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龙觉实在太冲动,心里想的是轻轻一推,真正出手时却意外地力道很重,直美伦珠没有防备,被这么一推,身体立刻就往后倒。
身体被迫倾斜的瞬间,直美伦珠惊恐万分,越是着急越束手无策,撞在了灶台一侧,他唯一能做的,是在腰部撞上灶台前的一刹那间,用一只手撑住灶台前,另一只手护住腰部,尽管做到这样的保护,一丝疼痛还是缠在了他的腰。
龙觉愣了愣,看了几秒钟,回过神,眼前紧急的情况抹掉了心头的冲动,赶紧迈步靠近,着急地关怀直美伦珠:“直美,你怎么样了?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
“别靠近我!”直美伦珠低着头,低吼了一声,原本撑住灶台前的一只手扶着灶台,原本护着腰部的另一只手抱住肚子,这一个腔调,带着不安的情绪。
龙觉应声停步,木讷地看着直美伦珠。
直美伦珠慢慢直起腰身,两只手环过腹部,从龙觉身侧快步走过,对胎儿的担忧令他暂时无法分神搭理龙觉,一直走出了厨房,走进自己的卧室,把门扉关上,坐在床沿上了以后,立刻抓起了手机,拨了医院的电话。
“这里是米乾市人民医院,请问您要咨询哪类病症?”电话里传出了这样的询问。
“麻烦帮我转妇产科,我刚才撞到了腰,腰有一点痛,想问问会不会小产?”直美伦珠回应道。
“那您方不方便现在来医院做检查?”电话里的女声又问。
直美伦珠轻轻答应了一声‘嗯’。
龙觉缓缓从厨房里走出来,浮躁和冲动消退以后,开始后悔和自责,走进客厅时,抬头看了看直美伦珠卧室紧紧关上的门,提不起一丝勇气过去敲门关怀。
过了一会儿,这扇门打开了,龙觉看着直美伦珠穿得很整齐地走出来,看着直美伦珠打开大门走出去,愣了愣,但直到大门关上了的刹那,才想起来要问一句‘你要去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直美只能回老家生子
第56章
双手插进裤子口袋,在客厅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右脚一靠在左脚旁边,龙觉最终停下来,在沙发上坐下,冷静的时刻让他越来越懊悔自己刚才的态度和语气,他坐在那里反省着自己。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直美伦珠依然没有回来,龙觉又站起来,走进了厨房,捡起在刚才落在地上的洗碗布,拿起槽子里还没有擦洗过的碗筷,替直美伦珠干这个活儿,也希望这样的勤奋能讨好到直美伦珠。
一个小时以后,直美伦珠从外面回来,进到屋里,龙觉坐在沙发上,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就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到走进来的直美伦珠。
直美伦珠在鞋柜前脱下了外出的鞋,换上了拖鞋,然后往厨房那边走去。
龙觉启唇,特意提醒一声:“东西,我已经洗好了,都放在碗柜里了。”
直美伦珠便止步,平静地回头瞧了龙觉一眼,转而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龙觉站起来,慢悠悠地跟着走到卧室门口,没有进去,只是探了探头,看着里面直美伦珠的身影,猜测着问道:“你是不是去了医院?”
在医院检查过了之后,得到了‘胎儿平安无事’的判断结果,直美伦珠松了一口气,心头的不安情绪也消散了,整个人平静了下来,坐在椅子上,平静地回应了一声:“嗯。”
龙觉关心着问道:“你的腰,没撞伤吧?”
直美伦珠答道:“我没事了。”
龙觉走进卧室,走到直美伦珠的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又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冲动。”顿了顿,继续道:“直美,我答应你戒掉那些瘾,但是,最起码给我点时间。”
直美伦珠轻轻叹了一叹,只回道:“你什么时候才肯好好听我的话啊,你已经过了叛逆期,不是个孩子了……”
龙觉微微低下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随即双手从直美伦珠的肩膀上收回来,转身离开了这间卧室,走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脸,一直在这里发呆,并加苦恼。
时钟里的分针又转动了两圈,客厅里没有任何动静,当直美伦珠再度从卧室里走出来,准备要找水解渴时,发现亮着灯的客厅里没有人,又打开龙觉卧室的门,瞧了瞧卧室里面,一样是没有人,又去了卫生间看了看,同样也是如此,龙觉不知去向了。
直美伦珠愣了愣,顿时疑惑了起来:明明没有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走回客厅,突然一个恍悟浮现在脑海,令他不禁停步:等等……!他服用了那么多镇定的药物,瘾是有的,可是,我却一直没有见到他的瘾发作过,莫非……是在晚上发作的?而且是现在?他难道是跑出去找药了?
他立刻走进自己的卧室,从桌子上抓起了手机,拨了龙觉的号码,还算幸运,龙觉没有关机,电话打通了。
没等电话那头传来声音,他就先抢先问道:“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迟疑着,没有回答。
直美伦珠又扬起声音,大声道:“你在哪里!”
街上,龙觉低着头一边走,一边用左手握着手机贴在耳朵边,一边用右手扶着额头,时不时晃了晃头,一直不说话。
直美伦珠急躁了起来,立刻道:“你至少能听见我在说话,能说一两个字回答我!”
龙觉垂下右手,甩了甩头,启唇:“在……街上……”
直美伦珠赶紧又问:“在哪条街?在哪条街!”
电话那头,静了许久,突然间莫名其妙地中断了,只有无尽的‘嘟嘟嘟嘟’声。
米乾市太大,街道也很细密,没有具体位置的信息,单凭‘在街上’这三个字,也很难找到人,直美伦珠无可奈何,把手机放回桌子上原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右手扶额。
‘我们的孩子就拜托你了’
悠久的约定在脑海里回荡,每每想起接受约定的那一刻,直美伦珠就忍不住惭愧一次。尽管龙觉已经是个成熟的男子汉,可如果遇上麻烦事,直美伦珠依然还是不会撒手不管,全然是因为愧疚的缘故。
他意识到龙觉可能出了状况,可是除了着急,没有别的办法,他现在身怀六甲,已经不方便在外面奔跑一个晚上就为了找一个人。
静静地坐了许久,他越来越觉得,也许龙觉是出去找那些混混弄镇定药物去了,他现在心里面很复杂,并且矛盾相冲,令他不禁烦恼。
突然间,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发出嘀嘀嘀的声音。
直美伦珠立刻抓起了手机,贴在耳朵边:“喂?”
电话里面传出了龙觉的声音:“你不过来找我吗?我在莱茵卡北路。”
直美伦珠从这口气中感觉到龙觉已经暂时度过了瘾的发作,沉静地回答:“你既然已经清醒了,那就自己回来吧,我就不过去了。”
电话那头回道:“是吗?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不是在找我的傀儡工厂阻止我破坏人类社会吗?怎么现在放弃了?”腔调听起来很是阴阳怪气。
直美伦珠怔了怔,不祥的预感冉冉升起,叫道:“龙觉!你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龙觉的声音回答:“龙觉已经‘睡’了啊,怎么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中年发福已经带走了你的智慧了?”比起询问,更像是在冷冷嘲讽。
直美伦珠的脸色大变,说道:“你一直……躲在龙觉的身体里……?!”
电话里冷冷而乖张地回道:“你的智慧还算存在那么一点点,值得表扬,奖励呢,你自己来拿,用你的命来换。”
直美伦珠一腔严肃:“莱茵卡北路对不对?你等着!别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冷哼,随之电话挂掉了。
直美伦珠一直在找瘟王的真身,可是现在,竟然是对方找上门来了,他觉得对方一定是做足了准备,并且十分在乎傀儡工厂,所以为了保护傀儡工厂才不得不现出真身。
放下手机,他立刻行动,奔出了住所,一直往前跑,过了米乾市河以后,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突然停步,低头,合十,从指尖生出了一个大小如黄豆的萤火团。
“仁波切,有劳了!”
低语之时,黄豆般大小的萤火团飞升起来,往西方迅速飞去,眨眼间就消失在夜间。
直美伦珠又继续往前跑,来到公车站点,坐公交车来到林果北路路口,下车后,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
这条路上的行人,在这个时间点上,不算太多,但也不至于屈指可数。直美伦珠一直往前走,经过了几条小巷子的路口,直到在这条大路上,从左边到右边,从头到尾,绕了一圈,没有见到龙觉的身影,才开始寻思自己是否在人群之中与龙觉擦身而过。
正当他沿路返回去时,身后响起了龙觉的声音,那声音很冷,并且一腔嘲讽。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你的速度却比乌龟还要慢上十倍啊……”
直美伦珠停下脚步,回头瞥了瞥身后十米以外的一个身影,不客气道:“拜托,你没有常识不要怪我速度慢。”
龙觉回道:“我没有常识?喂,你除了骂人还能干出有出息的事情来么,能打败我么?”轻轻哼了一声,唇角却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冷冷的微笑。
直美伦珠平静地反驳:“我骂的是人么?我骂的不过是个从宇宙黑洞来的一件垃圾,而且我也没有骂错,你说你在莱茵卡北路,我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不是我速度慢,是你没常识,连自己在哪里都说不清楚。”
龙觉耸耸肩,始终没有变脸色,依然云淡风轻并加冷嘲:“你说话是挺厉害,可是你的实力也有这么厉害么?”
直美伦珠转过身来,面对着龙觉,答道:“开打之前,麻烦你不要连累别人的身体,你有本事就从他的身体里出来,用自己的本体和我打!”
龙觉冷冷笑了一阵,才道:“我在这个身体里已经很多年了,换句话说,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他就是我的本体。”
直美伦珠冷冷盯着龙觉,冷冷回道:“自欺欺人的废话,你回到宇宙的垃圾场了再说吧!我和龙觉相处了这么多年,虽然他后来开始学坏,可是他天性还是个乖孩子,不可能会跟你这件垃圾惺惺相吸!”
龙觉冷笑道:“他的天性确实是善类,所以我才让他记得自己的痛苦,记得自己的耻辱,还送给他打架的本事啊。”
直美伦珠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并不是自己的教育失败,相反,这些年的教育是完美的,只是因为瘟王从中作梗,影响了龙觉的心理,才让龙觉一步一步迷失自己。
知道了真相,直美伦珠勃然大怒,怒瞪着支配龙觉身体的瘟王,叫道:“垃圾见太多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卑鄙的垃圾。”
龙觉冷冷抱臂:“我出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的,不过我提醒你,你骂得越凶,代价就越大,等我俘虏了你,你就得做我的王后,对我言听计从!”
直美伦珠不由失笑,冷嘲道:“拜托,你有自己的身体么?你知道爱情么?说出这句话来,笑掉大牙啊。”
龙觉不屑,并且得意道:“我知道你对他有爱情,而现在我跟他成为同一个人了,你爱他,就只能成为我脚下的俘虏!”
直美伦珠瞪着对方,认真道:“省点废话吧!谁是谁的俘虏,打过了才知道!”
话音刚落,一点萤火团像流星一样划过夜空,飞速降落,落在直美伦珠的手心,与他之前发出去的萤火团不同的是,这一点萤火团的火心是碧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