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那就好。”屠林笑着道。</p>
阮堂又道:“你要尝尝看吗?”说着便把糖葫芦举到了屠林的面前。</p>
屠林也没客气,他虽不喜甜食,但这是阮堂亲手喂给他的,还没吃就已经感觉到了几分甜意,当然不能不吃。所有当即便张口将糖葫芦串上最上面的一颗山楂整个咬了下来。</p>
甜甜脆脆的糖衣,包裹着软绵微酸的山楂果,一口下去,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来,令人口舌生津,十分地爽口开胃,果然是很好吃。</p>
屠林吃完一颗山楂,便要对阮堂报告感想,却见阮堂拿着糖葫芦神情有些异样地看着自己,不由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莫不是刚刚吃的时候沾上糖渣了?</p>
阮堂看看自己手里一整串却独独少了自己曾经咬过一口的那颗山楂的糖葫芦,又看看屠林,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左右都已经吃了,他现在再说也没什么用了。</p>
屠林没有得到答案,神色越发莫名,阮堂却又笑道:“要不要再吃一颗?”</p>
阮堂笑着的模样,屠林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拒绝,张口就又咬下一颗吃了,然后嘴里含着山楂道:“你也吃,你也吃。”</p>
“好。”阮堂应道,说着收回了自己的手,自己也吃了起来。只是一见屠林吃完了,就又递了过去让屠林吃,两人你来我往的,很快一串不过串了□□颗山楂的糖葫芦便被二人分吃完了。</p>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自己好花心哦,写上篇文的时候惦记着这篇,现在写着这篇,又开始惦记下一篇了......</p>
第16章 卖炭</p>
三人继续在街上逛着,走着走着,屠林突然看到街边有一家门面很是不起眼的小店,小店没有招牌,也没挂什么幌子,只门前悬吊着一截黑色的木炭,不由停下了脚步。让阮堂和屠安在外面看着车,屠林自己则进到了铺子里。</p>
铺子里不大,里头是个半人高,两米来宽的柜台,此时上头正趴着一个打瞌睡的灰衣小伙计。铺子两侧靠墙则立了两台三层的木架子,每层上都并列放着几个大笸箩。</p>
屠林没有去叫醒小伙计,只一个人在铺子里转了转,然后发现所有的笸箩里放的都是木炭,而且每一个笸箩里的木炭都不一样,粗粗一数,足有七八种。有普通的柴炭,有和屠林自己烧制的差不多的白炭,还有松木炭,竹炭等等更多的屠林也是第一次见的木炭。</p>
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屠林将所有的木炭看了个遍,心中也同时将自己烧制的木炭和店里这些做着比较,最后从中选出了一种和自己烧制的最为相似的木炭。就在屠林打算叫醒小伙计,问问木炭的价钱时,只听柜台后通往内堂的小门里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说话和脚步声。</p>
“宋掌柜,留步,留步。”</p>
“王管家客气,来,请。”</p>
屠林循声看去,就见小门的布帘子被掀开,一个六尺来高身形矮胖的老者先走了出来,随后跟出的则是一个四十来岁穿褚色衣衫的瘦高中年人。</p>
只听老者道:“宋掌柜,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还是哪句话,价钱好说,只是这我要的银霜碳你这有了,可一定要都留给我啊。”</p>
宋掌柜忙道:“王管家放心,只要我这有了银霜碳,我全都给你留着。只是您也知道,这马上就要入冬了,木炭正是最紧俏的时候,别说我这,就是我们府城主家那里都没有多少存货了,我这还得去给主家写信,看能不能给你从别的铺子调来,所以这时间上......”</p>
“唉,我明白,我明白,还是拜托你尽快吧,我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没能得到确切的答复,被称为王管家的老者叹了口气,只得无不无奈地如此说道。</p>
宋掌柜便又安慰了王管家几句,但也只是说自己会尽快,没有给予什么保证。二人说着便到了门口,又互相告辞的一番,目送着王管家出了门后,宋掌柜才又转身回了店里。</p>
屠林早已等候多时,当即便上前一步,只是他“宋掌柜”三个字才说出口,却见宋掌柜已是全完不同于刚刚面对那位王总管时的模样,他挺直腰板,微抬起下巴一脸倨傲淡漠的神色,理都没理屠林,直接从屠林的身边越了过去,像是完全没看到他这个人一般。</p>
屠林挑了挑眉,他没有再叫宋掌柜,然后就听到已经被宋掌柜和王总管说话声吵醒的小伙计疑惑地对宋掌柜问道:“表叔,咱家库房里不是还有一千多斤的白炭吗,你怎么和那位王总管说咱铺子没货了呢?”</p>
只是宋掌柜不但没有解答小伙计的疑惑,反而是对着小伙计叱骂了起来,“这是你该管的事吗,多嘴什么?不好好看着店,大白天的开着门打盹儿,你是属猪的吗,除了吃就知道睡,店里进了人都不知道,到时候丢了东西,把你卖了都不不够赔的,没用的东西。”</p>
骂了一通,宋掌柜一甩袖子,最后道:“好好给我看着店,再让我看见你打瞌睡,就给我滚回家去。还有,以后长点眼色,别什么脏的臭的乞丐一样的人也往店里放,他们是能买得起炭火的吗?没得埋汰了咱家的地砖,听见了吗?”</p>
小伙计才十四五岁的样子,被宋掌柜当头一通骂得眼眶都红了,抽抽噎噎地小声道:“听、听见了。”</p>
见小伙计应了,宋掌柜这才满意地冷哼了一声,转身又回了内堂。</p>
屠林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虽然满是补丁,但还算是整齐干净的衣裳,摇头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木炭铺子。</p>
“怎么样?”见他出来了,阮堂忙问道。</p>
屠林却摇了摇头,道:“这家铺子不行,对了,刚刚从铺子里出来一个六十多岁的矮胖老人,你看到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吗?”他说着,还从牛车上的箩筐里拿出了两根白炭。</p>
阮堂愣了一下,随后回忆了一下,才指着一个方向道:“好像是那边。”</p>
屠林顺着阮堂指的方向一看,果然在前方不远处,也就百八十米远的地方看到了那位王管家矮胖的背影,当即道:“我去追那个老人,你和屠安牵着牛车慢慢赶过来。”说罢,便拿着木炭去往王管家的方向追去了。</p>
阮堂有些莫名其妙,但见屠林拿着木炭离开,便也猜到应该是为了卖木炭,也就没有追问什么,让屠安坐好后,就牵着牛车按屠林所说的也跟了上去,只是到底不如屠林用跑得快,很快就和屠林拉开了距离。</p>
“这位老伯请留步。”不过百米远的距离,屠林小跑着几息的功夫便追上了人。</p>
“小兄弟叫我?”王管家闻声停下脚步,扭头一看,却见是个陌生的青年,看衣着打扮,应是个贫苦的乡下人,不禁有些疑惑。</p>
“正是,冒昧打扰,还请老伯见谅。”屠林笑着微微颔首,先告了个罪。</p>
王管家原只当屠林是个粗鄙的乡下汉子,但见屠林说话举止竟是颇为斯文有礼,不禁将眼底的不以为意去了几分,面上也带上了些和善的笑,道:“无妨,无妨,小兄弟可是有事?”</p>
屠林没有直接回答王管家的问题,而是道:“老伯,请先看看这个。”说着便将手里的木炭呈在了王管家的面前。</p>
“这是...银霜碳?!”王管家低头看去,很快便认了出来,眼前青年手中之物正是自己如今正到处求而不得的银霜碳,当即便拿起了一块细看。等见手中之物的品相虽还未及上上之品,但也不差多少后,面上更是有了难掩的喜色。</p>
此时无需屠林多说,他便已经明白了屠林的来意,而且他这时也恍惚想起,刚刚在木炭铺子里似乎和屠林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他当时没有太留意,于是不再多问什么,当即问道:“这银霜碳你手中有多少?”</p>
屠林嘴角微勾,倒是有些意外这位王管家这样干脆直言,便也将要解释的话咽了回去,直接回答道:“不多,大约百斤左右。”虽然他没有称重,但有前世的经验在,也能估算出分量来。</p>
王管家闻言脸上的喜色却是消了些,更是微微皱起了眉,道:“这么点......罢了,那百斤木炭可都是如我手中的一般?若是,我便都要了。”虽是不多,还不够阖府上三五日之用,但总归是聊胜于无。</p>
“这是自然,都是自家烧制,亲手一块块挑拣出来的,绝对不会有什么残次品,老伯放心。”屠林正说着,阮堂正好牵着牛车赶到了,便又对王管家道:“老伯若是不信,验看验看就是。”说着便走到牛车旁,将装着木炭的箩筐放倒,将木炭倒了出来。</p>
王管家却是有些惊奇,只是惊奇的不是屠林的举动,而是他说的话,“这银霜碳是你自家烧出来的?”</p>
这银霜碳不同于寻常的木炭,因其特殊的工艺,其价格是寻常的木炭数倍不止,若谁得了烧制的法子,不说富家一方,但也是吃喝不愁的,可看屠林的打扮却明显不是如此,是以王管家一开始只以为屠林是以特殊的法子从别的地方弄来了些银霜碳,却没想到竟是他自己烧制出来的。</p>
屠林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半真半假地说道:“前些日子无意中得到了这烧制银霜碳的法子,就试着烧了一窑,没想到一次就成了,便拉到城里来卖卖看。”</p>
王管家闻言更加惊讶了,莫不是还碰上了个烧炭的天才了不成?看着牛车上那成堆的银霜碳,他不禁露出了思索的神情,片刻后,他就对屠林道:“小兄弟,你这些炭我都要了,比市价高两成,每斤十二文,如何?”</p>
屠林既然去了木炭铺子,想必已经是知道这银霜碳的价钱,偏又听见了自己和那宋掌柜的交谈,知道自己愿意加价急着要,如此他这价钱便不能往低了说,且他又有些别的打算,也要给出些诚意才是,最终就定下了十二文一斤的价钱。</p>
屠林当然再没有不满意地,当即便道:“没问题,就按您说的。”又道:“不知府上是哪里,我帮您送回去吧。”</p>
王管家却摆了摆手,道:“不急不急,小兄弟,我还有另一桩事要和你说。我也不瞒你了,今日我虽然买了你这百斤的炭,可与我要的却还差着不少呢,我看你既有这一手烧炭的本领,可愿与我做个长久的买卖?”</p>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感谢</p>
深山有灵芝扔了一颗手榴弹;</p>
深山有灵芝扔了一颗地雷;</p>
大号玻璃杯扔了一颗地雷。</p>
第17章 周家</p>
屠林一听就明白了王管家的意思,只是还是问道:“不知老伯的意思是?”</p>
王管家便道:“以后你再烧成的木炭,便都来卖给我,我依旧照着今日的价钱给你,如何?当然,你若是不放心,我们就签订契约,我还可以提前支付一部分订金给你,怎么样?”</p>
虽说他之前已经拜托了木炭铺子的宋掌柜,但王管家却也明白,宋掌柜所说不过是在敷衍自己,以达到加价的目的。之前他实在没有办法,临近冬日木炭紧俏,整个凤阳县城就只有背靠府城皇商蒋家的宋掌柜的木炭铺子或许还有存货,是以他就只得忍耐着和他周旋,但如今他有了新的选择,自然是不愿再去宋掌柜那里多费唇舌了。</p>
而如今天气越发冷了,这木炭的价格也只会越来越贵,尤其又是较为稀罕的银霜碳,如今他多找到条路子,自然要握在手里,左右这银霜碳可以久放,以后无论是自用,还是转卖都是稳赚不赔的。</p>
这样一劳永逸,连以后的木炭的销路都有了保证的好事,屠林自然是再愿意不过的,只是他却没有立时答应下来,而是又转身去问过了阮堂的意见,等听到阮堂也觉得此事可行,并表示同意之后,这才答应了王管家。</p>
见屠林他们答应了,王管家虽也在意料之中,但也是有些高兴的,毕竟这银霜碳有了稳定的来源,他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放下了。之后便由王管家领着,屠林他们牵着牛车将木炭送至王管家的府上,顺便签订契约。</p>
在路上,屠林在和王管家的交谈中知晓,王管家侍奉的主家姓周,家中世代书香,人口繁盛,也是这凤阳县城里数得着的大户人家,祖上还曾出过状元,如今家中还有在朝为官的,说一句世家大族绝不为过。</p>
本来像周家这样的人家,每年的木炭都是早早就准备好够整个冬天用的,只是今年出了意外,那数万斤的木炭都已经入了库了,不想看守的下人疏忽竟引起了火灾,偏库房又偏僻少人,等发现的的时候大半的木炭都烧成了灰,剩下的也都浸了水,已是不能用了,是以只得重新采买。只是寻常的黑炭好得,银霜碳却是不易,且他要的又多,便更是艰难。</p>
到了周家,没用屠林动手,王管家便招呼周家的下人来搬木炭去称重,而屠林和阮堂、屠安三人,则被王管家请进了府里外院一间专门用来待客的小厅里,又吩咐下人上了茶和糕点。之后王管家让屠林他们暂坐,他则转去了内间,准备契书和银两等物。</p>
屠林虽然也是第一次进到这种豪门大户,但他前世见过不少大场面,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十分闲适的时不时喝口茶,吃吃点心,倒像是在自己家中一般,只是阮堂和屠安却不如他那般随意,很是拘谨的样子。</p>
身边还站着一位王管家留下的,随侍在旁的周家下人,屠林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对阮堂道:“这茶还不错,你尝尝。”又拿起一块软甜的糕点塞到屠安的手中,让他吃。</p>
阮堂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见茶汤清亮香气怡人,入口后虽初时微苦,却回味余甘唇齿留香,面上便忍不住显出了几分的惬意。屠林见他喜欢,就笑着又给他倒了一杯。</p>
屠林又去看屠安,却见屠安手里拿着一块啃了一小半的软糕没有吃,而是抬着脑袋直直地朝房顶看去,屠林顺着他的视线也抬头看,却只见一根横亘在正中的粗大房梁,不由有些莫名。</p>
屠林收回视线,刚要问屠安什么,却听到小厅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扭头一看,却见有男有女,数个皆是府中下人打扮的人急惶惶地冲进到了小厅里,嘴上还喊着什么“琪少爷,琪少爷”的,到处翻找起来。</p>
屠林坐着没动,倒是阮堂忍不住站了起来,看了看屠林,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的样子。屠林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阮堂的心立时就平定了下来,又坐了回去。</p>
他们三个人就这么在厅里安安稳稳地坐着,这些突然出现的人自然是都注意到了的,其中一人便去问了王管家留下随侍的人,得知是王管家请来的人后,便不再多说,转而又问随侍的人是否见过琪少爷,随侍那人则摇头说没见过。</p>
此时小厅里已被这些人找了个遍,也不曾找到他们口中的什么琪少爷,一群人便又风风火火地出了小厅,想是去往别处找去了。</p>
屠林此时也看出来了,应该是周家里某位少爷找不见了,不过他们是外人,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便没有多放在心上,就只安心等着王管家就是。只是不想最后王管家没有出现,反倒是另一个自称是账房的人来见了屠林他们。</p>
“两位对不住,让你们久等了。我姓钱,是府里的账房先生,王管家他有急事实在脱不开身,是以让我来代他将契书和银两交与二位,还请两位见谅。这契书上王管家已经签过字了,你看看有无问题,若是没有便可签字画押了。”这位钱先生说着,便将王管家拟好并且签过字的契约放到了屠林的面前。</p>
王管家虽有有些失约,但屠林也能理解,毕竟府里的少爷丢了,他作为一府管家自然是不能置身事外的,是以并不介意。没有多问什么,便拿起契书细看。</p>
契书一式两份,上头还盖着周家的印章,屠林将两份都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了,才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p>
等屠林签好后,钱先生便收起了其中的一份契书,另一份自然是留给屠林的,之后又拿出了已经准备好的银钱,总共是一两八钱银子。其中有一两二钱是买那百斤银霜碳所需,另外六钱则是订金,在三日后,屠林还需往周家再送三百斤银霜碳来。</p>
契书签了,银子拿了,事情便算了了,屠林他们也该离开了。只是刚要走,屠林发现,屠安又在看头顶的房梁,不由问道:“小安,你在看什么?”</p>
屠安指着房梁回答道:“哥哥,漂亮哥哥。”</p>
听到屠安如此说,在场的几个大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向上看去,就见下一刻,房梁上一个小男孩突然冒出头来,气呼呼不满地叫嚷道:“闭嘴,女孩子才说漂亮,我是男孩子,不许说我漂亮——”</p>
虽然男孩极力否认,但屠林却觉得自己儿子说得不错,这男孩虽然看着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但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说是漂亮绝不为过,更还有些雌雄莫辩的感觉,也是难为屠安还能看出是个哥哥。</p>
就在屠林猜测这个孩子多半应该就是刚刚那些人找的琪少爷时,身边钱先生已经一句“琪少爷”失声喊了出来,果然就是那个闹得众人人仰马翻的琪少爷。</p>
屠林看那房梁不过半米来宽,若是个成人趴在上面势必无法挡住全身,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却是可以的,也难怪刚刚那些人没有发现,只是也不知道房梁那么高,那孩子是怎么爬上去的。</p>
或许是因为男孩太过漂亮的模样,虽是恼怒的样子,但屠安却丝毫没有怕的,还坚持说道:“就是漂亮啊。”</p>
男孩听到顿时更气了,探出半个身子来指着屠安嚷道:“你还说,你还说,你等着,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一顿,看你还敢不敢乱说——”说着便从房梁上爬起来,左看右看地想要下来。</p>
钱先生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忙道:“少爷别动,等我——”</p>
然而他的话终究是说晚了,才说到一半,就见正双手撑着身子打算站起来的男孩突然脚底一滑,身子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便从房梁上直直地掉了下来。</p>
眼看男孩眨眼间就要摔落在地,钱先生吓得一瞬间脸色惨白,屠安也惊呼出声,而阮堂和屠林则以本能的冲了过去接那男孩。</p>
万幸的是男孩就在屠林他们正上方不远的地方,屠林和阮堂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将男孩接住了。</p>
男孩显然也吓坏了,脸色煞白不见一点血色,眼神都有些呆滞了,任由阮堂和屠林二人抱着,一动也不动,像是丢了魂一般。而这时屠林和阮堂才发现,这位琪少爷说是男孩子其实也不对,因为他眉心有着一个和屠安一样小小r_ou_痣,竟然也是一个小双儿。</p>
不过听周家的下人们都叫他琪少爷,他自己又说自己是男孩,看来这周家便应是少数的会把双儿当做男孩来教养的了。</p>
阮堂见他吓傻了的模样心中不免怜惜,忙一声声地安抚,屠林却是皱了皱眉。虽说是这孩子自己爬上的房梁,也是自己失足摔落,自己和阮堂还接住了他,也算是救了他一命,可若深究起来,屠安到底也是摆脱不了干系的。若是这孩子真的吓出了什么毛病,周家能和自己善罢甘休?</p>
想到这,屠林不免有些担忧。这时屠安也走了过来,很是担忧地唤道:“漂亮哥哥,漂亮哥哥你还好吗?”说着还扯了扯小孩的袖子。</p>
小孩似是被屠安的声音惊醒,眼珠转了转,就落到了屠安的身上。随着屠安一声声‘漂亮哥哥’的呼唤,小孩的神眼渐渐变得清明起来,面上也慢慢有了血色,显见的是恢复了j-i,ng神,屠林这才松了一口气。</p>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十七章了,但才是主角穿越的第二天,所以我是不是应该在文案上加上一句,此文慢~~~~~~热~~~~~~</p>
第18章 小少爷周琪</p>
只是小孩虽是彻底回神了,但没有得到他答复的屠安却还在一声声‘漂亮哥哥’的叫着,让小孩很快就从差点摔死的惊恐后怕变成了气急败坏,张牙舞爪地朝着大叫道:“都说了,不许说我漂亮,不许这么说,不许说——”边说还挣扎着要从屠林和阮堂身上下来。</p>
屠林和阮堂便把他放了下来,只是见他脚才一沾地就要往屠安身上扑去,而屠安反应也极快,忙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小孩抓过来的手。而小孩却还不善罢甘休,又朝着屠安扑去。</p>
屠安自然不能让他抓到,于是转身就跑,小孩就也追着他跑了起来,边跑还边叫嚷着,让屠安站住。</p>
见自家少爷安然无恙被接住,而且看起来也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还能跑能跳非常有j-i,ng神的样子,钱先生此时也仿佛是捡回了一条命一般大大松了一口气,更是感激的对屠林和让他连连道谢,谢谢他们救了他家少爷周琪。</p>
另一边,周琪已经追着屠安在小厅里绕着跑了有两圈了,只是和从小在乡间野地里长大的屠安相比,自出生便是一直娇生惯养着的周琪虽然比屠安还大上几岁,但体力却是完全不如屠安的。</p>
所以两人你跑我追了没多一会儿,周琪便已经气喘吁吁了起来,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反观屠安却是脸不红气不喘,始终和周琪隔着大约一条手臂的距离,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p>
“...你、你给我、站住!”周琪喘得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却还执着地追着屠安跑,一副不把人抓住就誓不罢休的模样。</p>
一旁的钱先生见自家少爷辛苦的模样,很想上前帮着拦下屠安,但又顾忌着屠林和阮堂,毕竟人家才刚刚救了周琪,便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不敢动。</p>
屠林见两个孩子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喊了一声“小安”。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屠安却是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停了下来,不再跑了。</p>
但周琪却不想屠安突然停住,两个人本就离得不远,惯性使然让周琪直接就撞在了屠安的身上,两个孩子立时摔作一团。</p>
一旁的钱先生连忙跑过去将还在屠安身上扑腾的周琪扶了起来。周琪这一摔,也就忘了之前的恼怒,却道:“你怎么、怎么突然就不跑了?”</p>
也被阮堂扶了起来的屠安则满脸无辜地道:“不是你让我站住的吗?”</p>
周琪想,好像是啊,便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不知怎么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憋屈。</p>
这时,刚刚王管家留下随侍的人已经叫了人来,王管家打头,一群屠林眼熟的男男女女再次冲进了小厅里,其中了一个二十来年轻女子直接冲了过来将周琪抱在了怀里。</p>
“少爷,可算找到你了,你可真是吓死奶娘了,快,跟奶娘回去见老夫人吧,老夫人正着急要见你呢。”年轻女子满是后怕而又庆幸的抱了抱周琪,说完便要抱起周琪往外走。</p>
周琪却一下子挣开了她的手,蹬蹬蹬又跑到了抱着屠安的阮堂面前,挥舞着小拳头,瞪着屠安大声道:“你,以后不许再说我漂亮,听见没?”</p>
屠安见周琪凶巴巴的样子,很是乖觉地点了点头,道:“听见了。”</p>
周琪这才满意了,仰着下巴哼了一声,道:“算你识相。对了,你叫什么名字?”</p>
屠安便道:“我叫屠安。”</p>
“屠安,”周琪嘴里念了一遍,像是认真在记,然后对屠安道:“我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周琪,你也要记住,知道了吗?好了,我要去见奶奶了,再见。”</p>
周琪像是极有自信屠安会记住自己的名字一般,也不等屠安的回应便自顾自的说完了话,还很有礼貌地和屠安告了别,然后就往厅外走去,后头一众奴仆自是簇拥着紧紧跟上。</p>
“两位,今日真的是多谢了。”王管家来的晚,原是不知周琪失足从房梁上坠落,被屠林和阮堂救下的事,但钱先生全程看到了,自然是要告诉他的,所以此时便上前向屠林和阮堂道谢。</p>
周琪是周家的少爷,屠林和阮堂救了他,便是周家的大恩人,理应重谢一番。是以王管家便请屠林他们暂多留一会儿,他已着人去给周琪的父亲母亲,也就是周家的三爷和三少夫人送信,等他们回来再当面谢过。</p>
但屠林却是婉拒了,如今时候已是不早,他还要去姐姐屠新梅的婆家一趟,回程也要不少功夫,却是没什么富裕的时间久候,且今日之事他们本就牵扯其中,也有一定责任的,如今周家少爷无事自然是最好不过,道谢之事却是愧不敢受的。</p>
王管家自钱先生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也是可以理解屠林不敢受谢的原因,又见屠林确是面有难色,想着如今家中老爷、三爷和三少夫人出去访友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老夫人年老体弱,这等惊险之事也不敢让她知道,其他几房的主子也不合适出面,若强留下了屠林反倒是不好。</p>
左右过几日屠林还会再来,到时候老爷和三爷、三少夫人也已经知晓了此事,谢与不谢到时再说也不迟,便不再勉强。</p>
事情已了,屠林便再次告辞,王管家虽不再留他们,却又吩咐人给屠林他们准备了一份礼物,说是给屠安压惊的,也有感谢他的意思,毕竟若不是屠安他们也不能那么快找到周琪。</p>
屠林看着不过是些糕点、茶叶和绸缎等物,也没有什么特别稀罕昂贵的东西,便没再拒绝,之后还由王管家和钱先生亲自送了他们出门。</p>
出了周家的大门,屠林和阮堂相视一眼,都有些世事难料的复杂。谁都没想到这周家一行,竟是生出了这样大的波折,不由地有些唏嘘感叹。不过好在最终没出什么大乱子,木炭也成功地卖了出去,也算是不虚此行了。</p>
从周家出来,已是快进正午,三人腹中都不免有了些饥饿之意。出门前,屠林和阮堂已经想到中午要在外面解决午饭,所以他们提前已准备好了干粮,乃是早上的时候阮堂便用从屠家拿的大米做的饭团,里头还包了腊r_ou_、j-i蛋和蘑菇木耳拌的馅儿,味道十分不错,只是到底过了一上午,已是有些凉了。</p>
如今木炭卖的顺利,怀里揣着小二两银子,屠林便不想委屈阮堂和屠安,打算找一间好一点的馆子,一家人好好吃一顿,但阮堂节俭惯了,忍不住劝了劝,屠林本就只是想让阮堂和屠安开心,见阮堂不愿也就没再坚持。</p>
三人在街上又走了走,最后在一家羊汤店门前停了下来。屠林扭头问阮堂的意思,阮堂见这家羊汤小店店面简朴,不像是那种会宰人的店,且里头一阵阵馥郁的羊杂汤的香气飘出来,屠安都忍不住吞口水了,便点了点头,同意了。</p>
三人下了牛车,打算就在此处解决午饭了。羊汤店外也摆了两张桌子,因为要看着牛车,所以三人便没有进到铺子里头。</p>
羊汤店主要卖的就是羊杂汤,此外便只有陪着羊杂汤吃的发面饼子,里头也可以夹羊r_ou_。屠林怕屠安吃凉饭团闹肚子,就给他买了一个,自己和阮堂则就着羊汤吃带来的饭团。</p>
一碗羊汤下肚,整个人立时从头到脚都暖烘烘的,见阮堂和屠安还在吃着,屠林便去先结了帐。等阮堂和屠安也吃好了,三人才一起出了羊汤店,然后在县城里逛了起来。</p>
上次他们从老宅拿的米r_ou_等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屠林他们现下既然手里有钱了,便不想再去屠家拿,省的还得看李氏的眼色,就直接在县城里买了够他们吃一段时间的。</p>
而除了米面吃食等物外,油盐酱醋等也是必不可少的,再有就是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比如灯油、草纸什么的,最后,屠林他们去了一家布庄。</p>
眼看天气一日日地冷了起来,虽然屠林他们也有御寒的棉衣和被子,但都已是十分陈旧且单薄的。如今他们既然已经有钱了,便不想再将就,准备置办些新的衣裳和被褥用。</p>
从布庄里挑好了够给每个人做两身棉衣和两床被褥的布料,又去杂货铺买了所需的棉花,最后他们带着一车的东西找到了一家裁缝铺。</p>
一开始屠林说打算找裁缝做衣服和被褥时,阮堂是反对的。他虽然针黹一般,刺绣什么的是完全不会的,但做简单的衣裳和缝被子还是可以的。但屠林却说三天后就要往周家送三百斤银霜碳,只他一个可忙不过来,阮堂必是要帮他,如此就没什么空闲再去做针线了。</p>
左右也花不了什么钱,有那功夫还不如多烧一窑炭,阮堂想了想,也觉得屠林说得有道理,便不再多说什么。</p>
在裁缝铺放下布匹和棉花,又给了一部分订金,换了一张详细写着时间日期、布匹棉花数量和订金数额,以及取物日期的契书,屠林他们才离开了裁缝铺。</p>
之后三人又在县城里转了转,等看着时候差不多了,便才牵着牛车往城门的方向走,出城往屠新梅的婆家所在竹溪村了。</p>
屠林的同胞姐姐屠新梅夫家,同时也是阮堂的娘家所在的竹溪村距离凤阳县城不过二三里里远,屠林赶着牛车从县城里出来,走了不过半刻时左右就到了地方。</p>
在进村口处,屠林和阮堂下了牛车,步行进了村子。此时正好过了午饭的时候,家家户户远门大敞,还有出来溜达串门的,自然都发现了屠林和阮堂他们。</p>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说点啥,祝大家周末愉快~</p>
第19章 姐姐屠新梅</p>
而阮堂不同,虽然他已离开竹溪村数年,但他到底是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的,且嫁出去的这几年每年也会回来两趟扫墓祭祖,所以竹溪村的人一下子就认出了他,都围了上来同他说话。</p>
“呀,这不是阮堂吗?咋这时候回来了,是有啥事啊?”因为阮堂一般都是清明或者阮父阮母忌日的时候才会回来,而今日显然不是,便有人对他问道。</p>
只是阮堂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又有人道:“你旁边这是谁啊?诶,怎么看着还有点眼熟。”这人这么一说,周围的人也都看向了屠林,然后也露出和他一样的觉得屠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他是谁的疑惑表情。</p>
阮堂便解释道:“这是屠林,以前不是来过咱们村吗,是赵家长平嫂子的弟弟,今天我们也是来看长平嫂子的。屠林,这是......”阮堂说着,便给屠林介绍起村里的人来。</p>
屠林虽然有原身的记忆,但到底是不多,又隔了许多年,眼前这些竹溪村的人已是不怎么认得了,所以刚刚就一直没有说话。</p>
众人听到屠林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没太想起来,等听到阮堂说起是赵家长平嫂子的弟弟,便才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而紧接着他们又想起,这屠林不仅是赵家长平媳妇的弟弟,更还是阮堂的夫婿呢。毕竟当初屠氏为着给她摔傻的弟弟治病,到处求神医寻偏方,后来更是做媒将阮堂聘回去给自己的傻子弟弟做继室,他们作为一个村的,可是再清楚不过的。</p>
当初他们得知了这件事,还曾对屠氏有了意见,毕竟阮堂可是独子,而她那个弟弟是个傻子不说,前头的媳妇还留下了两个孩子,这阮堂嫁过去不知要受多少苦,所以都觉得是屠氏坑了阮堂。后来还是阮堂亲自和他们解释了原因,说自己是自愿的,他们这才不再多说什么。</p>
只是看着此时正听着阮堂的介绍,挨个认人的屠林,可一点都不像是个傻子的样子啊,难不成是不傻了?这么想着,众人中就有人问了出来,道:“长平媳妇不是说他弟弟摔傻了吗,这是?”</p>
阮堂看了屠林一眼,见他面上依旧带着笑,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神色,这才对问话得人道:“前两日就好了,现在已经什么事都没有了,今日也是特地来告诉大姐这个好消息的。”</p>
“果真!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是得早点告诉长平媳妇,她指不定得多高兴呢。”</p>
一听屠林竟真的是好了,众人都十分的惊喜,之后便纷纷出言恭喜,很是为之高兴的样子。而比起屠林和屠氏,他们更多的却是为了阮堂感到欣慰和庆幸。毕竟阮堂和他们是一个村的,他们又从小看着阮堂长大,当然都是希望阮堂好的。过去就不说了,如今屠林病好了不傻了,阮堂也算是熬出头了。</p>
竹溪村不过四十来户人家,两百来口人,所以村子也不算大,和村里人一路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赵家的门口。</p>
此时赵家的大门也大开着,还能看着院子里有来往的身影,而屠林他们才停住牛车,一位一直跟着他们的胖大婶儿就先一步小跑进了赵家的院子,还大声喊道:“长平家的,长平家的,快出来,你弟来了,你弟来看你来了——”</p>
屠林没想到竟有人比她还着急的样子,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牵着牛车往赵家门前的榆树处走,打算把牛车拴在树上,阮堂则将车上装着不少东西的箩筐拿了下来,又牵着已经自己跳下牛车的屠安站在一旁,等着和屠林一起进赵家。</p>
只是还没等屠林他们进赵家,先一步从那位胖大婶儿那里得到屠林来了,而且还病好了不傻了的消息的屠新梅已经从赵家冲了出来。</p>
屠新梅和屠林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但两人的年纪却差着八岁,如今已三十又三,肤色有些深,但五官姣好,和屠林也有几分相像之处,身形略显丰腴,一身绛红色的粗布衣衫,作常见的乡下妇人打扮。</p>
她原是正在厨房清洗着碗筷,乍然听到了屠林来了的消息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冲了出来,此时身上还围着围裙,双手也s-hi漉漉的,显得有些狼狈。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赵家门外的弟弟屠林,却是一下子呆住了,竟是有些不敢认的样子。</p>
“姐,我来看你了。”屠林笑着对屠新梅说道,然而下一秒就见原本呆呆地看着他的屠新梅眼泪唰得就涌了出来。</p>
“阿林......”听到屠林清晰分明的声音,屠新梅的眼中瞬间就迸发出了狂喜中夹杂着不敢置信的光芒,身子都颤抖了一下,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地更凶了。</p>
看着屠新梅泪流满面的样子,屠林心里却不禁有些复杂难言,毕竟屠新梅的亲弟弟,真正的屠林已经不在了,而他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异世孤魂而已。</p>
但感慨的思绪只是一瞬,很快便被压了下去。不管他从前是谁,从今往后,他就只是大周朝的屠林。原身的责任他会承担起来,而因为原身得到的善意,他也不会白白的接受就是。</p>
想罢,屠林上前一步,笑容中带上了几分之前面对屠家其他人时没有的温和,扶住了屠新梅,并对她道:“姐,我来看你你不高兴吗,怎么还哭了?快别哭了,不然姐夫看到还以为是我气着你了,教训我怎么办?”</p>
护着弟弟已经成了屠新梅的本能,哪怕听都听不得,当即抓着屠林的双手哽咽着说道:“...他敢!”</p>
屠林一笑,刚要再说话,却听围着他们的人群外一个有些熟悉的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这是怎么了?咋都围在我家门口啊?”</p>
屠林扭头去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刚刚才说到的姐夫赵长平。此时赵长平已经担着两桶水穿过人群挤了进来,一抬头就正好和屠林扭头看过来的视线对上,不由地一愣。</p>
“二弟?!”屠林的出现很是出乎赵长平的意料,待回过神来他很快就发觉了屠林的异样,不禁露出地惊疑的神色,“二弟,你这是......”</p>
屠林没多说,只言笑晏晏地叫了一声“姐夫。”</p>
这下也不用屠林再多说什么,赵长平便已明白了过来,当即惊喜的上前使劲拍了拍屠林的肩膀,却是高兴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说“好,好”。</p>
这时候,又有几人听到动静从赵家堂屋里走了出来,打头的是一位身形有些佝偻鬓发花白的老妇人,被一个看着不过十来岁模样的秀丽少女搀扶着。这二人屠林倒是认得,老妇人乃是大姐屠新梅的婆婆赵母,少女则是原身的外甥女,屠新梅的大女儿赵秀秀。一见到屠林,赵秀秀不禁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一声“舅舅”已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如果不是还要搀着奶奶,只怕已经扑到屠林身边了。</p>
赵秀秀今年十四岁,相貌清秀柔婉,一看就知道是个好脾气的姑娘。原来的屠林和姐姐屠新梅感情深厚,对于姐姐的孩子也是喜欢的。赵秀秀又是长女,和屠林相处的时间最长,是以甥舅俩感情很好,处得和亲生父女也没差多少,所以屠林的出现除了屠新梅外,最高兴地就要数她了。</p>
屠林对这个讨人喜欢的侄女也没见外,笑着叫了一声“秀姐儿”,倒是让赵秀秀一下子和屠新梅一般落了泪。只是现下有赵母这个长辈在前,屠林不好说什么安慰的话,只得先问候了赵母。</p>
赵母如今已年逾其实还不到六十,但年轻的时候身子废的厉害,现下便已有些眼花耳背。屠林同她说话都要高几度,还凑近了让老人家摸了摸脸,才总算让老人认了出来。</p>
除了赵母和赵秀秀外,另外同他们一起出来的屠林看着有些面熟,细想了想便想起那几人中的年长者应是姐夫赵长平的大伯,那对年轻些,但看起来比赵长平还有屠新梅明显要大的男女则是赵长平的堂哥堂嫂,至于二人腿边的小男孩,屠林却是完全不认得,不过看那孩子对赵长平堂哥堂嫂的亲昵,应该就是他们的孩子了。</p>
想是觉得屠林五年没来应是不大记得了,赵长平主动给屠林介绍了起来,倒是和屠林想的一样,这几人的确是赵长平的大伯和堂哥堂嫂,以及他们的小儿子赵小虎。屠林便依次叫了人问了好。</p>
此时屠新梅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些,且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赵长平便请屠林他们进了家里,一群人便从赵家门口转移到了堂屋里。而见赵家有客来了,赵长平的大伯一家也是有眼色的,没有再跟进来,直接告辞离开了,赵长平和赵母也没有多挽留。</p>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p>
大号玻璃杯扔了一颗地雷。</p>
第20章 姐姐家事</p>
随后屠林他们便进了堂屋,等落座后,屠林又从箩筐里拿出带来的礼物,有屠父让他们带的j-i蛋和母j-i,也有他们自己抓的野兔子,以及在镇上买的糕点。</p>
这些礼物说实话其实是有些过于丰盛的,就算是过年也无需准备这么多,但屠新梅和其他的屠家人不同,她是真心的待屠林这个亲弟弟好,还曾为屠林付出良多,虽说现在的屠林已不是从前的屠林,但这个姐姐却是不能不认的,且也要代原身回报一二。</p>
只是他现在能力有限,也做不了什么别的,但准备一份丰厚的礼物,给屠新梅在婆家长长脸还是可以的。而见他拿出了这么多东西,赵长平和赵母都觉得屠林太客气见外,推拒着不愿收下。屠林虽然看得出他们是真的不想收下,而不是跟自己假客气,但他既然拿来了,自然就没有再带回去的道理。</p>
赵长平他们不收,屠林就直接放到了桌子上。赵长平眼见屠林如此,自己没有办法就想让媳妇劝劝,没想到屠新梅动了动嘴唇,最后却是没有说什么。她和丈夫虽然都知道屠林一家过得艰难,但这也是弟弟的一番好意,她做姐姐的不能不领情,大不了以后再还回去就是。</p>
见屠新梅如此,赵长平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而且不过是些礼物,也没必要太推来让去,比起这个,他更想问屠林,他是怎么突然就好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这也是屠新梅想要问的。</p>
屠林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说自己是借尸还魂的异世之人,只得说自己生了场热病,结果运气好,热病好了也把傻病去了。</p>
屠新梅想不到屠林会骗她,听屠林这么说,又见阮堂在一旁也如屠林一般无二的说法,也是立时就信了的,当下就止不住的念叨着什么“老天有眼”“菩萨保佑”之类的话,而且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瞧着又是要哭的样子。</p>
屠林刚要劝,就看到西屋的门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趴在门框上歪着身子探出个小脑袋,睁着一双大眼睛往他们这么看。</p>
屠林看着小女孩想了想,指着女孩对屠新梅问道:“那是玲玲那丫头吧,都长这么大了。”那女孩有些眼熟的样子,屠林还有些印象,应该是屠新梅的二女儿赵玲玲,今年应是差不多八岁了。</p>
“是啊,上次她见你还是刚过三岁的时候呢。”屠新梅顺着屠林手指的方向也看到了赵玲玲,这一打岔那点哭意便退了,她抹了抹眼角,叫了赵玲玲过来,等赵玲玲乖巧的走到她身边,便指着屠林道:“玲玲,这是你大舅舅,还记得吗?”</p>
赵玲玲小时候倒是见过屠林,但那时还是不怎么记事的年纪,后来屠林摔傻的这几年就再没见过,屠林以为她不会认得自己,不想赵玲玲却大声道:“我记得,是小时候给我捉过蝴蝶的大舅舅。”</p>
屠林的记忆里,原身的确曾给赵秀秀和赵玲玲两姐妹捉过蝴蝶,但那时赵玲玲才两多岁,不想竟还记得,不禁有些惊讶。</p>
招招手让赵秀秀和赵玲玲两姐妹都到自己身边来,屠林从怀中摸出装银钱的荷包,从里头倒出了便两块一钱的碎银子,一块给了赵玲玲,一块要给赵秀秀,边道:“来,拿着去买好吃的吧。”</p>
“阿林,这可不行,你快拿回去。”屠新梅和赵长平都没想到屠林竟突然给两个女儿银两,都吓了一跳,忙拿回姐妹俩手里的银子要还给屠林,赵秀秀也推拒着不收。</p>
屠林却不接,只道:“这是我这个舅舅给两个外甥女补得压岁钱,应该的,你们要是不让孩子收下,就是拿我当外人。”</p>
屠林这么说,屠新梅和赵长平明显有一瞬间的迟疑,只是没等他们再说什么,刚刚明明已经赵家大伯一家离开了的赵小虎突然从堂屋门外跑了进来,直接冲到了屠林的面前,还朝着屠林伸出了手,并道:“舅舅,我也要压岁钱,给我压岁钱。”</p>
屠林不由一愣,刚刚才见过,他自然还认得这孩子,但就因为认得,他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在赵家门口,虽然赵小虎也随赵秀秀一样叫了赵家舅舅,但他毕竟不是他的亲舅舅,就算他想要压岁钱也没道理跟他要。都是八岁的孩子了,不会不懂这个道理。</p>
而见屠林没动,没有要给自己压岁钱的意思,那赵小虎竟似知道屠林的钱在手中的荷包里,竟直接伸手要抢。屠林当然不会让一个小孩子抢了钱去,原本他还想着要不要给姐夫赵长平一个面子,顶多不过一钱银子而已,他也不是出不起,但现在看来,还是算了。</p>
赵小虎突然出现,还要伸手抢钱,赵长平和屠新梅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倒是赵玲玲这个小丫头一下子跳了出去,指着赵小虎大声道:“这是我舅舅,不是你舅舅,想要压岁钱,找你自己的舅舅去。”</p>
赵小虎不依了,用比赵玲玲更大地声音道:“我爷说了,让我给堂叔做儿子,所以你舅舅就是我舅舅,就得给我压岁钱,不然我就不给你堂叔儿子,让堂叔以后没人养老送终,断子绝孙。”</p>
赵小虎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话一出,赵长平的脸色顿时都变了,屠新梅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毕竟被人说断子绝孙的是她的丈夫,可不就也等于是说她。只是赵小虎毕竟不是他们家的孩子,他们一时气结,反倒不知说什么好。</p>
倒是赵玲玲,她虽还小,不太懂断子绝孙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当下便气得脸都红了,就要去抓挠赵小虎,大嚷道:“你才没人养老送终,你才断子绝孙,你——”话没说完,却是被回过神来的赵秀秀捂住了嘴。</p>
赵秀秀是个大姑娘了,早已懂事的她听得懂赵小虎话,自然也是很是气愤的,但长辈都在,也轮不到她一个小辈说话,便一直沉默着,直到赵玲玲被气得口不择言起来,才忙上前拦住了她。</p>
赵长平此时豁得起身,一把抓住还在跟屠林撒泼闹腾着要压岁钱的赵小虎的后衣襟,将人提溜起来后挂在手臂上往腰侧一夹,勉强笑着对屠林道:“二弟先坐,我把小虎这孩子先送回去。”说罢不等屠林反应,便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p>
等眼看着赵长平出了赵家大门,屠林有心想问屠新梅这是怎么回事,但顾虑着赵母还在一旁,便对屠新梅笑道:“姐,听阮堂说我还个小外甥女和小外甥双,也不知现在多大了,我这个舅舅还一次都没见过呢。”</p>
见屠林提起孩子,屠新梅也不禁跟着笑了,道:“一个已经三岁了,一个还不到两个月,现下正在屋里睡着呢。”说着便起身,和赵母说了一声后,便引着屠林和阮堂进西屋里去看孩子。</p>
西屋一共是内外两间,赵长平和屠新梅两口子带着小双儿住在外间,赵秀秀和两个妹妹住在里间。此时外间的床上正并排躺着两个孩子,都闭着眼睛睡得正熟,大个的女孩就是屠新梅的三女儿赵苗苗,今年才三岁,还在襁褓中的则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双儿。</p>
因为小双儿还在睡着,屠林便没抱,只看了看,见小婴儿小鼻子小眼的,皮肤也很白嫩,很是可爱,就是有些瘦弱,看着让人不免心生怜惜。</p>
屠林倒是知道缘故,还是阮堂曾和他说的,屠新梅生这个小双儿时难产,差点没生下来,后来万幸生下来了,而且母子平安,但孩子却是比一般的小孩要孱弱些,为了能让孩子长得好些壮实些,还给起了个叫壮壮的小名。</p>
虽然见两个孩子都睡着,屠林他们尽量放轻的动静,但两个孩子许是恰好睡饱了,竟一块都醒了过来,倒没有哭,只是眨巴着惺忪的睡眼看着眼前陌生的屠林几人。</p>
屠新梅便抱了赵苗苗让她叫舅舅,屠林自是应了,又如之前赵秀秀和赵玲玲一般,也给了一块碎银子。屠新梅不收,屠林却直接塞到了孩子的手里,只说是他这个做舅舅的给孩子的见面礼。小双儿壮壮虽然还太小,不认人也不能叫人,但屠林也没有厚此薄彼,也给了见面礼。</p>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说得有点晚了,但还是得说一下,农家记事篇大多为家长里短,平淡慢热,发家致富得等攻受成亲之后,空间开启了才会正式开始,毕竟最重要的金手指还在空间里,嗯,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祝大家看文愉快~</p>
第21章 告知屠新梅</p>
屠新梅见屠林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给出了小半两银子,不禁皱起了眉,但见屠林坚持如此,当着孩子们的面也就没说什么,等让赵秀秀抱着壮壮,带着两个妹妹还有屠安去里屋玩之后,才一把将从孩子那收上来的碎银子都还给了屠林。</p>
“知道你疼秀秀她们,但也不是这样疼得,哪能一下子给这么多钱,快拿回去。”屠新梅说着,便把手里的碎银子往屠林手里塞,又道:“攒点钱不容易,你以后过日子有的是花钱的地方,可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有这钱给阮堂做件新衣裳,给小安买点好吃的,干什么不行。听姐话,快拿着。姐啊,只要你好好的,比给姐多少钱都高兴。”</p>
屠新梅说着,就又红了眼眶,声音也都有些哽咽了。屠林看着她,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原身虽然自幼丧母,又有个靠不住的亲爹,继母、弟妹也都是不省心的,但好在还有个一心一意为他着想的胞姐,这辈子也不算亏了。</p>
只是这样想着,屠林却依旧没有收回碎银,而是笑着对屠新梅道:“既然给了孩子们,哪有还往回拿的道理,不然不是让人笑话我这个当舅舅的假大方。”</p>
屠林其实也知道自己出手有些过于大方了,这四钱银子差不多是他今日卖炭所得的四分之一了,但是和过去几年屠新梅时不时接济阮堂的银钱相比,这四钱银子却还是差的远的,如此也就不算什么了。</p>
原本屠林是想将屠新梅给过的银钱都如数还回去的,只是一来他手头还不够富裕,二来屠新梅也必定不会收,而且还会觉得屠林和她算的太清,心中不喜,所以和阮堂商量了之后,便决定以孩子们的名义给了出去,。</p>
见屠新梅又要再劝,屠林不等她开口就接着道:“姐,你放心吧,银子我这还有呢,够花的。”说着便将装着银两的荷包直接掏出来,又打开让屠新梅看里头的碎银和铜板。</p>
屠新梅下意识地低头一看,等看到荷包里零零散散竟还有着七八钱的银两后,不禁很是惊讶,脱口问道:“阿林,你这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钱?”</p>
屠新梅原以为就很意外屠林一下子就拿出了四钱碎银,但只以为是因为屠林病好了,屠父给他的,或是阮堂他们抓猎物和卖药草以及柴火一攒下来的,毕竟阮堂会下陷阱套子和采药草她是知道的,但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p>
屠新梅和屠家人不同,是以屠林买木炭之事便没有瞒她的意思,当即便将之前同阮堂说过的那套救人被回报的说辞又和屠新梅说了一遍,之后他们和县城周家搭上了关系,给周家供应木炭的事也一并都说了。</p>
“...我已经和周家签订了契书,以后烧的银霜碳都卖给他们,这就是契书。”屠林怕屠新梅不信,干脆将契书也拿了出来给屠新梅看,最后道:“所以你放心吧,我现下不缺钱花,这几钱银子你就安心收着就是了,这也是我这个做舅舅的一点心意。”</p>
屠新梅没想到屠林竟然不声不响的就和县里的大户人家做起了生意,当下不禁是又惊讶又惊喜。虽然她不认得契书上的字,但还是看了又看,最后才小心翼翼的折好还给了屠林,又让他一定小心收好。至于屠林给几个孩子的见面礼,屠新梅此时也看出屠林是绝不会再收回去的意思,便也不再勉强。</p>
“对了姐,赵小虎那孩子是怎么回事啊?”见现下孩子们都不再,也没有别的外人在了,屠林便直接对屠新梅问了出来。</p>
他之前说想看看外甥女和外甥双,固然是真的想看,但也有想避开赵母询问屠新梅的意思。</p>
屠新梅想是知道屠林会问,倒不显得意外,只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苦笑着对屠林道:“都是我没有用,生不出儿子来。想必你也听出来了,是你姐夫他大伯想把小虎那孩子过继给你姐夫。他们今天上门来,就是来说这件事的。”</p>
屠林听着就皱起了眉,道:“那姐夫是什么意思?”</p>
屠新梅家三个女孩一个小双,双儿虽然也能娶妻生子,但却子嗣艰难,是以在乡下还是远比不得男孩的,而这时候的人又极其重视传承子嗣,屠新梅一个做媳妇的,为难便已可想见,只是过继之事说到底还是要看赵长平这个一家之主。</p>
屠新梅神色微微一松,道:“你姐夫,自然是不愿意的,他又不是没有孩子,又怎么会愿意养别人的孩子,只是他大伯却不死心,三天两头来家里,同你姐夫说不通就去找婆婆,像是铁了心一般,也是恼人的很。只是他是长辈,我们也不好撕破脸。”</p>
屠林却又问:“那赵大娘呢?”这个时代奉行的是孝大于天,虽然赵父不再了,但赵母还在,若赵母同意了过继之事,那赵长平最为儿子也只有听从的份,这也是赵大伯在赵长平不同意后又去找赵母说的原因。</p>
屠新梅便道:“娘她都是听你姐夫的,你姐夫不愿意过继,她也不会逼迫你姐夫。”</p>
听到这,屠林才终于放下了心,毕竟赵家早已分家,赵大伯虽然是长辈,但赵长平却也不必事事都听他的,这事只要赵长平和赵母不松口,那赵家大伯的打算就成不了。</p>
屠林心中一松,面上就带上了笑,刚要开口再说什么,就听到屋外传来脚步声。</p>
“许是你姐夫回来了。”屠新梅也听到了,她起身往门边走,刚把门帘子掀开,赵长平正好走到门口。</p>
“姐夫回来了。”屠林笑着道。</p>
赵长平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眉头仍旧带着几分郁色,虽然还是能笑得出来的,只是显得很是勉强,进屋后便有些不自在地对屠林道:“二弟,今天真是让你看笑话了。”</p>
“姐夫这就是拿我当外人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姐夫实在不必放在心上。”屠林笑着安慰了几句,他倒也是能够理解赵长平,毕竟被人说自己无人养老送终断子绝孙,偏还是自己的侄子,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心中的郁闷憋气可想而知了。</p>
赵长平回来了,屠林和屠新梅便不再说过继之事,转而说起来别的,说着说着便将屠林如今烧炭卖给县城周家的事讲了出来。</p>
赵长平不禁很是为屠林感到高兴,笑道:“二弟如今病愈康复,又得了这烧炭的好本领,可见是老天有眼,应了那句好人有好报啊。”</p>
虽然赚钱的不是自己,但赵长平心中并无半点嫉恨,且他过去就和屠林这个大舅哥关系不错,不然屠新梅也不能时常贴补阮堂他们银钱,是以此时便很是真心的为屠林高兴。</p>
屠新梅听到赵长平这么说,面上顿时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道:“可不是,我家阿林别的不说,这心却是顶顶好的,要不当年能任那老虔婆那般,啊糟了——”</p>
说道一半,屠新梅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屠林急急问道:“阿林,这烧炭的法子你不会和爹他们说了吧?哎呀,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这么赚钱的营生,你告诉爹了,最后还不得落到李氏那老婆子手里。到最后明明是你找来的,受累的也是你,钱你却分不到一文,全便宜了李氏那几个孩子。唉,你怎么这么傻啊,姐和你说的,你是一句都没记住啊你——”</p>
屠新梅虽是问得屠林,但是没等屠林回答,她想起了过去屠林曾对屠父还有李氏恭敬孝顺,对李氏那几个孩子予取予求的模样,就已经认定了屠林必是已经将此事同屠父说了,当即又是懊恼,又是恨铁不成钢。</p>
明明过去她就同屠林说过,李氏不会真心把屠林当儿子,让屠林对她不要太掏心掏肺当成亲娘一般,那几个异母的弟妹也是一样,要多为自己想着点,多长点心眼,但屠林虽然每次都笑呵呵的跟她应了,但扭头回了屠家却依旧还是老样子,让她气恼无比偏又无可奈何。</p>
屠林却是被屠新梅恨不得捶胸顿足的一通数落都说懵了,待回过神来便有些哭笑不得,忙开口打断了屠新梅还在继续地数落,道:“我没说,爹他们没人知道这事的。”</p>
屠新梅一愣,还有些不敢信,道:“真的?”</p>
屠林用力点下头,很认真地对屠新梅道:“真的,不然今日来县城里卖炭的就不是我了,而且......”顿了顿,屠林接着道:“今天除了来看姐姐你们以外,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和你说。”</p>
屠新梅本来还又是惊喜又是意外弟弟竟然醒悟过来,知道防着屠家那些人了,但又听到屠林的后一句话,不由地下意识问道:“什么事?”</p>
“我已经和爹说了,我和阮堂还有小安,从家里分出来单过,爹...也同意了,大约这两天就写文书,正式分家了。”屠林如此道。</p>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感谢</p>
吃洋葱的猫?扔了一颗地雷。</p>
第22章 有名无实</p>
屠林分家的话一出口,屠新梅先是愣了愣,片刻后反应过来立时惊呼出声,“分家?!”语调都拔高了八度,满脸的震惊以及不可思议。</p>
她这个弟弟有了好事知道瞒着家里自己藏着就已经让她很意外了,没想到竟然一下子连家都要分了,而且听屠林话里的意思,还是他自己主动提出分家的,这让屠新梅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他那个老师孝顺对父母唯命是从的傻弟弟。</p>
等等,屠新梅突然神色一凝,她感觉到哪里好像有些不对,片刻后,她微微皱起眉,对屠林问道:“你刚刚说你和阮堂还有小安从家里分出来,那小宇呢?是小宇出什么事了吗?”说到最后,想到了某种可能,屠新梅脸色不禁有些变了。</p>
屠林忙道:“小宇没事,他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我把他过继给老二了。”</p>
屠林这话一出,知道屠宇没有出什么意外,但屠新梅的脸色却一点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难看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屠林道:“什么?!把小宇过继给老二?!阿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宇是你的儿子,怎么能过继给老二?是不是爹要求的?怎么能这样,就算他屠文栋没有儿子想要过继,也得去过继他自己亲兄弟的儿子,怎么能抢你的,小宇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不行,我这就回去,我去同爹说,这件事绝对不行!”</p>
屠新梅雷厉风行,说着便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打算回李家沟帮弟弟把儿子抢回来。赵长平也很惊讶屠林说得话,但看着媳妇他却不知道是该拦下,还是该去借车送媳妇回娘家,所以他虽是站了起来,却是没动。</p>
但最后屠新梅还是被屠林和阮堂给拉了回来,只是屠新梅是真的无法容忍此事,因此便挣扎起来,但下一刻屠林的一句话却让她如遭雷击,一下子就僵住了身子。</p>
屠林对屠新梅道:“不是爹要求的,是我自愿的,小宇本就是老二的儿子,我不想再继续当便宜爹了,所以就把小宇还给老二了。”</p>
见屠新梅被自己几句话直接说懵了,但也安静了下来,屠林便才将屠安的亲生母亲纪氏临终的话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虽说这过继之事都是自己的事,但屠新梅却是最在乎原身,也是原身很在乎的人,若屠林不说出实情,屠新梅是绝对不会同意此事的,是以屠林还是对她实话实说了。</p>
屠林说话的时候,屠新梅一直沉默着,脸色时而乍青时而乍白很是难看,一双手更是紧紧地攥成了拳头,过了许久,她才猛地狠狠一砸床板,咬牙切齿恼恨至极地道:“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p>
这话自然说得是屠文栋,屠林在一旁认同地点了点头,然而下一刻就见屠新梅倏地瞪向了自己,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不满,但最终,屠新梅却也没有说屠林什么,只看了他两眼便移开了目光。</p>
虽然她对屠林如此轻易地放过了屠文栋,还让他们父子相认很是不满,但想到到底屠林才是受害者,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屠新梅便对他也说不出什么数落地话来了。</p>
这事便不在多提,但分家之事屠新梅却是要好好和屠林说道说道,可不能她弟弟被李氏那些人糊弄了,到时候再吃了亏。</p>
于是从屠新梅的口中,屠林便又知道了不少过去的陈年旧事,同时心中对分家也有了更大的把握。</p>
见屠新梅说得口都有些发干了,屠林便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屠新梅也是真的口渴了,接过便喝一口喝尽了,最后她又对屠林细细地嘱咐道:“我说的话你一定要都记住,到时候可不能再像以前似的,爹说两句好话,你就心软,什么都随着爹,宁肯自己吃亏。你是屠家的子孙,家里的东西本该就有你一份,不是你的你可以不要,但该是你的,哪怕一根柴火棍都不能少了你。还有娘留下的那些嫁妆田产,更是绝对不能落到李氏的手里,那些本来就是你的,你一定要都给拿回来。”</p>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屠林笑着保证道。</p>
虽然屠林答应的很是诚恳,但鉴于过去的无数次前科,屠新梅还是有些不放心,只是她一个出嫁十几年的女儿,娘家又是后母当家,分家这种事却是没她什么说话的地方。不过好在屠林比以前总算是醒悟了一些,想来也应不会再吃什么大亏。</p>
该说得事已经都说清楚了,剩下的便是话家常了。屠林其实倒是想问问屠新梅和赵长平阮堂的事,但当着阮堂的面却是不好开口,不想阮堂好像知道他的心意一般,突然起身说想要回家去看看,屠新梅和屠林自是都没有意见的。</p>
等阮堂离开了赵家之后,屠林就迫不及待地对屠新梅问起了阮堂的事,他问道:“姐,我听阮堂说他是被他爹娘收养的,而且家中就他一个孩子,那他当初怎么会嫁给我,是阮家出了什么事吗?”</p>
屠新梅倒是没想到屠林这么着急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才道:“阮堂的事,就算你不问,我也是要和你说的。阮堂的确是被阮家夫妇收养的,也的确是家中独子。”</p>
“他爹原是个猎户,打猎的手艺很好,家中人口又简单,所以日子过得很好。但就在阮堂十二岁的那年,他爹一日进了山后就再没出来。村里人之后进山找了三天三夜,也都没找到人,阮堂的娘因此而大病了一场,还落下了病根。”</p>
“阮堂的爹已经不在了,娘又病弱,阮堂虽然才十二岁,但也得撑起这个家,好在家中还有几亩田地和一些积蓄,让母子俩可以勉强度日。但阮堂他娘每年要看病吃药花不少钱,慢慢地就花光了积蓄,阮堂就只能变卖田地,只是家里的田地都卖光了,也不见他娘的病有所好转。阮堂无法,只得又向村里的人借钱,也是为了能还上借的钱,以及维持生计,他后来还瞒着他娘进了山里,像他养父一般打起了猎。”</p>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阮堂十八岁那年,那一年,他娘没能再坚持下去,到底还是病逝了,村里人便又帮着阮堂把人安葬了。本来阮堂已经长大了,他有手有脚人又勤快能干,欠村里人的债早晚都是能还上的,村里人看阮家就他一个了,也没有催他什么,只是不想这个时候有一户曾经借给过阮堂钱的人家家里突然生了变故,急需用钱。”</p>
“阮堂想还钱,但他一时筹不到,最后竟想要将自己卖身为奴,用卖身的钱来还给人家。多亏你姐夫那日恰好去了县城,还碰到了他,将人拦下带了回来。后来我看他实在可怜,就把准备给你娶继室的钱借了一些给他让他去还债。没想到阮堂接了钱后,竟说愿意嫁进屠家,替我照顾你......”</p>
“我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乐意的,阮堂他是个心善又仁义的,有他照顾你我再放心不过,只是阮堂到底是阮家的独子,若他嫁了人,阮家岂不是就要断了?而且我也不愿挟恩图报,白白地耽误了阮堂。只是阮堂性子倔强,见我不应就不愿收下银子。最后,还是你姐夫想了个居中的法子,那就是让阮堂表面上嫁进屠家,好照顾你,但不改籍,他还是阮家的阮堂。等以后你若是哪一天恢复了,或者等小安和小宇长大些能照顾你了,他就从屠家离开,到时候他是再去娶妻也好,嫁人也罢,也都是不妨的。”</p>
“所以,虽然在外人看来阮堂与你是夫妻,但你们没有办过仪式,更不曾圆过房,不过是有名无实罢了。现在你的病已经好了,不日也能从家里分出来,不用再受那李氏的气,而阮堂也无需再照顾你,可以回到阮家,重新过他自己的日子了,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了。”</p>
说到最后,屠新梅面上带着笑,语气里更是掩饰不住的轻快喜悦,既是为了她如今终于醒悟明白过来,不再给李氏他们当牛做马的弟弟屠林,也是为了终于熬出头的阮堂,毕竟阮堂在屠家的辛苦艰难她是很清楚的。</p>
然而屠林此时心中却一点高兴的情绪都没有,反而很是低落,更有些不确定的惆怅。原本他以为他和阮堂是夫妻,而这两日的相处中,阮堂对他也并不讨厌,所以阮堂应是愿意继续和他过日子的,但现在才知道,他一开始就想错了。</p>
原来阮堂和他根本就不是夫妻,他们俩甚至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那他还能留的住阮堂吗?让阮堂放弃如男子一般的成家立业,而是嫁给他为妻,阮堂能够愿意吗?屠林此时是真的不知道了。</p>
屠新梅说完好一会儿,都不见屠林出声,不由有些奇怪,便开口对他问道:“阿林,你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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