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行九歌同人)【墨凤】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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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还活着,他此生唯一的这个人还活着。

    早些时候他一度怀疑这些只是个梦,每天时不时就会突然问一句,把墨鸦烦的要死。很久之后,他这颗心才算踏实下来。墨鸦在林中养伤,他本来想也住在这里,卫庄不满他这般疏于任务,指示医者一顿好劝把各种道理都讲出来,白凤才肯罢休,但之后这里也就免不了隔三岔五的打扰了。至于将来,若是墨鸦真的去做那什么机关术,至少都在流沙,自己也是可以放心的吧?

    墨鸦。

    满心里都是眼前这个人的白凤深吸一口气,轻叹一声,引得墨鸦好奇侧首。

    “怎么了,小子。”

    白凤便回过头来同样瞧着他,板住了流沙白凤有名的死人脸,认认真真的问了一句话。

    “死之前,一直在一起吧?”

    乱风起,幽雀成双登枝去,青叶儿落清溪,不知情几许。天地一片细簌,林中轻巧飘出了浅淡字音。

    “好。”

    第十一章

    成双番外之《面》,推荐在59章后观看

    天现异象,乱世大劫。

    墨家的黄毛小子一条腿迈出有间客栈大门,跟着就是一声惊雷,瓢泼大雨当头浇下,硬生生把这位天下第一神偷又请了回去

    异象啊异象……都怪张三先生一张乌鸦嘴。他跳进门去不甘心的瞧着外面锅底一般的天色。哎,连老天都和他对着干吗。

    盗跖磨磨蹭蹭退回到一张桌子边,泄气的向后一坐,额头翘起的两簇黄毛都耷拉了下去。而他对面,蓝发的俊秀青年不慌不忙取了杯子,给自己斟了杯冷茶。

    有间客栈停业,前堂后厨连带楼上,此时竟只有他们两人。潮湿冷风穿堂,呜呜如夜半鬼哭,可二人明白,即便外面阴暗无光,实则连晌午都没过。

    如果不是来交换例行情报,墨家盗跖与流沙白凤也不会约在这个地方,毕竟这里已经算不上安全。

    “不走?”

    白凤的声音向来优雅却含着戏谑,外加天生自带的一股冷清,让人听起来总是在赞赏的同时忍不住咒骂。而这位墨家的神偷则更多了一层愤愤,明明两人多次平手,这小子仍不改自己的狂气,压的别人尴尬而憋屈。所以他一笑反击了回去。

    “你不也没走?让我想想……有句话叫什么?落水的凤凰啊,他不如鸡~”

    他无限拖长的语气在茶杯迎面砸来之际停顿。一言不合就开打是他二人常态,你来我往间也正好消磨这等待的无聊时光。

    对于白凤来说,实则也没有多恼怒。打架嘛,随便找个借口就行了。

    等他们各展完神通,活动开筋骨,店里的桌椅仍惊人的整齐,除了一笼筷子翻倒洒在地面,就连白凤扔出去的那只杯子也满当当的放在桌上。

    “所以……这到底是谁碰到的?”盗跖指着地上散乱的筷子,这一架的输赢就看它们了。

    白凤眼神望向门外,盗跖跟着看去,只见暴雨如柱,仍是看不出停歇的迹象。不过他已经明白了白凤的意思,是风。

    “又是平局。”盗跖干咳一声收了筷子,大咧咧往座位上一坐,白凤则倚在门口望着重重雨帘不说话。

    安静,

    尴尬。

    盗跖自诩风流倜傥,这场面冷下来倒像是他自己的错,他正琢磨着找个话题暖和暖和,不想肚子里一声咕隆把他自己弄的手足无措。

    白凤耳力出众,自然知道了对方的窘境。但他这次并没有出声讽刺,因为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连夜奔波加上刚才的热身,消耗着实不少。

    不过,这里是间客栈啊。

    盗跖已经光明正大遛去后厨,不出片刻却垂头丧气的回来,在白凤看戏的眼神中把空空双手一摊。

    “有米有面,奈何……”奈何不会灶台事。

    雷声阵阵,雨声不歇,白凤闭上眼睛感受自己剩下的体力。半晌他睁开眼向后厨方向走去。

    “你还不信我?”

    盗跖低头玩着桌上的茶杯大声喊,只听到白凤远远的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堂堂流沙白凤凰,冷面孤傲的神秘男子,这样传说中的人物只该出现在大场面用如风气质闪瞎世人,此时竟窝在厨房小心专注的对付手中面粉……不过也能闪瞎世人就是了。半天不见人来寻的盗跖在门口惊掉了下巴,用手托回去才结结巴巴的说。

    “你,你谁?”

    白凤没搭理他,盗跖忙不迭多加了两把面粉进去,在对方冷冷的眼刀下讪笑着求他多关照并伸出去一只手指。

    “交换,一套图纸如何?”

    “……两套,不同意就滚。”

    “好,好,没问题……那个,少放葱花。”盗跖摸摸鼻子,苦着脸心说班老头你可别怪我,一顿饭难倒英雄汉嘛。

    可随后他又忍不住感慨起来,没想到这冰渣子一样的小子居然还会下厨。

    其实白凤会这门手艺,纯属巧合,追溯起来时间也久远。

    一十二年前,秦灭韩,掳韩王安,以其地置颍川郡。

    再向前倒半年,韩都王城一片升平,意图掩盖饥困百姓四处流亡的真相。

    流沙有了新据点,赤练那会还作着公主,白发男人传信安排他们转移。白凤慢悠悠的在麒麟后面跟着,跟着跟着故意掉了队。

    向来没人管他,他那般的功夫无人不放心。

    他不知不觉走上了大路,混在褴褛流民中,一步步的节奏与寻常人无异。

    前方一个破败无主的路边小摊,想是被慌乱的主人匆匆丢弃。正午的日头晃眼,他想了想就过去捡了个地方坐。

    那时他一身整洁飘逸的白衣,发色稀罕,格外的与众不同,但凡有眼力的也不会主动来亲近他。

    他的目光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偶有好奇的瞧他一眼后就匆匆加快自己的步伐。

    这就像那些无知的年岁里他们落在屋檐上看到的,下面熙熙攘攘同样是姿态各异的世人。他突然就希望有个人能停下来与他聊上一两句,和那个时候那个人做的一样。

    “小伙子……”

    苍老年迈的声音飘过来。白凤点头,那刚来的老者便颤巍巍坐在了他对面揉着腿脚。

    他看着这老者,越发觉得有几分眼熟。

    “哎,这世道哦……”老者眯起眼睛点上了旱烟。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烟味。

    白凤记起来了,这是新郑那家小面店的老板,店门口常年挂着奇异的白纸灯笼。

    很多时候,记忆不会被忘却。它们只是被藏在了角落里,在一个意外的时间不经意的出现,撞痛每一根神经。

    他就这么记起了他们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在风雪中晚归的少年把他包的严严实实,带着他在韩都条条街巷中穿过,走出去很远很远也没有找到迎客的店铺,直到拐进了这家所在的小巷。

    门扉开合间扫起雪花,白纸灯笼的光阴森渗人,他紧紧跟在他身后进去,门外空旷的雪地上只有他们四行脚印。

    汤面升腾的热气驱散所有不安恐惧,那时的老伯问少年,这是你弟弟哦?

    在昏暗的光线下,少年笑着说,算是吧。

    老者抽着烟叨叨他,这世道……自己都养不起还捡个拖累……

    这世道……

    面前的老伯再一次重重叹息,花白的胡须比那时长了一寸。他确实已经很多年没再去过那家小店。故人故事,总能激起人慨叹的欲望。

    他问老伯,还记得他么。

    老人抬头眯起眼睛盯了他很久,忽然和蔼的笑了。

    记得记得,你是那个小子的弟弟嘛。头发这么个颜色,好认。

    白凤心头一松,因为他们都记得同一个人而对老人额外生出了好感。

    一个人记一个人太久,那个人会变成梦一样不可寻。如果有旁人来作证,那这个人才是真实存在可捉摸的。

    老人习惯性的攀谈,你哥哥呢?还是干打猎的差事吗?

    白凤怔住,熟悉而陌生的酸涩翻涌上心头,半晌才摇摇头。

    哎……就是嘛,太危险了,还没我做面的好。老人咬着烟嘴摇头继续问白凤,你呢?他以前总是吹自己手艺好,你学的怎么样?还是跟着他干了别的?

    白凤轻轻咬住嘴唇,老人察觉到不对,烟也不抽了,小心翼翼观察着他发白的脸色。

    怎么啦?

    白凤还是没有说话,老人环顾四周也没寻到其他人影,他犹犹豫豫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