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海棠雪

分卷阅读2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华雪堂不是没被别人用眼神打量过,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黑黑的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般,配上他的一张俊脸,只让人着迷上瘾。

    “爷,您这是……”华师傅往前走了一小步,挡在华雪堂跟前,迎上易瑾的眼神。这位爷什么意思?难道是看上雪堂了?华师傅心下一惊,这可不行!现在有些达官贵人喜好男风的不是没有,他出生戏班,自然见得多了去了,但是没想到这事会发生在华雪堂身上,不说别的,他养了这么久的儿子,就算不是亲生的,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自然不希望他被易瑾带走。

    心中人被挡住,下一刻换上一张饱经沧桑的脸,易瑾不悦的皱了皱眉,收起笑容,大步朝着华雪堂走了过来。

    “爷,这……”华师傅还挣扎着,想说什么,却被易瑾拎到了一边。

    易瑾没理会那老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华雪堂,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喜爱,“你叫‘华雪堂’?”

    “是。”华雪堂本身长得不低,但是此时站在易瑾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娇小,意识到这点的华雪堂心里很不爽,抿着嘴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

    易瑾笑了起来,慢慢压低身子,俯身贴在他耳边,轻轻吐着气,“雪堂是吧?我很喜欢你,你唱得很好,愿意跟我走吗?”

    华雪堂对于男人自来熟的贴在他耳边说话很不自在,听到男人的话更是怔在了原地,抬起头盯着男人,想要从男人脸上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只是很明显,他失败了。

    男人脸上除了笑,还是笑,搞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华雪堂第一次想骂人,心中郁结,但是脾气很好的忍住了。

    易瑾见华雪堂迟迟没有回答他,又提醒了一遍,这次声音挺大,周围的人都听了个清。

    “雪堂,愿意跟我回易家吗?”易瑾笑眯眯的看着他,语气轻缓,很有耐心,等着华雪堂的回答。

    “……”华雪堂抿着嘴没有说话,倒是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华师傅着急,“爷,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华雪堂要是走了,华家班怎么办?好不容易打出的名头,难道就这样毁了?

    “小师弟不能跟你走!”门口边上,华雪楼刚下场,还没来得及脱掉戏服,听到易瑾的声音就匆忙赶了过来。

    “师兄……”华雪堂瞪大了眼睛,看着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华雪楼,心里暖暖的。

    华雪楼将华雪堂护在自己身后,毫不畏惧的迎上易瑾,捏了捏拳头,深吸了口气,突然双手抱拳朝易瑾鞠了一躬,“这位爷,小三彩是我弟弟,您要是喜欢听他唱曲,没问题,您什么时候想听,到这来,这儿随时欢迎您。要是您嫌天冷,不愿意出门,那也行,只要叫我们一声,甭管啥时候,我们都到您府上去唱。您看这样行吗?”

    “啊,对对对!雪楼说的对,啥时候都成!爷,您看要不就这样?”华师傅也反应过来,急忙附和华雪楼的话。

    “……”易瑾没有说话,心中却在思考另一件事情,目光幽幽的看向躲在华雪楼身后的华雪堂,“小三彩是你小名?”

    众人:“……”

    华雪堂看着护着自己的师兄和师傅,心里有暖流淌过。听到易瑾的话,也没再躲,慢慢走了出来,不卑不亢的对上易瑾的黑眸,“是。”

    易瑾想了会,摸着下巴琢磨着,众人摸不清他的意思,也不敢开口,屋子里一时之间静悄悄的一片。

    忽然,易瑾笑了起来,“那我也可以叫你’三彩’是吗?”

    “可以。”华雪堂有些不解的看着这人,不就一个名字吗,这么纠结干什么?

    突然,易瑾伸手抚在华雪堂脸上,所有人都收紧了呼吸,诧异的盯着这一幕。

    华雪堂:“……”

    易瑾伸出手指,勾起贴在华雪堂脸颊上的碎发,眼神明亮,“他们都不愿意让你走,那你呢?你也不愿意走吗?”

    华雪堂看着易瑾,他的表情淡淡的,可他就是感觉到他有些失落,还有些委屈?!华雪堂捏紧了拳头,眼神坚定,“我不愿意。”

    “……”

    华雪堂不要命了吗?那可是京华的易三爷,那一句话就能要人命的主,他就这样拒绝了?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易三爷一个动怒波及到自己。

    突地,易瑾笑了起来,笑得放肆,笑得灿烂。

    深深看了华雪堂一眼就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易瑾止住了步子,没有回头,“我给你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后,我带你回易府,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你这人,我易瑾要定了!”

    说完就嚣张的拂袖离开,老远还能听到他放肆张狂的笑声。

    没有人说话,大家刚开始还佩服华雪堂,这会都开始同情起他来。人一句话,就把别人的后半辈子决定了,这……唉……

    “凭什么!我呸!”华雪楼很生气,替华雪堂不平,小三彩,你别怕,大不了我们回上海,我就不信他有那么大的本事还能追到上海去!”

    “你还别不信,”华师傅沉着脸,“这位主的外公一家就在上海,你还见过,想起来了?就是那姓郑的主。”

    “……”华雪楼沉默着,脑袋里思索着华师傅说的那人,他之前一直在上海,自然知道那些富家,可是上海就那么一家姓郑的。华雪楼不敢置信的看着华师傅,华师傅挑眉,华雪楼立马苦了脸。

    那可是上海的‘土霸王’啊!有钱有势不说,家里几个公子都在局子里,哪是他们能惹得起的。没想到这位主还跟他们有关系。

    华雪楼耷拉着脑袋,看着华雪堂抿紧的嘴唇,咬了咬牙,“小三彩,你别怕,大不了咱不去上海,去其他地方,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华雪堂一直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华师傅看着华雪堂,叹了口气,戏班子到哪都能唱,但是华雪堂他实在是舍不得啊!这三年要是那位主忘了还好,要是非要硬来,唉……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心中怨念,我应该是可以写be的,所以就磨蹭出了这个。。。。。

    ☆、第二章    再见

    民国十六年。

    十二月这场大雪来势汹汹,将返乡过节的队伍硬生生困在东北一个不起眼的小镇里。

    临时驻扎的帐篷里,警员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开口,“易将军,我已经打听到这春熙镇里最有名的戏班子了……”

    小警员心里幽怨,本来他们再过一个月就能回到京华的,哪像现在这样,扎营在这荒凉的镇子里,他还被派来伺候这位爷。

    这位爷谁不知道啊,三年前莫名空降到他们队伍中,一来就是少将,刚开始很多人不服,但是后来自从这位爷带着队伍出色的完成几次任务之后,大家心里也就服气了。大家佩服他,但是其实更畏惧他。他杀人从不手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简直是地域里来索命的‘活阎王’。

    他脾气不好,之前他的一个警员办错了事,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直接给人毙了。从那以后,就再没人敢惹他了。小警员是刚来这不久的,没有地位,自然被安排到了这里。他心中忧郁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尽心尽力办好每一件事,讨易瑾开心。

    闻言,易瑾总算是睁开了眼,但是依旧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唇齿轻启,“继续。”

    警员一看有戏,立马来了精神,滔滔不绝的给易瑾介绍着,“这戏班子是三年前来这的,领头的师傅姓‘堂’,这戏班子就叫‘堂家班’。”

    三年前过来的?

    易瑾眼睛眯了眯,突地就想起了三年前那人,那人的一颦一笑仿佛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易瑾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也不知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在想自己,是不是在等自己回去接他。

    警员往前带着路,突然发现身后没有动静,疑惑的转身,就看到易瑾眼神温柔,脸上还挂着笑容的看着不远处的那朵野梅。突地吓破了魂,这还是那个’活阎王’易三爷吗?

    易瑾也回过神,猛地收住了笑,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着,走了几步见小警员没有跟上来,顿时板起了脸,“杵那不走是等着我来请你吗?”

    这么一声,立即给小警员吓回了神,慌忙的跑上前,道歉给易瑾带路。

    易瑾慢慢走着,思绪却是飘到了三年前,那个时候,也是这么大的雪,也是这么冷的天。对了,那人当时穿的戏服,那么薄的一身,他不冷吗?

    易瑾皱着眉,下次得好好说说他。小警员偷偷回头,就看到易瑾紧皱着眉头,顿时脸都吓白了,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易三爷一个心情不好就把自己给灭了。

    总算是到了,小警员松了口气。

    易瑾抬头,

    【堂春园】

    望着牌匾上的几个字,易瑾摸着下巴琢磨起来,站了许久,易瑾突然严肃起来,大步迈进园子。

    小警员盯着那牌匾看了许久,依旧没搞懂易瑾到底在看什么,但是看他刚才的脸色,估计是惹到了他,顿时什么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追了上去。

    “小三彩,今天来的人又多了!”华雪楼刚下台就抱着华雪堂转了一圈,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华雪堂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酸酸的。三年前,就因为那人的一句话,他们的戏班子从京华偷偷摸摸的转到这里,师傅也在一年前过世。他们这帮子人都是因为他,每次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愧疚得不行。

    “师兄,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们本来可以在京华发展得更好的。”华雪堂红着眼。

    “小三彩,”华雪楼叹着气,双手按在华雪堂肩上,“都说了,别想那么多,大家都是自愿的。再说了,京华的戏班那么多,指不定我们在这里还发展得好一点呢。你看,今儿个来了这么多人,都是奔着你来的,你可不能让他们失望啊。”

    “师兄,我……”

    “你不会还想着一个人回京华吧?再说,你忘了我爹临终是咋说的了?”华雪楼故意板起脸。

    华雪楼一愣,他当然没忘,那个开春,师傅就去了。躺在床上,拉着他的手,半眯着眼,“雪堂啊,师傅要走了,这戏班子有你大师兄在,我倒是安心。可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啊!”

    “我在雪天捡到你,本想教你一门手艺在这乱世讨口饭吃,没想到竟是惹了祸来!”华师傅咳了咳,清清嗓子又继续念叨,“是师傅害了你呀,那易三爷不是个好惹的主,你绕着点,这乱世是谈不得情,说不了爱的。不可信!不可信啊!切记!一定要切记!”说完,华师傅就闭眼去了。

    华雪堂点点头,垂下眸子轻轻开口,“记得。”

    华雪楼看他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人各有命,他求不得!之前有段时间,他老是听到华雪堂在梦里迷迷糊糊的叫着那位爷,心里一直突突的,直到华老爹临终说的那番话,他才恍然大悟,看来他爹也是知道的。

    华雪堂一直垂着脑袋,直到同伴来催着上台,才恍惚回神,匆忙拿起道具上台去。

    华雪楼看着他恍恍惚惚的样子,抬头看了看天,反正他爹劝了,他劝了,至于这路接下来怎么走,一切就看命吧。

    “爷,您这里坐。”小警员用袖子擦了擦椅子,满脸讨好的看着易瑾。

    易瑾毫不客气的坐下,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随意的打量着这园子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