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末穿古之夫父有为

末穿古之夫父有为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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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屠林却突然站起身,对她问道:“姐,你知道阮堂的家在哪吗?我想去看看。”</p>

    “啊,就在村子东头最外边,石头围墙,院里有棵桂花树的人家就是了。”屠新梅下意识地回到了屠林,就见她一说完屠林便已朝着屋门走去,很快就不见了身影,不由和赵长平对视一眼,夫妻俩都有些莫名。</p>

    作者有话要说:  呐,就是真的还没有成亲的说......</p>

    第23章 表明心意</p>

    出了赵家,屠林便按屠新梅说得往村子东头走去,等差不多走到村子最外围的时候,便发现了一栋如屠新梅所说的石头院墙,院子里有一颗桂树的房子。此时房子的大门敞着,一个屠林很熟悉的身影正在里头忙碌着。</p>

    屠林走进院子,看着正在打扫的阮堂,脸上不禁显出一丝复杂。都开始打扫房子了,看来这是真的打算要搬回来住了。</p>

    阮堂虽然没听到屠林的脚步声,但眼角的余光却发现了他,不禁有些意外他的到来,问道:“你怎么来了?”</p>

    “我有话想和你说。”屠林直接道,他不是一个喜欢拖拖拉拉的人,与其自己去胡思乱想,不如干脆直接找阮堂说个明白,到时候不管是什么结果,他也都认了。</p>

    见屠林神色有些深沉难辨地盯着自己的模样,阮堂心中朦朦胧胧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抿了抿唇,道:“进屋说吧。”说完便转身往屋子里走去。</p>

    屠林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才进了屋子。一迈进门槛,一股着微凉的潮气便扑面而来,他低头看了看,屋子应是才打扫完,地面上还有着片片打s-hi的痕迹。</p>

    阮堂从墙角搬了条板凳过来,让屠林坐,却突然听到屠林道:“打扫的这么干净,这是已经决定要离开屠家,搬回来住了吗?”</p>

    阮堂的动作不由一顿,他抬起头,却不知怎么竟有些不敢去看屠林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后,才道:“大姐都和你说了......其实你现在也不再需要我了,我......”</p>

    “我需要你。”阮堂的话没说完,屠林就打断了他,更是上前一步,看着阮堂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需要你,小安也需要你。小安是你一手带大的,若论感情,他对你比我这个亲爹还要在乎,你舍得就这么抛下他吗?没有你在他身边护着他,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了乎吗?”</p>

    屠林边说,边在心里骂自己卑鄙,下作,无耻,竟然利用屠安一个孩子和阮堂的善良来威胁他留下,可他却并不后悔。经历了两辈子,还曾死过一回的他好不容易才遇到了一个这么合自己心意的人,他是绝不会轻易的放手。</p>

    虽然如果阮堂真的决定离开,他也会尊重他的决定,但却不代表他会什么都不做的眼睁睁看着他离开。</p>

    见阮堂听了自己的话眉头微皱,面上隐有些许迟疑挣扎之色浮现,屠林又上前一步,二人的身体已近乎相贴,但阮堂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竟也没发觉,直到耳朵突然听到一个词,才惊诧回神。</p>

    “入赘?!”他抬头惊呼出声,却正对上屠林几乎近在咫尺的脸,不由猛地退后了一步。</p>

    见好像把人吓着了,屠林没敢再动,只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道:“没错,入赘,我知道你的顾虑,所以我愿意入赘到阮家,小安也随我一起,他的名字也改成随你的姓阮。这样阮家便可后继有人,咱们一家三口也不用分开,可以继续一起生活,以后我......”</p>

    屠林还要继续说,但阮堂却已经听不下去了,他震惊地看着屠林,不可思议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入赘,你知道别人怎么看入赘的男人吗?还有,爹和娘不会同意你入赘的,大姐也不会同意的,而且我......”</p>

    屠林再次打断了阮堂的话,沉声道:“我知道入赘的男人名声不好听,但若是没有你,也没有我和小安的今天,和你相比,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至于爹和大姐,等分了家,爹就管不到我了,而大姐她一向以我为重,只要是我想做的,她最后都会依我。所以我现在只问你,你愿不愿意。只要你愿意,你,小安,还有我,咱们一家三口继续像以前那样继续过日子,不,是过比以前更好的日子,你愿意吗?”</p>

    入赘,这是在从屠新梅那得知了自己和阮堂不过是有名无实的假夫妻,再到他来到阮家这短短了几分钟之内,屠林想到的唯一一个既可以成全阮堂作为儿子的孝道,又能让他们不用分开的法子。至于名声,他不过是入赘而已,又不是什么道德败坏违反律法的事,又有什么好怕别人说得。</p>

    “我、我......”屠林脸上的认真眼中的恳切阮堂都看得清楚分明,一时间却只觉心乱如麻,嘴巴张张又合合,最后却是说出了一句让屠林有些意外的话,“...可是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一定要和我在一起,那你以后将不会再有别的孩子了。”</p>

    阮堂指着自己的眉心,对屠林道:“我的孕痣在我七岁那年不小心意外受伤后就没有了,大夫说我已几乎不可能再受孕生子,所以你以后可能就只有小安一个孩子了,小安又是一个双儿......这样你也愿意吗?”</p>

    双儿的眉心痣之所以被称为孕痣,便是和双儿孕子相关的。孕痣的颜色越鲜艳,代表着双儿怀孕的能力越强,而反之越暗淡,就表明怀孕的能力越弱,而若是没了孕痣,那就几乎是不能再怀孕的了。</p>

    “愿意!”屠林却毫不迟疑地立刻回答了阮堂。</p>

    别说阮堂不能生了,就算能生,屠林也是不希望他生的,毕竟这个时代本就医学落后,而双儿生子又比一般的女子还要艰难凶险几分,到时候受罪不说还容易伤及性命,屠林可一点都不想让阮堂经受这些辛苦和危险。他本就不是什么重视子嗣的人,左右如今已经有了屠安,原身也算是有后了,也就足够了。</p>

    屠林这么想的,也就和阮堂说了出来,道:“小安又懂事又乖巧,这都是你教得好,只他一个便以抵上别人家的数个,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你不能生也没有关系,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受那份生育之苦。对我来说,比起孩子,你才是最重要的。”</p>

    阮堂不想屠林说得竟这样干脆,竟真的完全不在乎子嗣此事,不由有些吃惊,而屠林最后一句近乎表白的话语更是让他瞬间心跳失衡手脚无措起来,下意识地避开了屠林的视线,更是已是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p>

    屠林也安静的没有再说话,只低头看着阮堂,但阮堂沉默了许久,最终却也没有对屠林说出一个“我愿意”来。</p>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屠林却不显得失望,毕竟只要阮堂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他就还有希望,而且他也不想现在就逼迫阮堂给他答复,便笑了笑,对阮堂道:“不着急,你慢慢想,我可以等你,只是希望将来你不要让我有无颜面对小安的一天。若是他问我,为什么我好了,你却离开了,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p>

    阮堂抿抿唇,没有说话。</p>

    屠林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面上没有显出分毫,最后只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p>

    阮堂点点头,倒没有拒绝。毕竟就算他最后真的决定离开屠林他们,他也得亲自去和屠安说,还得回李家沟老宅去收拾他自己的东西,所以现下他还是得同屠林一起回去。</p>

    出了阮家,阮堂锁上了阮家的大门,二人原路返回了赵家。屠新梅见到他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阮堂神色有些不对,她询问地看向屠林,屠林却对她摇了摇头,便没有再多问。</p>

    因为时辰已经不早,回李家沟得花上小一个时辰的功夫,屠林便就打算回去了。左右以后屠林常往县城来送木炭,有的是机会再见,是以屠新梅便不再多留他们,和赵长平还有赵秀秀几个一起将屠林他们直接送到了村口才停下。</p>

    在村口一一道别后,屠林便在屠新梅他们的目送下,赶着牛车载着阮堂和屠安离开了竹溪村,一路往李家沟的方向驶去。只是和来时相比,屠林和阮堂都没怎么说话,牛车上便显得沉闷许多。</p>

    回到了李家沟,屠林本想让阮堂带着屠安先回老宅,他则去屠家把牛车还回去,不想他们一进村子便被村里人围了上来。</p>

    此时,屠林病好了,不傻了的消息早已从屠家传遍了整个村子。只是虽然这事是屠林的弟弟屠文强亲口说的,但村民们却都不太相信,毕竟上午的时候还有人见到过屠林,可看着屠林还是如原来一般呆呆傻傻的,一点都没有恢复正常的模样。</p>

    偏偏屠文强又信誓旦旦他绝对没有说谎的模样,村民们便又将信将疑,只想着不管屠文强说得真假,只等见到屠林真人不就知道了。是以屠林他们一出现,早已等候多时的村民便一拥而上,将牛车围了个严严实实。</p>

    作者有话要说:  追妻之路漫漫其修远兮,大家要有耐心哈~</p>

    第24章 满载而归</p>

    “喲,屠大傻子回来了,你弟弟说你不傻了呢,真的假的,来说句话听听啊。”人群中有人嬉皮笑脸地,说着还去扯屠林的衣服,</p>

    “阮堂,这屠林到底是好没好啊?若是不傻了,那怎么早上我和你们说话他怎么不搭理我?”这人早上和阮堂他们碰到过,还说过话,此时他像是有些信了屠文强的话,语气里便有了些不满。</p>

    “对呀对呀,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傻不傻啊?”其他村民也七嘴八舌,都是问屠林到底是不是不傻了,还有去问缩在阮堂怀里的屠安的。</p>

    屠安似是被这么多人吓坏了,把头埋在阮堂怀里不出来,阮堂则微微皱眉看向了屠林,也没有回答村民们什么。</p>

    屠林的神情隐隐有些不耐烦,他倒也没有隐瞒什么的打算,但这么被人逼问到面前来,还是让他有些不痛快,便沉着脸,道:“老三没说错,我的确是好了,所以现在能让开路了吗?”</p>

    村里这些人看似是关心他,但屠林却知道这些人里几乎是没一个对他抱有善意的,此时不过是凑过来看热闹罢了,是以他也没必要对他们用什么好态度。</p>

    屠林的话一说完,村民们顿时都惊讶不已,原来屠林竟是真的好了。只是他们虽然得到了答案,但却并没有如屠林所言给他让开路,而是又你一句我一句的问他啥时候好的,怎么突然就好了。</p>

    屠林越发不耐烦了,不想再应付这些人,便打算驱使牛车从人群里直接挤出去,不想刚要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妇人惊诧的声音,“哎呀,阮堂你们这是在哪发了大财了,竟买了这么多的东西?诶,这里头是什么,我看看...哎呀,好鲜亮水滑的料子,这怕不是城里大户人家才穿的丝绸锻子吧?”</p>

    屠林回头一看,就见一个四十来岁消瘦的中年妇人从装着王管家给得东西的箩筐里扯出了一包绸布,正拿在手里满眼稀罕的瞧着。妇人不客气的举动让屠林眉头瞬间皱起,长臂一伸就直接将妇人手中的绸布拿回来放回了箩筐里,同时冷冷道:“与你无关。”</p>

    其他的村民听到妇人的话,这也才发现屠林他们牛车上居然装着不少东西,也都如那妇人一般探头往车上看,却是正好让牛车前头空了出来。</p>

    屠林没再多理会这些人,直接一拽缰绳,驱使着牛车走了起来。村民们不想屠林突然这般,都很意外。只是虽然牛车速度不快,但他们却都没有追上来,而是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地看着屠林他们远走,尤其是刚刚被屠林噎了一句的那个妇人,神色更是有几分难看。</p>

    村民们都不是傻子,刚刚屠林虽然才说了两句话,但那话里的冷淡和不耐他们却是听得分明,更尤其后头屠林更是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赶着牛车走了,这和他们以往的印象里屠林的模样完全不同,让他们一时之间都有些不适应了。</p>

    只是屠林他们已经走远,众人面面相觑也都说不出个什么来,最后还是那个妇人难掩恼怒地说了一句,“看来屠家老大不光是傻病好了,脾气还渐长了呢,哼。”</p>

    说完,妇人便拧身走了,只是心中的憋气却还没有散,所以走到一半她便脚步一拐,往屠家的方向去了。她可得找屠家人好好说道说道,不能白受这一份气。</p>

    屠林虽不知道有人到屠家去告他的状了,但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赶着牛车,一路停都不停,很快便到了老宅,然后就开始和阮堂从车上往下搬东西。</p>

    都是在县城里买的一些生活必需品,有米面盐醋等一些吃食,有碗筷厨具等用具,还有灯油针线等杂物,虽是不多,但一样样归置起来也是繁琐。等屠林帮着阮堂都收拾好了,才牵着牛车给屠家送了回去。</p>

    进屠家的时候,正好有一个妇人从家里出来,屠林一下子就认出来是回来时翻他们东西的那个人,便没有理会,径直走过了那人。倒是那妇人,被屠林无视她的态度气得变了脸色,但最后也只是冷哼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就从屠家离开了。</p>

    屠林进了堂屋,和屠父说了一声,让屠父知道他把牛车送回来了。屠父留他吃饭,屠林还没来得及拒绝,李氏便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屠林的目光难掩怨恨,y-in阳怪气地说道:“人家发了大财了,不知得了多少好东西,还会稀罕你的一顿饭。”</p>

    想到如今屠文栋还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本就看屠林不顺眼的李氏此刻只恨不得天上落下一道雷来将屠林直接劈死才好,但因着过继之事还没有办好,李氏投鼠忌器,也就只能暂时忍着,只是却也是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来的。</p>

    那妇人和李氏在屋里说话,屠父没有去听,所以此时听李氏这么说,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看向屠林,只是屠林却懒得和他们多废话,直接转身离开了。</p>

    “阿林——”屠父刚叫了一声,身后便传来李氏气急败坏的声音,“屠大志,你看看你的好儿子,他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娘放在眼里,还有没有把你这个爹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他不是要分出去吗,那就分,趁早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的下作东西,还是个偷东西的贼,留着他,早晚一家子都得被他拖累死——”</p>

    听到这屠父皱起了眉,有些不满地道:“我已经说过了,早上那件事不许再提,阿林也不是什么贼,你怎么......”</p>

    “呸——”屠父的话还没说完,李氏就打断了他,道:“他不是贼谁是?上午离了村,下午回来就拉回来一车的东西,听说还有上好的绸缎料子呢。他哪来的钱买得恁多东西?难不成还是你大闺女给他的?还是你给的?你说啊——”</p>

    屠父没说话,家里的钱都是李氏再管,他身上也从来不带钱,所以就算想给也没得给,至于屠新梅,她也是有夫有子有婆家的人,以前她贴补屠林这个亲弟弟一些还好,现在屠林好了,就算她愿意给,婆家也没意见,屠林想来也不会收,所以和屠新梅也应该是没关系的。但如果真如李氏所说,屠林带回来了那么多东西,那又是哪里来的?</p>

    见屠父皱眉不语,李氏冷笑一声,接着道:“说不出话来了吧,要我看,就是他偷得,他就是个贼。也是他有本事,偷家里的东西不说,如今还偷到外头去了,这要是让别人知道,咱们一家子都别做人了。”</p>

    李氏这一口一个贼,一口一个偷的听得屠父很不顺耳,终是忍不住道:“行了,都还没搞清楚呢,瞎说什么。今天不早了,我明天去问问阿林就是了。”说完便不想再听李氏多说什么,转身进了里屋。</p>

    屠父的态度让李氏气得越发厉害了,正当她恼怒的不行的时候,却突然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竟是有了些许扭曲地快意。随后她扭身就往屋外快步走去,出了屠家的大门后,往村里一个方向去了。</p>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一直的喜欢和支持,本文明天就要入v了,老时间,老地点,万字更新准时掉落,请大家及时接取哦。</p>

    另外再次说明一下,本文为传统套路型种田文,文风平淡慢热,金手指有,家长里短有,极品亲戚有,发家致富有,皇亲国戚有,宫廷权谋有,且作者本文中略放飞,神转折也有,请务必做好心理准备。</p>

    然后对于评论,作者接受建议、指导、批评、零分甚至负分都随意,但拒绝人身攻击,若有者,无论是对作者的,还是对文下读者的,哔——哔——哔——全部反弹!</p>

    最后,祝大家看文愉快,么么哒~~~</p>

    第25章 老宅闹事</p>

    屠林不知李氏又给他冠上了贼的名头, 回到了老宅时, 阮堂还在做晚饭。看用不着自己什么, 便转身去了林子里。三日后便要再往周家送去三百斤银霜碳,这几日他怕是没有什么空闲了。</p>

    在林子里挖第二个炭窑挖到一半, 阮堂就来叫屠林回去吃完饭了。晚饭过后直接上床休息,一夜无梦, 第二日凌晨天还暗着,屠林和阮堂便心有灵犀的同时醒了过来。</p>

    二人躺在床上脸对着脸, 眼睛里也都是彼此的倒影,屠林忍不住一笑,阮堂却是略显无措地移开了目光,耳际隐隐也有些发热。</p>

    起床后,阮堂去做早饭, 而屠林则又钻进林子里忙活了起来。许久之后,眼看天色已经大亮, 太阳也已升的老高了, 却还不见阮堂来叫自己回去吃饭。正疑惑着, 屠林突然就听到老宅那边传来一阵像是有不少人叫嚷什么的嘈杂声音。</p>

    屠林眉头微皱,丢下手中的斧子就往老宅的方向而去。很快他就出林子, 一抬眼就看到老宅前已经被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隐隐的他还听到里面传出阮堂有些异样的声音, 顿时就变了脸色。</p>

    “都给我让开!”屠林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老宅,冲着围着的人群大喊一声,但没等人群有所反应, 就直接撞开人挤了进去。</p>

    他本就身高马大,焦急之下更是毫无顾忌,完全不理会那些被他撞得东倒西歪甚至是摔倒的人,很快便闯出了一条路,到了最里面,然而出现在他面前的景象,却是让他瞬间怒火冲上头顶红了眼睛。</p>

    只见老宅的院子里一片狼藉,晾晒的药草都被打翻在地,他们昨日买回来的东西,还有周家给得绸布、糕点和茶叶等物,也都零散的被丢在堂屋门前,而院子正中,阮堂竟是被两个青壮的男人一左一右钳住了两条胳膊,整个人被按着趴在地上,后背上还被其中一个男人用膝盖压得牢牢的。</p>

    他虽想要挣扎,却因手臂被用力拧到身后的巨大痛楚而白了脸色,更是冷汗直流,脸上汗水混杂了尘土脏污一片,简直狼狈极了。</p>

    “都他妈给我放开!”屠林怒吼了一声,径直冲了上去,拽着那个用膝盖压着阮堂的男人的衣襟一拳头照着男人的头面狠狠地砸了下去,然后第二下,第三下,只把男人打得瞬间就血花了满脸。</p>

    屠林犹自愤怒不减,还要继续再打,却被人一下子抱住了挥舞的拳头,攥着男人衣襟的手也被人在用力掰着,腰上好有人在把他往后拉,耳边似有什么人大喊大叫的声音,但屠林却置若罔闻。</p>

    他手一松,就将已被他打得半死不活,连声息都近乎于无的男人丢在了地上,紧接着胳膊猛地一甩,便将身边两个想要制住他的人甩到了一边,随后他转过身来,抬起一脚就踹到了刚刚在他身后拉扯他的人的身上,直接把人踹出了两米多远。</p>

    但很快就又有人朝着屠林扑了上来,屠林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他怒极反笑,裂了裂嘴角,露出了一个让在场的李家沟的村民都莫名有些胆战心惊的笑容来。很快,他们就知道,那不是他们的错觉。</p>

    十二三个村子里最年轻体壮的汉子,不过须臾间的功夫,就全部倒在了屠林的周围,满身满脸的血,却是已经爬都爬不起来,只会捂住伤处痛苦哀嚎,而还有的,更是连叫都叫不出来,已然是被屠林打的都昏死过去了。</p>

    屠林站在原地,他喘着粗气低头看着地上被他打倒了一片的人,确定再没人能够站起来,才冷哼了一声,舒展了拳头,而后朝阮堂走去,沉声问道:“你没事吧?”</p>

    说着屠林还将阮堂从头到脚从前到后都看了一遍,发现他衣服上虽然有不少尘土污渍,但并没有什么血迹,不由稍微松了口气。</p>

    “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阮堂忙摇头道,只是看着屠林脸上的淤青,让他忍不住蹙起了眉,神色更是难掩懊恼,自责道:“你怎么样,疼不疼,抱歉,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伤了。”说着他还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屠林的伤口,却又怕弄痛屠林,便又不敢真的触碰到。</p>

    刚刚辖制他的两人被屠林打倒,他恢复了自由后,见村里那么多人竟都去围攻屠林一个,便上前帮忙,不想最后没有帮上什么忙不说,还害得屠林为了护着他而挨了一拳。</p>

    “你没事就好。”屠林握住阮堂的手,安抚地笑道,只是看着他手背上不知是别人还是他自己的大片血迹,阮堂却怎么也笑不出来。</p>

    确定阮堂没事,屠林也就放心了,而后他转过身,看向了院子外面的人群,视线则是直直地落在了人群最前方的一个头发斑白神情难看至极的灰衣老人,这个老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李家沟的村长李成祥,而在他左手边站着的三个人,屠林也不陌生,甚至是熟悉很,就是屠林的亲爹屠父继母李氏还有妹妹屠新月三人。</p>

    想到刚刚阮堂被人那样的对待,而屠父竟然就眼睁睁地看着,屠林此时看他的目光已再无一丝情绪,冰冷地仿佛是寒冰一般。而等视线移到屠新月身上,屠林不由一顿,然后抬脚朝她走去。</p>

    刚刚屠林只看到了阮堂,而没发现屠安,没想到他竟是被屠新月给抓着,嘴还被捂上了。</p>

    屠新月顺着屠林的视线才想起了屠安,忙松了手,难掩惊惧地后退了一步。不只是她,身边的人,除了屠父和李氏还有村长李成祥外,都不由自主有些畏惧地向后退去。</p>

    屠新月一松手,屠安就叫着爹跑到了屠林身前,屠林摸摸他的头,不想却看到屠安的左脸颊竟是完全红肿起来了,一个硕大的巴掌印印在上面,不由颜色一沉,压抑着怒气问道:“谁打的?”</p>

    “小姑。”屠安小声回答道。</p>

    屠新月顿时被屠林倏地看向她的凌厉目光吓得一缩,脸色发白,忙摆手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是他先咬我的,我太疼了,想让他松口,才打了他一下,我不是故意的——”说道最后,屠新月吓得都哭了起来。</p>

    李氏这时上前一步挡在屠新月面前,色厉内荏地对屠林道:“你要干什么?这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想要对她做......”</p>

    李氏的话还没说完,屠林已一把扯开了她,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了屠新月的脸上,只直把屠新月整个人都打的身子一歪,就倒在了身边的屠父身上,人更是直接昏了过去。</p>

    李氏不想屠林竟然说不说一句就直接动了手,惊怒交加就想去厮打屠林,却被屠林随手一推,也推倒在了屠父的身上。</p>

    没理会被他的一番举动惊的呆立当场的众人,屠林带着屠安回到了阮堂的身边。而阮堂看到屠安红肿的脸颊却是又心疼是又自责。若不是见自己被欺负了,着急想过来帮自己,屠安也不会咬屠新月,也就不会被屠新月打成这样了。</p>

    屠林把屠安交给了阮堂,然后转过身再次看向了村长李成祥,今天的事,可还没有完呢。</p>

    村长李成祥却看着任屠父和李氏怎么叫都没有反应的屠新月,又看了地上那些被屠林打的哀嚎痛叫的人,和围着他们哭天抢地的他们的亲人,只觉得气血上涌,他哆嗦着手指指着屠林,愤怒地质问道:“你、你、你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混账,混账!”</p>

    屠林冷笑一声,道:“他们无缘无故闯进我家里,还伤了我的妻子和孩子,我就是弄死了他们,也没什么不应该的。现在我只是教训了他们一顿,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可不要不识好歹。”</p>

    “你——”李成祥被屠林的一句不识好歹气得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没有晕厥过去,被身边的人扶住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只是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屠林却先一步开口了。</p>

    “行了,别废话了,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屠林沉着脸,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遍,接着又道:“...若是不说个清楚明白,那今日进了我这院子里的人,就一个也别想走。”</p>

    他的语气虽然毫无起伏很是平淡,但众人却听得心里一颤,脸上的畏惧顿时更深了。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的李成祥则是胸口一窒,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厥过去,指着屠林‘你、你、你’个半天,也没能说出个什么来。</p>

    “阿林......”</p>

    正当屠林有些不耐烦了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叫了屠林一声,而在场中能这么叫屠林的,也就只有屠父一个了。</p>

    见屠林朝自己看了过来,屠父面上不由浮现出浓浓地复杂,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慢慢道:“阿林,月儿伤了小安,这是她不对,你是小安的爹,又是月儿的哥哥,教训一下月儿也是应该的,爹不怪你。爹今天来这只是想问你一件事。”</p>

    “你说。”屠林神色淡淡地看着他。</p>

    屠父自然是察觉到了屠林对他的冷淡,顿了顿,才道:“我听说你昨日回来带回了许多东西,你能告诉爹,你那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吗?爹没有别的意思,爹只是不希望你做错事,你实话实说,爹......”</p>

    屠父还未说完,已经听出他话中意思的屠林便已轻笑出声,他看着屠父道:“怎么,你以为这些都是我偷来的吗?”</p>

    没等屠父回答,李氏便已急不可耐地叫嚷起来:“不是偷得是从哪来的?还是你捡来的?那你说说是哪里捡的,什么时候捡的,不说清楚你就是偷得,你这个贼,我要报官,让官差把你抓进大牢里。你这个狠毒的畜生,你连你亲妹妹都打,你不得好死——”</p>

    ‘报官’两字一出,屠林还没有反应,村子李成祥却像是突然被刺激到了一般,大声道:“没错,报官,你今天打伤了村里这么多人,我一定要上报官府,告你个恶意伤人,对,恶意伤人,你就等着挨板子蹲大牢吧。”</p>

    李成祥说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屠林被官差上了枷锁,又被打板子关进牢里的凄惨模样,脸上忍不住露出难掩恶意的畅快来。</p>

    作者有话要说:  入v三更第一更~</p>

    第26章 里外来客</p>

    屠林看着李成祥都有些扭曲了的脸, 却是想到了李秀才的死。因为村长的身份, 多年来他心中一直压抑着对原身的恨, 此刻终于能毫不掩饰地尽数释放出来了,也是不容易。</p>

    安抚地拍了拍身边因为李氏和李成祥的话而目露担忧的阮堂的肩膀, 屠林才扭头看向李成祥,淡淡道:“李村长怕是忘了, 我大周律法有言,私闯民宅者打死勿论, 而这些人不但闯进我家中,还伤我妻子,毁我财物,我不过是为了救妻自保,并没有触犯任何的律法, 就算是挨板子蹲大牢也轮不到我。”</p>

    “哦,是吗?”李成祥却似早有准备, 此时y-in沉而又得意的一笑, 道:“你有证人吗?谁能证明你说得话?”见屠林不说话了, 李成祥愈发的得意,他微微扬起下巴, 接着道:“你没有证人能证明你说得那些,可我, 却有这在场的所有人作证,是你突然无缘无故的伤了人。等到了公堂上,你觉得县令大人是信你一个人, 还是相信我们这么多人呢?”</p>

    屠林看着因为李成祥的话而一阵s_ao动的人群,他们中有得在自己看过去的时候避开了自己的视线,有得则是毫不掩饰幸灾乐祸地看了过来,还有的更是对自己目露恨意,这个人自然就是李氏了,只是无论他们是什么表情,却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对李村长的话表示反对。对此,屠林一点都不意外。</p>

    见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而且更是处在了眼看就要身陷囹圄的境地,屠林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焦虑。他想,这李成祥真以为他是天皇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不过既然他们要闹大,那他就陪他们闹大就是,看看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p>

    想罢,屠林当即便开口道:“既如此,那就报官吧。”</p>

    听屠林这么说,李成祥却是脸色微变,似是没想到屠林竟然没有丝毫的恐惧,不禁有些意料之外的恼怒,刚要再说什么,却突然听到人群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怎得围了这么多的人?”</p>

    屠林和在场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循声向后看去,就见一辆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众人身后,而在马车前则站着四个人。正中是一个穿着靛蓝色暗纹直缀烟色外罩的斯文年轻男子,在他的左边则是一个矮胖的老者,而在老者旁边站着的,居然是在场人都认识的屠文强,此外还有一个二十来岁一身褐色短打相貌普通的青年牵着马站在一旁。</p>

    见众人看向他们,矮胖老者微微皱眉,对身旁的屠文强道:“屠兄弟的家真的是在这?”</p>

    屠文强忙不迭地点头,连声道:“就是这,不会错的,我哥住哪我还能不知道吗?”话语里还透出显而易见的讨好来。</p>

    他是刚刚在村口遇到这几人的,一听说是来找他大哥屠林的,又见几人衣着气度不凡,想是有些来头,便殷勤地亲自领着人去屠林的家,不想到了地方却见不少村里人竟都围在老宅外头。</p>

    矮胖的老者见屠文强言之凿凿的样子,便不再多问,而是微微躬身对身旁的年轻男子让说了句“三爷,请”,年轻男子便往人群中走去,矮胖老者和一旁的屠文强紧忙跟上,而围着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就往两边退去给这几人让出了一条路来。</p>

    见穿过人群而来的几人中,屠林的视线先是放在了打头正中的年轻男子身上,他虽是不认识,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然后有些惊讶地上前,却是对男子旁边的矮胖老者,道:“王管家,果真是你,刚刚我就听着声音有些像你。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还请见谅。”说着还拱了拱手。</p>

    王管家对屠林回了礼,边笑道:“ 屠兄弟客气,原是我们不请自来,还是请你不要见怪才是。”</p>

    “哪里。”屠林客气了一句,然后才看向了年轻男子,对王管家问道:“王管家,不知这位是?”</p>

    “这是我们家三爷,今日特地登门是为回谢你昨日对我家琪少爷的相救之恩而来。”王管家笑着对屠林道,随后又对年轻男子也就是周家三爷介绍道:“三爷,这位就是屠林屠兄弟,这位则是屠兄弟的家人,阮堂阮小哥,还有他的儿子小安。”当出屠林和王管家介绍阮堂的时候,没说是自己的妻子,只说是家人,是以当下王管家便也如此说道。</p>

    “原来是周三爷,失敬。”屠林忙对周三爷拱手道。阮堂也叫了一声“周三爷”,同时点头示意。</p>

    “屠兄弟、阮小哥有礼,在下姓周单名一个延字,两位瞧着与我年龄相仿,便直接唤我名字就是。”周三爷面带温和谦逊的笑容,显得很是平易近人,他微微颔首对屠林和阮堂也回了一礼,然后又很是认真而诚恳地接着道:“昨日出门访友不在家中,待回来后才从王管家口中得知了两位对犬子的相救之恩,实是感激不已,只因天色以晚不好漏液上门惊扰,是以今日才登门来谢,还请两位受我一拜。”</p>

    说着,周延便躬身要对屠林和阮堂鞠躬拜谢。屠和阮堂林救了他的儿子周琪,可以说是周琪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他作为周琪的父亲,对他们鞠躬道谢也是应该的。</p>

    屠林忙上前扶住了他,没让他真的行这个大礼,同时道:“周三爷实在不必如此,倒是折煞我了。昨日也是我们唐突在先,才让令公子受了惊,所以这个谢实在是愧不敢受。”阮堂也说周延无需如此。</p>

    周延却道:“屠兄弟多虑了,本就是犬子顽劣,与你们却是无甚关系,而两位于犬子的救命之恩却是实实在在的,所以请一定要受我一拜。”周延说着却是不顾屠林托着他的手,执意弯腰要拜。</p>

    见周延如此见此,屠林也不好再拦,怕自己力气太大弄伤了人,只得撤了几分力气,让周延拜了下去,然后再忙把人扶了起来。</p>

    这时,一旁的王管家目光无意中看了屠安一眼,然而这一看却是不由惊呼出声:“哎呀,屠兄弟,小安这孩子的脸是怎么回事?怎么肿的这样厉害?”说着他便一步走到了屠安身边,弯下腰看着屠安的小脸,很是疼惜又难掩气愤地道:“这是谁这么狠得心,竟对一个孩子下这么狠的手?真是太过分了。疼不疼啊?”</p>

    王管家虽然是问屠安,但心里也知道只看屠安的脸红肿的这样厉害,就知定是会疼得,当即没等屠安回答,便又道:“小安不怕,王爷爷去给你拿药,那药可好了,抹上小安就不会疼了。”说完便脚步匆匆的往人群外走去,看方向应是去马车那里了。</p>

    周延听到王管家的话,自然也是看到了屠安的伤,惊讶之后也面露不忍之色,上前轻轻摸了摸屠安的头,蔼声道:“小安是吧?叔叔是周琪的爹爹,小安还记得周琪吗?”</p>

    屠安小手捂着自己红肿的一边脸,听周延这么问,便点了点小脑袋,道:“记得。”</p>

    周延便又和蔼地笑着道:“周琪也还记得小安,只是今天他生病了,所以没能来看小安,小安不要怪他好不好?”</p>

    本来今日应该是他和妻子带着周琪一起来屠家道谢的,不想昨日半夜周琪突然生了满身的疹子,已是不能见人,而妻子放心不下便留在家中照顾,最后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来了。</p>

    屠安听说周琪病了,不禁露出担忧的神色,道:“周琪病了?是什么病,严不严重?”</p>

    “不严重,不严重,休息两天就没事了。”周延忙道,说起来周琪的病和昨日的事也有关系,他在房梁上趴着的时候身上沾染了灰尘,结果导致他起了一身的疹子,但抹了药两三天也就能好了。</p>

    见周琪的病得不重,屠安也就放心了,道:“那就好。”</p>

    正说着,王管家从马车上拿了药回来了,他将一个一手合握的宽口阔肚白瓷瓶交给了屠林,并道:“这是上好的外伤药,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最是好用不过,屠兄弟赶快给小安抹一些吧,也让孩子少受些罪。”</p>

    这伤药对屠林来说不亚于雪中送炭,所以他没有推拒什么,直接就收下了,当然也没有忘记道谢。只是怕自己手重弄痛屠安,屠林便把药给了阮堂,让他给屠安上药。</p>

    在阮堂给屠安上药的时候,王管家则对屠林很是诧异地问道:“屠兄弟,小安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些人,怎么都成了这样?”</p>

    王管家说得这些人,却是指的地上那些躺了一片哀嚎着的人,而突然,王管家又看到了几样眼熟的东西,不由惊道:“诶,那些不是我昨日送你的谢礼吗,怎么都扔在外头?屠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p>

    屠林顺着王管家的目光也看了堆在堂屋前的那些东西,随即不免有些歉意地说道:“还请王管家原谅,这绝不是我故意所为,我回到家里时,家中已是这个样子了,我现在也还不太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p>

    “我来说吧。”一旁正在给屠安上药的阮堂这时突然开口道,顿时将屠林还有周延和王管家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身上。</p>

    此时屠安脸上的药已经涂抹的差不多了,阮堂最后仔细地看了看,确定没有遗漏哪里,便把瓶塞塞了回去,然后站起身,对屠林还有周延等人讲述起了这一切的经过。</p>

    原来就在不久之前,阮堂做好了早饭便打算去林子里叫屠林,不想村长李成祥却带着一群村里人来到了老宅。他们原是来找屠林的,见屠林不在,竟直接质问起了他,问屠林昨天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是哪里来的。</p>

    阮堂本就不喜他们很是无理的态度,又想着屠林说过要瞒着木炭之事,便没有如实回答,只说这是他们自己家的事,与他们无关。</p>

    不想他这么一说,村长李成祥和李氏竟是就认定了那些东西都他们偷盗而来的贼赃,更是让几个村里的汉子进屋去把东西都搜出来,还想要等屠林回来处置了他和屠林。</p>

    阮堂当然不能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闯进他们的家中,便上前阻拦,只是双全难敌四手,很快就被两个人制服摁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像是强盗一般闯进家里,将他们的家翻了个遍,家里的东西也都被扔了出来,再之后便是屠林听到动静赶回来,救下了他。</p>

    随着阮堂的诉说,屠林只觉得刚刚已经发泄出去的怒火再次燃了起来,拳头攥的嘎吱作响,脸色y-in沉又不善地死死盯着村长李成祥。若不是李成祥的意思,那些人又怎么敢闯进他家里,还敢伤了阮堂,他们是帮凶,李成祥却是实实在在的罪魁祸首。。</p>

    作者有话要说:  入v三更第二更~</p>

    第27章 偃旗息鼓</p>

    阮堂说得清楚明白, 周家老爷和王管家又看到了他一身的狼藉, 在加上又本是偏向屠林这边的, 便自然是没有再不信的。</p>

    “原来是这样。”王管家点点头,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阮堂没有再最开始说出实情, 想来或许有别的难言之隐,是以他并没有多问什么, 只是又看了看地上躺倒了一片的人,忍不住有些惊叹地对屠林问道:“屠兄弟, 这些莫非都是你......屠兄弟好本事啊,我瞧着竟是比县里威远镖局的镖头都不差什么了。”</p>

    面对王管家的称赞,屠林压下怒意,面上只笑了笑,道:“王管家谬赞了, 我不过是天生比旁人力气大些,哪里能和威名赫赫的威远镖局的镖头们比。”</p>

    屠林这话说的却是半真半假, 真是则是原身的确是有些天生力大, 这是他醒来后没多久就察觉到的, 但他以寡敌众却依旧游刃有余,靠的却是前世里在部队历练出来的本事。</p>

    “屠兄弟太过自谦了。”王管家笑着道, 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 我刚刚似乎听到屠兄弟说要报官,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正好我在县衙里有认识一两个人,若是有什么用得着的, 尽管说。”</p>

    “王管家说得不错,”周延这时也点点头,对屠林道:“屠兄弟若是有什么麻烦尽管说来,我虽没什么大本事,但县令郑大人却与家父有几分交情,或能对你有所襄助。”</p>

    王管家和周延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村长李成祥和李氏瞬间就变了脸色,屠父也是面带复杂,其余的村民更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谁也没想到,这几个突然冒出来找屠林的人,竟然还认识县令老爷。</p>

    一时间,众人心中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刚刚仿佛煞神附身的屠林,毕竟他们都不傻,刚刚屠林说得那些什么私闯民宅伤人毁财的话他们也是明白的,只是因为有村长做靠山,他们才不怕什么。但现在,屠林有了和县令大人关系好的人做靠山,而他们却不过是普通的乡下人,包括村长在内,又哪里能比得了。</p>

    是以很快就有村民闷不吭声地退出了人群跑走了,连那些被屠林打得站不起的人里,也有被自己的亲人或扶或抱或抬的弄走了。</p>

    他们虽然被屠林打了一顿,但好歹还有命在,若真是到了公堂上,最后县令老爷依着屠林所说,判了他们私闯民宅之罪可如何是好。所以虽然他们心中还是有些记恨屠林下那么重的手,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更是一刻都不敢再在这里多待,也顾不得李成祥难看的脸色,急慌慌的就离开了。</p>

    转眼间,老宅内外的人便少了十之七八。李成祥自然将这些都看在了眼里,脸色不由一阵青一阵白,但他却没有出言拦下那些人,因为此刻他已经知道,他想将屠林送进大牢的打算已是不能成了。</p>

    他虽是不知没听过这周家,也不知道那个王管家和什么周家三爷周延说得是不是实话,但他却不敢去赌。毕竟今天屠家老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很清楚,万一那两人说得都是实话,真的和县令大人交好,那最后自己必是讨不了好的。</p>

    想到这,李成祥面皮抖了抖,扯出来一个皮下r_ou_不笑的表情来,甚至是语气都颇为和缓地对屠林道:“阿林呐,这都是误会一场,实在不必去报什么官。刚刚叔公说什么要报官,只是以为你不知悔改,想要吓吓你才那么说得,叔公也是担心你做错事,误入歧途不是。”</p>

    “阮堂也是,怎么不早点说呢?不然也不会闹成这样。好在阿林你到底没让叔公失望,没做什么不干净的事,如此叔公也可以放心了。至于你打伤的这些人,都是一个村子的,也是他们先鲁莽在先,你情急之下有些失手也是情有可原,没有人会怪你,你安心就是。”</p>

    “好了,你既然有贵客在,我就不打扰了,你好好招待吧。”李成祥自顾自地说完,也不等屠林再说什么,转身便脚步略显急促狼狈地离开了。</p>

    李成祥是屠林继母李氏的亲叔叔,按辈分也的确是屠林的叔公,只是这却是自打李氏嫁进屠家的二十多年来,他头一次在屠林面前自称叔公,也是难为他了。</p>

    见他要走,屠林并没有阻拦。虽然今日这场闹剧是他们挑起来的,但刚刚屠林把那些人狠狠揍了一顿,打了个半死,已经出了气,报复了回去,刚刚李成祥的一番话又让他自己几乎颜面尽失,而那些被自己打伤的人却都是听了李成祥的话才会那般行事,又怎么会和李成祥善罢甘休,李成祥早晚会自食恶果。</p>

    屠林想得不错,这次虽然直接把人打伤的是他,但归根究底李成祥才是始作俑者,那些伤者的家人固然深恨屠林,但对李成祥也是埋怨的。他们不敢再对屠林如何,便上门找李成祥讨要医药钱,而李成祥虽然是村长,家境也不错,但十几个人的医药钱也是笔极大的数额,他拿不出,也不想拿,就动用村长的威势,将上门的人赶走。</p>

    村民们人财两损,对李成祥顿时更加怨恨了,之后更是连换村长的话都隐隐传了出来,惹得李成祥气急败坏,偏偏又无可奈何,没几日就病倒了,这村长之位也就顺势换了人做。此是后事不提。</p>

    至于报官一事,屠林也不会再去做,倒不是因为李成祥的那些话。只是一来他不想欠周家的人情,二来此事浪费时间,浪费j-i,ng力,很是麻烦不说,对自己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左右他以后就和这里的人没什么瓜葛了,是以也没什么特别的必要。</p>

    有李成祥打头,剩下的村民自然也都跟着离开了,而李氏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事已至此李成祥都那么说了,她也是不敢再如何,只能是把还昏着的屠新月扶到了屠文强的背上,也忿忿地离开了。</p>

    本来她还想接着偷盗的名头直接把屠林赶出村子,甚至是送官,到时候就算屠林说出屠文栋和纪氏的事,别人却也不会相信他一个贼的话,也就不用在担心屠文栋会被他毁了名声,毁了前程,却不想屠林不知什么时候竟认识了县城里的大人物,还来给他撑腰,让她的一番打算最后都落了空。</p>

    屠父倒是没有走,他上前一步,很是慈蔼地对屠林道:“阿林,今日真是委屈你了,还有阮堂,让你受苦了。今天是你们娘不好,事情还没搞清楚就去告诉了村长,最后闹成了这样子,好在最后真相大白,没有真的冤了你们。”</p>

    对着屠林和阮堂做足了一番慈父姿态后,屠父又扭头对着周延道:“这位是周三爷吧,我是阿林的父亲,您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也多谢你出言帮助我儿阿林。现下阿林这也没个落脚的地方,不如到我家去歇歇,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p>

    “老人家客气了,”周延微微笑着道,却是没有应屠父的邀请,而是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屠兄弟竟不是和屠老先生住在一起的吗?”</p>

    “这个......”屠父脸上的笑顿时微僵,张了张嘴却有些不知道该说都没,倒是一旁的屠林淡淡地道:“我多年前已从家中搬出。”</p>

    周延看了屠林一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道:“原来如此。”接着便对屠父道:“长辈相邀,本不应辞,但不巧今日还有要事在身,怕是不好久留,还请老人家见谅。”</p>

    周延说完,就朝着周家马车的方向喊了一声“西风”,然后就见那个刚刚牵马的青年应了一声,将马车牵了过来。等到了屠林几人近处,马车停了下来,叫西风的青年便开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成匹的绸布,抱着红绸的礼盒,还有雕花的木匣,一件又一件直看的屠父眼睛都睁圆了。</p>

    周延对屠林道:“屠兄弟相救犬子之恩本是无以为报,这些薄礼只是聊表心意,还请屠兄弟千万要收下。”</p>

    屠林看了看不一会儿就堆的有半人高的‘薄礼’,想到这东西都搬下来了,周延也应不会再搬回车上,若他当真要谢,那自己收下就是,如此周延想来也能安心,不用再老记挂着那救命之恩了。</p>

    想罢,屠林便笑道:“三爷如此心意,我若不收,反倒有些辜负,既如此,那我便愧受了。”</p>

    见屠林干脆的收下了,周延果然很高兴,忙摆手直道这是应该的。拜了谢,送了礼,眼下屠林这里也不便久留,周延便开口告辞了。屠林也知家中不能待客,是以也没有多留他,只是亲自将人送出去了一段路程。</p>

    屠父也随他一起送了周延,等周延他们离开,只剩屠林和屠父两人时,屠父倒是想和屠林说什么的样子,但屠林却直接转身回了老宅。屠父有些不满他的态度,但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回家去了。</p>

    回到老宅的时候,阮堂正在收拾一院子的狼藉,见屠林回来,便抬头冲他笑了笑,道:“回来了。”</p>

    屠林却一言不发,径直走到阮堂的身前,然后直接张开双臂将阮堂整个抱住。</p>

    “......对不起,”埋首在阮堂的肩上,屠林语气低落而难掩自责地低声道:“......今日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了这些苦,都是我不好。你和小安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可我却没有保护好你们,是我太没有用了,对不起,对不起。”</p>

    今日这场闹剧,今日阮堂所遭受的一切,本来都是可以避免的。如果不是他和李氏结了仇,如果不是他为了分家之事不再起波折而想要瞒着屠家人自己赚钱的事,阮堂便可一早说出实情,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p>

    可笑自己前两日还说以后会保护好阮堂和屠安,而今日他们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了,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这让屠林心中不禁又是自责又是挫败。</p>

    作者有话要说:  入v三更,第三更,完~</p>

    第28章 上药</p>

    阮堂不妨屠林突然的举动, 整个人直接就被屠林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从来没有如此过的他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便想要推开屠林,只是下一刻, 屠林低落中难掩自责的声音落在耳畔,尤其那句“你和小安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让他心中不由一涩,想要拉开屠林胳膊的双手便顿住了, 一时间心中更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p>

    顿了顿,原本想要挣开屠林的双手到底还是放开了屠林的胳膊,转而向后环在屠林的腰背上,然后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同时柔声道:“这不是你的错, 是那些人不好,所以你不用道歉, 真的, 而且我也没有什么事, 小安他也没有怪你,今天的事你不要再放在心上, 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多想了......”</p>

    屠林并不是一个软弱的容易自怨自艾的人, 只是人人都有自己的软肋,而如今他的软肋就是阮堂和屠安,是以虽然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了, 虽然他也知道阮堂和屠安不会怪自己,但他自己却是难以原谅自己。不过他也知事已至此,再怎么懊恼都已是无用,不如记住这次的教训,日后绝不让它再发生就是。</p>

    想罢,屠林最后不舍地抱了阮堂一下,便将人放开了,然后又对阮堂道:“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伤到哪好吗?”边说着,便握着阮堂的手臂,小心的托了起来</p>

    阮堂想说自己没事,但对上屠林看着自己满是关切和疼惜的眼睛,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而后任由屠林抬起他的手臂lu 起袖子,目光仔细地在他的手臂上查看起来,然后很快就在手肘上找到了一块被人扭住胳膊时留下的淤青。</p>

    “疼不疼?”看着隐藏在衣料之下,颜色较浅如象牙般细腻的皮肤上那一块分明到有些刺目的青红之色,屠林皱着眉脸色很是不好看,说着便拿了王管家给的外伤药,挖出一坨白色的药膏,动作十分轻柔小心的给阮堂在伤处细细涂抹起来。</p>

    药膏气味清香膏体纯白,落到皮肤上之后便是一阵微凉的触感,但在屠林那双温热而干燥的大手的揉按下,很快就融化开来,覆盖在整片伤处上,更有一阵阵似有若无的灼热也随之蔓延开来,直熏得阮堂耳际泛红,喉咙也有些发干,不得不咽了口唾沫,才将“不疼”两个字说了出来。</p>

    很快,这处伤痕的药上完了,屠林又将阮堂的胳膊细细查看了一遍,确定再没有别的伤处了,才帮阮堂放下了袖子,而后则抬起他另一只手臂lu 起袖子继续查看,并且在差不多相同的地方,又有一块不小的淤青,当即便再次挖出药膏,在伤处细细涂抹起来。</p>

    阮堂虽然知道屠林是好意,但不知怎得却只觉得此刻自己全身都不自在,便想要自己来给自己涂药,不麻烦屠林了。谁知屠林却置若罔闻,只神色认真而专注的为他涂药,握着他手臂的力道虽然不轻不重,却让他完全无法挣脱,最后只得无奈地放弃,任由屠林了。</p>

    好不容易两只手臂上都涂好了药,以为终于结束了的阮堂刚想松一口气,谁知却听屠林又道:“把上衣脱了,让我看看你身上有伤没?”</p>

    阮堂一愣,屠林看他不动便自己上手要帮他脱上衣,阮堂立时回神,忙一手挣开屠林的手,一手攥紧了自己胸前的衣襟,更是连着后退了两步,远离开屠林,才结结巴巴地道:“不、不用了,我没事,身上没、没什么伤了,真的!”</p>

    屠林见阮堂如此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样子,眼神微暗,但忽地他视线一凝,落到了阮堂耳后的脖颈上,那里此时已是一片绯红,不由地眯了眯眼睛,心中的失落只觉得一下子就被愉悦尽数取代了。</p>

    而与此同时,他也突然想起,阮堂是个双儿,不是一般的男子,且虽在外人看来他是自己的妻子,但到底二人并不是夫妻,而且他们现在又还是在外面,所以刚刚他的行为其实是有些不妥的。</p>

    想到这屠林便不再勉强阮堂,但又不放心他身上的伤,只得道:“抱歉,是我唐突了。这药给你,你进屋里,让小安给你看看,若是哪里伤着,还是涂些药才好。”</p>

    “好、好。”阮堂也知道屠林是好意,所以便从屠林手里接过了药瓶,然后立即转身,逃也似的快步进了里屋。</p>

    看着阮堂很快消失的身影,屠林却是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嘴角,然后就开始收拾乱成一团的院子。</p>

    王管家的药的确是好药,涂抹上后不过几个小时后,阮堂和屠安的伤便已几乎看不出什么了,不过为了能好的彻底些,屠林还是给他们两人又上了一遍药。</p>

    早上的闹剧过后,为了以防万一,之后屠林和阮堂再去林子里时,就带上了屠安,没有再放他一个人在家。而事实证明,屠林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就在这件事发生的当天下午,老宅里就又闯进了人来。</p>

    好在堂屋门屠林出门前上了锁,所以屋里的东西都还好,但院子里却又是被弄得乱七八糟,尤其是屠林用里晾晒干药草的竹架子被弄倒了,干药材零散地散落一地,还有一些都被人给烧了。</p>

    也是因为看到了干药草被烧时产生的烟雾,才让在林子里的屠林们发觉到老宅里又出了事,而等他们从林子里跑出来,却只看了几个慌忙逃窜出老宅的小孩子的身影。</p>

    见来家中捣乱地竟是一群最大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屠林虽然也追的上他们,但因着着急灭火,便也无心去理会他们。好在着火地药草本就不多,阮堂泼了家中的存水,屠林又铲了些土撒上去,很快就灭掉了,但药草却是已经大半被烧毁,剩余的也已是不能用的了。</p>

    看着辛苦了许久才制成的马上就能卖掉换钱的药草就这么都毁了,屠安蹲在灰烬前虽然没哭,但小脸皱着很是难过的样子,看得屠林和阮堂心里也很是不好受。</p>

    阮堂蹲下身对屠安细声安慰,屠林摸了摸屠安的头,道:“不难受了,爹去给你讨回公道。”说完转身便往村里的方向而去,阮堂见他如此皱了皱眉,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p>

    很快,屠林就又回来了,然后将手伸到了屠安面前,笑道:“小安,看,爹手里是什么?”</p>

    屠安一看,就见屠林手里竟是一堆估计有二十多枚的铜钱,不由惊呼:“好多钱啊。”</p>

    “这些钱都是给小安的。”屠林拉过屠安的手,将铜钱尽数都倒进了他的手里,边又道:“那些坏孩子毁了小安的药草,是他们不对,这些钱就是他们的家人补偿给小安的,来,收好。”</p>

    铜钱虽是不多,但屠安还小,最后还是两只手一起才将这些铜钱都接住。看着手里的铜板,他脸上也再没了伤心的神色,转而开心的笑了起来,然后还不忘大声地对屠林道歉。他知道,是屠林去给他讨公道,才要来了这些钱。</p>

    见屠安心情转好,脸上露出笑容来,阮堂也是高兴的。等屠安去将铜钱放进屋里他自己存私房钱的地方时,他却是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屠林,问道:“你真的去村里找那些孩子的大人了?”</p>

    屠林对阮堂笑了笑,道:“我倒是想去,可那些孩子我一个都不认识,又能去哪里找?”</p>

    屠林说得倒是实话,毕竟那些孩子不大,原身又痴傻了五年去,且有四年多的时间里都是在远离村子的老宅住,现在的屠林却是一个认不出那些孩子的。如此找到那些孩子的大人,并讨公道之说,也就都是假的,不过是屠林安抚屠安编的善意谎言,那些铜钱也是屠林自己掏的。</p>

    阮堂之前倒是也有些猜测,毕竟屠林回来的太快了,而村里那些他再清楚不过,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怎么可能让屠林在短时间内就拿回来钱来,是以此时听屠林这么说并不显得太惊讶。</p>

    解决了屠安的事,看着上午才收拾好,这会又是乱成一团的院子,屠林摇了摇头,对阮堂道:“看来村子里是不能再待下去了。”</p>

    阮堂一惊,就听屠林接着说道:“若是以前村里人对我只是有些迁怒,但经过上午的事,我却是已与村里的不少人家结下了仇怨。虽然他们是听了李成祥的话才会来咱家闹,还伤了你,但到底我也把他们打得不轻,又怎么会不记恨我。现下因着伤未养好,以及对我的畏惧暂时不敢做什么,但以后就未必了......”</p>

    这次来的是小孩子,烧的只是些不值钱的药草,下次说不定来的就是大人,烧的就是他们住的房子了。毕竟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p>

    若是他们不再明火执仗的找茬,而是躲在暗处趁他们不防使坏,屠林防的了一时却防不了一世,更何况他要防的又不仅仅是一人一户,而是有村长李成祥带头的整个李家村。是以唯一可以一劳永逸,让他们过上清净日子的法子,便只有搬离李家沟。</p>

    其实这是屠林最开始就有的打算,毕竟今天之前,因着李秀才的事,李家沟的人就已经看原身不顺眼了,时常挖苦奚落。虽然老宅离着村子有一段距离,但李家沟对于他们来说,却已不是一个适合长久居住的地方。</p>

    只是搬家迁居是大事,还涉及到改籍之事,便不好妄动,且也得要问过阮堂和屠安的意思,而今天的这一闹,却是正好给了屠林一个说服阮堂的理由。</p>

    作者有话要说:  搬家搬家,搬去哪里呢?</p>

    十分感谢</p>

    大号玻璃杯扔了一颗地雷。</p>

    第29章 正式分家</p>

    屠林说完自己的想法, 阮堂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屠林说的都是对的。在村子里生活了五年, 又亲身经历的上午那一场闹剧的他,对村里人看待他们的态度再明白不过, 而他们又不可能去讨好李家人,和村里人主动交好, 如此搬离李家沟就是唯一的出路了。</p>

    “那搬去哪里?”阮堂问道。</p>

    屠林皱了皱眉,想了下, 道:“一般的村子肯定不会轻易接受外来人,尤其我这没有什么好名声的人,我看便暂且先在县城里或租或买个房子住着,再看看能不能把户籍也落到县城。”</p>

    村里既然不打算住了,户籍自然也不能再留在这, 免得以后受制于人,再和李家沟牵扯不清。</p>

    阮堂神色却有些思索的样子, 但他也没说什么, 点了点头, 算是认同了屠林的意思,只是又问道:“那木炭怎么办?”</p>

    县城里可不似村里出门便是山林, 可以随时砍木柴烧炭,而他们又已和周家签了契书, 不是能说不再烧就不再烧了的。</p>

    屠林显然已经想过此事,便道:“就在县城里烧,找个院子大些的房子, 在院子里挖炭窑就是,另外烧木炭的木材就直接找人收,虽然会增加些成本,但也能省不少事,左右有周家,木炭不愁卖不出的”</p>

    见屠林都已将事情都考虑好了,阮堂也觉得再没什么不妥,搬去县城之事便这么定了下来。等屠安从屋子里放好钱出来,屠林也将这件事告诉了他。</p>

    屠林还对屠安道:“...等回头住到县城里,爹就送小安去上学,好不好?”</p>

    虽然双儿在这个世界里大多都是被如女孩一般教养,长大后也多嫁人生子,但双儿到底不是女孩,也有如男孩一般教养长大的,读书自然也是可以的。</p>

    一旁的阮堂听了屠林的话却是道:“上学?小安才五岁,会不会太早了些?”</p>

    “早吗?”屠林疑惑地看向阮堂,他记得屠文栋和屠宇小时候可都是四岁左右的时候就开始启蒙了,屠安和他们比,已经是晚了一年了。</p>

    “爹,我们要搬家了吗?上学又是什么啊?”一旁的屠安扯扯屠林的衣角,有些懵懂地问道。</p>

    “是啊,咱们要搬家了,搬到县城里去住。”屠林揉了揉他的头,又俯下身同他解释道:“而上学呢,就是去学堂里,和很多其他的小孩子一起,坐在一间大屋子中一块读书识字,县城里就有学堂,小安想去吗?”</p>

    “就像二叔和哥哥那样吗?”屠安仰着头又问,只是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点向往。</p>

    ‘上学’屠安过去没有听过,所以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读书识字’却是知道的,他记得他的二叔和哥哥就都是读书识字的,尤其是哥哥屠宇,还特别的厉害,姑姑和阮叔都夸赞过很多次。</p>

    屠林顿了一下,才笑着点了点头,对屠安道:“对,就像二叔和哥哥那样。”</p>

    屠安眼睛一亮,脸上更是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大声道:“那我要去,我要像哥哥那样厉害。”</p>

    阮堂原本还想劝屠林,想说等过两年屠安大一些再送他去上学,但见此时屠安如此热切向往的模样,不禁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而心里更是有了些愧疚。</p>

    他竟完全没发觉屠安心中竟是对屠宇能够读书识字有些羡慕的,若早知道如此,他虽没本事送屠安去学堂,但小时候也上过几年私塾的他,能教屠安识几个字也是好的。</p>

    好在现在也不晚,况且屠安去学堂学习到底也是比跟着自己学要好。若是能交上几个朋友,不再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也就更好了。如此,屠安读书的事也就这么定了下来,而搬家这件事,屠安也接受的很快,没有多问什么,让屠林也稍稍松了口气。</p>

    自己的亲哥哥和自己不是一个爹,而是自己的亲娘和二叔生的,这样的事就算是一个成年人都未必能够接受,更何况如今屠安不过是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所以屠林和阮堂商量过后,便打算暂时先瞒着,等屠安长大些了再告诉他。</p>

    好在屠安自小就随阮堂还有他住在老宅里,而屠家人因觉得他命硬克亲也对他不从亲近,所以屠安虽然不至于仇恨屠家人,但对屠家人却也是没有情分的,如今听屠林说要搬家,他也没什么不舍的情绪,让屠林省下了不少口舌。</p>

    很快又是两天过去了,在这两天里老宅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事。而就在在屠林他们从县城回来的第三天早饭后不久,屠文强突然来到了老宅,却是屠父让他来叫屠林回去商量分家之事的。</p>

    屠林早已等候多时,当即不再多耽搁,和阮堂一起,也带上了屠安,同屠文强一并去了村里。路上,屠文强一声声大哥叫的极为亲热,屠林对待他态度倒也还算温和。</p>

    屠文强虽然是个油嘴滑舌好吃懒做的性子,却也并未做过什么实在的坏事,对他这个大哥虽然过去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也不曾算计欺辱过,和李氏还有屠文栋、屠新月等人相比,倒是显得不那么讨厌了。</p>

    一路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屠家。此时堂屋里已坐了不少人,其中屠家的女眷里就只有李氏一个人,屠文强的媳妇宋氏和屠新月则在厨房里忙活着,除此之外屠父自然也是在,他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木匣。因着还有这屠宇过继之事,所以屠文栋也在,三天过去,他已是恢复了不少,勉强能够行动了。</p>

    只是让屠林感到奇怪的是,屠文栋看到自己出现,不但没有他意料之中的畏惧或是怨恨的表情,反而是双眼发亮,更是十分亲近热络的管自己叫‘大哥’,这让他难得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了。</p>

    除了屠家人外,堂屋里还有两位老者,应是屠父请来作见证的人。其中一位屠林倒是认识,乃是李氏一族里的一位长辈,按辈分,屠林应叫一声堂叔,另外一人屠林没见过。在屠父的介绍下,他才知这人就是管辖着李家沟的里正,姓王。</p>

    屠林便上前依次叫了人,但很是明显的,王里正虽然是陌生人但对屠林却十分和颜悦色,还问候了屠林几句,而李家的那位长辈,却是只神色冷淡地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p>

    屠林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也就没有再多理会这人什么,之后便看向了屠父。他虽是没说话,但眼里的意思却是很明白,让屠父可以开始分家了。</p>

    可屠父却皱着眉,只吧嗒吧嗒一口口地抽着旱烟,面上更是透出显而易见的愁苦烦躁之色,屠林见此,几不可查的挑了挑眉,莫非是想反悔了吗?可惜,就算是屠父不愿意分家,李氏却也会为了屠文栋逼着他分家。</p>

    果然,见屠父久不出声,屠林还没急,李氏便已等不下去了,她推了屠父一下,催促道:“你还在磨蹭什么?你舍不得你那好儿子,你那好儿子可没什么舍不得你的,赶紧的吧。”</p>

    李氏这话几乎就是在说屠林不孝了,又是当着外人的面,但屠林却没有多为自己辩解什么,左右很快便是两家人了,所以在屠父看过来的时候他虽没说话,却是也默认一般地看了回去。</p>

    屠林眼神里的坚决屠父看得明白,虽是不愿,心中却已明白一切已没有转圜余地,他这个儿子已是留不住了,便只得叹了口气,然后放下烟杆,带着些许无力气馁,道:“那就分吧。”</p>

    随后屠父便先将家中所有的家产都理了一遍,屠家如今有新房老房两座,田地共有三十亩,其中水田十七亩,桑田十一亩,林地两亩,家中牲畜有黄牛一头,肥猪两头猪仔四只,j-i和鸭子各有六只,再有就是家具摆设、锅碗瓢盆、农耕器具等,以及粮食和银钱。</p>

    因为老房屠林他们已住了许久,且屠林也无意再搬回屠家,所以老宅并里头的东西都给了屠林。家中田地因为屠林他们一共是兄弟三个,且屠父老两口又还在,便分成四份,屠林占其中一份。因不好均分,因此折中后便分给屠林水田四亩,桑田三亩,林地一亩。</p>

    家中牲畜也是如此分配,黄牛因只有一头,也是不能均分,便给屠林他们一整头猪算作补偿,另外再分猪仔一只,j-i两只,鸭子一只。其余锅碗瓢盆等用具给屠林他们够用的,农具也分给他们一套,最后则是粮食和银钱。</p>

    其中屠家的粮食原本就存着刚够到明年收成时吃的粮食,如此便将屠林他们三人的口粮分出来,让他们搬走。至于银钱,按屠父所说,这几年家中又要供着屠文栋读书,屠林他们兄弟几个又是一个接一个的娶妻生子,是以如今家中的存银并不多,这之中还要刨出给屠新月办嫁妆的银子,是以最后能分给屠林的,就只有一两多而已。</p>

    屠父说到这,屠林还没有说什么,李氏却突然有些y-in阳怪气地开口道:“你这儿子如今可有了大本事了,认识了城里的大人物,连县太爷都想见就能见,哪里还会看得上这点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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