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说好成为彼此的宿敌呢[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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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非敌却笑着摇摇头,道:“厄罗鬼帐既然想借此挑拨中原与魔教,定不会由着你随意就将议论压下去。不管你做什么或不做什么,他们总有办法煽动这些侠士游勇。好在中原武林有腾云阁坐镇,只要我们与千枫山庄不带头,这场仗也打不起来。”

    他默默给宿殃夹菜,接着说:“灵韵替我带了口信,想来我父亲也已经开始调查厄罗鬼帐。你现在只需要关心血蛊的事,不必为江湖传言担忧。”

    说话间,那边壮汉将手中剑谱撕得粉碎,坐在桌上,怒道:“说起当日,腾云阁少阁主是与那魔教妖孽一起落崖的,直到如今也不见踪迹,不知是不是被魔教害了!”

    旁边那人道:“哦嗬!少阁主与魔教那厮不是同窗吗?之前还有传闻说,两人关系不一般,怎么可能会被害了?不是有传言说,少阁主被那魔教妖孽掳去了?我觉得这倒是极有可能!前些年魔教妖人在中原做的那些事儿,我可都还没忘呢!”

    又有人凑进去道:“说起这事儿,我就想起周家前些年丢了的那个小少爷!之前突然回家,一问才知,竟是被那魔教妖孽拐走的!可惜一个好好的男孩儿,在魔教蹉跎数年……”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眯着眼睛,神秘叨叨地补充:“……被折磨得没办法抱女人了,竟追着他家侍卫献殷勤!周家主枝就这一根独苗儿,周老爷子盛怒,扬言定要将那魔教妖人挫骨扬灰!现下正四处联络当年同样遭难的门派,要集力逼腾云阁出手呢!”

    宿殃一口粥没咽下去,差点尽数喷在顾非敌脸上。

    好险憋住了,却被酒液呛得弓身猛咳,脸颊耳朵一片通红。

    心道:这是什么魔幻主义?菊堂长老到底是怎么折磨那几个孩子的?竟然能把直男生生折磨弯了不成?真是造孽……

    他这边咳得惊天动地,那几名游侠立刻投来好奇的目光,被宿殃一眼横了回去。

    壮汉和他身边几人见状,嗤嗤调笑两句“丑人多作怪”,扭头不再看宿殃,继续刚才的话题。

    “嗐,别说周家联合的那些人了,就剑圣传承这事,有多少掌门掌派去拜访顾盟主,求腾云阁出手。”那壮汉道,“可顾盟主借口忧心少阁主,将他们拒之门外,一概不见。也不知这事情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分晓了。”

    “那你看,腾云阁最终有可能出手对付魔教吗?”

    “我看呐,腾云阁迟早要出手的。不说那些被魔教糟蹋的孩子们,就说那剑圣传承,我就不信腾云阁不想要!如今他们大概是忧心少阁主,说不定等那边确认少阁主的处境,就是腾云阁要动手的时候了!”

    “哎,你们兄弟俩,可也是刚刚从荒原回来?”旁边一位游侠忽然凑过来,问顾非敌,“瞧你们风尘仆仆,也赶了不少路吧。”

    宿殃不太敢搭话,瞥了顾非敌一眼。

    顾非敌无比自然地砸了咂嘴,道:“可不是?我们听说荒原有剑圣疑塚出现,还以为能寻到机遇,一飞冲天呢!谁知去荒原绕了个大圈子,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那游侠一哂:“能找到就怪了!也是你们运气好,没真的寻到方向。听说腾云阁带领着无疆门、彤云观和悬济寺找对了方向,却掉进魔教和厄罗鬼帐联手设的陷阱里,死伤无数……最后还叫魔教那小妖孽得了传承,真是苍天无眼!”

    顾非敌问:“方才听那些人说,腾云阁暂时不打算向魔教出手,却不知无疆门、彤云观和悬济寺有什么打算?”

    那游侠清了清嗓子,道:“我也是晌午才到这里,刚刚听说,彤云观和悬济寺早在十几天前已经撤回中原,但无疆门却还有人留在荒原上,说是要挖出魔教获得剑圣传承的证据。”

    这时旁边一位尖嘴猴腮的汉子插话道:“嗐,哪还需要什么证据?那魔教何时这么好心过,到手的东西还公之于众?要我看,他们散布这蹩脚剑谱,就是证据!”

    宿殃暗地里撇了撇嘴。

    却不慎被那瘦猴看见,不忿道:“怎么?这位小兄弟可是有什么不满?”

    宿殃假笑道:“没有,没什么。”

    “要我说,无疆门既然做的是情报生意,留在荒原也是应该。”顾非敌转移话题道,“如今武林中这些传闻,怕也都出自无疆门吧?比如……腾云阁少阁主被魔教掳走的事,可是他们传出来的?”

    那瘦猴皱眉道:“大约是吧,若不是许门主,武林恐怕也无人可以这么快获得消息。”

    又聊了几句,宿殃与顾非敌吃完了晚餐,起身离开客栈大厅回房。

    “怎么?你觉得无疆门有问题?”宿殃低声问。

    顾非敌点头道:“当初,你我那晚在柳叶湖碰面的消息传出来,我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但那时有厄罗鬼帐干扰,我不愿怀疑无疆门。可看如今江湖传闻的方向,我却不得不怀疑他们了。”

    顿了顿,他接着道:“原本我还打算走嵌州直插东南,现在看来,我们还是谨慎些,改道廖州,避开无疆门的地盘吧。”

    第63章 投宿遭变故

    西北荒原腹地与中原西南雪山之间,隔着茫茫玉连山脉。玉连山与中原西南角相接处有一座高峰, 名为玉琼峰。

    若想从魔教前往玉琼峰, 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便是自北坡登上玉连山,走高原直入;另一条则是绕过玉连山, 纵穿中原腹地,再沿东南古道登峰。

    腾云阁则位于中原南部, 在玉琼峰的正东方。

    由荒原前往腾云阁, 可以选择穿过嵌州, 直插东南, 也可选择先沿着玉连山往南,经过廖州再向东行。但后者则会绕远些,比走嵌州方向大约多出一天的行程。

    如今顾非敌对无疆门有些疑虑,自然不愿经过嵌州无疆门的地盘。两人便商量改道廖州, 即便绕远些也无妨。

    第二天一早出发,沿驰道策马疾行,一行三人在黄昏便抵达了下一处城镇。

    城镇规模不小,街面店铺林立。宿殃挑了一家合眼缘的客栈,带顾非敌与梅十三入住。梅十三跟着客栈伙计去安置马匹, 宿殃与顾非敌上楼往客房去。

    经过走廊时, 忽然旁边一间房的门从里面砰地打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猛冲出来, 也不看路, 跌跌撞撞直扑向宿殃。

    宿殃毕竟习武, 下意识伸手挡住那孩子的前冲之势, 将人扶稳。

    动作间,头上帷帽纱巾飘荡。那少年倏然抬头看向宿殃,似是从缝隙间窥探到了什么,眸中登时迸出一串惊恐,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六郎!”

    一声高呼自那门后传来,紧接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急急忙忙走出来,看到眼前场景,立刻上前道歉:“抱歉,这位少侠……舍弟有疾,时常疯癫,如有冒犯请您见谅!”说着伸手去拉那位少年。

    谁知,那少年被人一碰,竟兀地打了个激灵,扑通一声朝着宿殃跪下了。

    宿殃:……

    顾非敌上前将宿殃挡在身后,道:“令弟若是有恙,还应好好照看才是。”

    那男人立刻颔首说是,俯身将瑟瑟发抖的少年从地上拽起来,半拖半抱哄回了屋里。

    宿殃也跟着顾非敌进屋,满头莫名其妙。

    他将帷帽摘下,搁在榻桌,皱眉道:“刚才那两人好奇怪……那少年该不会是被拐了,在向我们求助吧?”

    顾非敌失笑:“那男子对少年的关心不假,应当是真兄弟。那少年或许患有癔症,行事自然与常人不同。”

    宿殃一想也对,扭头就把这事丢在了脑后。

    这天两人照例去大厅用饭,并探听消息,却没什么新的收获。

    回到房间,宿殃端了备好的半盆水,准备洗个头。

    要说穿来古代他有哪里最无法适应,恐怕就是个人卫生方面了。如今过去两年多,他还是受不了太长时间不洗头洗澡。在野外行走时那是没办法,只要到了方便的地方,他是一定要洗头擦身的。

    俯身正要将头发打湿,房门忽然被推开,顾非敌拎着一只铜壶进来。

    “猜到你要梳洗。”他笑道,“我向厨房要了温水,如今天气冷了,别再用凉水洗头。”

    宿殃乖乖错身,让顾非敌给盆中加水。

    试好水温,他道了句“谢谢”,将发梢浸入水中,又掬起水将发根淋湿。

    顾非敌放下铜壶,拆掉护腕挽起袖口,上前帮宿殃洗头。

    宿殃下意识想躲:“我自己来就行,你去忙吧!”

    顾非敌手指拢着宿殃的头发,笑道:“也没什么可忙的。你撑着盆子,我来帮你,省些力气。”

    这行为实在有些暧昧,宿殃心脏怦怦跳得飞快。

    他下意识觉得这不行,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收回双手,撑在盆边,任由顾非敌轻轻揉搓他的发根。

    从澡豆上搓了满手泡沫,顾非敌一边以手指帮宿殃疏通发丝,一边问:“当初在小玉楼时你就很嫌弃长发,如今削得更短了,再短些恐怕就束不起来。来年行冠礼,你要如何戴冠?”

    宿殃还没想过冠礼那么远的事。

    若是按照原剧情的节奏,魔教圣子恐怕还来不及及冠,就会被顾非敌一剑斩杀。现在他不想跟着剧本走,去雪山除掉毒蛊后,他也不想回魔教,而是打算直接去小玉楼请求再次入楼。

    所以,行冠礼这件事,估计也会被他直接跳过去。

    见宿殃不回答,顾非敌笑道:“别再剪发了,留起来吧。你长发的模样,很美。”

    宿殃闷着头,不乐意了:“我短发的样子不美吗?”

    顾非敌道:“不美……”

    宿殃抬手就想揍他一巴掌。

    顾非敌赶紧按着宿殃的脖子:“哎哎,水!低头!”末了笑道:“你短发的样子很俊俏,我也喜欢。”

    一句“我也喜欢”,把宿殃说得耳朵发烫。

    他咕哝道:“这算什么短发,还能扎辫子呢,你还没见过我头发更短的时候……”

    顾非敌也没在意,用铜壶中干净的温水帮宿殃将满头澡豆泡沫冲掉,又拿布巾帮他擦了水,将发丝拢在掌心,一边梳理,一边以内力烘干。

    然后他解下自己的发带,看向宿殃,道:“你也帮帮我?”

    宿殃刚刚被对方服侍过,不好拒绝,便把袖子挽到手肘,帮顾非敌洗头。

    顾非敌发丝柔韧,拢在手里的时候触感的确很美妙。宿殃的手指从他发根一路梳理到发梢,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暴殄天物,把头发修得太短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