴边,听到白雅梅的话立时不满意了:“原来你这几天心情不佳是在心疼那几条鱼,不是心疼我!”
白雅梅不理会他,端着药碗一口将汤药喝下去,又漱了漱口,才拿着帕子擦着嘴角,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不然你以为呢。”
洛离顿时升起一股挫败感,啪一声将药碗放到桌上,表示不满。
白雅梅终于憋不住了,掩口一笑:“那鱼可不便宜呢,还是用你的银子买的,你平白无故给我弄死了,你的银子也白花了,我能不心疼吗?再说了,你的银子就是我的银子,你若是再如此糟蹋,以后我们怎么过活?”
洛离眼眸一亮:“我的就是你的?哈哈,对,下次我不再糟蹋银子了,不然以后有了孩子,我们怎么养活他们?”
话落,端起药碗,眉头一皱都没有皱,像是喝酒一般爽快的一口喝下,喝完后还回味似的砸吧砸吧嘴,很是享受。
白雅梅一听他的话,早已经羞红了脸,抢过了他面前的茶水,本以为他会漱口,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一时更是又羞又气。
嫣然在一旁早已笑的乐开了花,白雅梅扭头碎了她一口:“再笑,先把你嫁出去!”
嫣然一愣,忙快将药碗收了,低头逃也似的出了门,刚开门,却见浅笑袅袅婷婷地走来,满脸红光,很是高兴。
“启禀将军,明护卫和孟骏登门拜访您,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白雅梅闻言,含笑看向浅笑,难怪她如此高兴,原来是明枫来了。
洛离懒懒应了一声,将白雅梅搂在怀里,故意吹了一口气吐到她的脸上,顿时一股浓浓药味扑面而来,白雅梅伸手捂着口鼻,皱眉嘀咕:“看你刚才喝药那么高兴,等下我让人找赵郎中说说,多给你配几副药喝上十天半个月的。”
洛离眉毛一挑,凑到她耳边,戏谑道:“天天喝药,还怎么洞房?”
白雅梅神色一慌,粉拳雨点一般落到他身上,这几日虽然二人同眠共枕,但因着白雅梅身体虚弱,洛离也吃着药,什么都没有生。
洛离伸手抓住白雅梅的拳头轻轻一吻,才将她放开,站起身来整了一下衣衫:“这几日没去军营,恐怕有什么事情,我去看看。你在房里不要出去了,外面雨虽然停了,但是这会寒气重,等到快晌午时再出去转转,憋得久了对身体也不好。”
白雅梅听话地点了点头,洛离满意一笑,刚走了几步,又回转身来,嘱咐道:“别忘了披上披风。”
“知道了,唠叨。”白雅梅扑哧一乐,挥手示意他快些走。
洛离不再耽误,径直出了门,见他走了,浅笑才从门外闪了进来,一脸笑意掩也掩不住。白雅梅看她神色猜到她在想些什么,当先开口:“别笑了,若是再笑,我便请将军让明护卫继续来府中保护我,到时候,看嫣然和绿儿怎么笑你。”
浅笑脸一红,张着嘴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白雅梅也不深究,看了看窗外依然暗沉的天:“他应该不会回来早了,去把嫣然和绿儿叫来,我们一起做冬衣。”
浅笑正羞红了脸想要逃走,一听白雅梅吩咐立即领了命跑了出去,谁知还没到门口又听她说道:“只做男装。”
浅笑脚下一滑,差点跌倒,白雅梅虽然话说的隐晦,但是聪明如斯,浅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要让各人给各人的心上人做冬衣啊,这哪里好意思?
白雅梅看透了浅笑心意,笑吟吟地加了一句:“告诉她们,谁若是敢不来,我明儿个就谁的心上人带到府上来,亲眼瞧着她缝制衣衫。”
浅笑心中一阵恶寒,忙点头应着出去叫人,果然不出所料,没半盏茶功夫,浅笑便带着嫣然和绿儿一惊满脸通红地进了门。
浅笑绿儿还好,只是低着头红着脸,紧紧抱着手里的布料,看着自己脚尖儿。嫣然却不干了,虽然脸色微红,但一进门就冲着白雅梅嚷嚷开了:“小姐,您真是卑鄙,病才好就来拿我们开心,您自己做衣服就做吧,我们做了给谁穿?哼,白白浪费布料罢了。”
话虽然如此说,但她的手里也仅仅抱着一批布料,湖蓝色的锦缎,比浅笑和绿儿手里的布料都要好一些,看样子价值不菲,嫣然每月例银不多,倒也能买得起这样的料子,不过,定然是没了多少剩余。
白雅梅一笑,看着她手里的料子,使劲儿拽了一下才拿到手里:“这么好的料子,是给谁做的?你不是说没人穿吗,难不成是做好了自己穿的?”
嫣然一把抢回自己的布料,眼神闪烁:“对啊对啊,我就是自己穿的,以后我天天穿男装,让小姐你看了心烦。”
话落,浅笑绿儿扑哧一乐,白雅梅也笑了:“我可不心烦,倒是某个人看了会心烦的,你天天男装,只怕他会不要你了。”
嫣然跺脚急道:“小姐,你就知道拿我说笑,你怎么不说浅笑姐姐!”
浅笑一听使劲儿掐了一下嫣然的胳膊,嫣然吃痛呲牙咧嘴地哼哼,绿儿在一旁看得高兴,谁知嫣然扭头将矛头指向了她:“还有绿儿,她和孟…”
还未说完,绿儿已经慌忙伸出手来捂住了她嘴巴,而后扭头看向白雅梅,使劲儿摇头:“夫人您别听嫣然姐姐胡说,我没有,我是,我是做给我哥哥穿的。”
嫣然显然对绿儿突然捂住了自己嘴巴十分不满,奈何手里抓着布料腾不出手来,只得呜呜地抗议,一双大眼睛直直瞪着绿儿,快要将她吃掉。
“好啦,快别闹了,坐下来吧,我们一起做,别管是给自己做,还是给哥哥做,我都不问了。”白雅梅笑着挥了挥手,将正闹着的三人打断。
绿儿犹犹豫豫地放下了手,嫣然恼怒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爆栗:“小丫头,我可是你姐,敢对你姐动手动脚,信不信我让孟…”
“姐姐!”绿儿赶忙讨饶,生怕嫣然会将那个名字说出口。
嫣然对这一声姐姐很是受用,得意地晃了晃头:“再来一声听听。”
绿儿赶忙搂着嫣然胳膊,将脸颊贴到她身上,甜甜地唤了一声:“姐姐,我的好姐姐,妹妹错了。”
嫣然受用地笑着,浅笑在一旁看得汗毛直立,伸手拉开快要粘到一起的两人:“哎呦酸死我了,要是我的梦儿也在,肯定比绿儿喊得姐姐更好听。”
自从绿儿将梦儿的事情告诉了浅笑,她十多年来的心终于放下了,现在提起自己的妹妹梦儿来,再没了以前的内疚和担忧,而是自豪和欣慰。
嫣然闻言赶忙贴到浅笑身上,小棉袄似的学着绿儿的声调甜甜腻腻地喊着“浅笑姐姐”,绿儿白雅梅相对一望,会心地笑了笑。
四人围坐在桌旁,各自拿起各自的衣衫,又是裁剪又是穿线,忙得不亦乐乎。
而洛离也的确是应了白雅梅的话,果然没有很快回来,这一走便是与明枫等人待了一个多时辰,还未见人影。
许是缝制衣衫时太过枯燥,嫣然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不是看着浅笑穿线,就是盯着绿儿缝针,忽的凑近了过去,审视了半天。
绿儿正认真地低头缝制手里的衣衫,突然凑过来一个大脑袋,惊得她手一顿,差点扎到自己手指。
“嫣然姐姐,你怎么了?”
绿儿一问,也正在认真缝衣的浅笑和白雅梅纷纷抬起头来看向嫣然,嫣然视线从绿儿手上抬起,笑嘻嘻地问道:“绿儿,你哥哥身材如何?”
绿儿被嫣然不找边际的一句话问的有些懵,诺诺道:“哥哥身材,比我高,比我壮。”
“比明护卫呢?”嫣然看了浅笑一眼,又继续问道。
绿儿疑惑地看向浅笑,浅笑亦是摸不着头脑,怔怔地看着嫣然。
“跟明护卫,差不多吧,可能还要胖一些。”绿儿抬头想了想,虽然自己出来做丫头很多年没有回家,但是每年哥哥嫂嫂都会带着小侄子来看她,印象中的哥哥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嫣然衣服恍然的模样,看向白雅梅和浅笑,嘻嘻一乐,像是现了什么大事一般:“小姐,浅笑姐姐,你们看绿儿的衣服,是不是裁剪的尺寸小了一些?等做好了,她哥哥会不会穿不进去?”
说罢,转回头来向着绿儿眨眼睛。绿儿立时明白了方才嫣然问话的原因,敢情是想要戳穿她。
“嫣然姐姐,你怎么…”
绿儿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见白雅梅浅笑正微笑地看着自己,羞红了脸抓起衣服就要跑回自己房间去。
嫣然忙伸手拉住她,笑嘻嘻地道歉:“好妹妹,姐姐是跟你闹着玩的,别走别走,别生姐姐的气。”
绿儿嘟着小嘴不情愿地坐回到凳子上,扭头不去看她,嫣然以为她真的生气了,忙起身转到她面前,谁知刚过去,绿儿又将头扭到另一边仍是不肯看她,嫣然不放弃,屁颠屁颠地继续转过圈去哄她。
白雅梅和浅笑被嫣然这滑稽的举动逗得大笑起来,绿儿也终于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来,嫣然见她笑了,这才放下心来,坐回到凳子上,抚着胸口安了安心。
“在说什么,这么高兴。”洛离爽朗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进来,浅笑嫣然绿儿扭头一看,忙站起身来,侍立到一侧。
白雅梅看了看外边天色,马上就要午时了:“回来了?”
洛离轻轻点头,做到桌旁,斟了一杯茶仰头喝了,又斟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看到白雅梅手里缝了一半的衣服,笑意浓浓:“给我做的?”
白雅梅看着洛离跟好久没喝过水一般,好笑地点头:“嗯,你的。”
洛离欣喜不已,目光正落在旁边站着的三人手里,见她们手里也都拿着缝的一半的衣服,而且清一色全是男装,不禁疑惑道:“你们怎么做的也是男装?我可不穿,我只穿梅儿给我做的衣服。”
浅笑三人闻言忙将手里的衣服藏到身后,红着脸低下头。
白雅梅好笑地挖了洛离一眼:“少臭美。”随即向浅笑几人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改天我们再一起做衣服。”
浅笑嫣然绿儿像是得了大赦一般,忙快步逃出房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再也不要一起做衣服了。
洛离看着三人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扭头问道:“嫣然和小绿手里的衣服颜色倒是挺一般,怎么浅笑手里的白色,很像是明枫穿的衣服的颜色?”
白雅梅也没有将手里的衣服收拾起来,而是继续忙活着,闻言一笑:“你倒是心细,居然看出来了。”
洛离恍然一叹:“难怪今天明枫会那样拜托我。”
白雅梅手中动作一顿,抬头急问:“什么,明枫说了什么?”
洛离喝了一口茶,慢悠悠说道:“就是你想的那件事。”
白雅梅一喜,显然没想到明枫真的会向洛离提亲,手里的衣服也不急着缝了,扔到一边问道:“怎么样,明枫如何说的,你答应了吗?”
洛离一撇嘴,对白雅梅这个有些过激的反应很是不屑,好像比她自己出嫁还要激动:“我当然不能答应了。”
“为什么不答应?”白雅梅神色一顿,眉头紧蹙,声调也高了一些。
洛离见她如此,委屈地摊手道:“我怎么答应啊,浅笑是你的陪嫁,而且我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俩早就互相倾心。我还以为是明枫一厢情愿呢,只得先来问你的意见了。浅笑跟你亲妹妹一样,我若是贸然许了出去,你跟我急了怎么办。”
白雅梅听洛离说的有理,知他是怕委屈了浅笑,忙伸手拉住他胳膊甜腻笑道:“我才说了一句,你就给我说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没有贸然答应了这门亲事。”
幸好今日来提亲的是明枫,她才会如此反应,若是旁的人,洛离又贸然答应,只怕自己这会定是要跟他翻脸了。
洛离仍是一副受气的模样,白雅梅无语,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亲一吻,洛离这才笑了起来。
“去了这么久不会只说了这一件事吧?”白雅梅拿过方才做到一半的衣服,继续缝制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洛离聊天。
洛离一听,哼了一声:“别的也都没什么,也就一件,邻国的太子又派来了使者,想要求娶升平公主。”
“哦?答应了吗?”白雅梅眼眸一沉,升平公主的名字,她是有多久没有听到了。
洛离嘴角爬上一抹嘲笑:“她若是答应了就好了,能嫁给一国太子是她赚了。”
白雅梅心中一紧,看来是没有答应了。
只听洛离继续说道:“这样更好,省的败坏了太子的名声。将来太子登基,升平公主根本没有资格做一国之母。”
白雅梅眉头一皱,这升平公主看起来还不错,而且翠柳不是说过吗,她勇气可嘉,上得战场杀敌,是个女中豪杰,怎么会辱没了那个太子呢。
洛离似乎看出了白雅梅心中所想,却没有解释,只是轻轻说道:“她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还记得之前我揭的秦大人和梁大人的恶行吗?他们都是升平公主的心腹,秦梁二人如此龌龊,你觉得升平公主会高贵吗?哼,也就是身份高贵一些罢了。”
白雅梅心中好像有些明白了,轻轻点了点头。
“恐怕过不了多久我又要出征了。”洛离见白雅梅担忧的神色,轻轻一笑以示安慰:“明日请母亲和妹妹来府中用午膳吧,我回来了也没有去拜访她们。”
白雅梅点头,沉思了一下又道:“还有明枫,也请来吧,他们的事,就在出征前办了吧。”
洛离一笑,伸手揽过白雅梅身子,一只手刮了刮她小巧玲珑的鼻尖,宠溺道:“我们的事,也该办了吧。”
白雅梅一羞,埋进洛离怀中,甜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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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镯子
第二日一大早,洛离洗漱完毕后,破天荒地未同白雅梅一同用早膳便到前院忙了,临出房门,盯着白雅梅看了半晌,最后幽幽道:“那日你穿的红色长裙很是漂亮。”
白雅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素粉色锦袍,再抬头时洛离已经含笑离开。
“嫣然,给我把那件水红色长裙拿来。”白雅梅见洛离已经走出了院子,才向卧房外轻声喊了一句。
嫣然正在小厅内为白雅梅上早膳,没有留意到洛离离开时说过的话,听到白雅梅这么一说,忙擦了擦手,一边翻柜子一边唠叨:“小姐怎么想起穿那件衣服了,那日翠柳告状,小姐就把这衣服给脱了,奴婢还以为您不要了呢,要不是看它新着就给扔了。”
嫣然刨啊刨,终于在柜子底找到了那件水红色长裙,抖了两下,打量了一番,才喜笑颜开地拿到白雅梅面前:“幸好没有扔了,这衣服料子真是好,奴婢团了一个团去压箱底了,居然一点褶皱都没有。来,小姐快换上吧。”
白雅梅心里一直想着洛离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此时见衣服找到了,也不等嫣然帮忙,便忙不迭地将身上的素粉色衣裙脱了下来,拿过水红色长裙动手穿了起来。
嫣然一边帮忙系带子,一边不住称赞:“小姐,您今天穿着这衣服比那天穿上还好看呢,您啊穿红色最好看了,喜庆还漂亮,以后可别再穿那白啊粉啊的了。”
从进门开始嫣然就不住嘴地唠叨,白雅梅这会传好了衣服,也不急了,白了她一眼:“今天把嘴带来了?”
嫣然没听明白她说什么,下意识地就点头:“带来了。”
但话一出口便觉不对,抬起头来看向白雅梅:“什么?”
白雅梅一笑,伸手点着她额头:“你啊,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嫣然这才反应过来小姐方才的意思,也不生气,反而笑的更开心了:“我高兴啊,您和将军的病好了,感情也好了,而且今天夫人和两位小姐也会来,还有浅笑姐姐和明护卫的事,还有…”
说到这里,嫣然忽然住了口,警惕地看了一眼白雅梅,随即低头不语,只顾着去系白雅梅衣服上已经系好了的带子。
白雅梅看着嫣然将自己已经系好的带子重新解开然后再系上,打了她手一下:“已经系好了。”
嫣然见白雅梅没有听出方才自己说话不对,讪讪一笑:“小姐系的不好看,我系的好看。”
白雅梅被她逗得一笑,只得由着她再把自己已经系的很好看的带子重新系了一遍。
“浅笑呢。”
嫣然手里动作不停,嘻嘻一笑:“浅笑姐姐穿衣服呢。”
白雅梅一愣:“怎么这么久?”
嫣然抬头冲她眨眨眼睛:“浅笑姐姐脱了穿,穿了脱,正一件一件挑呢。”
白雅梅恍然,今日算是明枫正是登门提亲,恐怕此时浅笑正紧张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吧。
一想到昨晚她将明枫向洛离提亲的事情告诉了浅笑的样子就好笑,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浅笑的脸能够红成那样,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幸福的时候居然能笑靥赛牡丹。
嫣然将白雅梅衣服上的带子系好了,前前后后给她整理了一下长裙,嘻嘻笑道:“昨晚啊,浅笑姐姐一个劲地笑呢,害的奴婢和绿儿都没有睡好觉。”
“等到你要成亲的时候,恐怕会高兴地一整个晚上都说胡话呢。”白雅梅看着嫣然取笑浅笑的模样,禁不住开口取笑她。
果然嫣然一听小脸一红,小嘴一撅:“小姐您别笑我,看您今天晚…啊,不能说!”
白雅梅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模样,知她肯定又在说胡话想要笑话自己:“你可别说到时候你不会比浅笑兴奋啊,我可是知道你的。”
嫣然有一肚子取笑白雅梅的话,可就是不能说出来,一时憋得她涨红了脸,小嘴气鼓鼓地,甚是可爱。白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