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讨论。”金发以公事公办的语气僵硬地说。
一阵小小的吸气声。安倍从书上抬起头,发现他的雇员眼里闪烁着泪光。
“你又要唠叨我了,是不是?!”芦屋一脸愤怒,开始哭泣大叫道。是的,可以说芦屋某种程度上是通过激怒委托人来更好地完成工作的,虽然从道理上讲,他的观点通常很正确。
“我不会唠叨你的,我又不是你爸爸。”安倍说,“你到底怎么看我啊?”
芦屋擦了擦眼泪,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眼神从金发身上移开。
“呃,你是个‘暴君’,还总是摆出那副表情。”
他用手指指着安倍一如既往皱着眉的脸。
“好吧,随便。只要保证你下午有空就行。”安倍恼火地说,注意力回到他手里的课本,完全无视接下来芦屋和其他同学都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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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花绘。我已经尽一切努力从弥彦那里套话了,可他拒绝告诉我。”禅子轻声说,抬头看着面前比她高的男孩。
“好吧,没关系。我猜他肯定是感觉到这些信息是给我的。所以他不告诉你。”芦屋说,手放在后脑勺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你为什么想知道安倍的喜好?”禅子好奇地问,“还有,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我相信他会很容易就告诉你他最喜欢的颜色或者最喜欢的食物或者花。这很简单的。”
芦屋大喘了口气。“哇!没时间了!我得回去上课了。拜拜禅子,谢啦!”他边说边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回自己的教室。
女孩看着他离开,脸上带着了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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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物怪庵内,安倍穿着他的红色和服,跪坐在茶具前准备沏茶,优雅地把茶杯递给了芦屋。
“安、安倍先生。”芦屋不安地说,“我、我们这是在试验一个新咒语还是什么吗?”
“你为什么这么问?”安倍半眯着眼盯着芦屋。
芦屋坐直了身子,感到有点惊吓,紧张地回答“没什么”。
芦屋喝下了茶,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们陷入一阵尴尬的寂静之中,气氛僵硬得简直能被刀子切开。黑发男孩试图靠抚摸他身旁的毛茸茸和尽量无视他的雇主来缓解他的紧张情绪。安倍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芦屋的脸,一动不动,试着努力鼓起勇气说出对他的感情,但显然吓到了这个可怜的男孩。
他正要开口时,一阵轻柔的铃声打破了沉默。
“SOS。伊月,立法大人要你过去。”怪物庵的挂轴写道。
“啧。真会挑时间。”安倍不耐烦地喃喃道,“那个醉鬼这次又想干什么?”
“他只说要你马上现身。花绘和毛茸茸也要去。”
安倍失望地叹了口气。情况不能更糟了。
“安倍先生。”芦屋说,“请别告诉我我还得再穿那件可爱的衣服,拜托。”
安倍的头撞上了物怪庵的墙。
“我也很遗憾,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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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蝾螈池,奉公人领着他们走进主室,立法正坐在桌子后面,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饮料,还有一些装饰品。在他旁边的是河原和小雫,正喝着某种奇怪液体。安倍一眼就辨认出那是酒。立法高兴地站起来,走到两位年轻人跟前。
“伊月!好久不见。你几乎从不来拜访我,我很伤心,你知道的。”立法边说边拍着两个男孩,“还有芦屋君和毛球君!真是个愉快的惊喜。”
“这可不是惊喜,是你专门叫我们过来的。”安倍怒视着妖怪说道。
“天哪!对,我是叫了你来着。我需要物怪庵主和他的奉公人帮我一个特殊的忙。”立法热情地笑着,“我需要你们今天陪我一天。”
“芦屋,我们现在就走。”金发攥紧了两侧的拳头说道。
“这是法律。”立法平静地说,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斗。
安倍显然生气极了。立法发出SOS信号只是因为他想聚会。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安倍咬着牙说道。
“来吧,今天一块儿享受!我感觉好寂寞,没人和我一起庆祝,所以我决定邀请你们三人!”
“邀请?更像是强迫我们来这里。”
“好啦安倍先生,别那么生气了。”芦屋雀跃地开口道,但一看到安倍那杀人般的眼神对准他的时候,又立刻闭上了嘴。他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柱往下流,所以他转向了立法。
“谢谢您的邀请,立法大人。”芦屋真诚地说,向妖怪微微鞠躬。
“你太客气了。非常欢迎你,芦屋君。”立法对他亲切地微笑。
“伊月,就算你是庵主,你有时候也得向奉公人学习学习噢,呵呵~”妖怪说着,带他们来到已经准备就绪的桌旁坐下。河原和小雫也热情地欢迎他们。
河原和立法催促芦屋和他肩上的毛茸茸和他们一块儿吃喝,完全无视了角落里散发着不悦和愤怒气息的安倍。
“等等,芦屋。”小雫出门去拿更多食物的时候安倍说道,“你不能吃隐世的食物。你会再次生病的。”他真心关切地说。
“别担心,伊月。”河原热情地说,“这些食物对人类是无害的。是立法特意为亲爱的芦屋君做的~~”她边说边抚摸着男孩的脸颊。
“呃,我未成年所以不能喝酒。不过还是多、多谢你了,河原小姐。”芦屋紧张地说,但毛茸茸在他肩膀上用毛蹭着他的脸,让他安心了不少。不容芦屋错过,河原一如既往地说着“噢芦屋君真是有双好眼睛,呵呵呵~~”。
“啊,我可以保证你和伊月的饮料都是不含酒精的。”立法说,“你们人类的法律真是无聊。”
在众人吃喝几分钟后,安倍决定加入谈话,如果他再不参与就要被立法训话了。而且通常惩罚还包括在立法下次宿醉时照顾他。.
“你今天要庆祝什么,立法?”安倍问道,抿了一口饮料,确认它确实是不含酒精的。
“嗯~让我想想…”立法回答,“啊!四个月前的今天,我正式批准芦屋君做你的奉公人!”
“这是你给出的最蠢的理由了。”安倍尽最大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吼出声。毕竟立法是他的直接上司。
“噢,但是芦屋君和毛球君都很享受哦。”妖怪说道,他看着物怪庵的两位奉公人,眼睛闪闪发光。
毛茸茸正在立法的蝌蚪电话桶里游泳。它看上去很开心。另一边,在桌子稍远处,芦屋和河原在说话,他脸颊微红,说话略有些含糊不清。至于小雫在她的主人旁边生气地诅咒芦屋(尽管面带微笑)就不提了。
“而且,就在昨天!物、物怪庵说安倍先生喜欢我!”芦屋满足地告诉河原,她带着一脸友善和关心听着,尽管每个人都知道她从不安好心。
“哇,伊月,这真新鲜!你喜欢你的奉公人~”立法调笑着说。“你该认识到你的感情了。”安倍对妖怪咂了咂舌,没有理他,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河原和芦屋那边。有点不对劲。
“啊!但是谁会不喜欢你呢?你的眼睛和耳朵都太完美了,芦屋君。”河原双手捧着芦屋的脸,抚摸着他的耳朵。芦屋被痒痒的感觉逗得咯咯地笑了。
一声巨大的拍击声响起,只有立法和安倍发现了声音的来源。小雫用尾巴拍打着地板,表情凶恶地从桌子旁离开,边走边折断了几根筷子。
“谢、谢谢你,河原小姐!但是我不能把它们给你,因为那样我就不能看到或者听到安倍先生了。”芦屋嘟囔道,“我就不能听从他的指令,也就不能和他一起了。”
“但那样不是很好吗?伊月有点刻薄,有时候又很咄咄逼人~~”河原轻柔地说,还在摩挲着芦屋的耳朵。
“嗯。是的。”芦屋说,“但就算他很刻薄,还总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只关心妖怪和他的工作,我也觉得他是个特别好的人!”黑发男孩笑着说。
“我喜欢安倍先生!”芦屋大叫道,突然站起身来,朝着安倍所在的方向几乎是跳了过去。他趴在了金发男孩的膝上。
“我喜欢你,安倍先生。”他含糊地说,抱住了金发男孩,脑袋在和服上蹭着。
安倍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的脸红了,立即看向两个正在窃笑的妖怪。绝对有什么事儿不对劲。他拿起芦屋的杯子,尝了尝里面的液体。和他的饮料(某种奇怪的果汁)颜色和气味都一样,但味道显示了这杯饮料的本质。它被掺入了酒精。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芦屋突然变得这么自信过剩,又开始乱说话和闯祸。更不用提他红扑扑的脸了。
“噢,我知道了!”半醉的男孩从安倍的膝上弹起,再次转向河原,“我得让安倍先生更喜欢我!这样他就不会对我那么刻薄了!”
“呵呵呵~你可真是找对妖怪了,亲爱的。”河原说,“你想买一支爱情药水给伊月吗?”
安倍怒视着药堂老板。
“我认为没有必要,芦屋君。”立法说,朝安倍眨眨眼睛,无视了他的杀气腾腾。
“河原,拜托给芦屋君一剂醒酒的药。”银发妖怪命令道。
“伊月,那你要买爱情药水吗?”河原提议道,“我敢肯定,你也许比芦屋君更想要它,或者更需要它。”她说着离开了桌子。
“安倍先生。”芦屋回到刚才的位置,这次他准确地抱住了安倍的腰,在雇主的胸口蹭着鼻子,然后抬起头,和金色的眼睛对视着。
“如果我给你一剂爱情药水,你会爱上我吗?”
安倍看着他的奉公人明亮的蓝色眼睛,正满怀着似乎是希望的东西盯着他。芦屋逐渐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以便能更清楚的看着安倍,和他视线齐平。他的心怦怦直跳。当他意识到芦屋的手臂还搂着他的腰,他的脸变得快像甜菜根那么红了,于是他尽全力把他的奉公人的身体推开。
“别胡说八道了,你这个喝醉的迷路小鬼。”
面对这个场景,立法忍不住偷笑。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平时得体的伊月如此慌乱的样子。芦屋的身体一碰到地面就马上昏睡了过去。安倍才注意到他的奉公人是如此不胜酒力。
“下次请不要再给我的员工饮料里掺酒了,立法先生。”安倍阴沉地说,折断了手里的筷子。他已经生气了。
“伊月,你的话太伤人了~~”妖怪回答,“我绝对不会~~~”
河原一拿来药,安倍就拖着奉公人的身体,把他拉回了物怪庵。还叫上了毛茸茸。
“回见,立法。”安倍带着明显的怒意向妖怪告别,妖怪只是亲切地笑着,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