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给呛住了,立时就咳了个撕心裂肺。
她轻轻地皱着眉,眼神审视地在我脸上仔细打量了半天,才不确定地开了口。
“我走的这两天你没休息过眼圈黑的快抵上国宝了。”
“当然休息了,没有你我不知道睡得多好,一觉就到大天亮。”我有些赌气,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或者,是不想让她看出来其实我有多么没出息。
季洛珏不明所以的笑,我被她看的有些不自然,歪过头轻声问了句:“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我为什么要走北京这个季节简直待不了,我可不想宝宝生下来有什么毛病。”她回答地一脸理所当然:“反正房租已经付过了,我住在这里,合情合理。”
“哦。”我愣愣地应了,对于这个消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算正常。
“但是你不用担心,我就只是在这住着,不会再对你提出任何不合理的要求”
我怔怔地抬头,见她脸上神色有些黯然,可顷刻后突然展颜一笑:“刚才那些话我也不会当真,多谢你替我隐瞒。”
刚才的话应该指的是说她是我女朋友的事吧
“哦。”我再次愣愣地应了。
“怎么听我这么说你不是应该表现的很开心吗其实你说的对,回家这两天我也想得很清楚,过去的事终归是过去了,即便误会解除,感情可能也早就不似当初,实在是不应该总为这些事纠结。你能跟萧晓这么好的女孩儿在一起,我应该祝福。”
她笑得一脸明媚,甚至抬手向我伸了过来,我下意识握住,可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那纤细柔软的青葱玉指,却像是遇了水的鱼儿般,一摆尾就又游走了。
“那好,话说开了大家以后相处就都不用尴尬,我权当你只是小姑子,你呢,当我是朋友也好,小嫂子也罢,都行。”
她盈盈起身,右手轻轻抵在腰侧揉了揉:“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人都累得要散架了,我先去睡会儿,你随意。”
我随意直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卧室里,我才回过了神:这难道不是我家吗
“离家出走”风波过后,我们竟十分难得的过了一段分外平静的日子。做回朋友的提议看起来似乎真的不错,每天我朝九晚五的上班,季洛珏就随性地过她的小日子,全凭心情,又或者凭的都是宝宝的心情,整日里就是吃吃喝喝一通,然后困了乏了倒头就来睡上一觉。经常都是我去上班的时候,她在睡觉,我下班回来的时候她还在睡觉,而我准备睡觉了,她又拖着抱枕开始枕倚在沙发上看电视。
所以,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我们的交集却莫名少了很多,唯一能面对面坐在一起的机会竟然就只剩了中午和晚饭的时间。这也还是因为季大小姐终于意识到饮食规律的重要性,出于为宝宝健康着想的考虑,除了早饭,其他时候她还是严格按照正常的时间和我坐在一起同桌来吃。
我和萧晓的约会时光也变得“规律”起来,十分默契地约好每周至少见三次面、看两次电影,然后尽量安排出一天休息时间来约会当然,这主要还得看萧晓的排班情况。
周五晚上下班,我先打电话回家告诉季洛珏今晚约了萧晓吃饭,让她自己叫外卖,然后驱车到了医院。
已经是傍晚时分,因为大部分的专家和医生都已经下班,又刚好接近晚饭时间,平日里到了这会儿医院早就没有什么人了,今天却很奇怪,大门处乌泱泱的,隐约还能看见有人举着横幅在大声嚷嚷着什么。
这难道是在搞什么商品促销类的专场活动可有什么活动会跑到医院门口来做呢,真是奇怪。我心下纳闷,却也没刻意往心里去,将车开到地下的停车场之后,坐电梯直接到了萧晓诊室所在的楼层。
我边走边低头给萧晓打电话,可“嘟嘟”声响了很久,却没人接听。出门前打电话她明明说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会提前换好衣服等着我的啊,难不成,又临时加了新的工作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竟然莫名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离她诊室越近,这预感也变得越来越强烈,因为突然有十分喧嚣的吵闹声从那个方向传来,举目望去,一群人聚在走廊上神情愤慨,甚至有的挥舞着拳脚,原本宽阔的走廊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着,已经水泄不通了。
我心脏“扑通扑通”激烈地跳着,仔细辨认后发现,那确实是萧晓的诊室外,当下把手机往口袋一揣,拔腿就冲了过去。
走廊上目测约有二三十人,大多是年轻力壮的汉子,我手脚并用,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扒拉开一条缝挤了进去,一眼,就看见身着白衣的萧晓被围在人群中间,旁边还有三个她的同事,其中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士,正是不久前刚刚被拒绝的追求者吴医生,另外两个年纪稍大,我却是从未见过。
吴医生面色焦急,一手拽着萧晓的胳膊,一手呈保护状挡在两人身前,音调昂扬正大声对着外围的人喊叫:“你们不要闹,这件事跟萧医生没有关系,跟医院也没有关系,产妇属于正常死亡,我们可以出具相关的检查和治疗报告”
“狗屁的报告,你们医院的人都是一丘之貉,治死了人,随随便便扔出来两页纸就想把我们打发了没门儿”
说话的是个三十上下的年轻男人,身穿黑色的皮夹克,额头围着一条白色的布条,脸上表情凶神恶煞,挥舞着拳头嚷嚷道:“说什么都是放屁,赔钱今天要是不赔钱,谁tm也别想从这里出去”
“就是,”皮夹克男身旁一个留着胡子的小年轻帮腔道:“别说我大哥没给你们面子,一百万买一条人命也算你们占了便宜,医院这么大,里里外外不知道赚了老百姓多少钱,这点钱对你们来说是小意思,痛快点赶紧答应,否则信不信我身后这些兄弟分分钟把你们都打趴下”
人小力量也薄弱,还没等我挤到萧晓身边,不知道又从哪冒出来一条胳膊,推搡间手肘抵在我肩头,立马把我怼的后退了一大步,好不容易拉近的和萧晓之间的距离再次扩大了。
“产妇死亡我们也很难过,但这种突发性的后遗症是谁都想不到的,而且送来医院的时候产妇情况就很危险,进手术室前也已经要求家属牵了同意书,能保住婴儿已经很难得了,你们”
“狗屁”皮夹克男听到这话立时就怒了,抬手一挥就把说话那个年纪稍长的医生推了出去,医生脚下不稳,“咚”的一声撞到墙上,扶着额头蹲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
萧晓一看,急忙拨开吴医生的手冲上前,扶着年纪稍长的医生站了起来。
“主任主任您没事儿吧”
被她叫做主任的中年女人额头上已经很明显的肿了一块,挂在鼻翼上的无框眼镜有些倾斜,估计是刚才推撞时不小心蹭到了。
“你们讲不讲理怎么能随便动手打人”萧晓粉颊憋得通红,眼神里的愤怒是我从未见过的。
“如果认为我手术不当,你们可以申请对尸体进行解剖检查,甚至请相关的医疗监督部门就整个手术过程重新审查都没有问题,只要证明出错的是我,自然会按照法律规定对患者家属实施补偿。你们这样闹事,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别tm说好听的话来糊弄老子,反正现在人死在了你们医院,那就是你们医院的错,想着不赔钱就了事,门都没有”
萧晓闻言将主任医生交给另外一个年纪稍长的医生,走到皮夹克男身前站定,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响后突然说道:“即便要赔偿也是赔给患者家属,没记错的话,应该不是你吧”
皮夹克男被噎得没了话,脸色阴晴不定,有些下不来台,身旁的小胡子见状急忙凑上前去,抬手指着萧晓大声道:“大哥,治死人的就是这个女医生”
“我说呢,就是你治死了人不想赔钱,才tm跟我们在这胡搅蛮缠是吧”皮夹克男脸色狰狞,抬手就抓住了萧晓的胳膊,吴医生见状,二话不说挥手就要帮她挣脱开,一个不小心没控制住手劲,把皮夹克男推的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妈的,你们还敢动手打我大哥,兄弟们,上。”小胡子扬声一吆喝,后面知情不知情的人全都沸腾了,人群里突然炸了窝,各个挥舞拳头就冲着被围在中间穿着白大褂的四人而去。
我心里急的啊,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抬脚对准我身前人的屁股狠狠一揣,这才瞅准机会来到了萧晓身边。
萧晓见到我眼前一亮,开口刚要说什么,乱成一团的人群却再次把我们冲散了,我再次闷头往前冲,手刚刚摸到萧晓手腕,抬眼却见她身后正扭打成一团的人群中不知怎么被扔出来个火红色的灭火器,心里立时一紧,我手下用力将她往我身前拉的同时一个转身,将人牢牢地圈在了怀里。
“咚”的一声闷响,是金属罐砸在身上的声音,紧接着右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我眼前阵阵发黑,却没忘用仅存的左手勾着萧晓的腰将她往人群外带。
“警察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接着有杂乱的脚步声自远由近而来,身边的人群也渐渐开始散了
第53章 夜不归宿
我再次不负众望进了医院,说来也怪,自从季洛珏来了之后,我就突然和医院有了莫大的缘分,之前两次都是陪着她来住,这次倒好,换成我自己了。
睁开眼的时候还有瞬间的恍惚,将前因后果一联系才记得是英雄救美时不幸英勇负了伤。转头看看窗外天色,竟然已经是半夜了。
床沿趴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应该是萧晓,我抬手刚想唤她,却发现右手手臂缠着绷带,稍一动就钻心的疼,这才想起受伤时被灭火器砸中的那一幕,好像是拿右手臂挡了一下
别的地方应该没有哪儿还坏了吧我抬抬胳膊踢踢腿,扭扭脖子再动动腰,刚想将左手伸进被子里查看一下肋骨有没有断了一根半根的,床边正趴着的人突然一动,随后抬起了头。
萧晓面色有些憔悴,眼角红红地像是哭过,看见我醒来先是一愣,随后才往我怀里一扑。
“程珥你醒了”她双手抓着我完好的左臂,一大堆问题像连珠炮似的脱口而出:“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胳膊疼么,需不需要叫我同事来帮你打止痛针头晕不晕有没有觉得恶心”
我扯开嘴角一笑:“你这么多问题,我倒是先回答哪个啊”
她愣愣地看了我半响,突然就红了眼眶,我吓了一跳:刚才好像也没说什么啊
“你你怎么就知道逞能明知道有危险,不止不躲还往上撞,你是不是傻”说着话,她的眼泪终于溢出了眼眶,开始顺着脸颊往下落。
我原本以为书里说的那些,什么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之类的都是瞎扯,倒今天才发现还真不是,眼前的萧晓,就十分形象地诠释了一回。
看她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我有些手足无措,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她抬手就又按了回去。
“都受伤了还乱动老老实实躺着”
这话像极了平日里她“教训”病人时的样子,我立马怂了,四平八稳在床上躺着,再也没敢乱动。可是一直看着她这么哭心里也是不好受啊,既然别的地方不能动,就只能发动口舌之力了。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又没缺胳膊没少腿,呃断了的这个没多久就长回去了,跟新的一样”
她被我的话逗得“噗嗤”一笑,脸上虽然依旧带着泪,神色却比刚才舒缓了不少。
“真的,我真没事。你别哭了,再哭那眼睛肿的,明天估计挣都挣不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晚上自己偷偷割双眼皮玩搞得眼睛发炎了呢。”
哭泣声终于停止,她含嗔带怒地瞪我:“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都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我不就是怕你太担心才说个笑话哄哄你嘛,看在我受伤未愈还这么尽心尽力的份上,就别哭了好不好看着叫人怪心疼的。”
她抬眼瞪我:“知道我担心你还这么莽撞亏了那灭火器只是砸到了肩膀和手臂,要是再往上一点点砸到头,那你”
“砸到头最多变植物人了,那你正好以身相许天天在床边伺候我,多好”我笑嘻嘻的说完,就见她脸上突然一红,张口轻啐道:“呸,你倒是想得美,谁要以身相许照顾你一辈子啊。”
“呵呵,说得对,肯定是老天爷也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故意让那灭火器往下移了一点点,只砸到了手臂。这是多好的事,高兴还来不及呢对不对,快别哭了。”
我抬眼故作轻松一笑,萧晓却好像有些愣了神:“其实,其实你要真的被砸到头”话没说完她先回过神来,连忙抬手拍了拍嘴:“呸呸呸,我胡说八道什么呢万幸你没有大碍,也千万不要有什么。”
“是啊。”我随口附和:“所以你看我现在这样也挺好是不是,只是断了一只胳膊而已。哎还是说我别的地方也出问题了,所以你才哭成这样”
她脸上一急,抬手就捂住了我的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只有一只胳膊,其他都没事以后这样的话不许随便说”
说说而已,她就急成这样,我心里一暖,才真切体会到了我这次受伤她心里多难过。
“唔唔唔”我抬起左手指了指被她捂得严严实实的嘴,萧晓一愣,随后脸颊再次下意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