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哪吒之魔童降世同人)【藕饼】天上掉下个老公和儿子

分卷阅读5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说着捻着自己唇上的胡子,看着远处互相喂招的两个人,点点头说:“当然,我徒儿眼光这么好,自然也是有大智慧的。”

    时间就在他们不知不觉间向前滑了过去,慢慢的,敖丙发现哪吒似乎是开始有了心事。

    那个平时聒噪的小童居然开始渐渐地沉默寡言了起来,似乎在克制着什么,也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但再也不会像往常一样仗着自己小小的个子,轻佻地对着敖丙又拉又抱。不再故意做出孩童天真模样的哪吒即使仍是长着一张团子脸,也显得有几分阴沉。

    敖丙不由得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但哪吒这人,看上去似乎莽撞冲动,但若是他铁了心藏着事情,敖丙是无论如何都撬不开他的嘴的。

    于是即使敖丙再忧心忡忡,也只能等,等着哪吒自己跟他去说。

    他等到了

    这天晚上,累了一天的敖丙刚要上床歇息,就看到自己的被子被拱起了小小的一团,他蹑手蹑脚地上前把被子摘起来,看到小小的哪吒正躺在他的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敖丙不禁有点奇怪地看着他,纳闷道:“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找我有事?”

    哪吒默了一默,说道:“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

    敖丙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将自己的外衫三下五除二地脱了个干净,一边上床一边说道:“我的床不大,要是挤到你了你就推我一把。”

    哪吒有点黑线,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了下来:“……你当我的面就这么不避嫌吗?”

    敖丙被这句话问得有点懵,再加上他实在是犯困,脑子都糊成了一坨浆糊,于是反应就比平时慢了半拍,他没注意到哪吒不善的脸色,而是自顾自地阖起了眼睛,口齿含糊地回道:“和你一个小孩儿避什么嫌。”

    “别忘了,我们两个一样大,我还比你早出生几个时辰。”

    “好~”又是敖丙惯用的哄孩子的口吻,语调轻缓,声音柔和,他温言道:“哪吒不是小孩子,是小哥哥,早点睡吧,明早还要起来练功。”

    他听到哪吒似乎是冷笑了一声,对他说道:“如果我换了个样子,高大威风一些,你是不是就不会用这幅态度对我了?”

    敖丙心里蓦然一动,想着该不会是哪吒一直长不大,对自己的外貌自卑了吧?或者觉得自己是嫌弃他的外表了?那么这些天来哪吒的举动就有了合理的解释,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朝着哪吒的方向转过身来,耐下性子,对着哪吒语重心长地说道:

    “皮囊如何无关紧要,男人何需以外貌论美丑?做事只要问心无愧,坦坦荡荡,如日月皎然,便足以令人折服。你这样已经很好,我很喜欢,我看重你是因为你我二人意气相投,即使你一辈子长不大又如何?我也依旧会把你看作是唯一的朋友。”

    哪吒对他这番南辕北辙的回答十分无语,过了半晌才幽幽地说了一句:“你在说什么呀到底。”

    敖丙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啊?”

    哪吒撇过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问得直接:“敖丙,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却不知道那个人到底喜不喜欢你。”

    敖丙用困得所剩无几的思维把这段绕口令绕明白后,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他的朋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喜欢上了别人,而他突然心酸地发现,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其实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就这样了呢?他也说不太清,而且也没那么紧要,毕竟安慰他身边这个明显受了情伤的朋友才是关键,他自己如何,实在无足轻重。

    他虽不是那么懂得如何宽慰朋友,但他早在日复一日的、有着与哪吒同样的心境中曾宽慰过自己。

    所以敖丙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他说:“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

    哪吒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声,眼神认真而偏执地望着他:“不是小爷的,小爷难道不能硬抢?”

    敖丙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你的,就算硬抢过来也是不行的。”

    于是哪吒便不再作声,只是定定地审视着他,眼神幽深,像是一潭望不见底的黑水。敖丙便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了话,自己无来由的这么消极,哪吒一定很不高兴,于是他想了想,应和着自己的心境,又补充了一句:

    “把最坏的结果想到了,其实就离想通不远了,只要把所有的前后因果想通了,天下间也就没什么困难的事可言了。”

    哪吒端视了他好半晌,突然轻笑了一声:“敖丙啊,你啊你……”

    敖丙迷茫地跟着问了一句:“我?我怎么了?”

    却听到哪吒干脆翻了个身,将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声音沉闷地从被里传了出来:“没什么,睡了。”

    ————————tbc——————————

    第六章

    然而在山河社稷图里,只是练武自然是不行的,要让哪吒彻底避开随时可能降下的天罚,最重要的还是要督促哪吒——用太乙的话说就是,“修身养性,改掉魔丸恶习,做一个斩妖除魔的正义之士。”

    于是敖丙和哪吒每天的功课又多加了一门《神仙的自我修养》,太乙时时不在,于是就换成敖丙天天督促着哪吒,让哪吒尽可能地静下心来读书。

    然而读书是不可能好好读书的,打坐修禅,修身养性最为无聊,哪吒差点一把三味真火直接烧了这本破书,被敖丙眼疾手快地抢救了下来后,小哪吒撇着嘴角嗤了一声,小脚一跳,跳到一块大石上就势躺了下来,闭着眼睛抻了个懒腰,慢悠悠地道:“一本破书,也值得你这么护着?”

    敖丙小心翼翼地把卷轴卷起安置放好后,这才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半靠在那个大石块上对着哪吒叹了口气道:“太乙师伯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好好学习此间的道理,要想修行先要修心,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懂他其中的苦心?”

    哪吒八风不动地躺在石头上,翘着小短腿,优哉游哉地说道:“有什么不懂的,那本破书小爷都翻遍了,说来说去,无非就那么几句屁话。”

    于是敖丙闻言好奇地走过去将卷轴重新打开,看到哪吒在上面做的读书笔记——

    十字要义:我修我的仙,管你闹翻天。

    八字方针:关你屁事,关我屁事。

    以及最终纲领:爱修修,不修滚,别打扰老子飞升。

    敖丙:“……”

    过了半晌,敖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决定采用鼓励式教育法,对着哪吒微微一笑道:“天纵奇才啊,总结的……嗯,不错。”

    哪吒“嗯”了一声,顿了一顿,似是漫不经心,又似是万分谨慎,声音平缓到辩明不清其中的情绪,开口只是淡淡地说道:“连这本破书都反复说莫管闲事,你又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在意我是不是得了正道,修了正果?”

    笑了一声,仍是如他一贯的张扬痞气:“说起来,敖丙,你到底为什么对小爷这么上心?”话尾故意慢悠悠地拉长了音,若不是他现在豆丁一样的大小,透出几分天真可爱来,现下肯定活脱脱地一副浪荡轻狂的流氓模样。

    敖丙歪着头看了看他,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将手里的卷轴转了一个圈,顺势用卷尾敲了一下哪吒的脑袋,说道:“那人又为什么要长一个脑袋两只眼睛一张嘴呢?”

    哪吒没有作声,只是侧过头来,微微地眯起眼睛望向敖丙。

    敖丙只是轻轻地叹口气,随即温和地笑着道:“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哪吒,我对你好,本来就不需要任何理由。”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山中才数月,世上已千年。不知不觉间,他和哪吒无忧无虑地在图中修炼了很多年,一晃神,一转眼,整个世间已经大变模样。海底的妖兽被龙族镇守,潜缩在海中不出,然而陆上的妖却又开始纷纷作乱。

    于是太乙和申公豹纷纷进到图中,将各自的徒弟领了回去。此次万妖之乱是个再好不过的时机,只要在此役功成,便可功德圆满,直登仙界。而只要成功地封神成圣,哪吒自然不必再担忧时刻会夺他性命的天雷,而敖丙,也可以借此机会完成龙族千年的希望。

    多年夙愿将要达成,敖丙却觉得无论如何都轻松不起来,整个人沉甸甸的难受。

    他想,除了他实在不喜血腥与杀伐之外,大概也是有要和哪吒即将分别的缘故,而这一别,他们却又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

    哪吒同样也对马上要到来的分别显得心事重重,但不知为何,敖丙隐约觉得,哪吒与他的忧心忡忡不同,哪吒对于未来是兴致勃勃且激昂期盼着的,那个杀伐残酷、血腥气浓郁的战场,也许才是他命中注定的归宿。

    他们终将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与哪吒临别之际,敖丙仍是习惯性地顺手摸了摸他浑圆的头顶,对他笑道:“这场仗打完后,你也不必再用乾坤圈封印魔丸了。”摸在他头上的手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轻轻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你长大了会是什么模样,也不知下次见面又会是何年何月,也不知到了那时候,我还认不认得出你。”

    哪吒仰起头看向敖丙,暗红色的瞳仁大而明亮,对着敖丙笑得坦荡,却又暗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只是淡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现在摘下来给你看不就行了?”

    敖丙摆了摆手:“还是算了,要摘也是等你封神以后再摘好了。”踌躇片刻,从袖袋中摸出一个海螺来递给了哪吒,轻轻说道:“这个送你,待到日后战事安定风平浪止,那时你再想见我时,只要吹起这个,我必千里来相会。”

    他对着哪吒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他说起,又不知道究竟该从何说起,记得幼时他看武侠话本时,那些侠客与朋友兄弟临别之际,总是会豪言一番:今番良晤,豪性不减,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把酒言欢。

    但其实,真正面临离别时,又哪里说得出这番豪言壮语。

    人啊,在相逢的时候,连灰尘都是可爱的;而分别的时候,春晴也会组成伤感。

    于是敖丙轻轻地叹了口气,只对哪吒说了三句话,十二个字:

    “好好吃饭。”

    “各自珍重。”

    “就此别过。”

    即使那场血流成河的万妖之乱距今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时至今日,敖丙也能清楚地回忆起它每一处的细枝末节。在那数年不散的硝烟弥漫中,用尸山血海人间炼狱来形容已经失去了它夸张的意义。即使在赴往这战场之前敖丙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也万万没有料到居然会是如此的血腥残酷。

    在他出征之前,全部龙族倾尽全族之力忍受痛苦拔下硬鳞为他铸就一层金刚不坏的万龙甲,他跪地谢恩之时,仿佛能听见自己手脚上有锁链晃动的声音,这哪里是一身宝衣战甲,分明就是一套世间最坚硬的枷锁,这套枷锁扯着他的手脚,无数声族人的殷切嘱托逼得他不得不双手染血。

    临去之前,他曾问过他师父,同为妖族,他又为何一定要踩在同族人的尸体上来封这个神。

    申公豹沉默良久,最终也只是冷淡地道,人一生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可不多,就算你不在意你自己,你也要想想你身后的上千龙族。

    他默了片刻,又开口说道:那师父,我们为何又一定要对妖赶尽杀绝,难道妖就一定是恶的么。

    申公豹不耐烦地看着他,厉声道,你管他是善是恶,你不杀,自然有别人要他们死。

    可是人会分好歹,妖也会分善恶,这世间本就不是非黑即白,除了黑还有白,还有大片的灰色地带,还有五颜六色,千种姿态,万般色彩,敖丙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赶尽杀绝难道真是道门中人的作风么。

    他说出这句话后,申公豹只是冷眼瞧着他,淡道:修炼了这么多年,倒是越发的傻了。你这么超脱,感情不是想修仙,是想当圣人?

    敖丙只得苦笑。

    他哪里当得了什么圣人,圣人需要超脱,他背负了这么多,族人对他好一分,他肩上的担子便沉一分,又哪里超脱得了?

    只能以命相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