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做大人应该很清楚吧!”
姚崇当然明白该怎么做,但是毕竟在现在的情况他还是有点害怕,颇为忧虑地道,“将军与我一起同行吗?”
“那当然,我当然会跟随在尚书大人的身后!”
姚崇似乎放心不少。被包围的羽林军迅速反应起来,其各部将领也纷纷聚集,但是没有大将军的指令,他们都没有擅自行动,毕竟包围他们的人也没有行动。
“谁是这里的将军!”姚崇身后的一名王府卫士大声对着羽林军喊道。
站在羽林军阵前的几名身着盔甲的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一会一名约四十多岁,留着络腮胡子的将军上前走了几步道,“本将乃右羽林大将军齐平康麾下将军井行林,奉令驻守承天门,严禁闲杂人员进出,保护皇上的安全!不知来人是谁?又有何企图?”
“混帐,我是闲杂人等吗?”姚崇大怒,走了上去,身后跟着木寒生等人。
“尚书大人。”井行林身后响起一片惊呼声,让井行林一时不知所措,但仍坚持站在原地。
“下官叩见尚书大人,但我右羽林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准进入承天门,今日长安有反贼叛乱,我等势必要保护皇上的安危!”井行林倔强地道。
“哼,那你是说,我就是反贼了?”姚崇冷哼道。
井行林一愣,随即道,“不敢,但是未得大将军将令,卑职实在不敢擅自主张!”
“大人,下官宰父关,不知道大人来此有什么事?”井行林身后站出来一名粗壮的大汉,脸上的胡子比井行林要浓密许多,二人都是粗鲁大汉模样,但看上去反而显的不合。宰父关说话的时候还白了井行林一个白眼。
“哼!”姚崇冷哼一声,“什么事,难道齐平康那贼子没有告诉你们要做什么吗?”
“大胆,你凭什么说我们将军是贼子!”井行林斥责道,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兵部尚书而委以颜色,反而身后的众将都没有说话,而宰父关更是在一旁不屑地哼着。
“凭什么,你看看这是什么!”姚崇手一挥,木寒生就很配合地让旁边的卫士送去齐平康的首级。
看着一个布包递了过来,井行林胆怯地没有立即去打开,而是狐疑地看着姚崇,又看看了身后众将。有几名精明的将领似乎已隐约猜到那是什么,纷纷脸色苍白,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
“什么东西!”宰父关一把夺了过来,对井行林迟迟不敢打开包裹报以鄙夷的神色。
“啊……”众人全部大惊,随即有人痛哭起来,“将军……!”身后众将士闻说大将军已死,纷纷惊诧不已,议论哀泣声此起彼伏。
“狗官,为何害我大将军!”井行林怒声斥责!
“哼,齐平康不遵圣命,蓄意谋反,我等奉命平叛,汝等还不放下武器,难道要与反贼同伍?”姚崇的声音越来越大,不论是议论声还是哀泣声都停了下来,众人纷纷惊呆了,莫名其妙地,他们一夜之间由羽林军变成了反贼,这让他们心里一时乱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井行林最先反应过来,大声骂道,“狗官,你休要胡说,我大将军忠肝义胆,此次进入宫城,命我等日益守护皇城,严防贼子进入,岂容尔来诬陷!”
木寒生在姚崇身旁微微笑了笑,不用说,这人就是齐平康的心腹之一,显然,他也是刚知道齐平康已死,此时的举动显然准备奋起一击,这早在木寒生的预料之内。但他身后的众将可意志不坚,神色犹豫。而那宰父关更是一脸恍然大悟,“哦,行林匹夫、齐平康老匹夫欺我,我道为何这样,甚是奇怪,连皇城内的人都不准出来,呀!贼子,害我不浅,看枪!”
宰父关随即拿起手中的长枪对准井行林刺了过去,井行林惊恐地连连后退几步,身后随即赶上几名亲兵阻挡住宰父关,宰父也没有紧追攻击,对着身后的兵士道,“想做反贼的留下,不愿意与贼子同伍的跟我站一边去!”
立马就有数千人赶紧跟随宰父关离开,也许那些都是他的亲兵,也许纯粹是害怕的,不过看宰父关那自信的样子,似乎早知道有这些兵士跟随他一样。剩下的众将领和兵士也都惶惶,羽林军诸位兵士议论纷纷,一时间军心摇摆,就要崩溃!
“你,你,你竟敢污蔑,你……你胡说八道!”井行林支支吾吾,言语也不清楚了,木寒生暗觉可惜,这人看上去还蛮威武的,可惜不懂得机变,都如今这种局面了,齐平康也死了,他还在那挣扎不知所措,不见他身后的将领离他越来越远。
这时,平王府的人也终于赶到了,重重大军把数万羽林军包围的水泄不通。还存有侥幸心理的部分羽林军纷纷放下武器撤离原地。平王府这边的人似乎是平王府李隆基亲自带队,他见来迟了,现场似乎已经平定了,大呼一声,“格杀勿论!”
木寒生等人还没来得及阻止,平王府的诸军就冲向尚在犹豫的羽林军,手起刀落,一时间,承天门外血雨纷飞,连放下武器的也统统视而不见。这些平王府的兵士似乎平时被压抑的过头了,此时一个个就像杀人嗜血魔王一般,看的木寒生都有些心寒。
正文 82,结怨平王府
82 结怨平王府
“姚大人,这……”木寒生有点急了,反抗者你杀就杀吧,连那些放下武器的都要灭杀?太没有人道,太残忍了吧!
姚崇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随他去吧,叛逆之军,留之后患无穷!再说,消灭太平府间接控制的一支部队,而且平王这么一做,绝对会失去军心,至少是其他卫队的士心,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姚崇的语气显然把木寒生当成了自己人,说完转身就离开了。不愧为兵部尚书,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各种事情见多了,此时看到血雨纷飞,惨哀彼伏的场面,他竟然显的很是镇静,无动于衷的样子。
“可是……!”可是什么还没有说出来,姚崇已经离开了,现场只剩下平王府屠戮羽林军的场面,这绝对是惨烈的夜晚,这绝对是人间的地狱。
“斥候兵!”木寒生内心的郁闷无法发泄,大吼一声,飞骑营的一名斥候飞快跑来。宋王府的军队和护卫已经随着姚崇离开了,只有与他打赌的费辛还留在当场,似乎非要等木寒生说出他的要求才肯罢休。
“传令,所有飞骑营撤出对太平府的包围,立即承天门外待命!”木寒生阴冷平静地道,他不清楚他接下来的举动会给他带来什么,但是他现在非常冷静,也很清醒,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斥候兵一愣,随即道了声是,就快速离开了。这名斥候是常凡成手下得力的助手,人很聪明,在木寒生下达命令时,看着木将军那沉重的脸色,他已经猜到他们的将军似乎要做什么了。但是他没有因此而劝阻,虽然常凡成曾给予他这样的权利。
飞骑营的反应速度超出木寒生的想象,不说别的,单说这反应时间,在大唐绝对算的上是一支快速反应部队了。只不过现在在城内作战,而且轻车简装,与出征不可并论。
“将军!”几名飞骑营的校尉来到他的面前,看着眼前激烈的屠杀场面,他们也很是不解。许多投降的羽林军纷纷拿起武器反抗,顿时绞杀陷入僵持阶段,但是大家都知道,士气低落的羽林军坚持不了多久。他们都不明白,为何要进行这样的杀戮?是皇帝的旨意还是将军的命令,当然,大多数校尉也明白,他们的将军可没有权利命令其他卫队的兵士。
木寒生看着眼前熟悉不熟悉的将领,其中不少都是他以前在金吾卫的属下。被他一手提拔上来的,相信就算原先对他印象不好的韩济等人,此时忠诚度也有了吧。还有些都是皇帝临时任命的,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大多也熟识了。
“诸位,诸位将军,我木寒生目前仍是飞骑营的将军,愿意无条件服从命令的请站出来,不过我先要说明,这次的行动,可能对大家的未来影响很大,诸位请慎重考虑!”木寒生并不打算废话,直接询问道。
许多将领都是一愣,但原先金吾卫的属下马三等人想都没想就站了出来,“将军,您不要多说了,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就是让我杀进皇城,我也二话不说!”
马三的话让众将领吓了一跳,杀进皇城,那不是造反?开玩笑?但是将军的命令可以不服从吗?一时间有些将领不知所措!但韩济、苏良、王本冲等人还是能猜测到一点木寒生的心意,至少他们明白他们的将军是不会做出愚蠢的事情来的,明白这点就足够了。于是纷纷坚决表态。
“好!”木寒生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等待其他校尉表态的意思。这时候,场上的形式发生了变化。反抗的羽林军遭到了平王府更加猛烈的屠杀,一万多人不一会只剩下数千人。剩下的兵士也纷纷失去反抗意志,四散逃窜。一下子失去目标杀红了眼的平王府兵士,看见站在一旁的宰父关的兵士,也是身着羽林军的军服,想都没想就杀了过来,心中还在嘀咕,这些羽林军真吊,胆子也忒大了吧。不跑?太狂妄了!
无故遭到攻击的宰父关也吃了一惊,连连大吼,“龟孙子们,老子不是反贼!”
靠?你们不是反贼,难道我们还是反贼不成?还敢骂我们是龟孙子,让你去地狱骂吧。那些平王府的兵士杀的更加起劲了,一时间把宰父关气的哇哇直叫,一根长枪耍起来,次次见血,无数的平王府兵士倒在他的枪下。其他兵士见他们的将军杀了起来,也纷纷拿起武器抵抗。还在追杀逃散羽林军的平王府其他兵士见这里有抵抗,纷纷围了过来,顿时,宰父关就面临绝对的弱式,陷入绝境。
“命令,所有飞骑营准备战斗,弓箭手、弩手待命!”木寒生想都没想,立即命令道。顿时飞骑营就迅速行动起来,原先还有些犹豫的新来将领也随之行动。为数不多的几名校尉站在原地还在犹豫,却发觉自己的手下全部跑不见了。豁然明白,木寒生哪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啊,这飞骑营早就被他掌握了,这些皇帝任命的将领都被他架空了。他们手下的旅帅,队正哪个不是木寒生原来金吾卫的旧属。那些平王府的兵士全都疯了,再不阻止他们可能待会连飞骑营都能干上。听到木寒生的命令,一些将领也明白他要做什么了,只要不是进攻皇城他们就不那么担心了。有点心中已经开始打量起来,这到底是向皇上效忠呢,还是向木寒生表忠心呢?没有谁愿意重用不是亲信没有忠诚度的属下。你不看原来还只是一个小兵的马三现在也跟他们平起平坐,据说那马三原来还是一街头行乞的乞丐。
占据附近房屋制高点的飞骑营居高临下,这套战法早在训练时就用的滚瓜烂熟。马三的一团也纷纷拿下背后的弓箭,张弓待命。这样一团加上二个弓箭团,二个弩手团,其一次攻击之下的杀伤力理论上在一千左右。可以很好地阻止敌人第一次猛烈的进攻。
“目标,平王府军,射击!”木寒生可不是要阻止谁对他的攻击,而是阻止那些疯狂的平王府兵士。嗖嗖嗖……一支支利箭划破黑夜,射向疯狂的平王府兵士。由于他们在火光下,成了良好的移动射击靶子,所以当一大片兵士倒下时,他们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以为是对面羽林军干的事。正准备再次攻击,又一波的射击过来,顿时又倒下数百兵士。
这样,原本喊杀震天的承天门外一下子安静下来,这时,不远处的房顶上飞骑营一名兵士大声喊道,“奉木寒生将军令,飞骑营接管宫城治安,所有兵士必须立即撤出,否则,杀无赦!”
去他奶奶的,管他什么飞骑营,老子听都没有听说过。那些平王府的兵士又开始攻击,顿时一波接着一波的弓箭射击接踵而至,而且准头又精确又狠,大片的王府兵士纷纷倒下,而他们却连射击他们的敌人都没有看见,飞骑营,老子记住你们了,给我记住。
“住手,谁是木寒生。”平王府兵士内走出一名将军模样的人,朝着射箭方向喊道。
黑暗中走来一人,不经意地站在宰父关等人的前面,火光下,众人终于看见面前站着一名年轻人,身后跟着几名亲兵,“是我,飞骑营现在接管宫城的治安,请将军撤回你的部队!”
“这是谁的命令?”那名将军问道。
“这是我的命令!”木寒生淡淡地道。
“你……”那名将军一愣,随即怒道,“大胆,木寒生,你擅自攻击平叛军队,是不是也要造反啊?”
“哼!”木寒生重重地哼了一声,“屠杀本无反意的兵士,你们是不是想要逼人造反啊!”
“你……”那名将军气的说不出话来,“我等是奉了平王之令,谁敢阻拦!”
“维护京城治安、维护我大唐安定乃是本朝律令,乃是皇上封建我飞骑营的宗旨,谁敢不遵!”其实木寒生也不知道本朝有没有什么这个律令,但事到如今总不能不说话吧,那样就先输一步了。于是只好乱扯一番,谁知道那人听见后竟然不说话了,他原本得到的授意就是乘机搅乱京城,这样平王就可以乘机逼迫皇帝让位,心虚的他自然不敢兀自抵抗,只好不甘示弱地道,“我会向皇上禀报你的恶行的!”
“去就去吧,不过那要先等你的部队撤出宫城再说,如再不撤出,视同意欲不轨,与反贼同论!”大帽子谁不会扣,现在就要扣的你说不出话来。
“大胆!”那名将军身旁的一名亲兵受不了了,拔刀就要冲上来,还没有走出几步,一支箭就射中了他的额头正中央,眼还没有闭上就哐当一声倒了下去。
这样一下子就吓的那名将军闭上了嘴,额头的汗水也慢慢地滲了出来,他明白,他所在的位置绝对也是在对方弓箭的射程之内,对方只要想要他的命,那他一定会死的很难看的。
“那……那……那宫城……的治安……就,就拜托你们了,撤!”那名将军发觉小腿肚都在发抖,刚说了一句撤,第一个掉头就跑。奶奶的,刚才杀人时怎么那么痛快,丝毫不会像现在这么害怕,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兵士临死前要那样大声吼叫了,的确没有人愿意平静地死去。
平王府的兵士撤退速度还是很快的,至少比他们来的时候要快上不少,一会就消失在承天门前的大街上。“来人,飞骑营四处巡视宫城,接管宫城城门,天亮前,没有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出!”经过这大半夜的奔波,木寒生也觉得累了。从万松寨收到消息,到急奔回长安,然后夜潜长安,刺杀齐平康,包围羽林军,逼退平王府军,这一切的一切让木寒生无论从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付出了很大的精力,此时顿时一松懈下来,他觉得疲倦无比,乏力入骨。只是仍旧强打着精神,现在还不是放心休息的时候。
“是!”飞骑营将官分别领命而去,宰父关来到木寒生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剩下的羽林军兵士也纷纷跪下。
“谢将军援救之恩,宰父关没齿难忘!大恩不言谢,以后将军有什么事,只要宰父关留得命在,请尽管吩咐,宰父关拼死效力!”宰父关说的言真意切,他很明白,这次如果不是木寒生援救,可能他和他的部下就真的死无全尸,而且还要落得叛逆的下场。想他征战沙场半生,怎么能容忍这种屈辱罪名。他也明白,经次一役,无论如何皇帝对他们的处罚是少不了的,也许会坐牢。本想就此投靠木寒生,但此时投靠显然就是要连累人家。
“将军请起,哎……”木寒生想说什么,但还是叹了口气,他都不明白明天皇帝会怎么处罚他,又能劝慰宰父关什么呢。
“将军,我等愿协助将军巡查宫城,招回逃散的羽林兄弟,我们不能让他们被当作叛贼抓住。将军,你知道的,大多数兵士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他们只是服从命令,这并没有错!”宰父关很是激动。
木寒生点了点头,宰父关说的不错,作为下属其实有时候并没有选择,反抗就意味着死亡,而不反抗则还有一丝生的可能,没有人愿意死,何况这些只是为了服兵役的羽林军普通兵士呢。(羽林军的兵士大多是宿卫兵)
“散落的羽林军就由你去平慰吧,凌晨前,你们一定要出城,先去我飞骑营城外的驻地,不得松懈,最好准备急行军,由我的属下带领你们去吧。”木寒生心中暗自思量,假如皇帝老儿真的要杀他,他也总不能坐以待毙或者伸长脑袋让他砍吧,大不了我不做官了,我逃还不成吗?
宰父关似乎还有点不明白,但是木寒生已经转身往回走去,数十名亲兵赶紧追上,跟随在他左右。他需要回去休息了,好多天没有回家了,回到他那刚刚修筑完毕不久的府邸,花蕊也许在等着期盼着他吧。
正文 83,众矢之的
83 众矢之的
半路上,木寒生又被飞骑营的斥候兵喊住了,外表平静的长安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简单。许多溃散的羽林军兵士开始袭击城门,由于是从内部攻袭,导致各大城门都形势危急。还有部分兵士脱去卫士服装,化妆成平民,一场无法无天的抢劫开始了,哭泣声、吵闹声,加上漫天的火光遍布在长安都城之中。
木寒生站在宫城城墙上,整个宫城内的飞骑营兵士基本上全部派出去维持治安了,只留下少部分看守紧闭的城门。但都城的情势仍然不容乐观。斥候兵早就向金吾卫、千牛卫等都城内的将军前去求援,不知为何对方一直没有动静。宋王府的姚崇去紧急救援各大城门,不能让反兵逃出城外。只是平王府的人似乎更愿意看热闹。木寒生有点后悔,为什么当时不让平王府的人大开杀戒,而如今让他去面对这样的难题。不用说,明天,所有的责任可全要推向他的头上。
“斥候兵!”木寒生无力地喊了声。
“将军!”常凡成应道,此时的斥候大多派了出去,只有几位将领围在木寒生的身后。
木寒生看了常凡成一眼,眼中的痛苦压抑不住,好一会才咬了咬牙,冷冷地道,“抢劫放火者,杀无赦!不放下武器拒抗者,杀无赦!逃跑者……,杀!”
常凡成一愣,刚把这些羽林军散兵游勇救下的将军为何下达这样的命令,这无疑让明天平王府的人大大地抓住把柄。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个决定绝对不是一时的冲动,从木寒生牙缝中吐出的杀字,是那种的颤抖和冷漠。
“是!”常凡成迅速离去。由于刚开始不能伤害叛军的命令,让飞骑营不能很好地阻止羽林军的混乱,反而让长安的乱势愈演愈烈,这不能不说是指挥决策上的失误。
杀无赦命令下达后,长安街巷中传来阵阵交战的刀戈兵器声,但很快的,交战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少,情势也渐渐控制住了。木寒生闭上了眼睛,走下了城墙。身后跟着的将领们想要安慰,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的将军面对一项决策时这样的犹豫和徘徊。
什么时候回到将军府木寒生已经记不清楚了,他只知道天快要亮的时候,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将领们不停地催促他回去休息。是的,是该休息一下了,很快的就要去见皇帝了。而他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将军府没有遭到抢劫,可能是飞骑营早就派了兵保护吧。模模糊糊中的木寒生依稀记得花蕊流着泪水把他迎了进去,他似乎说了很多话,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说。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花蕊那模糊满是泪水的脸,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太累了,是心太累了。
当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舒服了很多。虽然还是很困,但已经没有离开城墙时的压抑。花蕊一见木寒生醒来,高兴地道,“夫君,你终于醒来,快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吧,相信很快就要上朝了。”
木寒生微微一笑,好多天没有享受到花蕊的温柔了,自从飞骑营组建开始,他甚至都很少回府。紧接着就是率军剿匪,然后又是长安动乱,现在终于可以安定一刻了。但仍然不是可以享受温柔的时刻,他知道,很快开始的朝会不知道会面对总样的指责。太平府会放过他?平王府的人会不恨他?甚至宋王府会没有意见?是他导致都城遭受抢劫动乱,又是他下了杀无赦的命令……。
“夫君,你似乎很累?”花蕊一直坐在木寒生的旁边看着他用早餐,此时关心地问道。
木寒生微微一笑,尽量不让花蕊担心,小声地问道,“我睡了多久?”话一出口,顿觉喉咙嘶痛无比,声音也哑了。
“夫君?你……你怎么了?”花蕊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紧张地问道,“是不是我煮的早饭不好?”
木寒生苦笑地摇了摇手,喉咙嘶哑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以前一遇到烦心事,这种症状就会出现,慢慢就会好的。
花蕊见状担心地坐了下来回答木寒生刚才的话,“大概睡了一个时辰,外面众将领一直守候着呢!”
啊?原来飞骑营的将军们还没有走。木寒生随意划了几口早饭,在花蕊的帮助下迅速穿好绢甲朝服,准备前去上朝。
“夫君!”花蕊喊住木寒生,无限温柔地嘱咐,“小心点!”
木寒生回头看见花蕊那疲倦担心的面孔,内心突然觉得很痛。一句话没有说,来到花蕊面前,重重地吻在她的额头上,内心轻轻地发着誓,我无论如何不会让你出事的。“听着,我会让马三留下来,你收拾一下,随时准备离开将军府!”
花蕊的脸上浮上一层羞涩的红晕,随即又担忧地看着木寒生,动了动嘴唇,但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她明白,也会按照木寒生的安排去做的。
突然之间,木寒生不知道该不该去找杨玉环,该不该拉上李师师,但是一切已经由不得他了。屋外站满了飞骑营的诸位将领,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在墙角,有的打着瞌睡,有的瞪着通红的双眼不知道在看什么。木寒生看门的声音一下子把他们全部惊动起来,纷纷问候起来。
“将军,你没事吗?”苏良紧张地问道。众将领关切的目光让木寒生很是欣慰,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白天行、宰父关和费辛等人竟然也都在屋外。
“宰父将军,我不是说让你去城外飞骑营驻地吗?”木寒生担心天一亮他就出不去了。
“木将军,谢谢您的好意。但宰父待罪之臣,不能连累将军。罪臣的所有部属已经全部撤外城外,罪臣必须要留下向皇上请罪!”宰父一脸疲倦,看来也是一夜未眠。
木寒生暗暗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对着马三下达命令道,“马校尉,让你的一团保护将军府众人秘密撤离长安,府中闲杂人等就算了,主要要保护好……夫人!”
“是!”马三二话不说,但其他人已经感觉到什么了。
“将军,你……”苏良疑问道。
“你们不要说了,所有人全部回到飞骑大营,该休息就休息,该训练就训练。马三,如果午时还没有接到我的消息,你就帮我把夫人送出京畿道安置,拜托你了!”木寒生无比沉重地道,他明白,今天的凶险并不比昨晚轻巧,虽然关键时刻他可以选择逃跑,但是花蕊等人必须要实现安排啊。
此时的马三似乎才明白有点不对劲,紧张地看着木寒生,“将军……”众人也纷纷关切地走了过来,费辛更是大大咧咧地道,“木将军,我与你打的赌还没有结束呢,你要我做什么?请尽管吩咐!”
木寒生微微一笑,“都回去休息吧,看你们的眼睛成了什么。费护卫,如果可以的话,等我朝会回来后再说吧。”
费辛还想说什么,却被白天行捣了一下,众将领纷纷告别先后离去,只有马三依然激动地站在原地。
“马校尉,快去准备吧。拜托你了!”
“将军……哎!”马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木寒生整理一下衣服准备上车,花蕊从后面喊住了他。快速地跑了上来,一把抱住木寒生,把头贴在木寒生的胸膛上,哭泣地道,“夫君,无论如何,妾身是不会独自离开京城,离开京畿道的。”
木寒生也感觉奇怪,为何今天这样悲观,这样心灰意冷!按理说他应该是平叛的功臣,加上皇帝对他并无隔阂,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这样悲观才对。难道是昨夜的屠杀给他造成的影响?也许是他一时的心慈手软,不断与平王府正式造成对立,还让散乱的羽林军兵士乘机对都城进行了抢劫,许多无辜的平民是否因他而死?他不得而知!
神武军与龙武军已经全面接管宫城,皇城中的禁卫军又紧急从其他各位调集数千人马。整个皇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十分森严。太极宫太极殿外站满了朝臣,大家都议论纷纷,神情紧张。看见木寒生身着飞骑营将军绢甲,不少大臣纷纷指指点点,目光闪烁摇晃。
“尚书大人!”木寒生看见姚崇,上前拜见道。
“哦,木将军来了!”姚崇的语气并不热络,相对昨晚,显的有点生疏。木寒生并不在意,这样的情况他早就预料到了。
李成器想要说什么,看见远处的李隆基走了过来,不由闭上了嘴巴。
“好,好一个飞骑营,好一个飞骑营将军!”李隆基高傲地道。
“末将木寒生,参见平王殿下!”木寒生行礼道。
“好,好,好!”李隆基一连说了几个好,但是笨蛋都听的出来,这好显然不是在夸奖他。
朝会很快就开始了,议论纷纷的大臣们都安静下来,进入太极殿。由于今天并不是中朝的日期,参加朝会的官员大部分都是京官,所以人数并不是很多,木寒生也史无前例地站到了靠前的位置。从四品上的品秩在京城那数不尽的皇亲贵戚中,的确算不上是大官。
朝会开始的时间过了好大一会儿,众臣安静地等了很久,却始终不见皇上出来,议论声不由又开始了。有大胆的甚至在小声议论起,皇上龙体是不是有恙。正在大家都猜疑纷纷的时候,宦官的喊声让大臣明白,皇帝要出来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在众臣的山呼下,老皇帝终于出来了。跪在地下的木寒生偷偷地看了一眼老皇帝,发觉他仍是那样的平静,并没有因为出现动乱而失措,只是看上去更加苍老,更加疲倦一点罢了。
平身后,众大臣立即就热烈地禀告起这起叛变。一个个恨不的拔了齐平康的皮,生啖他的肉,真不知道,昨夜,怎么看不见他们。最后,经过一致讨论,众多的朝臣都赞成对所有参加叛变的右羽林军校尉以上将官全部处死,旅帅以上将官全部降职为火长,旅帅以下将官全部降为普通兵士。所有参加昨夜抢劫的将官全部着刑部处置。
什么?全部处死?木寒生一惊,怎么能这样呢?那宰父关等人岂不是也要处以极刑?可是他们不但没有采取实际的叛变行动,也及时倒戈,而且协助恢复秩序,怎么能处死他们呢?
眼看就要论功行赏,木寒生脑袋一热,不行,如果再不出声阻止的话,皇帝的诏命一下来,想要改变就难了。
“皇上,臣有书上奏!”木寒生不顾一切地走了出来,顿时整个大殿内的群臣纷纷把眼光投了上来,而李隆基和太平府那边的人更是一脸的幸灾乐祸,眼神分明在说,这下看你还不死,竟然主动找上来。
“承上来!”老皇帝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微微道了一声。
木寒生赶紧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为宰父关等人求情的折书,上面详细记录了长安动荡夜的前前后后,只是把太平府牵扯此事一笔代过,并没有很明显地写出来,也没有着重写刺杀一事。
老皇帝拿起折书简单看了一眼,随即颇为意外地问道,“你要为羽林军将领求情?”
哄……!顿时大殿就更加热闹起来,众大臣纷纷议论,似乎木寒生做出这样的事情让他们很是意外,就连姚崇也呆了一下。众大臣经过群议,基本已经决定的事情,就等皇帝最后诏令,他木寒生竟然出来反对,那不就是与所有的大臣为敌吗?这简直是非常愚蠢的做法,与自杀又有何异!
不但众大臣不解,可能太平和李隆基也没有想到这个宣威将军竟敢如此大胆。李隆基面无表情地看着,似乎在等待着一场好戏。而太平却笑了,微微的笑,她那本以非常迷人的面孔此时笑起来无疑具有非常强烈的诱惑,只是对于木寒生来说,那更像猎人对待一个感兴趣的猎物一般。
“木卿家,你可知道,他们都是反贼!”
正文 84,无钩之钓
84 无钩之钓
“皇上,臣只知道所有反贼已于昨夜伏诛。宰父关等将领及时省悟,倒戈助我平叛,功不可没,绝不是与反贼一伍,请皇上明断!”木寒生平静地看着地面伏在地上道。
“皇上,万万不可,木寒生怀有异心,昨夜竟然派兵包围封锁太平府等大臣府邸,如今竟然又为反贼求情,其心昭然若揭。请皇上万不可姑息纵容!”太平府门下的官臣终于站了出来,木寒生偷偷看了一眼,原来是尚书左仆射窦怀贞。
“皇上,如饶恕反贼,则无以向天下交待,请皇上决断!”中书令萧至忠紧接着道。
“木卿家,你为何派兵包围众大臣府邸?”老皇帝还是那样的平静,并没有因为众臣子激烈的争论而产生丝毫的急躁。
木寒生想也没想,就回答道,“皇上,昨夜局势动乱,反贼随时有失控的危险,都城之中已丧失治安力量。臣为了诸位大臣的安全着想,万不得已才严禁众大人出入,以防不测。”虽然与老皇帝接触的不多,但木寒生也明白,这等浅显的道理老皇帝不会不知道的,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场面上很堂皇的借口罢了。
果然,老皇帝听完后就接着道,“这很好嘛,这点做的很对,如果你不派兵保护诸位大臣,今天朕就有可能见不到某些爱卿了!”
老皇帝的话一语双关,有些还想说话的大臣咽了咽口水,忍住没有继续说下去。木寒生也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老皇帝还是站在他这一边,至少目前老皇帝还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皇上,木寒生将军私自回兵,未得圣命,夜袭京城,擅自行动。其行为已触犯我大唐律令,请皇上圣裁!”刚才的问题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