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十年前的小暗恋/糖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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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真的去了,却发现一切并没有想象中的糟糕——

    他礼貌客气、僵硬疏离,好在父母那边,这些年里倒是也学会了礼貌客气和分寸感。在这样的氛围下,偶尔普普通通的一起吃饭、聊天,做出一家人的和乐融融,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困难。

    ……

    把晚上一家人的火锅料全部准备好后,赵清嶺洗了洗手。

    晚上程彻就回来了,还有两个孩子也放学了。两个孩子刚成年,近来是真的能吃,估计下午还得出去再买点肉,要不然到时候吃不饱,又得面对两个小东西控诉的眼神。

    路过书房门口时,赵清嶺莫名停了下来。

    他一向有着过人的第六感。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一样,推开房门,走进去,打开了书柜磨砂玻璃的门。

    书架的其中一格专门空了出来,放着程彻的那个宝贝小盒子。

    赵清嶺打开盒子。

    里面依旧静静躺着枯黄的银杏叶,十年前用完的笔,球鞋鞋带,还有那本《基督山恩仇录》。

    以及一只从来没有见过的小小盒子,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赵清嶺把小盒子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只朴素的、银白色的小戒指。

    赵清嶺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试戴了一下。

    柔润的银色光泽,无名指大小刚刚好。

    他对着阳光看了看,想起那个时候——程彻跟他说,会有一天买戒指给他。不告诉他,给他惊喜。

    他还真的买了。

    “但是,怎么选了个那么朴素的?”

    赵清嶺其实想要更浮夸的,想要那种blingbling,戴出去所有人都会问,然后他可以大肆炫耀的那种。

    他把戒指摘下来,却愣了愣——戒指的内侧,似乎刻了一个什么。

    他仔细看。

    竟是一颗小小的、简笔画一般的、歪七扭八的爱心。

    一看就不可能是出自设计师之手,设计师不可能涂那么丑。

    程彻是个很可爱的人,总是很害羞。他不擅长说“我爱你”,自然也不擅长写我爱你,于是就画了这么个丑东西。

    真是服了,可把赵清嶺给逗笑了。

    怎么会那么可爱。

    然后,很奇怪的。他明明觉得好笑,咧开嘴,却莫名尝到了什么咸涩的东西。

    ……这太奇怪了。

    赵清嶺仰起头,觉得自己简直神经病。

    因为在这个时候掉眼泪,根本没有任何道理。

    他并不是那种会被“感动到哭”的类型,毕竟他现满脑子里明明想的是,等彻彻晚上回来了,他可以拿这个戒指逗都他,弄到他面红耳赤。

    多好,多开心,多有趣。

    把他逗到羞愤欲死,再搂住他的腰。

    □□他,欺负他,对他做好多好多不该做的事情。

    明明在想着各种恶趣味的事情,可为什么……凌驾之上的,却是深深、深深的,没有办法呼吸一般的难过和绝望。

    很没有来由的难过,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努力压抑了一下这莫名的情绪,赵清嶺去客厅沙发坐了一会儿,清醒清醒脑子。

    却越坐越不明白。

    生活如此美好,阳光如此明媚。

    为什么他却觉得,到处一片黑暗。

    还好,还好程彻不在家,没有人在家。

    因为如果这个时候小东西们来吵他的话,他可能会无法控制地陷入暴躁。

    而程彻在的话,恐怕就更糟糕。

    因为如果这一刻程彻在身边,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伤害他。他会的,说不定直接捏住他的脖子,狠狠地掐下去——那样,他就永远属于他了。

    赵清嶺原来就知道,自己是个神经病。

    但他以前,还从来没有过那么灰暗的想法。从来都没有。

    而且,已经快两年都没犯过病,他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可是居然没有,此刻脑子里的某个声音疯狂地在嘲笑他。而手心里小小的戒指,则变得沉重又滚烫。

    烫到他拿不稳,只能丢在冰冷的桌上。

    然后,再也压抑不住对自己的无比失望。蜷缩在沙发深处,抱着双膝、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而窗外的阳光,却依旧那么安静、灿烂、那么明亮美好。

    ……

    ……

    那天晚上六点,赵清筵和程驰放学回到家,发现家里没人。

    赵清筵打给哥哥。

    等了好一会儿,他哥终于接了,赵清筵:“哥你去哪儿了,买菜去了么?”

    对面没有声音。

    赵清筵:“喂,哥,你能听见吗?”

    “我……”

    “我,不回去了。”

    赵清筵:“啊?”

    “你……帮我跟程彻说,什么都给他,房子给他,车子给他,公司是他的,全部都是他的。是我、是我对不起他。”

    电话那头,确实是赵清嶺的声音没错。

    只是很低、沙哑,似乎没有一丝力气,而且隐约之间,好像还听到了风雪的呼啸声。

    然后,电话就断了。

    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赵清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防意外,赶紧电话了一圈人。又和程驰一起看了家门口的监控,发现大哥竟是自己拖着行李箱,开车走的!

    但没人知道他突然去哪儿。

    就连程彻也不知道。

    那一晚,比起赵父赵母又是哭天抢地又是要报警的着急,程彻的反应异常冷静。

    只是安静坐着,拿着桌子上那枚小小的戒指,自顾自发呆。

    ……

    过了几天,齐危从美国飞回来了。

    赵清嶺没有和家里这边再有任何的联络,但齐危那边,似乎多少还保持了一定的联系。

    齐危这次带过来的,是各种各样赵清嶺签了字的法律文书。

    房子车子存款公司,他真的一件不留,全转给程彻了。

    程驰:“艹!我哥是认认真真想跟他过日子的,他这算什么意思?”

    “想谈就谈,不想谈用钱打发?我真不敢相信姐夫竟然回这样做,他该不会是以为我哥就只是看上他的钱?就算要分手,至少人也出现一下,当面把事情说清楚吧?!”

    程驰实在是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