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醉梦江湖远

第五十二章 心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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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舞站在院子中,许久不见爷爷回来。

    风越发凉,她心田也徐徐清静,脑海里王权的影子徐徐淡去,另一小我私家的影子却清晰地现了出来。他直率、坦荡,满身似乎总有使不完的劲,尚有一股说不出的神秘气力,让人本能地愿意追随于他。和他在一起纵然是不说话也能感应快乐和自在,虽然和他相识不久,可是似乎在前世就已经认识了,岂非这就是默契吗?

    而现在,他正睡在自己的床上。

    想到这,燕舞禁不住酡颜心跳。长这么大,除了自己,还从来没有第二小我私家睡过自己在家中的床,更不要说是青年男子了。

    燕舞走进屋,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室内如同白昼。

    雷雄的脸斜斜地朝外,虽然是昏厥不醒,却掩饰不住眉宇间那股英气。

    燕舞动了一下枕头,将他的头扳正了,微微地笑了笑,轻轻地说:“你的小师妹要是嫁给你,那真是莫大的福气。”

    雷雄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要醒过来,但随即又没有消息了。

    燕舞以为他听见了自己说话,突然惊觉自己惠顾着急,倒忘记用自己真气为他逼毒了。她知道自己的功力远在雷雄之下,但燕海福走时也并没有交待她是否能用真气逼毒。

    燕舞存了万一的希望,顾不得许多,将雷雄的身子扶正,让他靠在床头,脱去他上身的外衣,一双手掌抵在他背上左右两处要穴,将自己的真气凝聚,徐徐注入他体力。

    纷歧会儿,燕舞全身开始渗出汗来,可是雷雄仍是纹丝不动。

    燕舞继续提炼真气,用了比先前更大的内力来驱动,过了良久,雷雄口中呼出两口吻来,扭过头来看了燕舞一眼,微微地笑了笑,随即闭上眼睛,头一歪,斜躺在床上,又不动了。

    燕舞刚要喊他,突然以为自己全身没有一点气力,连启齿也是难题了,“啊”了一声,昏厥已往。

    四下里静得出奇,徐徐地月上中天,又过了许久,皓月西斜。两小我私家昏昏沉沉地,也不知是睡是醒,似乎两个清静的孩童。

    又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有人喊:“小舞,开门……!”

    声音越来越大。

    燕舞模模糊糊地听到是爷爷的声音,起劲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睡在雷雄的怀里,面颊正对着他**的胸口。

    燕舞面红耳赤,慌忙起身,原来天已经大亮。

    她心里涌过一阵希奇的感受,虽然以为这样不雅,但却没有一丝的恼恨。而雷雄的心情仍和昨天一样,显然他并不知情。

    燕舞定了定神,去开了大门。

    燕海福走进门来,说:“小舞,你赶忙生火,将这些药煎了,迟一刻这小子便多一分危险。”

    燕舞点颔首,从他背上接下药篓,突然以为全身发软,手脚没有半分气力,眼前一黑,又晕倒在地。

    燕海福惊了一下,扶着她坐了,双掌运功,将自己真气输入她体力。

    过了一会儿,燕舞呼了一口吻,整小我私家精神起来。

    燕海福神色严厉,问:“你是不是给那小子逼毒了?”

    燕舞望见爷爷神色差池,有点恐惧,轻轻点了颔首。

    燕海福说:“小舞,你这样做会把你小命搭上的,你知道吗?那小子功力深厚精湛,又中了邪毒,你这点微薄的真气不仅逼不出他的毒,还会加剧毒性发作。不仅救不了他,反而还会害他。”

    燕舞“啊”了一声,轻声说:“原来是这样,我见你没有回来,畏惧他就这样小命没了,才这样做的。”

    燕海福脸一沉,正色说:“你要记着,女子以忠贞为贵,你未来的丈夫是王权。”

    燕舞不自觉地一阵心虚,把那些新鲜的药材放入清水中,洗净了泥沙,装入一个瓦罐,把煤炉子生着了火。

    燕海福说:“他中毒很深,光是草药还不够效,得加上一些动物的毒性才行。”

    燕舞抬头一看,见燕海福一手握着几只癞蛤蟆,另一手上挽着几条小蛇,一个口袋里还装着几只蜈蚣。

    这几样工具外形污秽可怖,轻轻地蠕动着。

    燕舞看了一眼,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罪过,请菩萨原谅,这是迫不得已杀生。”

    燕海福说:“你又不忍心杀害它们了吧?那好,我就把它们放生,让那小子毒发而死。”

    燕舞面色凄然,说:“爷爷,您又激我了。”

    燕海福说:“你这孩子,就是心肠太软。它们虽是毒物,此时却能救人,这也是好事无量!菩萨不仅不怪罪,还要赞许我们助缘。”

    燕舞说:“佛说,圣贤畜生,众生同等。可是我还没有参透,仍是存在一些俗念。”

    燕海福轻叹一声,说:“孩子,佛法博大精湛,哪是我们伧夫俗人轻易能参透的。你不要思虑太多,只要心境好,随处向善,便随处是佛。”

    燕舞用扇子把煤炉上的火苗扇旺了,火苗跳动着,映着她白静的脸庞,透出一丝红晕。

    燕海福已经将那几样毒物清理清洁,放在炉子中,说:“爷爷忙累了一晚上,休息一会儿,这药需要煎四个小时,到时你喂他喝下去。”

    燕舞问:“爷爷,您怎么突然这么神通了?不仅武功了不起,医术也这样高明,还能用真气。既然这种毒药没有几小我私家知道,以前又没有人中过,您怎么就知道了,而且还知道怎么解毒。”

    燕海福面色陡变,随即打了一个呵欠,说:“爷爷累了,有时间再逐步跟你说。”转身便进了自己卧室。

    燕舞大惑不解,平时来家看病的人并不多,她以为爷爷只是一个有些医术的老农民,与其他的老农民也只是相差了这一点。可是现在也太离奇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她居然一直不知道,而且,似乎爷爷也并不愿意告诉她,她突然以为爷爷是那样生疏。

    她无意中触到了手上的佛珠,心里说:“妈妈,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尚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小黑围在炉子边打转,发出“呜呜”的声音。

    燕舞看着它漆黑的眼睛,抚摸着它毛茸茸的脑壳,轻笑一声说:“小黑,似乎你知道似的。如果你会说话,就告诉我。”

    她只盼着雷雄能快点好转,守在炉子边,横竖爷爷已经睡下了,她早饭也无心去做。

    纷歧会,药罐的盖子被蒸汽顶了起来,冒出玄色的泡沫。

    燕舞本能地揭开盖子,那几样毒物在上面浮着,经水一煮,早已胀大,形态可怖,不堪入目。

    燕舞一阵心惊肉跳,闭上眼睛不再看。

    燕海福关上卧室门,思虑良久,终于下定刻意:她长大了,我也老了,有些事情在我有生之年决不能让她知道,如果她仍要追问,那就在我死的那一天才告诉她。

    ……

    木可儿从何志友的店中走出来,伤感绝望,漫无目的一直信步游走,也不知走了多远,阵阵凄凉涌上心头。

    想起自己的身世,柯大龙的生死不明,关威的狡诈,尚有雷雄的正邪难辨,只以为这个世界太庞大了,再也没有什么迷恋。只盼着早点了却今生,若是真有来世,一定好好做一回完整的人。

    她开始感应阵阵头晕,意识逐渐模糊,她有些庆幸,药性终于照旧发作了。

    她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口池塘,池边有一些灯光,依稀看到有草坪和矮树,倒是一个清静的所在。

    她想,我就在这里死吧,这里清静自在,可是不知道谁来帮我收尸了。

    虽然抱定了必死的念头,但死亡的恐惧照旧本能地逐步袭上来。她不知道这毒药是否真的能让人致死,只想着速死,对于恐惧,也徐徐地淡去。

    她在心中默念,爸爸,我很快就来见你。才迈动了一步,只以为天旋地转,一阵猛烈的眩晕,摔倒在地,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夜徐徐深了,四野里异常清静。只有草中不知名的秋虫儿低低地鸣叫,和着瑟瑟的秋风,除此再无声息。这个世界清静得似乎从来都是如此。

    ……

    良久,四周的一条狗嗅到了生人的气息,在村中往返奔窜狂吼,打破了整个夜色的清静。

    可是,熟睡的人们似乎不是很在意,并没有人起来检察。

    突然,那条狗的声音由高变低,四肢乱弹,“呜呜”地哀嚎了几声,便再也没有作声了。

    一个黑影脚尖着地,轻快无比,手持一把尚在滴血的闪亮的钢刀,跃入一户矮院,跳到大门前,飞快地弄开了大门锁和栓。

    他看了看堂屋,并无值钱的家什。

    他又弄开了房门锁,借着透进窗户的月光,看到一对匹俦正在酣睡。

    这人连忙猫下身子,静待片晌,看到没有被发现,将房中的箱柜一一打开,逐个搜索,终于找到了一个钱包。

    他打开来,是一沓厚厚的浅蓝色的钞票。

    这人心中窃喜,连忙将钱包收起,踮着脚尖快步脱离。

    他翻过院子,迈开大步奔跑。

    突然,他和前面一样工具撞了一个满怀,只听得“嘭”地一声轻响,他被撞得倒退了几步。

    他心中呯呯乱跳,禁不住出了一阵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