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也是斗性旺盛的人,当即和杨戬一拍即合,两个人立刻持着武器在院子里比试起来,转瞬之间砰砰乓乓地过了几百回合,却仍旧不分胜负。旁边观战的阿寅看着自己的父亲似乎渐落下风,眼睛转了转,就盯上了自己身边也在凝神细看的沉香。
他想了想,站起身子回到殿中取了个果盘,笑眯眯地递给沉香一个果子,沉香不疑有他,将果子接过来时还轻轻跟他道了声谢,咔嚓一口咬下去立刻发出一声惨叫,杨戬听到沉香惨叫立刻分心向沉香那边望去,被哪吒险胜了半招。
阿寅在一旁立刻高兴地鼓掌欢呼道:“爹爹赢了!爹爹赢了!”
杨戬赶紧一步跨到沉香面前,掐起他的下巴让他张口探探情况,只见沉香的嘴里一股被烧焦的味道,血肉都已经被烧烂,还好没有将那口果子吞下肚,不然连喉咙也非得被烧坏不可。
哪吒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捡起阿寅递给沉香的那个果子,果然看到果子里夹杂了一道三味真火的符咒。那道符咒本来是哪吒念阿寅法力微弱,给他用来防身。这道三味真火符咒能将普通妖怪都烧得魂飞魄散,更别提区区一凡人。也就是杨戬怕沉香在天庭身体不适应,给他服了一枚护体金丹,不然现在沉香哪还有命在?
哪吒瞬间怒气冲顶,将手背在了背后死死握成拳,充沛灵气在其中若隐若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第一次对阿寅彻彻底底地起了杀心!
他暴喝一声:“孽障!还不跪下!”
本来兴高采烈的阿寅一愣,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我为何要跪?!我帮爹爹赢了比试,爹爹不感激我也就罢了,这区区小事也冲我发火?”
哪吒脾气马上就要冲破了临界点,劈头盖脸冲他怒骂道:“你对一凡人下此毒手,还狡辩什么!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便让你赔了他这条命!”
阿寅不怒反笑:“爹爹从小就不太喜欢我,不管孩儿做什么都是错的,哪怕是想让爹爹痛快,爹爹也还是不领情,不如孩儿还是尽早去找亲娘,干脆让爹爹眼不见为净。”
他不提敖丙则已,提了敖丙更是让哪吒怒火中烧,哪吒周身火焰瞬间腾起,眉目戾气暴涨,神威凛凛,杀气尽现,一掌便想结果了这个逆子的性命。
阿寅从未见过哪吒真正发怒的样子,一时之间被吓得怔在原地,连惯用的撒娇耍赖都忘记了。一旁的杨戬见哪吒疯起来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要杀,赶紧将沉香先放在一边,抬手拦住了哪吒。
虽然杨戬的脸色亦是十分的不好看,但照比哪吒还是相对来说保持着一定的理智。毕竟沉香没有大碍,去药老那儿医治一番也就罢了。他对着哪吒劝道:“你家这孩子,满天庭中冲着你们老李家的颜面谁敢严厉管束,不如送到西方极乐世界去,说不定会有转机。”
哪吒逐渐冷静下来之后,对着这个主意果然好好思虑了一番。
于是阿寅便被哪吒送到了既能教得好,又能管得了的大圣手中,想着借着这以往的混世魔王的手也能消磨掉阿寅的几分戾气。
却不想意外地碰见了偷偷溜出东海的敖丙。
哪吒在论法会上见到敖丙抱着阿寅的那一刹那,周身血液似乎齐齐往脑子里涌去,一时之间让他头晕耳鸣。他想也不想立刻上前劈手拽住敖丙的手腕,厉声质问他到底谁准他出东海的。
敖丙仍是用他熟悉的温柔目光静静地看着他,客气而生疏地问向他,他们之间是否曾是旧识。
熟悉得痛感再度向他心口处砸去,哪吒觉得自己胸廓间翻涌升腾的戾气正叫嚣着冲破他理智的桎梏,他望着他,恨不得将他立刻就这样直接抢回府邸去,就将他关在那里,一辈子不许他离开。
却又只能生生忍住。
他抱起阿寅转身就走,正被一群八卦的神仙绊住脚时,阿寅俯在他的耳边悄悄说道:
“娘亲已经生疑,肯定会着手调查孩儿的身世,爹爹就算现在就走也来不及啦。”
哪吒的脚步顿在了那里,脸色一片铁青。
阿寅便又继续说道:“爹爹还能怎样?继续抹掉娘亲记忆?可惜现在满天的神仙都知道孩儿是娘亲生的,爹爹即使再想瞒着娘亲,也瞒不住了。”
孩子望着哪吒身后的敖丙,笑得无比甜蜜又无比恶毒:
“爹爹,一不小心算计了娘亲,还真是对不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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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敖丙带着阿寅在偏殿四周乱转了一会儿,看着阿寅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摸着他脑袋轻声哄道:“怎么还不敢回去?你说错一句话你爹爹又不会揍你。”
阿寅只是闷着头地往前走,又走了一段路后,突然抬起头望向他,问道:“你是不是过几天又要回东海去了?”
敖丙一愣,复又笑道:“我这次是瞒着我父王出的东海,怎么说也要回去与他交代一番,免得他担心。”想了想,蹲下来与他平齐道:“是因为我要回去了,所以你不开心了吗?”
阿寅无所谓地一耸肩:“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反正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了,我又不是没长脑子,以爹爹这个性子,宁可没事去东海海底远远地看看你,都不肯当场将你拖到天庭与我相认,也许我真是个祸胎也未可知?”
敖丙听他如此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是个祸胎,心里实在难受的很,忍不住叹口气道:“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是什么人只有你…..”
“你是谁只有你自己说的才算,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阿寅不耐烦地打断他,嗤笑一声道:“这话百八十年我听得耳朵都长茧了,我连我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让我亲生爹娘都忌惮我到这种地步,我连我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又能说得算什么?至于别人的看法?别人的看法又关我屁事!”
敖丙对着他沉默了片刻,他虽然也不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但他实在不想看到阿寅再因为这件事纠结挂怀,戾气一日比一日深重。即使阿寅再怎么心思活络心思深沉,再怎么让敖丙摸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但血脉相连,直觉就是可以告诉他阿寅这么多年来,其实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
于是敖丙低着头想了想,想着该如何宽慰阿寅。想到阿寅如今也已经快百岁的年纪,虽然看着小小一只,但心智已然成熟,也没有什么搪塞支吾,不好意思与他说的。便轻轻地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道:
“你父亲与我……这么多年不再相见,其实未必是因为你,你不要因此多心了。”
这句话的尾音还未落,就果然见到阿寅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半信半疑道:“嗯?什么意思?”
“其实是因为……”敖丙一向不善说谎,于是便不由得犹疑了片刻,也幸亏他此时说的话半真半假,倒也可以勉强糊弄过去:
“在你出生之前,你爹爹就应该很生我的气。那时候我和你爹爹已经相识多年,嗯……换个说法就是,那时我与他在一起已经许久了。我却当着他的面,对他说我对他数年来如一日的照料和关心,是因为心底对他怀有愧疚。”
阿寅歪着头想了想自己暴躁老爹的脾气,忍不住笑了起来,道:“那他估计是得气得要杀人。”
敖丙在心里默默地想,可不是气得他立刻出去杀了许多妖?那天要不是他把哪吒实在气得发了狠,又怎么会有这个小豆丁的出生。
顿了顿,敖丙收回飘的有点远的思绪,又继续对着阿寅说道:“结果这个结还没解开,你申公豹师公又找到我,让我立刻回龙宫受封,我来不及跟你爹爹多做解释,就直接不告而别跟你申师公回了龙宫。再后来你爹爹封神,我在龙宫怀着你,一怀三年却又从来没有跟你爹爹说起过,想来在你爹爹眼里,这无异于与他一刀两断。他年少得意,心高气傲,自然做不出复合挽留的事情,一气之下与我百年不见,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阿寅仔细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又觉得似乎哪里都对,虽然总觉得还有不少疑点,但这似乎已经是最好的解释了,便不由得骤然松了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道:“果然……是这样?”
敖丙笑着点点头道:“是。”
阿寅浑身骤然一松:“哦,居然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算了,也没什么,不过娘亲,你若当初真是愧疚与我爹爹在一起,这么多年也差不多该还清了。你要是不想和爹爹继续好下去,那就算了,你回东海如果遇到合适的就给我找个后爹吧…….后娘也行,就是下次你来看我时带过来让我认个脸熟。”
刚才本来好好的亲子氛围被阿寅的一席话瞬间打散得七零八落,敖丙险些一口老血直接气得喷出去。他哭笑不得地弹了一下阿寅的脑门,假装嗔怒道:“说的什么话!你也不想想看,我若对你爹爹只有愧疚的话,又怎么可能随了他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生出你来!”
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敖丙不由得沉默了下来,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阿寅颇有些奇怪地紧盯着他瞧,看着他垂着眼睫静默了一会儿,又勉强扯出一点笑来,继续说道:
“当日我对龙族心怀有愧,想得最多的,也不过是以死相报罢了。但后来和你爹爹在一起后,却已经不敢随便拿着这条命去拼,曾经有一次,我以为你爹爹已经战死,你想象不到我当时有多……那种痛苦,如果不是到了实在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不想让你爹爹也尝一次。”
他摸着阿寅的头发,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虽然什么还没有说,但阿寅就是能够敏锐地察觉到他现在的情绪似乎有些忧愁,有些难过,还有些悲伤。但敖丙却仍旧是笑着,笑着对着阿寅继续温柔地道:
“这么多年来,若我真的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愧疚,那也未免太傻了些。那时候我对你爹爹心思可没那么单纯,天天绕着他身边多思且敏感,总是会提心吊胆的,提心吊胆他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入魔降下天罚,会不会和谁谁谁举止太亲近了之类,只是那时候年纪小,又觉得有些丢人矫情,从来不会说起罢了。那时我简直全副身心都用在了他的身上,现在又多了个你,阿寅……”
他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望向阿寅的神色极是认真:“若……若以后……若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跟着大圣修炼,修身养性,不要轻易再和你爹爹置气,他若不是真的疼你,又怎么会让你拜在大圣门下?他直接用法宝将你锁起来扔在法阵中,你也不能奈他何。”
阿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一撇,道:“嘁,谁让他天天对我喊打喊杀吓唬我,我生他气也不行?再说,他还不是因为一时赌气把你记忆抹去关在东海海底,脾气不好的又不是我一个。”
敖丙却只是笑了笑,丝毫不在意道:“其实,关在东海海底,这倒也没什么。”
是真的没什么,想来很多很多年以前,全体龙族只有他一人能自由出行,他却总觉得身负重重枷锁,束缚得他死紧,日日夜夜让他喘不过气来,想要自由却不可得。而如今百年以来,整个龙族里虽然只有他一人再不能出海,他却偏偏在这百年之中,活出了些自在洒脱的味道。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人生无常,莫不如是。
敖丙送阿寅回房时,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我明天就要回东海了,今晚你真不和我挤一块儿睡?”
阿寅把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踏进房门:“拉倒吧,我有几条命啊去听我爹的墙根儿,虽然我也不是多惜命的人,但是听墙角被亲爹打死,也未免死得太憋屈了些。”
敖丙闻言拍了怕他的头顶,只无奈道:“小小年纪,脑子里天天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阿寅心思转了转,故意气敖丙道:“谁说是乱七八糟的了?我本来就对满口圆融自在的仙不感兴趣,话本看多了,志向就是习遍春gong图,精通房||中||术,以后长大了就鼓捣点春天里的药,研究一些生子诀窍之类。娘恐怕要大失所望了,我啊,向来就不是什么长进的人。”
敖丙不仅没有生气,反倒笑出了声,甚至还颇为赞许地对着阿寅点了点头道:“知道自己的志向是什么,已经是很有长进的一件事了,在我小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真心想做的是什么,光凭这一点,你已比我强上许多。”
说着又摸了摸他的头,对他道:“你也早点休息,明日你也要被送回大圣身边,还是要好好养足精神才是。”
阿寅站在原地愣了一愣,突然仰起头对着敖丙粲然一笑,道:“那……娘亲早睡。”
哄了一天熊孩子的敖丙筋疲力尽地回到自己的房中,一推门就看到哪吒早就等在房间里,坐在案几旁用指节闲闲地敲着桌子。他面前站着一个小将,正往他手里递着敕令。敖丙心里一动,忍不住开口问向哪吒道:“你这是又要去往哪里?”
哪吒对着那小将挥了挥手,小将会意,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出了房门不说,还贴心地替他们把门关上。敖丙倒也没心思理他,只是走近前来,想借着哪吒的手看看敕令上到底写的什么。
腰间骤然一紧,又被用力一拉,还没等敖丙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哪吒不由分说地按在腿上坐了下来。哪吒松松地抱着他,唇角向上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哄完阿寅了现在才想起来找我,嗯?”
敖丙扶额长叹:“你多大?他才多大,这你也要跟我计较?”
哪吒忍不住笑了一声,嗓音低沉:“这也能算计较?”用牙齿咬开敖丙的衣领,辗转着向上吻去,从胸前到脖颈到下巴又到侧脸和唇角,一路吻着一边细细地咬合,敖丙只觉得从脊椎滑过一阵颤栗,手不自觉地攀上了哪吒的肩头,却又没有推开他,只随着他的动作忍不住轻||喘了一声。
他试图挣动了一下,却立刻被紧紧地抱得更牢了些,敖丙哑着嗓子道:“别……”
哪吒正吻着他的挺直的鼻梁,闻言不由得扯起唇角坏笑了一下,轻声诱哄着他道:“要不要试试我是怎么计较的?”
敖丙咬着牙,将越发急促的喘息憋了回去,半天才把想说的话挤得完整:“别……别在这儿……”
在这儿做是疯了吗?屋内灯火通明,好大一个剪影映在门窗上,外面随便经过个谁都能将屋内发生什么看得一清二楚。敖丙正想从哪吒怀里挣扎着坐起来,却见哪吒漫不经心地一挥手,屋里瞬间一片漆黑,紧接着只手掐在他的后颈上,按住他,吻上了他。
一片黑暗中除了急促粗重的喘息声,就是布料被撕开的寇窄声。敖丙下面的内裳被哪吒扯开后,哪吒在他的那处耐心地揉了揉。敖丙立刻不由得“嘶”地一声倒抽了口冷气,哪吒的手指顿在那里,问道:“还在疼?”
敖丙捧着他的脸在那儿上面亲了亲,摇头道:“……没事。”
哪吒用手慢慢地托起他的腰,将他的入口对推了自己身下的勃起,又一次地吻上了他,然而这个吻与刚刚的那些全然不同,里面包含的欲望简直昭然若揭。敖丙听见男人沙哑着声音回应着他道:“我轻一点。”
一点点地锲入直到完全没了进去,敖丙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哪吒开始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敖丙就坐在哪吒身上,感应着哪吒胯骨用力地向上猛送,在对着他那处敏感点不停地冲击,这让他攀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刺激着他头皮发麻,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上半身还算整齐的衣服掩盖了他们下半身不停交合着的动作,这让他们看上去既得体又放纵。
一片混乱的喘息中,意识已经快被快感冲垮溃散的敖丙感觉到自己的锁骨附近骤然一痛!痛得他忍不住立刻仰起了头,浑身上下细细地发着抖。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哪吒已经深深地咬了上去,若是此时恢复龙身的话,那处恰好是他的逆鳞。哪吒咬开了那里后,在鲜血迸出的那一瞬间,直接粗暴地往里面ii入了一缕神识。
他周身血脉都汇集在这一片逆鳞之下,那缕神识又顺着他的血流流转经过他的周身,这缕神识能让敖丙以后不管去向哪里,哪怕是在千里之外,都能立刻被那吒察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