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他和同伙相处还算愉快，只是，同伙总是会觊觎他喜欢的东西，那些眼睛如是，他的小宝宝，同伙也想要，所以上次缠斗，就算是看出同伙还有一丝自己的清醒意志，他也没有手下留情。
“现在来报仇的，是红，还是你呢？”陈水一轻声问。
同伙阴郁的盯着他。
忽的，朝上扑来！他的手里，拿着刀！
陈水一直接开枪。
子弹穿过同伴的心口。
但他只是一顿，仍旧迅猛的冲上，陈水一面色冷凝，往小树林里撤离，把枪里的子弹噗噗噗全部射进了同伙的身躯。
雨水太大了，树叶仿若都要被射落，青年踩断地上的枯树枝，空洞的双瞳紧紧盯着游走在树林里的人，身上爆出的伤口，一点血也没流，他捏着小刀，追随上那个男人的身影，高高的扬起手臂。
当！
两把小刀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水一虎口发麻，脚上一蹬，往后退开，甩了甩手，“嘿嘿嘿！”他激动的笑，“不死之身了嘛！”
青年不发一语，幽幽的再次袭上！
雷声轰鸣，山雀站在树枝上，害怕的缩起脖子，闪电划过夜空，树林里也有瞬间亮了一下，他深吸口气，抖擞羽毛，张开翅膀，飞出。
他明明是看到恩公站在树林间的，只是那时雷太大了，他就闭了一下眼，恩公就不见了。
那个男人身上没有生命的气息，说明他就是一具尸体，但是，他为什么还能动呢？
红……是你么？
山雀穿梭过树枝，盘旋树林，雨声，雷声，风声，各种交杂，乌云翻滚，树叶疯狂的摇摆，天地之间，宛如地狱的场景，眼前骤然空旷，溪流汹涌往下流，水中石头绽开雨花，这里是！
是那晚他吸收月华的地方！
山雀振动翅膀，落在一块大石头上，乌黑的小眼珠转了转，山雀仰头，他，好像记起了点那晚所发生的事了。
汗水打湿了头发，男人脸上是隐忍的痛楚，却又混合着些许欢愉之色，他伸出手，轻轻的说道，“你要留在……我身边……要不然，我会……我会杀了……你……”
“山雀啊，山雀啊……”他红着脸，叹息着。
唔！这太刺激了！山雀使劲的甩了甩头，展开翅膀，再次飞出。
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更加的拉高距离，在天空一圈一圈的飞，巡视着下方，黑夜无月，他只能趁闪电亮起时，才能清晰的看得见下面山林。
绕了不知多久，山雀总算在一处山头看见他们了！
焦急的飞下去，在看清楚眼前的场景时，山雀倒吸口冷气——心里也一凉！
血液溅落满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死命的往对方身上插刀子！那尸体，头歪在地上，脖子差不多快被刀子给戳断了，只剩皮和些许筋肉连接，但是他的身体还在动！被扭成麻花状的手握不住刀，那刀片就不知为何，插在了他手骨间，骨头间隙夹着刀片，不依不饶的往压在他身上的中年男人脖子上割……
陈水一瞪大着双眼，下颚跟上颚完全分离，口舌都裸露在了雨水中，鲜血混合着雨水汩汩的往脖子间流淌，他的喉咙上，血肉翻开，喉管也被切开了大半，左手小指和无名指被连根砍断了，更不论身上有多少刀伤！他像是根本没痛觉一样，已经杀红了眼，只想把身下尸体的脑袋给分离！
山雀看到如此惨烈厮杀，头都晕了一下，紫烟飞散，他摔落在地，“恩公！”
虽然现在是恩公压制住了尸体，而且快要割掉他的头，但是，山雀看得出，这场战斗，恩公注定会失败！
因为这具尸体是依靠着鬼魂的怨恨行动，就算割掉了头，还是能动！
山雀扑过去，想要把他们分开……
尸体的手诡异的一转，手心直冲山雀的胸膛！
棕黑的眼瞳收缩，陈水一飞快的按住他的手，另外一只手狠狠地扯住他的头发，一拔！
尸体的脑袋被他扯下来了！
陈水一那被割开了的口夸张的提拉出弧度，此时的他，像极了怪物，凭着最后的力气，他把尸体的脑袋给抛下山。
但立马，他被尸体抱着滚向山边。
山雀在危险的时刻，拉住了他！
唔……好痛，陈水一仰着头，眼瞳凝视着上方，但却，在逐渐的失去色彩。
山雀……
我的小家伙，我的宝贝……
你为什么在这？
他有些难缠，但是，胜利的会是我。
我马上就回家去了，不要担心。
好重！
山雀一手抓住地，幸好扳住了一块石头，另一只手，紧紧拉住陈水一的手腕。“恩公——你，你踹开他……”山雀真的快要拉不住了。
但是，男人只是保持抬头的姿势盯着他，毫无反应。
心头紧了，山雀凝视着他，“不……不可能……”
尸体抓着陈水一的身子，在往上爬，山雀咬牙，泪水滑落眼角，却被雨水给冲洗走了，“红，对不起，我要救他！”
山雀启唇，丝丝金雾从口里流转出。
金雾缠绕在陈水一身上。
流经之处，血肉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肉芽，断裂的骨，也一点，一点的开始愈合。
断头尸体爬到陈水一背后，伸出了手，到山雀脖子边，刀片，抵在了大动脉上。
山雀哀鸣。
他大概，要和恩公一起死在这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尸体居然垂下了手去，无力的，向山下跌落。
咦？
正当山雀惊疑时，他后背一凉，有什么东西，趴在他背上……
【唻。】
耳边，那幽幽的女声响起。
红！
山雀呼吸一窒。
他看到眼角处有手指伸来……那指甲，红红的……
糟糕……山雀动也没法动，他能感受阴寒的东西，在入侵着他的躯体。
难道，红是想占有我的身体吗？
“神仙哥哥——”
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滢滢的呼喊。
山雀疲倦的垂下眸子，看到恩公的手越滑越下去了……是雨水太湿滑，还是自己在放开手？红她……已经控制我了吗？
恩公，我……总算是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以后不要再干坏事了啊……
丹田一疼，山雀看到金雾凝聚成珠子，飞进了男人的口中，才释然的放开了手。
眼前黑下去。
天闪过两道银色闪电，炸在山头之上。
滢滢和徐笙气喘吁吁的跑上山头，看到两只银色的狐狸，在低头舔-舐着趴在地上的小鸟。
那只可爱美丽的山雀鸟，闭着眼睛，已经一动不动。
“神仙……哥哥？”滢滢失声，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她身旁的男人叹了口气。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