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宋大勇被涌出的浓烟呛醒,再去灭火时,已是为时已晚,整个库房里的皮货料子已经被烧了大半。</p>
皮货铺的掌柜当然不会同宋大勇善罢甘休,看着半库房被烧成了灰的皮料,怒火中烧的掌柜直接就想报官给宋大勇治罪,但在宋大勇和宋家人的苦苦哀求之下,到底还是没有做得太绝,只说不报也可以,但必须赔偿他的损失,包括被烧毁的皮料,同样被烧了了库房,以及因着此时他耽误的生意等,总共要宋家人赔偿他两百五十两银子。</p>
因着怕宋大勇跑了,所以他将宋大勇扣在了自己店里,让宋家人凑够了钱再来赎人。宋家人无法,为了宋大勇不受牢狱之苦,只得回去开始想方设法的凑钱。</p>
但宋家也不过是一般的家境,就算是卖房卖地,再加上老人的棺材本,媳妇的嫁妆钱都算上,又借遍了能借的亲戚朋友,最后也不过才凑了一百五十余两,离皮货铺掌柜要求的还差着近一百来两。</p>
夫家都快走投无路了,邱兰没办法,只得回了娘家寻求帮助。作为岳家,女婿出了事,顾忌着女儿,他们也是不能置身事外的。</p>
只是邱家也不是什么富贵之家,况且宋家如今这个情况,借出去的银子基本上就是有去无回了,所以能借给邱兰的,也实在有限,就算加上邱家拿出的银子,离二百五十两还差着许多。</p>
“......若是到时候宋家凑不齐银子,那皮货铺掌柜估计就真得会将宋大勇送官了,只是可怜了邱兰,她还这么年轻,如今又还没个孩子,那宋大勇若真是坐了大牢,她连个依靠都没有,以后可如何是好啊。”邱兰是在屠新梅嫁到竹溪村后才出嫁的,所以屠新梅同她还算熟悉,想到不久前她见到的邱兰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的憔悴模样,便不禁有些感慨。</p>
屠林一直静静地听屠新梅说,此时想了想,道:“要我说没孩子正好,若宋大勇真的要蹲大牢,那那个邱兰直接改嫁就是了,总比守活寡要强。”</p>
“改嫁?”屠新梅有些惊讶的神色,似是很意外屠林竟然突然说这个,只是想了想后,却是不由微微点头道:“这倒是个法子,若是一般的女人家怕是不易,就是娘家都未必能同意,但邱兰是家里的老幺,又是唯一的女孩,她爹娘和两个哥哥自小都疼她的紧,说不准将来若宋大勇真的不好了,怕邱兰吃苦,她爹娘兄弟应是也愿意给邱兰撑腰,让她离开宋家的。只是......”</p>
说着说着,屠新梅又皱起了眉,摇着头叹道:“只是这样一来,邱兰的名声怕是就坏了。她丈夫才出了事,她就抛弃丈夫改嫁,虽然也算情有可原,但是那些刻薄的人少不得说些邱兰无情、凉薄的难听话。女子改嫁本就不易,若是名声坏了,就更加艰难了。且若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家,留在娘家长了,她爹娘兄弟愿意养着她,可家中还有嫂子们在,又怎么能没有想法。唉,真真是让人难得很。”</p>
此时,屠林却是想起了不久前在邱家门前看到的那一幕,便对屠新梅问道:“姐,邱成的妹妹邱兰,现下就在邱家呢吧?”</p>
“是啊,她昨日回来的,说是在婆家晕倒了。她婆家如今正乱着,谁也顾不上照顾她,就给邱家送了信,让先接回娘家养着。”屠新梅点点头,又道:“怎么,你见着人了?”</p>
屠林道:“是见着了,就在刚才。我才从县里回来,一进村就看到阮堂从邱家出来,邱成和一个女子出来送她,那女子看着和邱成有几分相像,我就想着八成是邱成的姐妹什么的。”</p>
“阮堂去邱家了?”屠新梅不想听到了阮堂的名字,但很快又道:“这也难怪,邱家原就和阮家关系很好,当初阮家出事更是没少帮忙,而阮堂和邱成又是发小,从小玩到大,和邱家其他的孩子关系也都不错,尤其邱兰,阮堂更是当做妹妹一样,而邱兰这孩子,对阮堂更是......”</p>
说到这,屠新梅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停下了话头,同时看向了屠林,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p>
屠林却直接对她问道:“邱兰对阮堂如何?”</p>
屠新梅心中暗叹,但屠林问了,她也不想瞒着或者欺骗屠林,只得道:“邱兰她...她对阮堂原是有意的。当初阮堂的父亲去世,母亲病弱,家里还欠了不少债,就这样邱兰都愿意嫁给阮堂。邱家人拗不过邱兰,再加上也是看好阮堂的,就也不反对他们俩的事,但不想阮堂却说什么不愿意娶邱兰,说是只是把她当妹妹,且自己也配不上邱兰。”</p>
“阮堂表现的很决绝,邱成为此还和阮堂打了起来,两人差点都闹崩了,这件事在村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虽然阮堂拒绝了,但邱兰却痴心的很,表示愿意等阮堂,等他回心转意,但她最终等到的,却是阮堂选择嫁给你的消息。”</p>
“阮堂嫁人,邱兰知晓她和阮堂再无可能,才终于死心,最后另嫁他人了。”</p>
屠新梅说完,屠林久久不语,而他的双手早在屠新梅说出邱兰对阮堂有情之时,就已经紧握了起来。</p>
沉默了许久之后,屠林对屠新梅道:“姐,你帮我一个忙。”</p>
“什么?”屠新梅看着屠林的神色有些不对,然而没等她想出什么来,就被屠林接下来的话惊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满脸的震惊和意外,“阿林,你、你这是......”</p>
屠林却没等屠新梅的话说完,便起身道:“姐,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具体缘由我回头再同你解释,你只相信,我不是冲动或意气用事就是了。我先回家去准备一下,下午再来找你。”</p>
说完,屠林便要转身离开的赵家,屠新梅却一下子站起来,有些着急的问道:“你这么做,阮堂可知道,他也是同意的吗?”</p>
屠林打算要做得可不是件小事,屠新梅其实是有些不同意的,但她也看出来屠林是要一意孤行的,所以便只得提起阮堂来,希望能让屠林有些顾忌。</p>
听到阮堂的名字,屠林果然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面上却是一副屠新梅有些看不懂的神色,道:“这件事我也是临时起意,阮堂他...自然是不知道,但不管阮堂同意还是不同意,我都不会改变主意。为了我自己,也为了阮堂,更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都必须这么做,不然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p>
“你和阮堂?你和阮堂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屠新梅越听越糊涂了,不明白怎么屠林这会又说什么他和阮堂将来的话,但突然地,屠新梅脑中闪过了什么,不由露出了惊异的神色,“阿林,难道你和阮堂,你们还没有......”</p>
屠新梅一直以为,阮堂如今还和屠林、屠安一起生活,还搬到了阮家里,便是愿意和屠林好,愿意和屠林继续做夫妻过日子的,但此时看屠林的神色,难不成竟是自己想错了吗?</p>
屠林没有回答屠新梅,但他的沉默在屠新梅看来却是等同于默认了,这让乍然了解到这一事实的屠新梅也不禁怔在了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连屠林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发觉。</p>
直到赵长平进屋来,见到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便出声叫了她,才让屠新梅终于回神。</p>
赵长平又问屠新梅怎么了,对于自己的丈夫,屠新梅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将屠林和阮堂的事,还有屠林的打算都说了出来,赵长平听了也不由有些意外。</p>
夫妻俩相顾一言了一会儿,赵长平又问屠新梅对屠林的打算如何,屠新梅却没有说话,显然她自己也是还没有想好的,赵长平便不再多问。</p>
屠新梅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神色犹疑挣扎不定,过了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站起身来,赵长平一看便知,屠新梅到底还是决定如屠林所愿了。果然,和赵长平说了一声后,屠新梅便出了家门,往村里去了。</p>
即使屠林的意愿,那她自然要为他办成,只盼着弟弟的这一番苦心不要白费才是。</p>
第43章 我们成亲吧</p>
翌日午后, 屠林正在后院劈木柴, 阮堂突然脚步有些急促的也来到了后院, 但当他走到屠林身边后,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p>
屠林正好干得累了, 便放下了斧头,直起身来打算歇歇, 边对阮堂问道:“怎么了?”</p>
“你......”阮堂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事,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波澜起伏, 他微微有些喘,不知是路上跑得太快,还是情绪过于激动,他看着屠林,双唇紧紧地抿了一下, 最终还是直接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借了宋家一百两银子?”</p>
“你知道了。”屠林有些惊讶,但他的语气却也是肯定的。</p>
他之前拜托屠新梅出面借钱给宋家的时候, 没有先同阮堂说这件事, 但他也知道阮堂早晚会知道, 只是却没想到会这么快。</p>
一听屠林话语里明显是承认了,阮堂的神色却更加激动了, 他忍不住朝着屠林走进一步,急切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一百两可是你全部的积蓄, 你怎么能都借出去?你知不知道以宋家如今的情况,不说一两年,就是一二十年都未必能够还上, 你......”</p>
屠林没等阮堂说完,便道:“我知道,我把钱借出去的时候,就没想过还能再拿回来。”</p>
阮堂立时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不可思议地看着屠林,眼底却又有几丝难辨的复杂,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为了......”</p>
屠林又没有让阮堂把话说完,他直接道:“当然是为了我自己。”</p>
阮堂一愣,然后他就听到屠林继续说道:“你是我的,我不会让那个邱兰有有一丝一毫抢走你的可能!”</p>
阮堂被屠林的话语惊得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待回过神来,不禁神色有些窘迫而又很是莫名地看着屠林,道:“邱兰抢走我,这怎么可能?你到底在说什么?”</p>
屠林定定地看着阮堂,眼中满是阮堂看不懂的强烈而翻涌的情绪,片刻后,他才沉声道:“你我都知道,咱们俩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夫妻,甚至说起来其实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如果那个邱兰的丈夫真的坐了大牢,她没有孩子,多半就会回到娘家另找人家再嫁。到时候你们两个一个未婚,一个待嫁,又有着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她还曾痴痴等过你数年,又是个女人,可以为你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在我和她之间,你会选择谁不是很明显吗?”</p>
“你......”阮堂没想到屠林竟然都知道了连自己和邱兰多年前的旧事都知道了,不禁有些意外。</p>
屠林却还在继续着,道:“所以我借给了她一百两银子,她可以解决她丈夫的危机,保住她的家庭,也就不会有机会和你再续前缘了。”</p>
对于屠林是从何而知自己和邱兰的事的,阮堂很快便猜了出来,不外乎是屠新梅告诉她的,毕竟当年自己和邱兰的事在村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他早就不曾放在心上,而邱兰更是已经嫁人多年,两人早已毫无瓜葛,偏偏到了屠林口中两人好似还有旧情一般,尤其又听到屠林又说出什么‘前缘’的话来,不禁皱眉道:“什么再续前缘,邱兰就像我的妹妹一样,我对她从来没有男女之情,你不要乱说。”</p>
“没有男女之情,那就是有兄妹之情了,都是情,在我看来没有差别,她到底不是你的亲妹妹。”阮堂刚要开口反驳,屠林却又对他问道:“我只问你,当初若是你家中没有出事,你会不会娶她?如果这次她的丈夫最后蹲了大牢,她回娘家却又嫁不出去,家中的嫂子也容不下她,你会不会同情她,想要帮助她,甚至就直接娶了她?”</p>
他相信阮堂对邱兰没有男女之情,但在这男女婚嫁一概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男女之情根本就不重要,而且阮堂又是个心肠柔软的人,若邱兰真的过得不好,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至于阮堂最终会不会娶邱兰,屠林也不知道,因为他不想去想。</p>
屠林没完没了得追问让阮堂愈发无奈了,更有种对屠林无从下手的感觉,只得道:“你不要再说那些没有的事,我已经说了,我对邱兰没有男女之情,如果她过得不好,我会尽力帮她,但绝不会娶她。之前不会娶,之后也不会,你听清楚了吗?”</p>
屠林当然听清楚了,一每一个字都听得真真切切。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心口一块压了两日的石头一下子轰然落了地,整个人都轻快的仿佛像是要飞起来一般,只是虽然他的心中满是喜悦,但面上却没有显露出分毫。</p>
他神色不变,而就在阮堂话音一落,还立刻就对着阮堂又追问道:“为什么?邱兰本就对你有情,估计也不会嫌弃你‘嫁’过我,你为什么不愿娶她?毕竟,你早晚要成婚,而你现在还没有中意的人,没有想要在一起的人不是吗?”</p>
最后一句话,屠林说得有些试探的意味,但阮堂似乎没有察觉,见屠林还是紧抓着邱兰不放,态度更是有些咄咄逼人起来,不禁也让他有些恼怒起来,第一次的,他对着屠林发了火,语气难得强硬地道:“屠林,我最后再说一遍,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娶邱兰,因为我.....”</p>
话说到一半阮堂突然停住了,脸上的怒容也凝固住了一般,他看着屠林,余下的话一时竟有些说不出口来。</p>
而屠林此刻却再也维持不住淡然地神色,他紧紧盯着阮堂,眼中带着明显的迫切,追问道:“因为你什么?”</p>
看着眼前再不见如往日沉稳镇定的屠林,阮堂眼底浮现出些许无措的犹疑和复杂,他张了张嘴,道:“因为我、我......”</p>
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屠林要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他却不想再逼问阮堂。他愿意给阮堂时间,只要阮堂没有亲口拒绝他,他就还有机会。</p>
这么想着,屠林也就敛了脸上的失落之色,换上了轻松的笑意,道:“没关系,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想你为难。”</p>
屠林的放过让阮堂本能的松了口气,但看到屠林脸上的强颜欢笑,却让他心头不禁有些酸涩起来,更是竟不由自主的生出些许的愧疚之意。</p>
就在阮堂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屠林又道:“现在宋家的事情解决了,你也可以放心,不用再为邱兰担心了。”</p>
屠林这一说,阮堂才又想起了刚刚在和屠林的争执中已被他抛到脑后的借宋家银子这件事。虽然之前屠林说他帮宋家是为了他自己,但他知道,屠林如此,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自己,他又怎么能不领情,尤其屠林拿出的不是一两,十两,而是整整一百两,那几乎是屠林全部的积蓄了。</p>
想到这,阮堂忍不住对屠林道:“其实宋家已经凑够了将近二百两银子,只差几十两就够了,你借给他们一百两太多了些,还有不少富余,不如我陪你去宋家,将银子要回来一些吧。”</p>
屠林却摇摇头,拒绝了阮堂的好意,道:“我知道宋家还差多少钱,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帮了就帮个彻底。如今宋家为了筹钱卖房卖地用光了积蓄,就算凑够了钱把人赎回来了日子又该怎么过?不如干脆多借给他们一些,多出来的也可以让他们维持生活,度过这段艰难时期。他们过得好了,那你也就不用老惦记着了。一百两银子,买你个心安,不亏。只是......”</p>
屠林顿了顿,有些歉意地接着道:“如今没了这一百两银子,在县城买房的事只能延后一些了,怕是还要在你家多打扰一段时间。”</p>
其实虽然现在屠林买不起县城的房子了,但以他手里剩余的银两,在竹溪村买块地,盖个够他和屠安住的小院还是足够的,想来竹溪村的村长也不会不同意,但这一点他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阮堂说得。他这次一下子扔出去一百两银子,可不仅仅是为了做善事的。</p>
“别这么说,只要你愿意,在我家住多久都没有关系。”阮堂忙道,他自然不知屠林内心的真正想法,他只知道屠林是因为自己,才会拿出那么一大笔银两,以至于不得不放弃了原本的计划,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会嫌弃屠林住在他家里呢,更不要说他其实自始至终就没有嫌弃过。</p>
屠林眼底顿时一抹异色闪过,他嘴角微微翘起,似是玩笑着对阮堂道:“真的?那我要是想住一辈子也行吗?”</p>
阮堂不想屠林对他问出了这般问题,一时不禁愣住了,也就没有说话。</p>
失望的低潮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比刚刚还要强烈,虽然屠林一遍遍地在心中告诫自己,阮堂没有拒绝自己,没有赶走自己,那他就还不到放弃的时候,但脸上的笑还是已经有些快维持不住了。</p>
就在屠林不想让阮堂为难,打算说出自己只是在开玩笑的时候,阮堂却是在沉默了许久后,才像是想通了什么般,舒展开了紧蹙的眉宇。</p>
他抬起头,看向了屠林,面上认真而郑重的神色让一直看着他的屠林不由心头一跳,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心跳徒然加重了许多,也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p>
屠林紧紧地注视的阮堂,眼睛眨也不眨,眼底更满是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紧张和忐忑,大脑里好像一瞬间想了很多,又好像是一片空白,然后他就听到阮堂对着他清晰而分明地说出了一个字,“行。”</p>
这次换屠林愣住了,他眨眨眼,像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难得呆愣地样子让第一次见他如此模样,原本还因坦白了心意而有些窘迫无措的阮堂面上不禁浮现出了些许笑意。</p>
被阮堂的笑容晃了眼,屠林也终于回过了神来,他猛地迈步向前,一把抓住阮堂的手臂,气息有些急促地道:“你刚刚说得是真的?我没听错吗?你真的愿意让我在你家住一辈子,你真的愿意和我......”</p>
屠林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才说到一半,就见面前近在咫尺的阮堂带着让他简直几乎迷醉的豁然舒朗的笑容,对他道:“真的。”</p>
阮堂的语气很轻,但落在屠林的耳中却不亚于烟花炸响,他的眼睛骤然睁得老大,满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与意外,巨大而澎湃的情绪瞬间充斥在胸腔之中,让他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竟是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p>
最后,屠林用行动表明了自己激动的心情,他将阮堂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只觉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般,而阮堂也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p>
不知过了多久,屠林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许,但他却依旧没有放开阮堂,而是用因为太过激动而有些暗哑了的声音在阮堂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我们成亲吧。”</p>
不知何时也抬手抱住了屠林的阮堂回应屠林的只有一个字,他道:“好。”</p>
作者有话要说: 舍不得银子,套不着媳妇~</p>
第44章 筹备婚礼</p>
向阮堂求亲成功后, 屠林几乎恨不得立刻就能和阮堂拜堂洞房, 将生米煮成大米粥, 只是他虽然两辈子都没结过婚,但也知道成亲这种事不是能一蹴而就的, 且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他也不想太草率, 所以按捺下了急迫的心情,就去找了屠新梅。</p>
屠新梅原本还在家中心疼屠林借给宋家的那一百两银子, 虽说宋家给屠林写了借条,但以宋家如今的情况,只怕十年、八年的都还不回来,和白扔也是没什么差别了。</p>
要是屠林是个大地主,家里有着千八百两的家底也就罢了, 偏偏屠林如今房无一间地无一垄,就只有那一百多两的银子, 是以当初屠林说出他的打算后, 屠新梅当时就是不同意的。</p>
但屠林看着温和脾气好, 内里却是个倔强的性子,只要打定了主意那是任谁说都没有用的, 屠新梅也一样。而屠新梅虽然一开始反对屠林,但在之后听了屠林说他这么做其实是为了阮堂后, 到底还是同意了。</p>
对于屠林对阮堂的心思,屠新梅在当初屠林病好后第一次来看她时,就已有所察觉, 等到后来屠林阖家搬到了阮家,而阮堂竟然也是同意的,她就已经能够确定了,而对此,她其实也是乐见于成的。</p>
屠林现在虽然有个孩子,但他还年轻,以后早晚还是得娶妻,而与其去娶一个不了解的外人,那还不如和已经相处了五年,且知根知底的阮堂在一起,毕竟阮堂的好他们都是再清楚不过的。</p>
只是她之前以为阮堂同意屠林搬进阮家应该是愿意和屠林继续过日子的,却没想到那竟然只是阮堂心善,让屠林借住而已,阮堂根本就还没决定要不要和屠林好。</p>
所以,虽然屠新梅很心疼那一百两银子,但为了帮屠林留住阮堂,她也就咬牙认了,心中只盼着阮堂能够感动屠林的痴心和付出,接受屠林,不至于让屠林最后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p>
屠新梅盼啊盼,然后就盼来了屠林,盼来了阮堂接受屠林求亲的消息。当听到屠林说阮堂答应了的那一瞬间,屠新梅的惊喜和当时的屠林相比也不遑多让,直高兴地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更是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p>
屠林来找屠新梅,除了告诉她自己要和阮堂成亲的好消息外,也是想要来问问屠新梅这里婚礼的程序是什么,该怎么办,他需要准备什么。</p>
若是一般的女子估计也是不知的,但屠新梅嫁为人妇多年,自己的、别人的婚礼喜宴不知参加了多少,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只是屠林和阮堂的婚礼到底如何办,最后还是要他们二人自己来商量。所以屠新梅便同</p>
屠林又回了阮家,给屠林和知道她的来意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阮堂细细地讲解起来。</p>
这个时代的婚嫁之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一般来说,是要经过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共六礼。但乡下人家没那么规矩,一般都是相看好了,再谈好嫁妆聘礼,有的人家讲究些还会合合八字,</p>
之后就是写好婚书,再挑个宜嫁娶的好日子迎亲了就成了。</p>
而到了屠林和阮堂这里,因为他们现在本就在阮家,以后也决定还会继续留在阮家,是以和一般村里婚嫁又是有些不同。相看是肯定不用了,至于嫁妆聘礼什么的,他们两个也不是一般的男女成婚,是以也都免了,合八字更是用不着了。</p>
屠林已经认定了阮堂了,两人的八字如何也是不能改变什么的,是以也就没什么必要,对此阮堂和屠新梅也都没有意见。</p>
至于婚书,这个相当于这里的结婚证,这个倒是必须要有的。最后阮堂和屠林商定的结果是,前面的步骤除了婚书之外的,其余都省去了,就直接选个好日子办拜堂的仪式就是,而选日子这件事,两人就拜托给了屠新梅,请她帮忙去找会算黄历的人,选出一个黄道吉日来,婚书则由屠林和阮堂自己来写。</p>
一切都商讨好,屠新梅就打算离开立刻去找人算日子时,但这时屠林却避开阮堂,悄悄地同屠新梅嘱咐了一句话,请她务必挑选一个最近最快的日子,对此屠新梅虽觉得有些好笑,但也可以理解,只让屠林放心就是。</p>
送走了屠新梅,屠林和阮堂也没闲着,二人一起出了门,却是往村长孙金来的家中去了。如今屠林和屠安的户籍还在李家沟屠家,也是时候迁出来了,只是落户到竹溪村这件事,还得通过村长孙金来找到负责管辖竹溪村的里正才行。</p>
因为有村长孙金来帮着说合作保,屠林和屠安落户竹溪村的事没生什么波折很顺利的就解决了。不过虽然阮堂不同意屠林入赘阮家的事,但因为屠林在竹溪村没有房产,所以他的户籍也就不能单独落户在竹溪村。</p>
最后为了省事些,屠林和屠安的户籍到底还是写在了阮家的名下,如此虽然外人不知,但屠林也是等同于入赘了一般。</p>
户籍办好之后,虽然还没有正式拜堂,但屠林心中却已经获得了极大的安定和满足,因为他一直的期盼终于成了真,阮堂终于和他是真正的一家人了。</p>
婚事的筹办还在继续,因为无论屠新梅也好,还是屠林和阮堂,都没有也没法隐瞒这件事,是以他们二人要成亲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竹溪村。但除了屠新梅一家,和因为屠林落户才知道阮堂的户籍还一直在竹溪村的村长孙金来外,村里的其余众人都是一头的雾水,不明白屠林和阮堂不是已经成亲了吗,怎么又要成亲?</p>
对此,屠林倒是想实话实说,说当初阮堂嫁进屠家其实根本就是假的,他俩还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呢,但阮堂却觉得没有必要,他不想多惹众人议论。是以屠林只得说是当年因为自己还病着,没能和阮堂正式拜堂,也没有办喜宴,觉得委屈了阮堂,所以决定补办一回。</p>
对于这个解释,竹溪村的众人倒是能够理解,同时也觉得屠林也算有情有义,没有辜负阮堂,阮堂到底没有嫁错人。</p>
此时当初屠林在李家沟和村长李成祥以及众多李家沟村民发生冲突的事早已传到了竹溪村里,但因为有屠新梅和阮堂帮着屠林说话,且屠林也是一直和和气气的,再者屠林还和县城周家做起了生意,也是很有本事的样子,是以村民们并没有排斥屠林,反而还对他很是和善。</p>
因此对于屠林和阮堂的婚事,他们都纷纷出言恭喜,更是在屠林邀请他们去参喜宴时,立刻都应了下来,表示到时一定前去喝杯喜酒。</p>
在这期间,屠新梅也为屠林和阮堂问来了最适合成亲的黄道吉日,也的确如屠林所希望的那样,日子很近,就在七天之后,而更巧的是,那天也恰好是屠安在崇文学院学习满一个月,公布考较结果的日子。</p>
好在学院公布结果是在上午,而屠新梅找人算的拜堂的吉时是在傍晚的申时二刻,喜宴更是在拜堂之后,是以并不冲突,也就不需要再改了。</p>
眼看离着婚期越来越近,屠林不知怎得,竟有了些说不出来的紧张。他每天都会将采买回来的用于成亲的红色喜烛、大红喜字,绣着龙凤呈祥、并蒂莲花等吉祥图案的大红帷帐和铺盖等物都翻看一遍,生怕自己漏了什么,而每看一次,他心中也是不禁又高兴一次。如此一日日,竟也丝毫不觉得腻烦,倒是让将他这幅样子都看在眼里的阮堂觉得失笑不已。</p>
很快,六天的时间过去了,就在正式成婚的前一天,从木器行订做的家具如期送了来。</p>
阮家原本的家具已是不多,虽然也都还能用,但都是十分陈旧的,屠林就决定都换成新的,左右不过他们三口人使,也花不了多少银子,阮堂也没什么意见。</p>
次日便是成亲的日子了,一大早屠林就早早地起了床,然后和阮堂一起,先陪着屠安到崇文书院,等待屠安考较的结果。</p>
屠林知道崇文书院不容易进,但他不想给屠安还太多压力,所以也不曾严格要求他什么,虽然他曾听过阮堂夸赞屠安聪明,但对于屠安到底能不能通过崇文书院的考较,他心里其实也是没底的。</p>
若是通过了最好,若是不能通过,他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安慰这孩子。正胡思乱想着,就看到学院里一个有些眼熟的青年突然走了出来,居然正是当初他们来学院报名的时候接引他们的程复。</p>
程复也看到了他们,而且竟然也还记得他们,对他们微微颔首示意了下,屠林便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见程复拿着手上的一张名单,开始念名字。</p>
名单不算长,程复只念了七八个名字,但屠林听得清清楚楚,屠安赫然就在其中,心中不由一喜,然后下一刻,就听程复道:“以上是通过了本院的考较,可以继续留在学院内的学生,没有被念到名字的,可以随家人离开学院了。”</p>
程复这话一出,屠林三人所在的人群中顿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而屠林他们自然就是少数欢喜的人,只是听到身边都有了小孩的哭声,屠林也就不好表现的太过,就揉了揉屠安的头,对他竖起来大拇指。这个手势屠安知道,屠林曾经教过他,是很厉害的意思,不禁腼腆地笑了。</p>
因为正式学员和试学生是不一样的,光束脩就一下子高出了一大截,不过屠林倒是没什么舍不得的,毕竟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况且又是在这阶级分明,信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屠安又是一个小双儿,读书大概是最好的出路了。</p>
交好了束脩,又随着程复去看了屠安他们新的授课室后,屠林他们就打算离开了,不想正往外走着,竟是又碰到了两个熟人。</p>
作者有话要说: 冉曦芝扔了一颗地雷</p>
第45章 成婚当日</p>
交好了束脩, 又随着程复去看了屠安他们新的授课室后, 屠林他们就打算离开了, 不想正往外走着,竟是又碰到了两个熟人。</p>
“周三爷。”屠林先看到了周延, 便先开口打了招呼。</p>
“原来是屠兄弟,阮小哥, 好巧啊。你们这是?”周延原本正在低头和身边的周琪说话,听到屠林的声音抬头看去, 才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屠林三人。</p>
屠林便道:“屠安通过了贵院的考较,得以正式入学,刚刚我们同他去新的授课室看了看。”</p>
“原来如此,令郎果真天资聪慧,也是屠兄弟和阮小哥教导有方。”周延不禁称赞道。</p>
他虽然通过王管家知道屠林将屠安送到了崇文书院里来, 但同时王管家也传达了屠林不需要他们帮忙的意思,是以周延便没有去做什么让屠安能够得到特殊待遇的举动, 却没想到屠安竟真的能够通过考较。毕竟这学院是周家的, 试学班的严格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所以他即很惊讶,也很佩服。</p>
屠林还想要谦虚几句, 周延身边的周琪却已经跑到了屠安身边,高兴地道:“你能继续留在学院里了?太好了, 以后咱们能一块上课了。放心,我会继续罩着你的,有我在, 学院里没人敢欺负你。”说着还拍了拍胸脯,一副我很厉害,你信我的模样。</p>
屠林和阮堂却都有些意外的样子,周琪作为周家子孙在崇文书院里读书这是屠林他们早就知道,但周琪话里说罩着屠安,不让屠安被人欺负又是怎么回事?屠林和阮堂都没有听过屠安可从来没有同他们说过什么。</p>
这么想着,屠林觉得看来一会回去还是要好好问一问屠安才是。</p>
“对了,听王伯说,屠兄弟和阮小哥即将成婚,在下先恭喜二位了。”周延说着双手抱拳,对屠林和阮堂道贺。</p>
因为阮堂眉心没有红痣,所以他和王管家一直都以为阮堂是男子,和屠林是表兄弟之类的,但不想前两日屠林来送碳时,居然给王管家送来一包喜饼,说是他和阮堂要成亲了,他们这才知道阮堂竟然是个双儿。</p>
“多谢周三爷,今日便是我与阿堂的大喜之日,下午周三爷若是得空,不妨来喝杯喜酒。”如今周延都提</p>
起自己和阮堂的婚事了,又道了贺,是以屠林于情于理也得邀请一下,只是他虽然这么说,但不过是客套话,心中却觉得周延未必会来。</p>
但不想一下秒就听周延爽朗一笑,道:“自然是得空的,到时必定登门讨几杯喜酒吃。”</p>
周延这么说,屠林不免有些意外,但也笑道:“那就恭候了。”</p>
知道屠林和阮堂就在今日成婚,必定会十分繁忙,是以周延之后没有再和屠林他们多说什么,还主动让开了路,让屠林几人先行。</p>
屠林也没和他多谦让,道过谢后,就同阮堂还有屠安一起先离开了。只是离开书院后,他们没有立刻回村,而是去了裁缝铺去取订做的喜服。</p>
喜服是用当初周家送来的礼物中一匹大红色的绸缎料子做的,虽然喜服也就穿这一次,但结婚也是一辈子就这一次,是以屠林很重视,想要用最好的料子做,但他在县城里将所有的布店、绸缎庄、成衣店、裁缝铺子都转了个遍,也没发现比周家送得这匹更好的布料,所以最后就决定还是用它了。</p>
在去裁缝铺的路上,屠林便向屠安问了周琪的事,然后才知,周琪虽然说是要罩着屠安,但却不是屠安在学院里真的被谁欺负了。毕竟崇文学院内对学生的要求严格,若真有这种事发生,也是绝不会容忍的。</p>
只是屠安年纪太小,又是个双儿,且他从小就是一个人待惯了,也不喜欢人多喧闹,独来独往倒是更自在些,所以便少跟其他的学生来往,大多都是一个人待着。但落在周琪眼里,却成了其他学生故意排挤屠安,不禁很是气愤。但他也不能强迫那些人亲近屠安,是以一有空闲的时间便跑来陪着屠安,不让屠安一个人孤孤单单的。</p>
对此,虽然觉得周琪实在没有必要如此,但这也是周琪的好意,屠安便也就随他了。</p>
屠安讲完,知道屠安在学院里没有出什么事,也不曾被欺负过,屠林才总算放下了心。至于周琪,原本只以为是个娇气的小少爷,但现在看来,却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屠安能有一个这样的朋友,也是不错。</p>
一路说着话,很快就裁缝铺。屠林他们已经在裁缝铺订做了不少衣服被褥,也算是铺子的老主顾了,伙计掌柜对他们都已不陌生,而这次他们做的又是喜服,是以他们一踏进店里,没等拿出单据,伙计便已热情的迎了上来,请他们进了内堂。</p>
虽然之前来订做喜服的时候是量好了尺寸的,但做好后也还是要上身试一试,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也还可以立刻改。</p>
裁缝铺内堂有专门劈出来给客人试衣的小房间,而且不止一间,此时都还空着,所以屠林和阮堂便一人一间一起试衣服。</p>
很快,两人就换好了衣服,而且几乎是同时一起出了房间。大红的颜色很是显眼,且试衣的小房间也是相</p>
邻着,所以二人一出来,就立刻看到了对方。屠林不禁时眼睛一亮,阮堂也是眸光微闪。</p>
两人的喜服都是同一匹布料做得,款式也是完全一样的男款,右衽窄袖长袍,一条巴掌宽的要带束在腰间,让本就身姿修长高挑的两人显得越发的挺拔j-i,ng神,只是屠林的喜服的衣襟袖口以及腰带都是黑色滚边,让人看起来显得较为庄重沉稳,而阮堂的则是黄色滚边,看起来则更加俊朗喜庆。</p>
虽然这里没有能把人照的纤毫毕现的玻璃镜子,让屠林和阮堂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但只看彼此眼中对对方的欣赏惊艳之色,便已知晓必定都是极为好看的,心下不由都十分满意。</p>
裁缝铺的师傅手艺不错,喜服做得极为合身,完全没有任何需要改动的地方,是以试穿过后,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了,屠林和阮堂便又回了小房间内,将喜服换了下来。</p>
给付了剩余的银钱,拿好被重新包好的两件喜服,三人才回到了村里。</p>
此时阮家和屠林他们早上出门前相比已经完全变了样。大门上,和房屋的门上及窗户上都贴满了大红的双</p>
喜字,院门上和屋檐下还挂着一对对同样贴着喜字的红灯笼,瞧着很是喜庆。</p>
还有不少村里的青壮汉子和媳妇姑娘在赵长平和屠新梅的指挥下,有的正摆着从村里别的人家借来的桌椅板凳,有的在厨房为下午的喜宴做准备,男男女女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显得热闹不已。</p>
打了个招呼后,屠林将骡车牵到后院,阮堂则带着屠安进屋里。</p>
此时屋里也被重新装饰了一般,大红喜字贴满了目之所及的地方,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喜饼、果子,还有花生、枣子等物。等再进了睡觉的里屋,簇新的架子床上,挂上了颜色鲜亮的大红床幔,床铺上则铺着全新的红色锦被,以及一条绣着和锦被相同吉祥花纹的双人大迎枕,完全是一派新房的布置了。</p>
因为离着拜堂吉时还有几个时辰,加之这次屠林和阮堂成亲也与一般的成亲仪式不同,是以没有那么多规矩讲究。快到中午的时候该安排准备的都已经差不多了,屠新梅一家和帮工的村里人就先回去了,左右下午还有喜宴,屠林他们也就没有留人用饭。</p>
众人走后,一家三口简单地用了一顿午饭,之后过了没多久,屠新梅就又来了,还带着来帮忙准备喜宴的妇人。</p>
一进屋,见屠林和阮堂两人还穿着早上出门时的衣服,屠新梅不禁催促着道:“怎么还穿着这个?快去把喜服换上,这宾客说着可就要上门了。”</p>
虽然此时离着拜堂的吉时还有着一个多时辰,但见屠新梅着急的样子,屠林和阮堂也就顺着她,各自去了东屋和西屋里,将喜服换上了,然后预料之中的,被屠新梅还有来家里帮忙的村里人大夸特夸了一番,有说二人长得俊的,有说二人看着登对的,你一句我一句好听话像不要钱似的。</p>
相较于其他,说自己和阮堂登对却是说到了屠林的心坎里,不禁很是认同的连连点头,让众人都失笑不已。阮堂就不如他了,也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被大红喜服映得,脸都有些发红,结果被那些婶子媳妇的打趣得更厉害了。</p>
说说笑笑间有宾客上门了,屠林和阮堂便一同到门口去迎客。</p>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参加他们二人喜宴的宾客越来越多,只他们二人已有些应付不过来,好在有屠新梅和赵长平一家帮着招待,倒也没有乱起来。</p>
正房的东屋是新房,自然是不能待客的,所以宾客里的女眷和孩子们便由屠新梅和赵秀秀陪着在西屋里坐,男客们则由赵长平陪着在堂屋里坐。</p>
喜庆热闹的氛围下,吉时渐渐临近,来得宾客也显见的越来越少。</p>
估摸着应该是没什么人了,正好屠新梅又叫他们进屋去准备拜堂了,屠林和阮堂便转身要往回走。不想刚走了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有些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二人不由同时回头看去,就见一辆马车正直朝着他们家的方向而来,而驾马车的人二人也不陌生,正是之前在李家沟的时候,跟随周延和白管家同来的那个小斯西风。</p>
虽然还没看到人,但不用想,屠林和阮堂便已猜到,马车上坐着的必然应是周延了。</p>
果然,等马车驶到二人面前停下,车厢的帘子一掀开,便露出了周延的脸来。</p>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亲爱的大号玻璃杯扔了一颗地雷。</p>
第46章 正式拜堂</p>
“二位, 对不住, 来得晚了些, 可耽误了吉时?”周延一下马车,便对屠林和阮堂告罪。而待他下了马车后, 又有两个人也下了马车,也都是屠林和阮堂认识的, 就是白管家和周琪。</p>
本来他们早早地就出门了,不想家中突然来客, 他们又被叫了回去,等安置好客人,才又紧赶慢赶的赶了过来。</p>
“不晚不晚,吉时还未曾到呢。”屠林和阮堂上前相迎,笑着道, 他们原还以为周延他们不会来了呢,没想到虽然晚了些, 到底还是亲自来了, 还把周琪也带了来, 便忙将几人请了进去。</p>
周琪一进屋便左顾右盼的找屠安,阮堂便到西屋里将屠安叫了出来。见到周琪来了, 屠安也很是惊喜,两个孩子立刻就凑到了一起, 很是要好的样子。</p>
不多时,院子外噼里啪啦响起了鞭炮声,吉时已到, 该拜堂了。只是让观礼的宾客们有些意外的是,堂屋的正座之上,不见屠林的父母屠父和李氏,而是在两把圆椅之上摆放着两块牌位。</p>
来屠家的宾客几乎都是竹溪村里的人,识字的不多但也是有的。是以一阵窃窃私语后,很快众人便都知晓,那两座牌位,一块是阮堂父母亲的,一块则是屠林亲生母亲的。如此,众人落到屠林身上的目光便不由都有些复杂之意。</p>
儿子成婚,亲爹继母都没来,却摆出了已故亲母的牌位,这也算是一件从来没有过的奇事了。</p>
其实之前筹备婚礼的时候,屠新梅有说过让屠林去请屠父来,毕竟屠父还活的好好的,若是拜堂的时候若是没有高堂父母在,于礼不合不说,外人也会议论的。</p>
但屠林却对屠家那一家子厌恶至极,包括屠父在内,又怎么可能还亲自上门去请,还让屠父受自己和阮堂的跪拜呢。</p>
只是和屠林这个异世来客不同,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屠新梅对拜堂的仪式十分的重视,觉得不管怎样,当儿子的成亲,当爹的都不能不在。</p>
最后,屠林只得拿李氏和屠文栋等人说事,说若是去请了屠父,那李氏他们也必会就知道了,到时候说不准也会同来。他们一向看自己不顺眼,要是趁机给自己找不痛快,使坏怎么办,他可不想他和阮堂的大好日子被人给毁了。</p>
别的倒罢了,一涉及到屠林一家的安危,屠新梅就不得不顾忌了,最后她思量再三,还是改了主意。只是拜堂的时候高堂位上不能没人,屠新梅本是打算从村里请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来,但屠林却说他已有了打算,便是如今这般,将阮堂养父母和原身亲生母亲的牌位放了上去,如此虽然少见,但也是说得过去。</p>
跪别人屠林还是有点不大乐意的,但原身和阮堂的父母跪一跪,倒也是应该的,如此便有了今天众人见到的这一幕。</p>
众人的低声议论屠林都听在耳里,但相较于屠新梅的强颜欢笑,他就显得淡然的多。现下对他来说,哪怕天塌下来也没有和阮堂拜堂成亲更重要,所以见屠新梅似要辩解什么的样子,忙对一旁的赵长平使眼色。</p>
赵长平是婚礼的司仪,拜堂的仪式由他来主持。</p>
接受到屠林的眼色,赵长平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立时高声道:“吉时已到,新人一拜天地——”</p>
屠林和阮堂二人身前的地上早已摆放好了两个蒲团,二人便绕过蒲团,转身朝着堂屋门外的方向同时屈膝跪下,俯身叩拜,一拜天地既成。</p>
赵长平等二人起身后,又再次高声道:“二拜高堂——”</p>
屠林和阮堂便再次俯身叩拜,只是这次面向的是堂屋正座上的两块牌位。</p>
第二次起身后,还没等赵长平喊出“夫妻对拜”,屠林便已经转身面向了阮堂。</p>
虽然阮堂是嫁与自己为妻,但屠林从来没有把阮堂当成一般的女子或嫁人的双儿看待,不仅喜服是和自己一样的男款,也没让阮堂蒙盖头,所以待阮堂也转过身后,一抬眼就和屠林的视线对了个正着。</p>
见屠林笑意盈盈的样子,阮堂也忍不住勾起唇角,满眼的柔和笑容,让屠林不禁看得愣了愣,连赵长平的念词都没能听进耳朵里。</p>
赵长平见自己喊完屠林没动,还在那直勾勾地盯着阮堂看,不禁失笑,在周围宾客的起哄声中,只得将“夫妻对拜”又喊了一遍。</p>
阮堂可不似屠林那般脸皮厚,他不想让赵长平再喊第三声了,所以赵长平才已喊完,他便屈膝跪了下去。</p>
他这一动,也才让屠林回神,忙也跟着跪了下去。</p>
二人面对面,俯身叩首,随后同时起身,又对上了视线。</p>
见屠林和阮堂两人你看着我看着你,周围人都不禁发出打趣的笑声,屠新梅和赵长平也是如此,不过他们都是过来人了,倒也是能够理解。</p>
所以等屠林和阮堂起身后,赵长平没耽误片刻,立时喊道:“送入洞房——”</p>
屠林抓着阮堂的手,二人被众人簇拥着,进了新房里。虽然堂已经拜完了,但成亲的仪式却还没有结束。</p>
按着屠林和阮堂在床上坐下,屠新梅转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来了两个被红线拴在一起的小酒杯,赵长平则举着酒坛子往两个酒杯里倒了些酒。</p>
屠林和阮堂之前被屠新梅恶补过成亲的种种事宜,立时明白这就是合卺酒了。等赵长平倒好酒后,便从屠新梅手里接了过来。</p>
两只小酒杯轻碰了一下,屠林和阮堂二人手臂相交,将自己杯中的酒水给对方喂了半杯,随后自己再饮下了剩余的半杯,最后将饮尽酒水的酒杯一正一反放在床铺下面,意谕着二人婚后百年好合。</p>
饮过合卺酒后,屠新梅又拿出一把缠了红线的小剪刀,从屠林和阮堂头上各剪下一小缕头发。将两缕头发绑在一起,放进一个红色绣如意合欢的锦囊之中,又将锦囊放置在新房床铺的枕头下,如此才总算是完成了成亲仪式的最后一步。</p>
仪式结束,便该开席了。虽然屠林迫切地想要洞房,但今日来了不少客人,他总不能撒手不管,全丢给屠新梅和赵长平招待,是以只得暂时忍耐着,同阮堂一起又从新房出来给宾客们敬酒。</p>
不过与其说是敬酒,倒不如说是被灌酒,尤其是屠林,一杯接着一杯,就算有赵长平在一旁帮着挡酒,也没起多大作用。说起来这也是屠林自作自受,他为了让喜宴能够办得热热闹闹,竟是从县城里买了十几坛子酒,更是在开席前说什么酒水管够,让大家尽性的话。</p>
结果这十几坛子酒最后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宾客们喝得尽性不尽性不知道,但灌屠林灌得很尽性就是了。</p>
喧嚣纷闹中,天色渐渐由明转暗,贴着双喜字的红灯笼点了起来,红彤彤的看着很是喜庆,也照的人心里暖暖的。</p>
宴席渐渐接近尾声,宾客们酒足饭饱也到了告辞离去的时候。屠林被灌了几十碗酒水,早已醉得不省人事,被扶到了新房的床上休息,所以最后送客的就只有阮堂和屠新梅、赵长平夫妻俩。</p>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屠新梅让阮堂回屋里去看看屠林,她和赵长平则带着帮忙的人收拾喜宴的残羹剩菜。阮堂心里惦记着屠林,就没有和屠新梅多推辞,道谢过后快步回到了新房里。</p>
但不想一进屋,就见本以为应该在床上睡着的屠林竟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呆呆的坐着,听到动静,便扭头看了过来,还笑着对阮堂问道:“客人都走了吗?”目光清明,看起来竟像是一点醉意都没有样子。</p>
阮堂难掩诧异,道:“你不是喝醉了吗?”说着边向屠林走去,却没两步便闻到了屠林身上扑鼻而来的浓烈酒味,不禁微微蹙起了眉。</p>
“今晚可是我的洞房花烛夜,谁醉我都不能醉。”屠林笑道,说着还抬手把走到身前的阮堂往自己身上拉。</p>
阮堂见屠林虽然说话清晰,神智也是清醒的,但动作却有些迟钝,便知这人到底还是有些醉了的,只是醉得不厉害,还认得人罢了。</p>
这么一走神的功夫,阮堂就被屠林扯着坐到了屠林的腿上,屠林还像小狗似的,头埋在他脖颈处又蹭又闻得,弄得他都有些发痒了。这让阮堂十分的不自在,而离得近了屠林身上越发浓烈的酒味也让他眉头皱的更深了。</p>
“别闹,先放开我,我去给你弄碗醒酒汤。”忍住从脖颈处泛起的麻痒感,阮堂想要挣脱开屠林的双臂站起身,但醉酒的屠林力气却依旧大得很,阮堂竟是丝毫挣脱不得,还被屠林不满的更加收紧了箍在腰间手臂,整个人都被禁锢在了屠林的怀里。</p>
耳边传来屠林咕哝的声音,“不要,不放开,不喝醒酒汤,我要吃r_ou_,我要洞房......”好不容易抓住了猎物,屠林哪里会舍得放开,馋了许久的他再也忍耐不住,张口就往阮堂脖子上的r_ou_咬了下去。</p>
“唔,屠林——”阮堂不妨屠林竟真的咬他,虽说不疼,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只是下一刻,隔着一扇木窗,听到院子内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他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将余音咽了回去。</p>
虽然此时拜堂的仪式都结束了,客人们也都送走了,且他从答应和屠林成亲后,就已经做好了和屠林洞房的准备,但现在屠新梅一家和帮着收拾喜宴的村里人却还在院子里,哪里是能立刻就做这种事的时候。</p>
但屠林今日是真的喝了不少酒,也是真的有些醉了,他虽然还认得阮堂,但此刻却是只凭着本能行事,任阮堂如何哄,如何劝,如何讨饶,甚至是如何恼怒,都不曾把人放开丝毫,大手在阮堂身上乱摸一通不说,还得寸进尺的开始扒起阮堂的衣服来了。</p>
阮堂当然不能让屠林如愿,至少现在不能,所以他继续地挣扎着想要从屠林身上下来,只是好一会儿都没能成功,反倒弄得自己有些气喘吁吁起来,额头也渗出了些许汗迹来。</p>
而这么会功夫,屠林已经在解不开阮堂腰带的情况下直接用蛮力将腰带扯断了,阮堂顿时衣襟大敞,喜服被从身上扒下来大半,堪堪挂在了手臂上,里衣自然也是被扯开了,露出大片牙白色的紧实胸膛,顿时将屠林的注意力尽数吸引了过去,令他在那边白腻上着迷流连不已。</p>
不知是太过疲累,还是被从屠林身上传来的浓烈气息迷蒙了大脑,亦或是喜宴上喝的酒水突然发作了起来,阮堂渐渐地感觉到手脚有些绵软无力,让他再挣扎不得,耳边唯一能听到的就只有两道此起彼伏却同样急促炙热的喘息声。</p>
新房门外,来给屠林送醒酒汤的屠新梅在门口站立了片刻后,不禁无声地笑了笑,她放下了正要敲门的手,转身放轻脚步又端着醒酒汤离开了。</p>
作者有话要说: 预警,空间即将开启,请重读文案阅前必读第五条,做好心理准备哦~</p>
感谢斗里的萝卜扔了一颗地雷,</p>
橘橘愛吸貓貓扔了一颗手榴弹。</p>
第47章 洞房之后</p>
清晨, 温煦的阳光渗进窗纸, 将屋子里照得亮亮堂堂的。静谧的新房内, 只见贴里墙而放的八仙桌上,两只儿臂粗的大红花烛还未燃尽, 烛火跳动,闪烁着如同宝石般内敛柔和的光芒, 和桌前的地面上凌乱地散落着一地大红衣衫相映成辉。</p>
不多时,一只大手从垂坠的床幔中伸了出来。</p>
屠林拨开床幔, 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等站起身后,他又转身将床幔放了下来,还细细地遮掩了严实,免得光线照s,he进去, 打扰了阮堂的安眠。</p>
昨晚是屠林和阮堂的洞房花烛夜,上辈子单身了近三十年的屠林一朝开荤便如同洪水决堤海啸溃坝一般, 汹涌澎湃的一发不可收拾, 再加上他又被灌了不少酒, 酒醉之下理智残存不过一二,便几乎是随着性子将阮堂翻来覆去的折腾, 直到后半夜彻底痛快了,才堪堪结束。</p>
虽说阮堂的体质比女子和一般的双儿, 甚至是一些男子还要结实强健些,但被折腾了半宿,也还是让他无论是身体还是j-i,ng神上, 都疲倦到了极点,以至于此刻早已过了往日惯常起床的时间,他都还未曾清醒过来。</p>
而相较于体力不支需要补眠的阮堂,同样昨夜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的屠林却整个人都j-i,ng神焕发神清气爽的,仿佛吃了什么仙丹一般,眼角眉梢的更是透出浓浓地满足和喜意来。</p>
大大咧咧光着身子,袒露着一身古铜色j-i,ng悍而健壮的肌r_ou_的屠林只脚上趿拉着鞋子,迈步绕开地上散落的衣衫,走到了床边的衣橱前,从衣橱里取出了两套衣服。一套是自己要穿的,一套则放到了床边的矮凳上,等阮堂醒了穿。</p>
只是等他拿起一条亵裤刚要穿得时候,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动作不由停了下来......</p>
重新穿戴整齐后,屠林将地上的衣衫都捡了起来,然后才出了新房。</p>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屠安也已经起了来,但他昨晚得了屠新梅的嘱咐,若是屠林和阮堂起得晚了,让他千万不要去打搅他们,若是饿了的话,就去屠新梅家吃早饭。但屠安此刻才刚刚起来,还不怎么觉得饿,也就还没有去赵家,正在院子里和狼大狼二玩。</p>
狼大狼二就是当初在牲口市场里买骡子时一同买的那两只幼犬,因两只幼犬都是耳朵尖立,四肢粗壮,一身灰黑的杂色毛皮,乍一看有点狼的影子,屠林便给取了狼大狼二这两个名字。</p>
见只屠林一个人从屋里出来了,屠安便问道:“爹,阮叔还没起么?”</p>
“你阮叔昨晚有些累了,今天会多睡会。”屠林对屠安道,边说边将手中脏污了的衣衫扔进一个大木盆中,然后又从大缸中往木盆里舀水,打算先泡一泡,一会儿再洗了。</p>
“饿了吧,今天爹给你做早饭,想吃什么?”泡好衣服,屠林又对屠安问道。</p>
屠安不是个馋嘴挑食的孩子,便道:“什么都好。”</p>
“行,爹先看看厨房里有什么。”屠林说着就进了厨房。</p>
为着办喜宴,屠林提前采买了不少j-i鸭鱼r_ou_等食材,只是喜宴上用去了大部分,后来又给来帮工的人分了一些,此时剩的已是不多,但只做上一顿早餐却还是够的。</p>
从橱柜里拿出了几个j-i蛋,又从面缸里舀出半瓢白面,再拿出个大海碗,将j-i蛋磕出来,和白面搅和在一起,最后切点葱花扔进去,在加些盐,j-i蛋面糊就成了,可以摊j-i蛋饼了。</p>
屠林没有什么大厨的手艺,只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j-i蛋饼便算其中之一。和好面糊后,在锅里倒上油,再舀一勺面糊倒进去,接着将锅斜着转两圈,面糊便均匀的成了一张饼状。</p>
很快,葱花的香味弥漫开来,屠林稍等了个一两分钟,然后将面饼翻了个个儿,之后再等个一两分钟,j-i蛋饼便可以出锅了。</p>
屠林动作不紧不慢,却流畅利落,很快就摊出了一张色泽金黄点缀着葱绿色喷香扑鼻的j-i蛋饼来。</p>
屠安原本还不觉得饿,但j-i蛋饼的香气一出来,立时就觉得饥肠辘辘起来,口水更是止不住的吞咽。</p>
见他那小馋猫的样,屠林便将才摊好的j-i蛋饼十字刀切成了四小块,放到一个小盘子里,让屠安拿去吃。</p>
屠林昨晚耗了不少体力,此时问着j-i蛋饼的香味也感觉到有些饿了,便干脆边摊边吃了起来。他饭量大,不比屠安一张饼就饱的不行,等最后面糊用尽了,他才不过吃了五分饱,只得又从新澥了碗面糊。</p>
j-i蛋饼这东西做着不难,就是颇费功夫,还离不得人。虽说现在已经入了十一月,但守着灶眼站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是让屠林出了一身汗。</p>
崇文学院的考核结束后,虽然学院给屠安这些学生放了三天假,但同时也留了不少功课。所以屠安吃饱后,不用屠林催就已经自己回房里用功了,屠林则端着放有好几张j-i蛋饼的盘子回了东屋里,去看看阮堂有没有醒来。</p>
阮堂是被一阵浓郁的香气唤醒的,他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大红的床幔。感觉到脑袋有些发胀,便从被子中伸出手来,想要揉一揉额角,不想这一动却牵动了全身,下半身传来的不适让他瞬间僵住了身子。</p>
酸痛的感觉一下子击散了初醒的迷茫,让阮堂瞬间清醒了过来不说,昨晚的种种也同时在他的大脑中浮现了出来,不禁一下子通红了脸颊。</p>
昨晚才送走了客人,屠新梅他们还没离开,自己就被屠林抓住在椅子上将衣服给扒了个干净。他奈何屠林不得,只得强忍着羞耻,压抑着喘息无奈地承受屠林在自己身上作乱,却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失了神智,连屠新梅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p>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是已经被屠林压在了床上趴伏着,像是要贯穿他一般凶狠地闯进了身体里,再之后便是屠林对自己的身体仿佛无休无止的征伐索取。也不知经过了多久,阮堂只觉得下半身好像都不存在了似的,更是疲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屠林都还没有结束。</p>
想到昨晚屠新梅他们离开,而自己和屠林却没有出现,屠新梅不但没来叫他们,直接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了,想来必是知道他们在屋里做什么,这让脸皮有些薄的阮堂心中感到羞耻极了,同时对屠林这个罪魁祸首也恼怒上了。</p>
于是放下j-i蛋饼后,想看看阮堂是否醒了来的屠林一掀开床幔,就对上了阮堂饱含不满和控诉的眼睛。</p>
屠林神色不变,像是没发觉阮堂对自己的气恼似的,笑呵呵地道:“醒了,正好,我做了j-i蛋饼,还热着,起来吃一点吧。”说着,还伸出手要扶阮堂起来。</p>
看着屠林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阮堂瞪了他一会儿,但最终没有说出什么。毕竟昨晚屠林虽然过分了些,但也是因着醉酒的缘故,不能全算是屠林的错。只是阮堂这么想着,心里却打定主意,以后绝对要看着屠林,再不能让他喝醉。</p>
虽然夫妻之间做这种事实属正常,且昨晚他也不是没有感觉到舒服和快活,但喝醉了的屠林却如同野兽一般的凶狠,更是完全得不加节制,汹涌激烈的动作让他都有些承受不住了,灵魂都仿佛要被撞散了一般,让他此刻仍心有余悸,所以在喝酒这个问题上,他是绝对要对屠林给予限制的,不然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p>
屠林不知阮堂此刻已经打定主意以后给他限酒了,他见阮堂没有同他发火,不由暗暗松了口气。他也知昨晚将人折腾的厉害,阮堂必定会恼了他,所以已经做好了认错道歉挨罚受训的准备,却没想到阮堂竟然放过他了,他的阮堂果然是最好的了。</p>
这么想着,屠林感觉心里越发甜滋滋的,见阮堂坐起身时皱了皱眉,有些不适的样子,不禁忙扶着人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p>
腰腿酸得厉害,股间也很不舒服,阮堂正难受着,对屠林虽然不气了,但也没有好脸色,看了屠林一眼,他想说“还不是你闹的”,但一张嘴却发现嗓子哑的厉害,才说了一个‘还’字,剩下的就说不出来了。</p>
虽然阮堂没能说出来,但屠林还是看明白了他眼中的意思,不禁心虚地干笑了两下,忙又去倒了茶水来给阮堂。连着喝了两杯水,阮堂才觉得舒服很多,嗓子不那么干了。</p>
阮堂坐起来后,被子便滑了下来,露出了他满是青紫斑驳痕迹的上半身,而虽然看不到,但被被子盖着的大腿上也是有着不少同样的痕迹,而这些,自然都是屠林的杰作。</p>
对此,屠林十分满足并且得意,只是当着阮堂的面,他却是不敢表露分毫,还欲盖弥彰的把被子往上扯了扯,道:“小心别着凉了。”</p>
阮堂没发觉屠林的小心思,他强忍着下半身的不适,拿过床边的衣服便要穿了,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p>
举着一块成人两个巴掌大小的白色布料,阮堂很是疑惑,对屠林问道:“这是什么?”</p>
“这是内裤,和亵裤一样,是贴身穿在最里面的。”屠林解释道。</p>
阮堂却更加惊讶了,道:“亵裤?哪里的亵裤会这么小?你这是哪儿弄来的?”</p>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内裤的由来屠林自然会告诉阮堂,但还不是现在,便道:“你先穿上衣服,等吃过早饭,我再详细同你说。”</p>
“好吧。”屠林都这么说了,阮堂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也就不再追问,只是看着手中的亵裤,哦不,是内裤,显出些为难之色,“这个真的能穿吗......这么小,要怎么穿啊?”他连正反上下都分不出来,又哪里会穿。</p>
屠林便道:“我来帮你穿。”说着便拿过阮堂手中的白色内裤,同时掀开了阮堂的被子。</p>
第48章 坦白穿越</p>
阮堂不防屠林突然的动作, 被子一下子被掀到了一边。昨晚他没等屠林结束就昏睡了过去, 而屠林完事后虽然给他简单的擦洗了一下, 但却没有给他换上衣服,所以此时全身上下完全光果的他就这么直接袒露在了屠林的眼前。虽然两人已经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但青天白日的就这么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身体还是让阮堂十分的不好意思。</p>
他下意识地想要重新盖上被子,但屠林却已经撑开了内裤, 往他腿上套了进去,还不忘给阮堂讲解, 道:“...这个内裤和一般的亵裤穿法是一样的,虽然小,但是很有弹性,穿上你就知道了......”</p>
说着,屠林便已经内裤提到了阮堂的大腿, 但因为阮堂坐着,就只能停了下来。不过这么一会儿, 阮堂自己已经明白要怎么穿了, 便让屠林放手, 自己抬了抬腰,一下就将内裤提了上来。</p>
屠林选得尺码很合适, 阮堂穿着大小正好,而且白色的内裤和阮堂牙白色的皮肤极为相称, 显得阮堂整个人都性感诱人极了,让屠林都不禁有些口干舌燥起来。</p>
咽了口口水,屠林强压下心里的躁动, 想到阮堂毕竟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便问道:“感觉怎么样?”</p>
阮堂低头看着腰腹下虽然包裹着身体,但却将轮廓暴露得更加明显,显得前凸后翘的白色内裤,忍不住对屠林道:“感觉好像什么都没穿一样,我能换回原来的亵裤穿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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