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觉听到这样的话语,心里理屈词穷,只直直看着直美伦珠。
直美伦珠补充:“应该是你先答应我,好好戒掉那些瘾。如果办不到,也戒不掉,就不要再啰嗦了,我需要两耳清静。”
龙觉的内心早已明白的,直美伦珠尽管不是人类,却不会那样随便,总爱追求健康向上的作息有规律的生活。如今没达标的他,将两只手笔直地插进裤子口袋里,暗暗无奈地叹了叹,微微低头,转身就走进客厅。
直美伦珠听到龙觉的脚步声,明白他已经走开了,便轻轻一叹,其实心里真的很在乎他,但王的威严让自己不得不选择最理智的那一方面,不得不开出苛刻的要求让他过正常的生活、追求正常的人生。
龙觉拉开阳台门,走进阳台,双手大度的开成八字,扶着与腰部齐平的阳台顶端,看着外面的风景,让从远处刮来的风吹在自己的脸上,让风拂动刚刚浸过水的五寸发丝,慢慢透气,让自己的心情慢慢镇定下来。
直美伦珠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只是打开很久也没有动过的笔记本电脑,点开网页,搜索犯罪相关的新闻。
这样坐着,看着电脑屏幕,一转眼,白天就快要过去了,直美伦珠渐渐觉得困了,抬起右手,闭眼,指尖在眉心下方的眼角旁按了按一会儿,舒缓眼神,又站起来舒展肢体,关掉了笔记本电脑,一看时间,拿了一点零钱,走出了卧室,打开大门。
龙觉还在想着要吃什么,准备要进厨房,正好遇上直美伦珠要出门,急忙问:“你去哪里?去买菜回来下厨?”
直美伦珠轻轻应道:“嗯。”
龙觉立刻自荐:“我跟你去吧?”
直美伦珠回头瞥了他一眼,还是委婉地拒绝了:“你好像不会挑选菜的质量,去也帮不上忙。”
龙觉急忙找出对应的理由:“谁说我帮不上忙,我可以帮你提菜。”
直美伦珠再度抬眼瞥了瞥龙觉,找不出借口否定这个男人结实有力的体魄,只好让步,妥协道:“那你快换鞋。”
龙觉赶紧走到鞋柜前,打开柜门,拿了一双自己的户外鞋出来。
直美伦珠似乎想到了什么事,说了一声‘等一等’,单手伸出,把龙觉的裤头拉扯开一条缝隙,微微低头,眼光投入这条缝隙内,仔细瞅了瞅。
龙觉有些困惑:“干嘛?”也跟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直美伦珠松开手,庆幸地答道:“算你有良心,穿了自己的内裤。”
米乾市的菜市场,有大也有小,中型也不缺,直美伦珠开车,和龙觉一起去了人较多、东西也比较齐全的大市场。
直美伦珠平时吃最多的,通常是各种蔬菜瓜果以及豆类,这也是平常人的养生方式,而今,为了让孩子成为下一代强壮的鹿群之王,营养全面是必须的,他不得不破例多吃与其他动物的生命息息相关的东西——肉和禽蛋。
经过肉类区,直美伦珠大方地挑选了二分之一的土鸡肉,让龙觉拎着装着土鸡肉的食品塑料袋,经过干杂区,顺手买了一些炖汤的辅料,只有一个拳头那样多也很轻的辅料装进薄薄的塑料袋以后,照样让龙觉拎着。
龙觉拎着东西,站在摊子外面靠近蔬菜区的地方等着直美伦珠,身侧正对着另外一个干杂摊子,这摊子在尽头,也在拐角处,直美伦珠站在这摊子里面的第三个摊子前付钱。
这尽头的摊子,老板是一位中年妈妈,站在旁边,左手里握着一把瓜子,右手在不停地嗑着瓜子,很悠闲地磕着。龙觉和直美伦珠,她早就看到了,一回头,见龙觉一个人站在自己的摊子前等人,不由搭话。
她先是问了一声:“付钱的那个,你情人吗?”
龙觉听了,下意识往左边瞥了一眼,又往右边瞥了一眼,确定是对自己说的话,才迎着这位中年妈妈诚实的目光,想着可以在别人面前占直美伦珠一点便宜,便不诚实地点了点下巴,轻轻应了一声‘嗯’。
中年妈妈回头瞥了瞥直美伦珠的身影,又随便问了一问:“你们结婚了?”
龙觉继续厚脸皮,不诚实地回答:“结了。”
中年妈妈一边嗑瓜子一边说:“我觉得也是!肚子都这么大了,应该有三、四个月了吧?我儿媳妇也怀孕三个月了,不过都没有她的肚皮那么圆。”
龙觉听着,觉得这番话莫名其妙,在他看来,明明是吃多了造成的身材发福,怎么会跟怀孕搭成关系,不过,裤头包裹着盆骨支撑着直美伦珠那滚圆的肚皮,一点点白肚皮又从短T恤的底部有意无意地露出来,对他来说也着实姓感。
直美伦珠付好了钱,收了老板退回来的零钱,穿过狭长的走道,走出了干杂区,从中年妈妈的面前经过。
中年妈妈嗑着瓜子,又多看了一眼直美伦珠滚圆的肚皮,对直美伦珠笑了笑,露出一排雪白的上牙。
直美伦珠回头瞥了瞥中年妈妈的笑容,心里觉得莫名其妙,又看了看站在前方不远处的龙觉,眼光不禁严肃起来,龙觉迎着这个目光时,因为心虚,故意移动眼珠望向别处。
直美伦珠就那样严肃地盯着龙觉,尽管不知道这个男人在背地里对别人说了什么,但凭着直觉,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为了转移直美伦珠的注意力,打消他的猜疑,龙觉抬起一只手,指着蔬菜区里面,征求他的建议:“那边好像有野生的蘑菇卖,买一些回去炖鸡,你觉得怎么样?”
直美伦珠果然转移了注意力,稍稍思考,觉得用野生菌炖鸡也挺有营养,自己也挺爱吃菌类,就迈步往蔬菜区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算是结婚协议暂时没谈拢
龙觉生活面貌没改正,直美不敢领证~(笑)
第55章
买回来的鸡肉不算太肥,也不会太瘦,肉质刚刚好,炖出来的汤,清香而不油腻,汤的味道也香甜可口,直美伦珠一面喝汤一面吃肉,没有任何顾忌。
龙觉看着看着,却有些在意,忍不住道:“直美,你别吃那么肉,你已经够胖了,再吃下去,明天一定会增几斤重的。”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蔬菜,又补充:“你以前很爱吃蔬菜,你看这些山药、萝卜丝、马铃薯条都挺好的,应该多吃。”
直美伦珠不回答,只将山药马铃薯等等都夹了一部分,放进龙觉的碗里,然后依旧端着盛着汤的饭碗,右手执中号汤匙,舀起热汤,轻轻地吹了吹稀薄的热气,继续品尝。
龙觉很无奈,劝不住他,便只好将自己碗里的食物吃掉。
直美伦珠从回来的那一天开始,就不停地在收集与犯罪相关的新闻,尽管这些犯罪新闻基本上彼此没有息息相关的地方,他仍然没有放弃。
咖啡店已经停业三、四个月了,龙觉也问过他会不会重新开业,他迟迟没有给出一个答案,一心只想尽快把敌方的真身找到,完成自然神交托的任务,然后回到鹿群等待腹中胎儿的诞生。
他的心里面藏着太多压力,回到森林中去,呼吸森林的空气,也许是最好不过的解决方法。在大地应运而生的环境里,每日与自己的族群生活,时间,是奔跑不停的机器,久而久之,心里的压力总会渐渐随着时光流逝而不知不觉地消失。
但龙觉真的会同意他再度离开人类的城市、回到鹿群去吗?答案是否定的。
龙觉不知道他回来了以后,经常不是呆在家里忙碌就是外出一整天,究竟是在干什么,只是一直觉得咖啡店不重开很可惜。
在这三、四个月里,直美伦珠不在的日子,龙觉服用了太多的镇定药品,身体里早就有了药物产生的瘾,会时不时精神涣散,偶尔出现幻觉,有时候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连自己也都不知道。
直美伦珠偷偷将龙觉卧室里那一个抽屉里的所有镇定剂都收走了,送到了医院去,因为此前做过生意,很习惯地换回一笔钱。
镇定的药品作为医生的处方药,一般患者很难买到,直美伦珠送过来这么多镇定药物,收到药品的医生不得不起了疑心,当直美伦珠从医院的财务处拿到钱的同时,医生很诚意地请他到院长办公室谈一谈。
直美伦珠没有拒绝,跟着这位医生一起去了院长办公室。
医生向院长将事情娓娓说清,就出去了,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工作。
院长请直美伦珠坐下,并且自己也坐在直美伦珠的旁边,一张口就一针见血:“我想请问您,这些镇定药您是从哪里弄来的?您应该知道,没有医生的处方单,药店里是没有办法买得到的。”
直美伦珠本就不打算隐瞒,既然院长问话了,就坦白:“因为住在我家里的人,在我外出,不知情的时候,偷偷购买了,我也不知道这些药是从哪里弄来的,只是知道他上瘾,才把药都带过来,防止他越陷越深。”
院长一脸认真地告诉他:“这个人,能弄到这么多镇定药,一定不简单。他能办到这一次,下一次也还能弄到这些药,所以,你把药送来也不是个解决的办法。”
直美伦珠觉得这番话有道理,问道:“院长有什么好办法?我想参考参考。”
院长微微低头思考一阵,回答:“最有效的控制办法,就是让他戒瘾,跟戒毒一样,戒掉了镇定药物的瘾,他就不会再沉迷这种带有瘾的药。”
顿了顿,院长不禁又问:“和你住在一起的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吸读史?”
直美伦珠否认:“没有。也许是因为想不开,在恋爱方面……”
院长明白了始末,喃喃:“难怪啊……”接着道:“看看他上瘾重不重,如果很重,就该送他去戒毒中心,如果不算太重,就多开导开导他,跟他说,滥用药物来控制情绪不是解决的办法。”
直美伦珠微微垂眸,只有他心里最清楚,龙觉的心理问题十分复杂,并不单纯是爱情这一方面的因素,这些年来,他也尽力开导了,但一直不见奏效,他觉得比起开导,也许把龙觉捆绑起来强迫戒瘾才会见效。
谢过了院长,直美伦珠起身就打算要回去了,院长在他要走出门之前,又补充一句话,告诉他最好能问出那些药品的来源,因为这是一个药品销售线上的漏洞,重要的药品大量流到医院和药店以外的地方是个大问题,甚至与犯罪活动有关。
院长的最后一句话,在直美伦珠心里点亮了一道光,走到医院门口的这一段路,直美伦珠一直在思考着龙觉的这些镇定药品与犯罪之间的关系,他一直记得,龙觉曾经跟一些混混来往过,他直觉这些药品一定是经混混之手弄来的。
他决定,先查一查这些混混的行动。
龙觉也出去了一个下午,在直美伦珠出门以前就已经出去了,去了地下堵坊,华灯初上,七点钟的时候才回到家,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菜肴的香气——直美伦珠比他早先回到家,并且按往常的时间煮饭烧菜。
龙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已经瘪了的肚皮,越来越觉得饿了,同时为自己赶上有饭菜可吃的时间感到实在太幸福,却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卧室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直到夜晚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的那个时候,龙觉洗完澡,回到卧室,拉开抽屉时,才发现这里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抽屉里的那些药品一盒也没有了,就像凭白消失了一般。
龙觉睁大眼怔了怔,回过神来就开始惊慌失措,跑出了卧室,在他看来,只有两个原因会让房间里的东西凭空消失,那就是失窃、家里有人动过,遭到小偷入室偷盗的可能性显然被淘汰了,他的直觉在告诉他,直美伦珠偷偷进过他的卧室!
直美伦珠正在厨房里平静地清洗着盘子和碗筷,握着沾有洗洁精泡沫的洗碗布,在慢慢地擦着盘子上的油渍。
龙觉跑进来,距离直美伦珠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张口就没礼貌地乱叫:“你进过我卧室是不是?还动过里面的东西!”
直美伦珠没有大反应,也没有抬头,依然很平静地缓缓擦着盘子,缓缓回答:“我动过你什么东西?”
龙觉没有办法像直美伦珠那样镇定,带着情绪叫道:“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我觉得是你把它们拿走了!”
直美伦珠开始明白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话题是关于什么,不过,仍旧那般镇定自然,向龙觉承认:“你说的是那些药?确实是我拿走的,这样你才能戒掉它的瘾。”
龙觉不由自主地浮躁起来,脱口:“我说过我会戒掉的,你至少给我一点时间!你把药全部拿走了,我要怎么慢慢戒瘾啊!”
直美伦珠缓缓回答,虽然是缓缓,却带着一种认真:“留着药的话,你是不可能会戒得掉的,只要手里头没有药,你才能靠自己的意志慢慢战胜对它的依赖心理。”
龙觉简直要急疯了,他知道瘾一旦发作,就会莫名其妙地无法镇定,做出错误的判断也难以避免,最重要的是,还会莫名其妙地失去自己的意识。
“你说!你要我怎么靠意志去战胜这种瘾?!你告诉我啊?把我捆绑起来吗!”龙觉叫着,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情绪。
直美伦珠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忙着洗盘子和碗筷,听着这样一句动了肝火的话,他抿了唇,这一回不打算回应。
龙觉还在等着他的回答,看到他这样的态度和表现,心里极为不满,迈着大步走上去,扯过他手里的碗,推了一下他的肩:“你回答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