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现在不是战场。我可否看看薄将军面具下的样貌?”
薄岭一愣。其实看与不看都无什么相碍。只是自己已经习惯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样貌。
见薄岭迟疑,育霖问道:“薄将军的样貌,是育霖看不得的吗?”
“并非,只是薄岭的面具乃圣上下令……”
“是吗?”育霖公主似乎有些失望,没等薄岭说完便打断到,“那便罢了。”
第五十一章
去往邻国的时候薄岭一路疾行,虽然还带着厚重的聘礼,不过很快就到了。但是回来的时候路途遥远三位公主从未远行,不免一路走走停停慢了许多。
晚上安营扎寨,公主都在马车内用了晚饭。薄岭吃完饭之后安排好各个守卫的士兵站岗,便去往林中找了一处僻静处坐下,从怀里拿出那条墨青色的发带,然后捏在手中轻轻抚摸着,发带上素白色的祥云因为时间的关系有些泛黄。薄岭有些迷茫,明明每一次都下定决心要狠狠的报复他,怎么报复着报复着自己就浑然忘却了。
他有点想念隋琼了,前几日天天待在一起,就算是繁忙的时候晚上也总是能见上的。隋琼爱自己的时候对自己真真是极好的,可是不爱的时候又极残酷。若是没有之前的温柔,恐怕之后的残酷也没那么折磨人,这种稍纵即逝的温柔便是罪恶吧。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稍纵即逝的温柔便是罪恶?这句话说得蛮好。”
薄岭立马充满防备的转身回头,一看是邻国的嫡公主育霖。
薄岭行礼:“育霖公主安。”心下惊到:我刚刚有把心里想的事情说出口吗?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育霖公主走过来坐在薄岭刚刚坐的位置旁边,然后招招手示意薄岭坐下。
薄岭看了看她然后离育霖公主一段距离的位置坐下。
育霖公主伸出手:“我能看看吗?”
薄岭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发带递给她。
育霖公主细细的抚摸着:“绣的很是精细,不知是哪家姑娘的手法?”
薄岭笑道:“就算说出来公主也是不认识的。”
育霖公主抬头:“以后会认识的吧?”
薄岭没有说话,伸出手想要将发带接回来,育霖公主却没有将发带还给他,而是拿起来在自己头上比划着,似乎是想给自己带上:“莫非,是薄岭将军所说的那个府中的男子绣的?”
薄岭皱眉,这个育霖公主到底想要干什么。
育霖将发带在头上系好,然后摆弄了两下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这发带陈旧,布料也不够精细,实在是配不上公主。”
“是吗。”育霖却没有要拿下来的意思,“可是我是在是喜欢的紧呢。”
薄岭咬了咬牙:“薄岭不知公主的意思。”
育霖公主笑了起来:“将军真是个认真的人,这等小玩意儿都如此宝贝,看来我今日是要不到手里了。”然后将头上的发带解了下来拿在手里,“不过方才听到将军说什么之前的温柔了,什么后来的残酷了的,想必这个东西也是罪恶的吧。”
看来她全听到了,自己怎么能没有发现这样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靠近呢?
看薄岭没有反应,育霖公主开口道:“看来将军是没想到刚才的自言自语尽数让育霖我听到了。将军不必惊讶,育霖虽然不会轻功,不过因为从小要帮母后偷听父皇与别人的谈话,所以练成了踮脚走路的习惯。”
薄岭皱眉,这个人似乎有读心的法术似的,想什么她都能知道。
育霖将发带往薄岭面前伸了伸:“我用这个发带换薄将军给我看看真容可以吗?”
“公主就这么想看薄岭的样貌?”
“薄将军大概是忘了。”
“薄岭不知公主在说什么。”
育霖公主看着薄岭缓缓的开口说道:“你们的皇上还在我国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招纳了薄将军。那时宫里的姑娘便都在议论薄将军的面具下是什么样子,倘若我今日得见,育霖是不是就跟其他的姑娘不同了呢?”
薄岭一愣,没想到邻国的皇宫中时时都有李冀招纳之人的消息。
育霖公主接着说道:“所有人都以为薄将军是我邻国人,只不过如今育霖看来,薄将军一直都是李冀皇上的人吧。”
“薄岭不明白公主的意思。”
“育霖没有什么意思,就是想看看薄将军的样貌。”
薄岭迟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拿下面具,摘下面具的那一刻,面具后面用来固定的绳子将薄岭的头发拨动开然后又散下来。育霖一时看呆:“没想到薄将军的面具下是这样俊美的容颜。”
薄岭没有理会她的夸奖,问道:“公主现在能否将薄岭的东西还给薄岭了?”
育霖公主应了一声,将那条发带递还给薄岭。薄岭接过,然后收在胸口。
“看来真的是对薄将军很重要的东西呢,薄将军可要收好了,若是以后出现在别人手里,可是只能怪自己没有好好保管呢。”
“公主放心,薄岭的东西薄岭自然会好好保管。”薄岭以为这次的对话该到此结束了,想要往回走。
谁知育霖公主却接着说起话来:“其实我见过自己要嫁给的夫君是什么样子。”
薄岭看了看她,然后又坐下来等着她继续说。
“他带着你们来拜别父王要动身回国的时候我偷偷看过你们。他的眼神始终都在另一位年轻的将军身上,可是那位将军的眼神灵动,不在任何一处。”
薄岭没有说话,接着听她往下说。
“而我却忘不了当时有一位将军,手里一直攥着一个青色的东西,脸上的面具都遮不住他的满脸杀意,似乎急着去血刃谁来平息满腔的愤恨。”育霖公主似乎是坐累了,向后仰着用胳膊支撑身体,“我当时就想,若是再见到这位将军应该问问他手上的那个东西最后怎么办了。没有想到我还没有问就看到了,这位将军”说道这里育霖公主转头认真看着薄岭,“非但没有平息满腔的愤恨,反而又加了许多的情愫在那个青色的物品上。”
薄岭开口:“没想到公主观察的这么仔细。”
“因为无聊吧,我母后猜忌心极重,所以我自小便没有玩伴,兄弟和妹妹没有一个能同我作伴,就算有那个想法母后也会横加阻拦。而且母后还尝尝利用我年龄小不懂事让我去偷听父王跟别人的谈话,甚至是床帏之事,我也偷偷听得不少。”
薄岭看着育霖公主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些话。终于问出了口:“所以公主为何对薄岭这么感兴趣?”
“我也不知道,就像是以前下人拿给我的小兔子,又灰色白色和黑白相间的,可是我就是喜欢灰色那一只,没有什么原因,就是喜欢。”
“那公主希望薄岭怎么做?”
“日后我们三个嫁过去定然是过同冷宫一样的日子吧?不论那个少年将军的眼光落在何处,总归皇上的眼光不会落在我身上。育霖的要求也不高,日后无聊的日子无穷无尽,将军闲暇之时来陪育霖可好?”
薄岭沉默了一下,然后回到:“薄岭尽量。”
育霖公主笑了起来:“谢谢你。”然后转身回马车上了。
薄岭站在后面有些莫名其妙,莫非寂寞的人就是喜欢这样莫名其妙的招惹别人?想到这里薄岭又拿出胸口的墨青色发带,面具都遮不住的满腔愤恨吗?我本想惹得他对自己上心,越是上心自己便越是能像当初的他一样给他那种残酷,可是越是待在一起自己便越是犹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报复他还是只是想要他爱自己而已。
薄岭将发带装好,然后戴好面具走了回去。育霖公主似乎已经回马车上去休息了,两位双生子公主正坐在篝火旁边看星空,见薄岭来了一齐叫薄岭过去。薄岭便走过去,行礼之后坐在篝火的另一边。
绘里:“薄岭将军刚刚似乎同育霖姐姐聊了好一会天呢。”
麻里:“育霖姐姐平时看着不爱说话的样子,其实非常渴望能有一个说话的人能有一个愿意听她说的人呢。”
绘里:“所以育霖姐姐一旦抓到说话的机会总是会说上一大堆呢。”
薄岭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二位公主为何不多陪育霖公主说说话呢?”
麻里:“因为皇后娘娘啊。”
绘里:“皇后娘娘可凶了,包括对育霖姐姐也很凶。”
麻里:“所以没有人敢和育霖姐姐说话。”
薄岭问道:“那你们的皇后娘娘没有为育霖公主诞育一个兄弟或者姐妹吗?”
绘里和麻里一起摇头:“育霖姐姐是姐妹中年龄最大的一个,所以没有姐姐。皇后娘娘还为父皇生了两个儿子,不过因为儿子都是要继承皇位的,得做大事,所以也不许育霖姐姐去打扰他们学习。”
“这样啊,那确实是很孤独的儿时呢。”
绘里:“姐姐似乎很是在意薄岭将军。”
麻里:“之前宴会上就一直盯着薄岭将军看。”
薄岭笑了笑:“育霖公主即将是皇上的皇后,你们也即将是皇上的妃子。”
绘里和麻里一起说道:“我们都知道你们的皇上不是真的想娶我们,不过没有关系,在这个世上我们互相有对方就足够了。不过育霖姐姐不是会很可怜吗?一直都没有人可以同她说话。”
“你们现在已经出了邻国了,你们的皇后娘娘不会再凶你们了,你们现在去陪伴育霖公主不就行了?”
两个姐妹摇摇头:“我们只要对方就足够了呢。”
薄岭看着这对双生子,这个国家的皇室里真的都是一堆怪人。
迎亲的队伍又走了几天,每天临睡前育霖公主总会来找薄岭说一些话。直到一日白天,队伍正停下来吃午饭,育霖公主的马车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尖叫。薄岭赶忙过去撩开帘子一看,一条蛇正吐着红信子在车内游走,育霖公主躲在角落吓得都哭了出来。
薄岭立马抽出宝剑将蛇斩成几截。然后问育霖公主到:“公主可有被蛇咬到?”
育霖公主摇了摇头:“倒是没有被咬到,不过刚刚用手里的碗去砸那条蛇来着,碗摔碎了之后渐起来的碎片将我的脚踝刮破了。”说着提起裙摆,将脚踝处给薄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