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末穿古之夫父有为

末穿古之夫父有为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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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土坯都是已经准备好的, 屠林只要将它们一块块的垒起来, 前面留出口,后面留个烟筒, 里面都糊上一层厚厚的泥巴用来增强稳固性和保温,用了将近一个时辰, 便差不多完工了。</p>

    回到前院,就听到东西屋里已都有了动静,知道阮堂和屠安应是也都起了来, 屠林便简单洗漱了下后,便盛了粥,又拿了些阮堂之前腌好的小菜和几个包子,往堂屋了去了。</p>

    吃完了早饭,屠林嘱咐阮堂乖乖在家待着,就送屠安去上学。等从县城里回来,便和阮堂开始试用起烤炉来。他先将烤炉点燃,等烧热了一会后,阮堂也早已醒好了面团,并分成一个个馒头大小的个头,就可以放进烤炉里了。</p>

    烤制面面包需要一定的时间,趁着这会功夫,二人便又钻进了一旁的柴房里,继续用之前的药罐子和小碳炉试做新的加了香粉的肥皂。在这期间,屠林还要时不时的出去给烤炉添添柴,并看看面包烤制的如何了。</p>

    阮堂发现的小说中虽然写了面包的制法,但烤制时的具体时间和火候却并没有写明白,再加上又是新菜建好的最原始的泥胚烤炉,火候时间的什么的都要一点点试验摸索,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里,屠林和阮堂白天就几乎都窝在了后院。</p>

    如此就过了三天,好在虽然费了不少柴火和白面,面包到底是终于烤成了。而除了面包外,新香皂的研发也取得了一定的成功。</p>

    之前屠林在县城脂粉铺子里买了最便宜的三种香粉,分别是栀子香粉、茉莉香粉还有菊花香粉。这三种香粉价格便宜,气味清香,对皮肤也有好处,加进肥皂里都十分合适,无非是用量要斟酌斟酌,但多做几次便也能确定下来了。</p>

    而染料虽然没买到,但阮堂却想到电脑里的一美食小说中,有一段用辣椒、青菜还有胡萝卜榨汁和面,做出彩色面条的文章,让他一下子有了启发。蔬菜能吃,榨得汁也能吃,那加进肥皂中自然也没有问题,不过辣椒因为刺激性大,所以便排除在外,只选用了青菜、胡萝卜,最后就染出了橙色和淡青两种颜色的肥皂来。</p>

    不过因为不了解,屠林担心蔬菜汁和那些香粉万一接触了可能会有什么不好的反应,所以便没有合到一块使,而是分成了彩色皂三种,分别是白色、青色和橙色,以及香皂三种,分别是栀子香皂、茉莉香皂和菊花香皂,最后总共是六种香皂。其中三种香皂也为加了香粉的缘故,定价自然要比彩色皂要高一些。</p>

    等面包和新香皂都做成,便也差不多到了约定好去取定制的大锅和其他的东西。出门去县城拿的时候,屠林经阮堂提醒,便把家中做好了几块香皂一块拿着,顺路去赵家给了屠新梅他们。</p>

    这种带香味的肥皂他和阮堂倒是用着一般,但屠新梅和赵秀秀姐妹几个都是女孩子,想来应该会很喜欢。</p>

    从县城里取了定好的各种器具,屠林又去脂粉铺子买了不少香粉,同时肥猪r_ou_和板油还有火碱也又买了一些。左右有空间在,不怕放久了会坏。等都买好了,他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将东西都收进空间之中,然后便两手空空一身轻松的回了家里。</p>

    不过到家后,屠林就不再轻松了,他先将那一套制皂的工具在后院柴房里安置后,然后便开始忙碌起来了。</p>

    熬猪油,融碱水,榨蔬菜汁,配香粉,以及一直不断的搅拌加柴,阮堂自然也一直在一旁帮忙。如此就又花了将近三日的功夫,两人几乎用光空间里存放的所有肥猪r_ou_和板油,最后总共做出来了三百余块的肥皂。</p>

    平均下来每种肥皂各有五十来块,待冷却凝固之后,屠林便都分门别类的码落到一起,用油纸包好,便可随时送到店铺里去进行售卖了。</p>

    连着搅了三天的皂液,屠林体质强健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阮堂却有些心疼,左右肥皂已经都做好,也不怕搁着,什么时候开卖都可以,便让屠林好好歇上了一天,待次日,才拉着一骡车的肥皂,和阮堂一起往县城的铺子里去了。</p>

    铺子里,小伙计水生已经得了屠林的吩咐,提前将铺子收拾了出来。原先铺子里放木炭的木架子没动,只把柜台往前移了移,柜台后头放了一个新的木架子,架子上并排放着六个笸箩,用来放那六种肥皂的。</p>

    因为这肥皂勉强也算个新鲜东西,所以在将大部分肥皂放入后院的仓库存放,小部分放到店铺里后,屠林便从隔壁十里香同屠新梅里借了一张桌子,还有木盆以及一块脏污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抹布,最后又打了一桶清水来。</p>

    现下不是饭点,十里香里屠新梅和赵长平都十分清闲,知道屠林今日要开卖肥皂,便都来帮忙。</p>

    将桌子摆放在铺子门前,木盆,抹布,还有一块肥皂依次摆开。等都预备齐了,虽然已有不少行人因为屠林这阵势好奇的驻足观看,还有的好奇的问了出来。但屠林却没有马上回答,只让人等等看了就知道了,而且他还觉得此时的观众还远远不够,随后他又拿出来一个锣来,用了的敲了起来。</p>

    锣声极为响亮,屠林又敲得用力,是以一些最近的百姓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如此敲了足有百十来下,眼看着被锣声吸引来的百姓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更已有一些人有些等的不耐烦了,屠林才终于放下了锣。</p>

    屠林不算是个能言善道的人,虽然为了能让自家的肥皂卖的好,才弄出了今日这么一出,但他也说不出什么伶俐讨巧的话来,所以放下铜锣后,便走到了桌子后面进行演示工作。至于介绍讲解,则是留给了经营了许久的饭馆,口才和见识都大为增进的赵长平来做。</p>

    不过赵长平也知道人们都等的有些急了,所以也没有废太多话,很快就进入正题,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块肥皂,对众人介绍了起来。</p>

    同时,屠林也随着赵长平的介绍先是将那块满是污垢都有些结块发硬了的抹布放进了倒了清水的木盆里,立刻,就见一层灰亮的油花漂浮在了水面上。</p>

    屠林将抹布在净水里用力揉了几下,虽然抹布很快就变软了,但却还是黑污污的,一看便知是难以洗净。这时,他才拿起旁边的肥皂,轻轻在抹布的一角抹了抹,随后便再次将这一角揉搓起来。</p>

    很快,屠林的手指间便溢出了不少灰色的泡沫,令围观的百姓都露出了惊讶好奇的神色,也看得愈发专注了,眼也不眨的。毕竟刚刚那十里香的老板可是说,那什么肥皂可是比草木灰和皂荚水还要好使呢,他们可要好好看看,可不会被轻易糊弄了过去。</p>

    屠林就这么揉了一会,直到感觉到手中的触感不再像刚开始那么滑腻,而是有些发涩的时候,他抹去泡沫看了看,便见原本是一片污黑的抹布上露出了一道灰白色,于是便不再继续揉搓,将抹布放进清水中,漂洗起来。</p>

    抹布一放近木盆里,原本只是飘着一层油花,但还算清亮的水便立时如同被倒了一砚墨一般,顷刻间就被全染成了黑色,如此也就看不见那抹布成了什么样子。</p>

    好在很快屠林便再次把抹布从木盆里拿了出来,拧干,然后便将整个抹布完全的展开提起,让众人都看的分明。</p>

    立时,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地就响了起来,只见屠林手中原本满是污物黑得发硬的抹布,如今却已是一半污黑,一半素白,泾渭分明,对比强烈。</p>

    已有人按捺不住走上前伸手去摸那洗净一侧的抹布,待摸到那质感鲜明的麻布纹理后,便忍不住啧啧称奇,随后他像是还有些不敢相信的又去摸另一边依旧脏污的部分,结果就摸到了一手的油污,不由得有些尴尬。</p>

    屠林见此,便拿起了刚刚洗过抹布的那块肥皂,对这人笑道:“要不要试试?我家的肥皂不止是洗衣服,净手净脸也都是可以的。”</p>

    这是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儒衫方巾一副文人打扮,看衣料佩饰也不差,想来家境应也不错,此时弄了一手油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见屠林如此说,便讪讪地笑了笑,道:“那就麻烦了。”</p>

    屠林自然不会觉得麻烦,他亲自将肥皂给男人涂在手上,又指示男人好好揉搓一下,确定所有有油污的地方都抹到了,才从一旁地上的水桶了舀了一瓢清水,给男人冲洗手。两瓢水之后,男人手中的泡沫就被冲洗了干净,而油污也已是一点都没有了。</p>

    男人翻来覆去看着自己的手,神色惊奇不已,随后便直接对屠林道:“你这肥皂有多少?我至少要二十块。”竟是连问都不问,就直接要买,还是一买就要二十块。</p>

    不过这样的客人屠林最是喜欢,也不枉他又是抹肥皂又是倒水的服务了一回,当即便笑道:“小店中肥皂存量充足,足以满足先生需求,且店中除了这白皂外,还有其他多种肥皂可供选择,效用也都不差,先生不妨进店详看。”</p>

    “果真?那应是要好好看看。”男人应了一声,当即便当先绕过桌子往店里去了。</p>

    铺子里此时除了伙计水生外,阮堂和屠新梅也在,足以招待中年男人,所以屠林便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和赵长平一起留在外头继续留在了外头。</p>

    毕竟像中年男人那样不差钱,连问都不问一句价钱,说买就买的大方客人可是不多的。虽然屠林已经将肥皂的效用展示的很清楚,又说清楚了价钱,但还有更多人心怀好奇,围在桌子前直说要试。</p>

    虽然屠林也看得出有不少是凑热闹的人,但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就算不买,见识了他这肥皂的厉害,能传扬出去也是好的,便也不管围着的人是穷是富,是良民是乞丐,都拿了肥皂给他们一一使用。</p>

    而此时的铺子里,有之前那个豪爽的中年客人打头,很快便有陆续有人进了店里,寻肥皂来买。虽然有阮堂和屠新梅还有水生三人应付,但又要介绍,又是收钱,又要给人打包,便也是忙个不停。</p>

    等到屠林在外头将一整块肥皂都被人给试用完了,撤了桌子回到店里的时候,店里已是被来买肥皂的客人挤得几乎看不到柜台里的阮堂等人了。</p>

    正好架子上的肥皂都卖外了,屠林便没再往里挤,出了铺子绕到了后门。从跳墙进入铺子后院后,从库房里又搬出了一批肥皂,送到了前堂里。</p>

    屠林之前做了三百多块肥皂,自问已是不少,却不想他还是低估了这肥皂的魅力。从第一个客人迈进店里之后,不过用了短短两个时辰的时间,他做得那三百多块肥皂便已销售一空。这还不算,更还有许多来的晚了,没有买上的人只得是提前跟屠林预定了下来。</p>

    作者有话要说:  平淡了太久了,所以......</p>

    第69章 屠父上门</p>

    因为肥皂早已经卖完了, 但却还是不停地有从别处听到消息跑来看新鲜, 或是想要买来试试的人, 让屠林或店里的伙计应接不暇,最后无奈只得是将店给关了。</p>

    让伙计提前回了家, 屠林和阮堂却没有也回家。等将这一日卖肥皂得的银钱都点数清楚后,屠林便将装有银钱的大翁放上骡车, 往县城一家银号去了。</p>

    肥皂定价不贵,价钱高些的香皂不过三十文一块, 普通的肥皂更是只有十二文,因此赚来的银钱里虽然也有些碎银子,但大多都还是铜板,足有三千多枚。</p>

    屠林便打算去银号把这些铜板换成银子,等换好了银子, 又大采购了一番,肥猪r_ou_和板油买了几乎半车, 才回了铺子里, 接上阮堂一起回家。</p>

    今日已经将存货全部卖光, 明日又有不少人等着要买,所以才一到家, 屠林只进屋喝了口茶略坐一坐后,便开始了做肥皂, 一直做到傍晚该吃晚饭的时候。</p>

    不过半天的功夫所做的数量肯定是不能和之前的三天相比的,所以晚饭后,屠林也顾不得去缠着阮堂, 又点灯进了柴房,继续忙碌起来,而这一忙就是一夜。好在成果是喜人的,最后他总共做出来了将近两百块肥皂。不过因为实在时间有限,所以就只做了六种肥皂里昨日最早卖光的白皂、橙皂和茉莉皂这三样。</p>

    屠林原本以为,第一日已经卖出了不少肥皂,而凤阳县城也不是个多大的县城,第二日的销量应是比之昨日要减少一些的,如此两百多块便也差不多够供应的了。</p>

    但当翌日那近两百块肥皂一放上柜台,并在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里,就销售一空的时候,屠林就知道自己错了。虽然今日店中来买肥皂的普通百姓比之昨日少了一些,但像昨日那个中年男子那般,一下就十几数十块来买的却有不少,而其中竟还有一个屠林和阮堂都很熟悉的人,就是周家的白管家。</p>

    白管家是昨日从周家的下人那里得知了肥皂这东西,又用那下人买的送来讨好他的肥皂亲自试了试,发觉果然十分的好用,价格也不贵,便打算为府中购置上一批来用。等上报了周家主母,并得到了允准后,他就随着他买了肥皂的下人来到卖肥皂的铺子里,却不想竟来晚了一步,肥皂已经卖光了,更没有想到的是这卖肥皂的人竟然是老相识屠林,不由大感惊奇。</p>

    白管家来时,店铺里客人不多,只伙计水生一个也应付的来,屠林就都交给了他,自己则同白管家说话。自从正月过后,两家的木炭生意结束,后来屠林又一走三个月,和周家便几乎断了来往,但今日一见,两人却未有半分疏远。</p>

    屠林问候了白管家,当然也不忘问候了周延一家,白管家自也问他家中一切安好,当得知阮堂有孕后,更是对屠林连道恭喜,随后,便说及了他今日的来意,也就是肥皂的事。当然,虽然心中好奇,白管家也没有对屠林如何得了这肥皂探究什么,只是不住的对屠林称赞感叹。</p>

    但屠林却有些愧不敢受,毕竟是阮堂从电脑里发现了肥皂这东西的制法,他才算是真正的功臣,只是他却也不能实说,最后就只道是阮堂在家中无意中发现,后又几番尝试,才终有了今日的这肥皂。</p>

    白管家自然更为啧啧称奇,又对阮堂赞扬不已。屠林这次倒没有谦逊什么,笑笑替阮堂受了。</p>

    白管家本为买肥皂而来,不想来晚一步,最后只得两手空空的回去。但好在屠林已应了他,明日会将他所需的数量提前留出来,让他随时可以来取,如此白管家也能对主人有了个交代。</p>

    送走了白管家,屠林便也打算回家了,还得要忙着做明日的肥皂呢。至于今日虽然肥皂又是早早售罄,但屠林已提起准备好了一块写着‘肥皂已无’的牌子,挂到了铺子的门口,如此来买肥皂的客人看到牌子就不会再进店里,也就没有再提前关门。</p>

    肥皂很受欢迎,以至于供不应求,所以之后的几日里屠林便也暂时停了别的伙计,整日里差不多十二个时辰里有十个时辰都在做肥皂,剩下的两个时辰里除去半个时辰处理家事外,就只有一个半时辰可以休息。</p>

    屠林自己倒不觉得如何,他虽然如今睡觉的时间比以往少些,但每日吃的好,也不累,和前世动不动数百里急行军的时候要轻松多了,但阮堂却看不得他这么每日忙碌c,ao劳的样子,于是便提出像烧木炭一样,雇人来做肥皂。</p>

    只是这次屠林却没有依着阮堂,肥皂不同于木炭,它利润丰厚,可以说是一本万利都不为过,以后也多半就是他们的立身之本了,若是被雇佣的人得知了制法,泄露了出去可怎么是好。</p>

    虽然村里人都是熟悉的,也都本分淳朴,但财帛动人心,面对巨大的利益,又有几个人能保证不动心?所以以后屠林就算是要找别人来做,也是宁愿花更多的钱去买人,而不是去雇人。</p>

    虽说买卖人口不符合屠林在前世界里受到的教育,但在这里却实属平常,他也没有挑战整个社会制度的想法,且这里各方面的律法远不如前世的健全,便只有花钱买来的人,捏着身契,他才能放心的用。</p>

    不过屠林也知道阮堂是心疼自己,他其实也不想老是这么熬夜的做肥皂,都没时间陪阮堂了,所以他也想了个解决办法,但不是雇人或买人,而是用家里的骡子。</p>

    之前买那头骡子是为了运送木炭方便,但现在木炭正值淡季,一车的木炭送到铺子里,够卖上十天半个月的,如此这骡子就大多闲在家里,倒是经常被村里人借出去使。</p>

    屠林的办法,便是在无意中看到村里那户卖豆腐的人家,用自家的驴一圈圈推石磨磨豆子的画面,才突然想起,他完全可以用家里的骡子代替自己去搅拌肥皂,这样他能轻省些不少,同时也能做更多的肥皂了。</p>

    对于屠林的这个提议,阮堂自然觉得很好,没有任何的意见。所以当即屠林便依着搅拌器的大小的样式画了一张图,也没有去找什么木匠,就自己去卖豆腐的人家观摩了一下人家的石磨和驴套子,随后回到家,找了几根合适的木木奉,又截了几截绳子,最后做出了一套可链接搅拌器和骡子的器具。</p>

    做好后,屠林就将骡子牵进了柴房里试。虽然柴房不大,但屠林早已将里面的柴火和杂物都弄到了西厢放着,所以此时骡子在里面也转得开身,只略微调整了一下骡子的速度后,便再无不妥。</p>

    有了骡子帮着做最重要也是最费力的搅拌工作,屠林着实省了不少的时间和j-i,ng力,然后他就把这些时间和j-i,ng力都用在了阮堂的身上。结果阮堂本来是想让屠林每日能够早些休息,但最后却弄得自己想早歇都早歇不了,让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p>

    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凤阳县城里的人们对肥皂的新鲜劲渐渐的平复下来,但屠林他们的肥皂生意却依旧红火。在时间的发酵下,肥皂这件新奇物品的出现被传扬的越来越远,除了普通的百姓外,更是吸引了不少外地的商人来大量订购。</p>

    对此,虽然每天熬猪r_ou_熬得闻到r_ou_味就想吐,但对于给这些给自家送钱来的人,屠林还是很欢迎的。只是除了这些人外,另外一些因为肥皂的出现,而被吸引来的人,他就不是那么欢迎了,比如想要买他肥皂方子的人,还比如来问他要钱的屠父。</p>

    对于前者,屠林只有一句不卖,但那人拂袖而去时不甘的神色,让屠林不由生了戒心,于是便找人去查探了那人的来头。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但若是知道了贼是谁,便可提前准备应对之策,不至于等其发难时再措手不及。</p>

    而对于屠父,屠林倒是多少猜到了他的来意,但当屠父真的说出口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好笑。</p>

    屠父这次来找屠林,态度甚为和蔼,半点没提过年时屠林过家门而不入的事,先是很慈父的对屠林一家问候了许多,在得知阮堂有孕了之后,更是表现的很是高兴,眼眶都有些红了的样子,还摸遍了全身,最后从鞋底里拿掏出了六文钱,要给阮堂。</p>

    阮堂神色倒如常,还对屠父道了谢,在屠父有些不舍的目光里,就要接过屠父给的钱。但屠林却一把把屠父的手给推了回去,没让阮堂拿。</p>

    那铜板放在鞋底里,又臭又脏,屠父拿出来他都嫌污了家里的空气,又怎么可能让此刻还怀着身孕的阮堂去碰。假客套了两句,就让屠父收回去。</p>

    而屠父,竟也没坚持,顺势乐呵呵的将钱又揣了回去,还说什么今日准备不足,等阮堂生了再给包个大红包。这话,屠林和阮堂却是一点不信的,除非是没了李氏那一天。</p>

    随后,屠父就如屠林预料的说起了肥皂的事。屠林的铺子开的光明正大,又和屠新梅的十里香挨着,附近的人们都知道他们姐弟两,不说李家沟虽然人少路远,但也是偶尔会有人去县城的,就是屠文栋不是也还在县城里呢吗。所以对于屠父会知道自己卖肥皂的事,屠林并不意外。</p>

    所以当屠父提起后,他便神色淡淡的应了,而许是今日登门屠林的‘和颜悦色’给了屠父什么错觉,屠父很快就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说了出来:“...老大啊,还是你有本事,竟弄出了那什么肥皂,可是赚了不少吧?还有阮堂,如今也有了孩子。看你这日子越过越好,爹也总算是可以放心了,只是你二弟,唉.......”</p>

    说到这,屠父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屠林,见屠林神色淡然的拿着茶杯喝水,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不说,也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一时间心中不由有些晦涩,但他到底还是接着说了下去,道:“老大,爹知道老二对不起你,可你和老二到底是亲兄弟,只看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纵容他做错了事,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又何必去毁他的前程?”</p>

    这时屠林终于抬眼看屠父了,道:“屠文栋怎么了?”</p>

    “你自己做得事自己不知道吗?”屠父略带着责备的眼神看着屠林,叹了口气,才道:“你找人把他打得那样重,害得他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连前些日子的童试都错过了。你二弟的丈人,温夫子还说,你二弟这次一定能得中秀才的,结果因为你......唉......”</p>

    他找人打屠文栋?屠林想想,好像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就是正月十五那天,偶遇上屠文栋,不想屠文栋挑事想借镖局的人教训自己,那时他找了几个乞丐,给了他们钱告知了屠文栋家的地址,让那几个乞丐帮自己去‘教育教育’屠文栋。</p>

    不过只是一顿打,竟还让屠文栋错过了童试,这个意外之喜倒是屠林没想到的,不过他也很乐见于此就是了。</p>

    作者有话要说:  屠文栋便当已预热,发放倒计时。</p>

    第70章 拒绝</p>

    找人教训屠文栋这事屠林也没什么不敢认的, 只是随后问道:“那屠文栋有没有说我为什么要教训他?”</p>

    见屠林认了, 但却丝毫没有心虚愧疚的神色, 反而还挺理直气壮的样子,屠父面上便带上了不满, 道:“当年的事,老二是做错了, 但那时你已娶了林氏,他若将他和林氏的过往说出来, 你又该如何自处,林氏又该如何自处。他瞒着,其实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咱这个家好。不然你看看,如今你知道了这事, 咱家现在成了什么样,老二就不说了, 你这离家这么远, 你媳妇有了孩子也没人照顾, 爹又如何能够安心?”</p>

    屠林却是已经被气笑了,合着屠文栋瞒着原身让原身养着他的便宜儿子, 将原身当傻子愚弄,不但不错, 还成了功劳不成?还什么阮堂有了孩子,屠父不放心。若此刻他们还在李家沟,那他才是真的会不放心。</p>

    不过这些话屠林已经懒得和屠父多说了, 他也听出屠文栋看来没有将他被自己教训的真正原因告诉屠父,此时却也没有多说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说了,屠父也不会对屠文栋如何。</p>

    想罢,屠林放下茶杯,淡淡地道:“我们家的事,就不劳你老人家c,ao心了。今日来有什么事,就直接说了吧。”</p>

    屠林如此对屠父不以为意的态度是毫不掩饰的,这让身为父亲的屠父很是无法接受,但想到来之前,二儿子对自己说得那些话,他还是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只是到底面上摆不出了慈蔼的神色,语气也冷硬了一些,道:“因为你耽误了老二这次的童试,总归是你对不住老二,正好老二的丈人温夫子告诉老二,说府城里来了一位名满天下的大儒,有意寻觅才德兼备的学子收为学生,你二弟品学都极为优良,若去参考必能被选中。</p>

    只是去府城要花费不少,还要准备拜师用的六礼和束脩,少说也得要个五六十两,这笔银子便由你出吧。如今你生意这么红火,想来这些银两也不算什么,你二弟也会记着你的好。他自小聪慧,待拜师成功,将来前程可期,你是他的大哥,对你自然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如此,也算是偿了因你导致你二弟无法参加童试的亏欠。”</p>

    屠林这会已经连笑都懒得笑了,只觉得莫非自己对屠文栋揍得还不够狠吗?还是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冤大头?</p>

    不过屠林摸了摸下巴想想,虽然他不是冤大头,但原身倒是当了十几年的冤大头,结果就把屠家人惯成了今天这幅贪婪成性的德行。</p>

    但他却不是原身,冷哼了一声后,直接道:“屠文栋这种狼心狗肺畜生不如的东西,我没直接打死他是不想弄脏自己的手,还想让我给他出钱某前程,让他去做梦比较快!”</p>

    屠父再也按耐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手指指着屠林,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道:“你、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吗?老大啊,你如今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老二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弟弟,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说到最后,竟有些痛心疾首起来。</p>

    屠林笑了,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您应该最清楚啊,毕竟过去只是我傻了五年,你们可都好好的呢!”</p>

    还有脸问他怎么变了,只可惜,不是他变了,而是原来那个对父母弟妹予取予求掏心掏肺的屠林早已在屠家人的漠视下离开了这个世界,屠父是再也找不回原来的那个孝顺儿子了。</p>

    屠林这话一出,屠父就知屠林还是在怨着过去那几年的事,这让屠父一下子就哑口无言了,神色也变得有些讪讪,呐呐了一会儿,才道:“...阿林啊,爹知道过去是爹对不住你,可那时家里的确难啊,爹也不是真的就不管你了,不然你也不能有今日不是......”</p>

    屠林却已经不想听下去了,他摆摆手让屠父停下,随后站起身道:“我能有今日该谢的人是谁我自己心里清楚,谁帮了我,谁害过我,我永远不会忘!”</p>

    屠父顿时神情微变,就又要说话,但屠林却没等他开口便道:“你也不用再说什么了,如今既已是两家人,便还是各过各的少来往为好,尤其是屠文栋,你最好回去提醒他一下,让他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下次就不止是错过一个童试那么简单的了。”</p>

    屠文栋就是屠父的心头r_ou_,又是和屠文栋的前程有关,屠父一听就急了,追问道:“你要对你弟弟做什么?!”</p>

    屠林只一笑,道:“想知道的话,就让屠文栋来问我,我亲自来演示给您看。”</p>

    屠文栋虽然现在没有功名在身,但人们都说他才学极好,很有高中的希望。屠林和他有仇,当然要提前防范,所以便去查探了一些相关的消息。然后他就得知,要让一个人能够参加科举很难,但要想让人永远参加不了科举却很容易,只要让其破个像,或者打折条胳膊或腿,成了残疾就可以了。</p>

    屠林这明显威胁的话语,让屠父一时心中是又气又急又怕,他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了屠林心中的狠意,知晓自己再多说什么也已无用,且又怕再惹怒屠林,祸及到屠文栋,便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是悻悻离去了。</p>

    屠父走后,屠林还好,阮堂却依旧有些担心,他虽然不愿把人想的太坏,但对于李氏和屠文栋这种人,他却从不吝啬将最恶意的词安在他们身上。贪婪,自私,狠毒,这样的一对母子,若屠林和阮堂他们过得不好就罢了,但如今他们却越过越好,李氏和屠文栋能够就这么轻易罢休吗?</p>

    虽然今日来的是屠父,但屠林和阮堂都知道,这背后必定是屠文栋和李氏的主意。</p>

    屠林却并没有什么担忧的,他既已知道李氏和屠文栋对他不怀好意,又怎么可能不做准备,不止是县城里屠文栋那里,就是李家沟的屠家,他也是有所安排,于是,他就对阮堂说出了一个名字,而阮堂在听完之后,不由露出意外的神色。</p>

    另一边,屠父回到家后,早已等候多时的李氏和屠文栋一见屠父颓丧的神色,便已知晓屠父此行不顺,心中不免失望。而等到屠父将屠林的话说出来,不禁俱都是神色一变,李氏更是立时便破口大骂起来,而屠文栋则是有些畏惧的神色,因为他知道,屠林说得出就做得到。</p>

    正当一家人愁得愁,骂得骂,怕得怕,看热闹得看热闹之时,突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响亮的锣响。</p>

    屠父听出,这是村长在敲锣召集村里人,也不知是有什么事要说。屠父从李家沟到竹溪村虽然去的时候是搭了顺路的牛车,但回来时却是走回来的,此时正累着,懒得动弹,便让屠文强去看看外头是有什么事。</p>

    亲爹的支使屠文强自然不敢不从,利落地应了一声就出了屋子,往村里去了。之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p>

    屠父见他面色不对,心中便有些提起来,忙问道:“怎么了这是?村长说了什么事?”</p>

    屠文强喘了两下,才在屠父越发焦急的神色下说了出来,道:“征兵!爹,朝廷要征兵了!”</p>

    “啥?!咋就突然征兵了,没听着哪打仗呢,这可咋整啊?”屠父一下子就坐不住了,急惶惶地追问:“村长可有说了怎么个征法,能不能用银子抵啊?”</p>

    屠父如今五十多了,半多辈子过去,什么没见过,就这征兵他经历的也都不止一次了。可就是因为见识过,他才会担心的不行,别的不说,就过去这几十年,他们村里征兵被带走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最终能回来的连十分之一都没有,更不要说还大多都是毁容瞎眼断手残脚,真正全须全尾回来的健全人才就只有一个而已。</p>

    李氏和屠文栋这时也顾不得去想屠林了,也忙对屠文强追问起来,屠文强因为知道了详情,倒是不似他们那般焦急,便对几人道:“是有个衙门的差役来村里说征兵的事的,那衙役说家中有功名的,和家中只有一名壮丁的不征,其余的人家一户抽一丁。不过也可以用银钱抵,只是一个人就要十六两银子。”</p>

    屠文强说完,屠父才终是松了口气,能用钱抵就好,虽说前些日子送屠新月出嫁,又给屠文栋治伤花了不少银子,但家里还是有一些家底,这十六两银子还出得起。</p>

    而李氏在短暂的沉默后,却又是对屠林骂了起来,因为在她看来,若不是屠林打伤了屠文栋,害屠文栋错过了童试,如今屠文栋必定已经得中秀才了,那他们家就是有功名的人家,不在征兵之列里,也就用不着多花那十六两银子了。</p>

    想到这,李氏便恨恨地说道:“不行,这抵人的银子我才不出。”</p>

    屠父等人立时都看向了她,诧异道:“你不出,那你是想让老二还是老三去当兵不成?”</p>

    虽然屠父话里屠文栋和屠文强都提及了,但屠文强却知道,若真的有他和屠文栋二选一的那一天,自己绝对是比不过屠文栋的,所以他便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李氏,不知道李氏到底是什么意思。</p>

    李氏却冷笑了一声,道:“怎么偏就要我的儿子去当兵,屠大志你别忘了,你可还有个好儿子呢!”说着李氏还朝竹溪村的方向扬了扬下巴。</p>

    屠父不由一愣,道:“你是说老大?这怎么可能,人家衙差都是按着户籍抽丁的,老大早已经分出去了,名字又不在咱家的户籍上,怎么能......”</p>

    “怎么不能?”屠父话没说完就被李氏打断了,她接着道:“分出去了就再合回来,户籍迁出去了就再迁回来,你是他爹,我是他娘,能不能还不都是咱们说了算。他若不从,我就去衙门告他不孝,告他不奉养老人,让他蹲大牢!看他还怎么害我儿子,坏我儿子的前程,哼!”</p>

    屠父张了张嘴,但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其实一直是想让屠林一家回来的,但一想到让屠林回来只是为了让屠林去顶征兵的名额,就觉得有点对不住屠林,毕竟也是自己的亲儿子。但李氏最后又提起了屠文栋,想到不久前屠林面带狠意的威胁,屠父心中一颤,就没能说出不同意的话来。</p>

    在本就亏欠以至于已经离了心甚至是结了仇怨的大儿子,和一直亲厚并寄予厚望的二儿子之间,屠父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出了选择,他沉默,便是默认了李氏的计划。</p>

    一旁的屠文强此时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最后去当兵的人不是他,他是松了一口气的,但李氏对屠林的算计,却让他心中升起了另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p>

    见屠父没有反对自己的打算,李氏越发的得意了,当即便开始和屠文栋商量去具体如何行事。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屠文栋的安危,若屠林被他们逼到了绝境,一定会拿屠文栋开刀,所以李氏便让屠文栋暂时藏起来一段时间,至少要等到征兵结束,屠林彻底离开才能再次出现,对此屠文栋自然没有任何异议。</p>

    李氏和屠文栋商讨的时候,屠父就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屠文强也是如此,只是等那两人商量完了之后,屠文强便对李氏说,媳妇宋氏想回娘家看看爹娘,他要陪着去一趟。</p>

    对于老三媳妇,李氏虽然不喜她太过愚笨,但却也是个老实的,对当初让屠文强认了屠宇为子也没有说什么,因此待她还算和善,也很少为难,此时听屠文强如此说,也没有多想,摆摆手就算同意了。</p>

    屠文强便回到了他们一家住的东厢,让宋氏收拾东西,他去套牛车,随后便载着宋氏和女儿离开了李家沟。只是他却并没有如李氏说得去宋氏的娘家所在的村子,而是朝县城的方向而去。</p>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文下有人猜出了和征兵相关,厉害啦,给呱唧呱唧~</p>

    然后屠家人的话,不是设定成都是极品恶人那种,有特别坏的,有一般坏的,也有不怎么坏的,最后也不会让屠家全灭,只是会j-i,ng简一部分人口,当然第一个要被j-i,ng简了人就是屠文栋啦~</p>

    最后,谢谢小鱼游游游扔了一颗地雷;</p>

    谢谢matsuriko扔了4颗地雷;</p>

    谢谢matsuriko扔了一颗手榴弹;</p>

    谢谢zhun_ger扔了一颗地雷;</p>

    亲亲抱抱么么啾~</p>

    第71章 屠文强报信</p>

    屠林早已料到李氏等人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当不久后看到出现在自家门口的屠文强的时候, 便不觉得有什么意外。</p>

    他虽然和屠家分家了, 但在这个奉行孝大于天的世道,只要屠父在, 就随时能借父亲的身份给自己找麻烦,而他一时又不能将屠父这些人都彻底解决了, 便想着未雨绸缪,寻个合适的人, 帮自己看着屠家人,若有什么万一,也好给自己报个信让自己提前有个准备。</p>

    而对于这个合适的人选,屠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屠文强。</p>

    虽然屠文强有些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毛病, 但屠林的记忆中,他对屠林这个大哥还算是敬重亲厚, 后来原身傻了, 他虽不曾帮过原身什么, 却也不曾轻视欺辱,顶多是视而不见。毕竟他作为人子, 又只是一个小辈,自己和老婆孩子还要靠着屠父和李氏养活, 又哪里敢和李氏唱反调。</p>

    但就算如此,有屠家其他的人相比较之下,屠林对他反而是没什么厌恶的情绪。尤其屠文强虽然是李氏的儿子, 但他在屠家的待遇,却仅是在屠林一家之上。虽还不曾到如屠林那般被苛待的地步,但也是远远不能和屠文栋相比,更甚至连屠新月都不如,只看屠文栋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让屠文强认下了屠宇便知。</p>

    所以,在前些日子屠林在店中碰到了给屠文强送吃用之物,顺便来给媳妇买肥皂的屠文强时,便将人多留了一会儿。随后待三言两语就探出了屠文强果然对屠父和李氏偏心十分不满,对屠文栋也有些嫉妒之意时,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打算。</p>

    说服屠文强帮自己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又不需要屠文强去对付屠家人,只是要屠文强在屠家人准备对付他的时候,给自己来报个信就行,又还有银子拿,屠文强又怎么可能不不乐意。</p>

    只是没想到,屠文强的作用发挥的比他想象的要块多了。从他开始卖肥皂,到如今不过过去了半个多月,李氏他们便已按捺不住。</p>

    等屠文强说完李氏等人的打算,屠林便不禁冷笑连连,还真的是一条好计啊,也足够歹毒。征兵之事竹溪村自然也不会例外,他也是知道的,听说是北边的狄人叩边,和大周的军队打得很是惨烈,好在最后还是胜了,但却是死伤惨重。朝廷为补充兵员,便下了征兵的策令。但他家只有他一个壮丁,不算在内,屠新梅家也是如此,所以这件事他就没有放在心上,却不想李氏竟会打算用征兵之事算计自己。</p>

    先逼着他合回屠家,这样他的名字便能重新落到屠家的户籍上,也就可以让自己被抽丁带去当兵。而自己不在了,屠文栋就此没了威胁不说,阮堂和屠安,还有他的全部家产也就顺势落入了屠父和李氏的手中。</p>

    阮堂如今正有孕在身,屠安又还小,以李氏的心性,又怎么可能能够善待他们,到时候若万一有个意外,说不准命都未必保得住。至于屠父,是决计指望不上的,不然过去那几年他们也不会过得那么艰难,而屠新梅一个外嫁女,也管不了娘家的事,就像当初她只能贴补他们,而不能让屠父休了李氏,善待屠林。</p>

    这么想着,屠林眼底便是一片风雨欲来的暗沉,但很快,他又勾起来了唇角。李氏为了他如此费劲心思,他自然不能辜负,总得好好回报一番才是。</p>

    屠文强说完便见屠林沉了脸,不禁有些噤若寒蝉。虽然面前是他看了二十多年十分熟悉的脸,但当初屠林把屠文栋打个半死的画面却让他如今对着这张脸就只剩畏惧,也因此,他在得知了李氏的算计后,便几乎片刻没耽误的来给屠林报信来了。</p>

    不能否认的是,当他听到屠文栋说,待把屠林弄走,屠林的家产铺子就都归了他们,到时候也少不了他的好处的时候,他是有一瞬间的心动的。但不知怎么的,他却总觉得心中不安,觉得事情绝不会如李氏和屠文栋两人的预料那般发展。此刻当看到屠林脸上的笑容,屠文强不禁越发的感觉到肯定。</p>

    “大哥,你、你打算怎么做?”屠文强虽然害怕屠林,但屠林却未曾因李氏而等迁怒到他身上,便也还算和颜悦色,让他的胆子也就才大了些。</p>

    “怎么做?”屠林笑了笑,但他却没有明说,而是卖了个关子,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p>

    李氏死也想不到屠文强会给自己报信,所以和屠文栋商量的时候便没有避着屠文强,以至于屠文强将她俩的计划听得十分仔细完全,李氏和屠父什么时候会来找他,找到他会说什么,而屠文栋又会在这期间躲到哪里,如今都已被屠文强一一的告诉了自己。</p>

    虽然自己完全可以在李氏和屠父上门时拒绝他们的要求,并且抓来屠文栋去威胁他们,但这一次屠林却不想轻易的放过他们了。李氏可以借征兵之事算计自己,自己自然也可以借征兵之事算计他们,如此,也让李氏尝尝自作自受是什么滋味。</p>

    见屠林不说,屠文强面上便不禁浮现出来忐忑不安的神色,他能够猜到,屠林多半是要做什么报复的事,这让他不由有些担心起来。毕竟他也是屠家人,还是李氏的亲儿子,万一牵连到他可怎么是好?</p>

    只是虽然屠文强对屠林的畏惧让他没敢将心中的顾虑问出口,但屠林却能够看的出来,于是便道:“放心,我心中有数,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时辰不早了,回去吧。记住,不要让别人看出什么来,就当你今日没有来找过我,没有和我说过任何话。不然坏了我的计划,我就只能将别人的帐都算在你头上了。”说完,屠林便将一个二两重的小银锭丢给了屠文强。</p>

    屠文强却是被屠林一番话说得心跳忽高忽低的,等屠林说完,他正要发誓保证的时候,就见一明晃晃银灿灿的东西朝自己砸了过来,他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待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时,立时欣喜若狂。</p>

    屠林这时又道:“谁亏欠了我的,我会一直记着,谁帮了我,我也不会忘。这二两银子拿去喝酒吧。”</p>

    之前说服屠文强帮自己的时候,屠林没有给钱,只包里两块肥皂送了屠文强,但他也说了不会亏待屠文强。今日屠文强给自己送来了消息,他便理应实现诺言。</p>

    见着银子,屠文强比见着亲娘还亲,捧着银子喜笑颜开的,什么害怕,什么担忧都一下子抛到了脑后。他甚至心中暗暗有了希望李氏和屠文栋他们多搞点事,他也可以多来屠林这讨些好处的念头。</p>

    屠林不知所想,据屠文强告诉他的李氏准备上门的日子没几天了,他也得开始做准备了才是。所以屠文强离开后,他便同阮堂将李氏的打算和自己的计划都一一说明,等阮堂听完也都没有什么异议后,便不再耽搁,当即往县城去了。</p>

    在五月中旬的时候,屠新梅家的十里香饭馆铺子租约到期,但他们却没有再继续续约。自从多了阮堂教的新菜后,饭馆生意火爆,小小的最多只能同时招待二十人左右的店面如今已不能满足屠新梅他们如今的需求,所以便决定换一间更大的店面。</p>

    新的饭馆,不,应该说是酒楼了,离着屠林的铺子有些远,隔着半个城,但也是在极为热闹繁华的地方,而且还有两层。酒楼的名字倒是没变,依旧叫十里香,如此老顾客们也不会找错了门。</p>

    因为店面大了,要招待的客人多了,只赵长平和屠新梅两人已是忙不过来的,便雇了个伙计在前堂帮忙,还有两个大婶在后厨帮忙,一个负责做一些简单的菜并给屠新梅打下手,一个负责洗菜洗碗等。</p>

    虽说如此每月的支出多了不少,但和换了店面后增加的盈利相比,也就算不得什么了。</p>

    屠林这次来到县城后,便先去了屠新梅家的酒楼,让赵长平给自己留出一个雅间来,他之后要请客用,赵长平二话没有,便将酒楼最好的一间雅间空了出来,让屠林可以随时带朋友来。</p>

    之前屠林和屠父等人来县衙办理分户过继之事时,是县衙里负责户籍事宜的主簿魏大人为他们办理的,当时还有一位年轻的书吏在一旁帮着拿户籍册。后来屠林开始卖肥皂后,无意中在来店中买肥皂的顾客中认出了那位书吏。</p>

    屠林有心结交,又出手大方,那小吏也非清高孤傲之人,一来二去便很快的熟悉了起来。所以当得知了李氏的算计,屠林便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书吏。</p>

    宴请书吏倒不是什么难事,那书吏很快就答应了下来。只是当席间,屠林说出了他的请求后,书吏不由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只因屠林竟然请他帮忙,在魏主簿沐休那一日,帮他演一场假改户合籍的戏。</p>

    书吏原本是有些不愿的,毕竟这有着一定的风险,但屠林却说若有什么罪责,皆由他一力承担,且随后又塞给了书吏一个荷包。书吏一开始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当掂了掂,发现荷包分量不轻后,不由一下子放松了神色。</p>

    屠林便知,这事成了。只是这才是第一步,随后他又向书吏询问了此次朝廷征兵的相关事宜。在得知此次征兵是由县衙兵房的崔典吏负责,待各乡交上被抽丁的名字后,便上报兵部,如此便不可再更改之后,便又请书吏帮自己引见那崔典吏。</p>

    于是次日,屠林在十里香的同一个雅间里,又请了一次客,请的自然就是那位崔典吏。虽然又花出去了一些银钱,但最终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本就心中有着贪欲俗念的凡人。</p>

    该安排好得都安排好了,屠林便恢复了每日在家做肥皂的日子,如此又过了两日,屠父和李氏便如屠文强所说的日期,准时上门了。</p>

    他们倒也没多废话,直接就要求屠林将户籍合回去,还威胁说屠林若不听他们的,就是不孝,要去官府找县令治他的罪,又说他们也不怕屠林会对屠文栋如何,屠林尽可以去试试。</p>

    屠林原本还担心,他面对李氏和屠父做不出假装气愤惊怒的神情来,却不想李氏和屠父竟是连门都没进,更是极为的干脆利落,待一通话说完,最后撂下一句明日在县衙门口等他,他若不到,就让他好看的话后,就马上离开了。</p>

    虽然李氏一副疾言厉色,但屠林却看出了她的色厉内荏,只看她不敢进门甚至不敢多待便是最好的证明,像是怕屠林同他们动手一般。但其实屠林还不会对她如何,便让她先做做几日的美梦的,待美梦变成噩梦,才是最有意思的。</p>

    次日,屠林不出李氏所料一脸沉郁得出现在了县衙门口,而后的合籍之事也一如李氏所期望的那般顺利。虽然屠父对这次办理户籍的是个小书吏而非主簿有些疑惑,但小书吏几句喝斥,就让对县衙官吏极为畏惧的屠父再不敢多说什么。</p>

    户籍改好后,李氏一脸得意的出了户房,但她却没看到,在他们离开后,那书吏又重新打开了户籍册,找到了写有屠家和屠林一家名字的那一页,随后一抽便将这张纸抽了出来,折了两折,塞到了怀里。</p>

    第72章 以牙还牙</p>

    事情如今已经成了一半, 对屠林是如此, 对李氏也是如此, 但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李氏还是按捺住了心里的激动, 没有对屠林多说什么,没有要求他搬回屠家, 也没有问他要钱。左右用不了多久屠林的一切就都是她的了,她又有什么好着急的。</p>

    出了县衙后, 李氏和屠父便离开了,这期间屠父没有和屠林说过一句话。</p>

    屠林则是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然后就等到了那书吏。接过书吏给自己的写有字的纸,待看过确认无误后,屠林便对书吏道了声谢, 随后也离开了。</p>

    李氏的耐心没有屠林想象的那么好,待合籍过去不过一日, 第二天的午后, 屠新梅回家看望壮壮, 同时就给屠林带回了一个口信,说那位崔典吏去酒楼告知她, 屠父和李氏果然是将屠林的名字报给了负责登记抽丁的衙役。</p>

    李氏算计自己的事,等事发时所有人都会知道, 屠新梅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屠林便也告诉了她。因着他如今不常去铺子里,伙计水生又是外人, 便让崔典吏有了消息就送去十里香,再由屠新梅带给自己。</p>

    得到这个消息的次日,屠林便又去了一趟县衙,这次他找的自然是崔典吏,然后他就亲眼看着崔典吏在需要送往兵部的正式的兵丁名册上,写上了屠文栋的名字。</p>

    屠林本不欲同李氏、屠文栋等人如此纠缠,但奈何他们却始终不愿放过,如此倒是给了他一个可以解决他们的机会。</p>

    屠文栋若去当兵,李氏必然无法接受,只是名册已定,出发在即,她已无可奈何。但屠文栋一个文弱书生,李氏又怎么能放心他一个人孤身远行,说不准就会阖家迁移随屠文栋北上。</p>

    到时候远隔千里,李氏就再也没办法找他们的麻烦了。当然,这是屠林想象中最理想的情况,最后到底会不会如他所想此时还未可知。</p>

    诸多筹谋到此刻终于落定,接下来就是等了,等此次征兵正式结束,被征选的成兵丁的人集合准备出发的时候,这场大戏便到了落幕的时候。</p>

    好在这个时间并不长,不过三天后,屠文强就再次来到了竹溪村,只是这次他不是来给屠林通风报信的,而是按李氏的吩咐,告知屠林,屠父病重让他回去看看。</p>

    屠林自然欣然应允,让阮堂安心在家里歇着,便同屠文强一起往李家沟去了。</p>

    此时的李家沟正有官府的差役在村子中间的空地处按名册叫人,等人齐了,便一同带往县衙。待休整一日后,明日便要与其他乡镇征召的兵丁一起出发北上。</p>

    屠林早知屠父是装病只为了骗自己来,好让自己就此被差役带走,所以看到站在人群中面色红润十分有j-i,ng神,只是在看到他后神色有些躲闪的屠父并不觉得意外,甚至是看到屠父和李氏身旁的屠文栋时,也没有什么异色。</p>

    眼看自己就要倒霉,屠文栋自然不愿错过这一幕,且现在又有差役在场,也不怕他会做什么,所以便不再躲藏,终于敢在自己面前露面了。</p>

    而屠父和李氏见屠林发现自己被骗竟没有质问他们什么,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更没有要对屠文栋如何,这让他们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但很快,当听到差役念出了‘屠家’两字时,他们就再没什么心思想这些了。</p>

    终于轮到屠林了,想到计划马上就要成了,李氏脸上的快意和激动已经是毫不掩饰的了,然而下一刻,她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只因她在那差役的口中听到的不是‘屠林’这两个字,而竟是‘屠文栋’!</p>

    一旁围观的其他李家沟的众人,尤其是村长李成祥也是一脸震惊,他比李氏先回过了神来,不敢置信的对差役问道:“差爷,您、您是不是看错了,怎么会是屠文栋,应该是屠林才对啊?”</p>

    李氏不让两个儿子去当兵,也不出抵人的银子,如此李成祥自然要过问,然后他就知道了李氏对屠林的算计。他对屠林的恨意不比李氏少多少,自然对此乐见于成,却不想到了最后了,竟出了这样的意外。</p>

    那差役被李成祥质疑了,立时很是不满,道:“这上头写的就是屠文栋,哪里来得什么屠林。我就算不认字,难道还不会数数吗?不信自己来看。”</p>

    李成祥当然要去看,屠文栋可是他们一族的指望,怎么能去当兵呢。只是有一个人却比他更快一步,这人自然就是李氏了。</p>

    “不可能!”李氏终于回过了神来,她尖叫一声,冲到差役身边一把就将差役手上的名册夺了过来。</p>

    李氏虽是女子,但在家中也是很受父母疼爱,又有一个秀才郎弟弟,所以也是识些字的。然而当看到名册上‘屠家’两个字后面,竟真的不是‘屠林’,而是‘屠文栋’的时候,李氏只觉晴天霹雳一般,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就瘫在了地上。</p>

    差役眼疾手快,及时将名册夺了回来,待看到名册没有被损毁后才松了一口气,他不耐烦的瞪了李氏一眼,但也懒得同李氏一个妇人计较,随后便看向了屠家人的方向,不耐烦地道:“屠家屠文栋是哪一个,赶紧过来。”</p>

    屠文栋此时已经完全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差役竟会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这怎么可能?要被带走当兵的怎么会不是屠林,而是自己?</p>

    想到村里那些被带走后就没能回来的人,想到那些虽然侥幸活着回来了,但却成了残废人人可欺的凄惨模样,屠文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不想去当兵,他不想瞎眼毁容,不想变成残废,不想死!</p>

    噗通一声,屠文栋朝屠父跪了下来,拉着屠父的胳膊不住的哀求道:“爹,爹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去当兵,我不想死,你救救我,爹——”</p>

    可屠父又能如何呢?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乡下汉子,甚至这时候他还没有在这急转直下的发展中回过神来,他又能如何救的了屠文栋。</p>

    差役早已等得不耐烦,听了屠文栋的话,便道:“你就是屠文栋?不想去当兵?这时候可由不得你了。”说完便挥挥手,让另外两个差役将屠文栋抓过来。</p>

    屠文栋吓得也顾不得去求屠父了,站起来连滚带爬的就要跑,但他本就极为惊惧,四周又围着不少李家沟的人,是以不过几步便被两个差役抓住了。</p>

    “不是,不是我,我不是屠文栋,别抓我——”屠文栋涕泗横流地哭求着,再不见往日斯文书生的半点风度,被差役抓住了还不停的挣扎着。</p>

    那两个差役见多了这种场景,面色倒是如常,只是在屠文栋闹得狠了的时候,给了屠文栋两脚,让屠文栋叫的越发凄惨了。</p>

    儿子的惨叫声唤醒了李氏,她冲上去就要护着屠文栋,口中则大叫道:“他不是屠文栋,你们抓错人了,他,他才是屠文栋,他才是,你们去抓他!”李氏说着便指向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出乎屠林意料的,不是他自己,而竟是屠文强。</p>

    李氏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任由屠文栋被差役带走,但短时间内她也想不出什么法子,还是刚刚屠文栋哭嚎给了她启发,那就是让别人顶着屠文栋的名字,代替屠文栋去当兵。</p>

    至于人选,李氏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屠林,但她也知道,屠林绝不会配合她,说不得最后还要让她落个欺蒙官府的罪名,而除了屠林外,唯一能选的人就只有屠文强了。</p>

    屠文强是她的儿子,自小就很听她的话,又和屠文栋兄弟情深,应该会愿意替屠文栋去当兵。虽然她也舍不得屠文强,但为了保住屠文栋,她也只能狠心如此了。</p>

    听了李氏的话,两个差役下意识地看向李氏话一出口便已经呆愣住的屠文强,手里也不自觉的松了些,让李氏一把把屠文栋扯了过来。</p>

    点名的差役便对屠文强问道:“到底你是屠文栋,还是他是屠文栋?”他们虽然是按名册来带人,但究竟是不是本人其实并不重要,只要人数上足够了便可,而且屠文栋这样闹腾的厉害的,他们其实也腻烦的很,若是能换个老实的也不错。</p>

    屠文强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氏便先开口道:“老三啊,你就放心随差爷去吧,娘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你媳妇和孩子也不用担心,有爹和娘在,还有你二哥,一定都会给你照顾好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p>

    李氏说的很是情真意切,虽然在她心中一向是屠文栋重于屠文强,但毕竟是亲生儿子,此时她也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屠文强的。</p>

    屠文强张了张嘴,他说不出此刻自己心里什么滋味,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前也有些看不清,他伸手一抹,才发现自己哭了。</p>

    左手传来一阵痛楚,他扭头看去,见是自己的妻子宋氏牵着如今才两岁大的女儿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也已是一脸泪水,目光中满是哀求的看着自己。</p>

    屠文强久久不回答,差役有些不耐烦,李氏也急了。她甚至顾不得安抚屠文栋,起身跑到屠文强身边,推开宋氏母子,便要对屠文强说些什么,只是不想才说了‘老三’两个字,就白眼一翻软倒在了屠文强身上,被屠文强下意识的接住。</p>

    屠文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到身边屠父的怒喝:“屠林,你、你怎么敢对你娘动手?”</p>

    顺着屠父的目光,屠文强才看到了站在他和李氏身后的屠林,又听屠林浑不在意地道:“爹,母亲年纪大了,情绪太过激动对她的身子不好,儿子也是好意。送母亲回房休息吧。”最后一句屠林是对屠文强说得。</p>

    屠文栋能有今日,是屠林一手策划的,又怎能让屠文栋就此逃过,更不要说屠文强如今也算是自己人了,他总要护着点,所以刚刚他就一手刀劈晕了李氏。</p>

    李氏这一晕至少两个时辰内醒不过来,等到她能醒时便已到了晚上,那时屠文栋早已被带去了县衙,而城门也已关闭,她就算是找到人去顶替屠文栋,也是完全不能的了。</p>

    屠林的突然动手让在场众人,包括几个差役都是一愣,尤其是屠文栋。他见屠文强并没有答应代替自己,而是真的按屠林说得,要将李氏送回了家里,整个人都懵住了,待回过神来便是疯了一般,喊李氏,喊屠文强,还喊屠父,求屠父救他,他还想扑过来,但被两个差役按住了。</p>

    屠文强转身离开的脚步在听到屠文栋的叫喊声时顿了一顿,但最终还是义无反顾的离开了,喜极而泣的宋氏忙拉着女儿跟了上去。</p>

    此时场中屠家便只剩了屠父和屠林,屠父一脸不知如何是好,屠林便给了他一个建议,道:“爹可愿牺牲自己救儿子?”</p>

    屠父一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屠林,随后又看向了屠文栋,眼中满是对屠文栋的疼惜和不忍,但也只是如此了。他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说出‘我是屠文栋’的话来。</p>

    一场闹剧,最终还是没有什么改变,差役虽然觉得有些失望,但看热闹也看的挺有趣的,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因为屠文栋闹得太厉害,最后就让人把他给绑了起来,嘴里也塞了东西,如此耳根子才总算是清净了。</p>

    屠林来之前,差役已经点好了大半的名册,待屠家事了后,很快便结束了李家沟的征召,和其他几个差役一起,带着点选出来的人离开李家沟,回县衙复命去了。不过因为屠文栋犹自不甘心的折腾,便找了个粗木棍,让两个李家沟的村民像抬猪似的把他抬着走了。</p>

    征兵之事到此终于结束,屠林便也打算回竹溪村了。屠父倒是像对他有话说的样子,但屠林却不想理他,只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丢给他,也不管屠父看清那张纸上的内容后大变的神色,就径直离开了。。</p>

    第73章 尘埃落定</p>

    阮堂在家中早已等候多时, 虽然屠林安排的都十分妥当周全, 但世事无绝对, 但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还是不免会有些担心。好在屠林回来的很快, 当看到屠林平安进门的那一刻,他才终于真的安下心了。</p>

    六月的天最是闷热, 屠林顶着太阳的炙烤一路从李家沟走路回到竹溪村,到家时身上单薄的衣服早已汗透, 皮肤也被晒得发红。</p>

    阮堂顾不得问屠家那边情况如何,忙让他去冲洗一下,又回屋里拿了干净衣服给他。待屠林重新收拾妥当,二人才进了里屋坐着说话。</p>

    屋子里头倒不似外头那般炽热,只因有三大盆冰块分散着摆在墙角桌旁, 散发着沁人的凉气。冰块还是去年冬天屠林从村前结冻的小溪里弄得,很是不少, 如今大都存放在空间里, 只一小部分放在地窖里掩人耳目用。</p>

    如今阮堂身孕已有六月余, 肚子也越发大的厉害,夏季衣裳本就单薄, 如此显怀得便十分明显,各种孕期的不适也一一显现了出来。屠林无法以身代之, 便只能想方设法为阮堂纾解些许。</p>

    虽然这冰块的效用远不及空调电扇,但他多放上许多,也同样能使屋子里凉快些, 阮堂也就能好受些。</p>

    走了小半个时辰的路,屠林虽然不累,但出了许多汗,便还是有些口渴的,待连喝了两碗茶水后,才将今日他去屠家发生的一切慢慢说给了阮堂听。</p>

    阮堂一直静静地听着,当听到差役念出屠文栋的名字,李氏和屠文栋大惊失色惊惶若癫时,他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这些他早有预料,且李氏和屠文栋做过那么多恶事,便是如此也是因果报应。</p>

    只是在屠林说道,李氏为了救屠文栋而想让屠文强代替屠文栋时,还是不由露出了意外的神色,随后便颇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p>

    李氏苛待屠林还可以说因着不是亲生,再加上有旧仇,但屠文强却是她十月怀胎所生,又自小疼爱,却也是能够说舍弃就舍弃,更还是为了保全另一个儿子。对于屠文栋来说,李氏或许是世上最好的母亲,但对屠文强来说,却是世上最让人失望寒心的母亲了。</p>

    虽然屠文栋的人生已经在屠林的设计下被扭转到了一条艰辛坎坷难以预测的道路之上,但李氏和屠家的将来此时却还未可知,不过屠林相信,用不了几日他便能得到答案。</p>

    果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李家沟征兵次日的傍晚,屠文强便又上门来了。只是和前两次相比,这次他的模样很是狼狈凄惨。</p>

    整张脸都是肿起来的,脸颊上还印着一层层叠起来不知道有多少个的巴掌印,就连额头都裹着厚厚的白布,像是受了极重的伤。而让屠文强成了这幅样子的人,屠林不用多问,便能猜到必是李氏无疑。</p>

    很快,在屠文强嘶哑的讲述下,屠林的猜测得到了证实。</p>

    昨日就在屠林离开离开后的两个时辰后,李氏果然便醒了过来。而当她得知屠文栋最终还是被差役带走了,而屠文强竟然没有按她所说的顶替了屠文栋之后,便一下子就疯了般,对着屠文强破口大骂,更是拿起床边的茶杯就朝着屠文强狠狠砸了过去。</p>

    屠文强来不及躲闪,额头被茶杯砸了个正着,瞬间就涌出了血来。但屠文栋的事已经让李氏失去了理智,她犹自还嫌不够,扑到屠文强身边便对他死命地厮打起来。在屠林看不到的屠文强的身上,其实还有着更多的伤痕。</p>

    而屠文强也不知是愧疚还是彻底心死了,竟也不躲不避,任由李氏打骂。最后还是屠父实在看不下去,上去将李氏拦了下来,最后又提起了屠文栋,说要商量商量怎么救屠文栋,才让李氏终于恢复了些理智。</p>

    只是此时已是半夜,县城城门早已关闭,就算是想要救屠文栋,也得等到明天早上了。但李氏却一分一刻都等不了,当即便让还满头血的屠文强去套牛车,送她去县城。</p>

    屠文强这才动了,他回屋简单让妻子宋氏给他包了下头,就按李氏的吩咐去后院套了牛车,然后带着屠父和李氏去了县城。</p>

    县城城门自然是关着的,李氏一介乡下妇人哪里叫的开,便只能在城门外等着。期间她倒是想起了屠林,还想去屠家大闹一番。</p>

    屠文栋就是她的命根子,如今命根子都被人拔去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要让屠林好看。但屠父却给她看了一张纸,就是屠林离开李家沟时丢给他的,同时也是他们去县衙改籍之时,亲眼看着书吏将屠林一家的名字写到屠家名下的那张纸。</p>

    李氏一开始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屠父却早已想明白了一切。户籍纸落到了屠林手里,说明屠林一家根本就没有合回屠家,而屠林能够拿到这张纸,必是和那书吏或是县衙里的其他人关系匪浅的缘故。</p>

    而且他们明明是将屠林的名字报上去的,但屠林的户籍若不在屠家,县衙对不上名字察觉有误,便理应让他们重新上报才是,又怎么会毫无反应,而名字最后又变成了屠文栋?</p>

    但若是屠林认识县衙里的人,那一切便都解释的通了。屠林先是假意同他们去合籍,有县衙里的内应相助,便让他们以为合籍之事事成,但其实却并非如此,同时,屠林还让内应在征兵名册上写上屠文栋名字。</p>

    屠林的户籍没在屠家,但屠文栋却在,如此县衙那边自然是不觉有误。而他们被屠林设计,只以为一切如自己所计划的那般顺利,又哪里能想到屠林早已知晓一切,还勾结县衙的人将他们都蒙骗了不说,还害了屠文栋......</p>

    说到这,屠父不由颓然地叹了口气,他当初是怎么都想不到,他们一番谋划,最后却是搭进去了他最为看重的二儿子,但思及他们之前对屠林的算计,他也没有脸去怨怪屠林狠心......</p>

    若是当初他没有听信了李氏的,而是老老实实上交那抵人的十六两银子,想来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p>

    屠父后悔了,但李氏此刻却是真的怕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屠林竟然还在县衙里有认识的人,而屠文栋此刻就在县衙,若屠林想要对屠文栋做些什么,那屠文栋不就成了砧板上的r_ou_了......</p>

    思及此,李氏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此时她再也没了去找屠林麻烦的打算,只盼着等城门一开,便赶紧进城去找屠文栋的岳父温夫子,无论舍钱舍人,一定要把屠文栋救出来。</p>

    然而等到城门开了,李氏找到了温夫子,顾不得说清楚来龙去脉,只得将屠文栋如今的处境告知了温夫子,请温夫子带着他们去了县衙救人时,屠文栋却早在城门刚开之时,便由押送官带着随着各地征召来的其他壮丁出城离开了,让李氏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p>

    事已至此,就是温夫子也已是无可奈何,尤其又在屠文强口中得知了事情原委后,更是恼恨李氏和屠父兴风作浪,害了他女婿的前程,后便再不愿理会屠父和李氏,带着因着这场骤变而有些蒙了的女儿和外孙女回了家。</p>

    女婿这一去当兵,至少要五年的光载,最后能不能回来还两说,他的女儿和外孙女他总不能不顾。虽然女儿此时还是屠家的媳妇,外孙女也是姓屠,但温夫子正恼恨屠父和李氏,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愿让母子俩回去屠家的,而李氏此时也已顾不得媳妇孙女。</p>

    正如之前屠林所想,虽然屠文栋从军之事已无可转圜,但北地与凤阳相隔千里之远,一路上长途跋涉辛苦艰难,屠文栋一个文弱书生哪里经受的住,李氏自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于是她就决定陪着屠文栋一块北上。自然也不能只是她一介妇孺独去,便打算要屠家全家一起。</p>

    对此,屠文强还没有说什么,屠父便先断然拒绝了。他如今五十多的年纪了,在李家沟安安稳稳生活了数十年,如今让他抛家舍业,一路辛苦奔波,还是去北地边境那样凶险的地方,他哪里能够受的了。</p>

    李氏不想屠父竟然会拒绝他,便质问屠父难道就不管儿子了吗?对此,屠父的回应是沉默。儿子自然重要,但屠父却也不会为了一个儿子就搭进去自己,毕竟他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p>

    从前屠父舍弃屠林时,李氏只觉得快意,但今天轮到屠文栋被屠父舍弃了,李氏却是完全无法接受,立时便和屠父大闹了起来,更是将从前骂屠林的那些恶毒言语都用在了屠父身上。屠父虽然平时多顺从李氏,但是一旦涉及到他自己,便是前所未有的坚决和强硬,差点还和李氏动了手,最后被屠文强拦了下来。</p>

    李氏一介女流,到底是扳不过屠父的,最后瘫软在地心灰意冷,但她却并没有就此放弃。就算屠父不去,她也是要去的,于是她便让屠文强去县城打探押送壮丁的队伍北上的途径,她则在家中收拾东西,准备等屠文强回来,便让屠文强带她去找屠文栋。</p>

    屠文强虽然被李氏寒了心,但李氏毕竟是母亲,便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想着最后走这一趟,安安稳稳地将屠文栋送到北地,也算是全了一场母子兄弟情分。</p>

    等去县衙打探完了之后,屠文强也没忘来竹溪村告知屠林一声。</p>

    屠林听完屠文强的叙述,心里就只一个想法——屠父比他想象的还要凉薄。自小疼爱的长子痴傻了,指望不上了,就扔出去任其自生自灭,同样疼爱更是寄予厚望的次子在断了前途后,竟也是被毫不犹豫的舍弃了,如此,屠父倒也说个上一句很公平。</p>

    屠文强说完便打算离开了,屠林送他出门,又提醒屠文强,等追上屠文栋,李氏说不准还要逼他代替屠文栋,让他最好有个心里准备。</p>

    这一点屠文强其实也早已想到,但他倒是并不担心,只要他咬死不松口,李氏也不能真的把他如何。若是李氏以死相逼,为了父亲还有妻子儿女,他也就只能是做一次不孝子了。</p>

    见屠文强心中早已有了成算,屠林便不再多言,只是将人送到门口时,又从怀里掏出了几块碎银子给了屠文强。屠文强一下子就红了眼眶,他接过银子,哽咽着叫了声大哥,随后却没再多说什么,扭头便大步离开了。</p>

    屠新月早已出嫁,屠文栋北上从军,李氏和屠文强追随而去,如今屠家之中便只剩下了屠父,屠文强的妻子宋氏,女儿,还有屠宇。</p>

    屠父虽然天性凉薄自私,耳根子又软,但却也无甚心机,如今没了李氏,他也就没了找屠林麻烦的本事。宋氏母子还有屠宇自是不必说,而屠新月只怕此时还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且她不过嫁了李家沟附近镇子上的一户普通人家,就是知道了也没有那个本事来找自己报复,如此屠家便再不足惧。</p>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但屠林心中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虽然李氏他们给自己找了不少麻烦,但却也不值得他多放在心上,于是很快李氏,还有屠家的一切便被他抛到了脑后。</p>

    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屠林每日还是以做肥皂为主,而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屠林和阮堂还成功做出了数种口味的面包,比如有蜂蜜小面包,豆沙面包,还有r_ou_松面包。</p>

    因为烤面包时,都是阮堂来揉面团,屠林只负责给烤炉生火,倒是多费什么事。只是阮堂因为屠林包揽了家里的一切,让他实在闲的厉害,便揉了不少的面团,结果拷出来的面包自然也很是不少,屠林他们家再加上屠新梅一家一时都吃不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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