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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屋醒来后,安倍让他喝下了解酒的药,等了几分钟让它起效。和预料中一样,芦屋只记得坐在蝾螈池的桌子旁,醒来就已经在物怪庵了。
“我很抱歉安倍先生!”黑发男孩对老板以前额贴着地板的尊敬姿势说道。
“不是你的错。立法在你的饮料里掺了酒。你不该相信他。”安倍语气里没有起伏,“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安倍先生…”芦屋刚开口,物怪庵的铃声打断了他。
“打开芦屋家的门。”
芦屋最后看了一眼茶室中金发的身影。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是被什么打败了似的。
“拜拜,毛茸茸。拜拜,物怪庵。好好休息,安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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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过得真是太艰难了,是吧?”物怪庵的挂轴写道。
安倍只点了点头作为回应。他感觉很失落,因为他这周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不仅如此,现实似乎还在直接打击他。他没准备好应对这样的芦屋。醉酒的芦屋用他的感情开玩笑,伤害到了他。很重。
“好啦,伊月!振作起来,还有一天!??*¨*?.???/( ̄▽ ̄)/??*¨*?.???”
“谢谢。”安倍站起身走进他自己的房间,有气无力地说。
到这时,他的希望几乎完全破灭了。
tbc.
第五章
摘要:这次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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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星期五
安倍醒来时比平常还更不愉快。他几乎一刻都没能合眼。把对芦屋无望的迷恋和盘托出的意愿在降低,因为似乎命运并不希望他们在一起。昨天立法叫他过去的巧合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叹了口气,走出房间,听到铃铛响了。
“早上好,伊月!我想今天外面一定阳光明媚(⌒▽⌒)☆”
安倍盯着挂轴,哼了一声作为回应。他的心情糟透了。他穿上校服,收拾好书包,最后向物怪庵挥了挥手,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他的思绪让他片刻不得安宁。要是这一切干扰都是暗示他不要对芦屋表白的信号呢?他不是个迷信的人(即使是作为除妖师来说),但这周实在发生了太多巧合让他不得不在意。时机不好是一回事,但是连续四天都这样?他是漫画里的什么倒霉角色吗?
安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他甚至没注意到芦屋像平常那样走进教室和他打招呼,也没注意到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他的思绪回到过去,又开始不停回想醉醺醺的芦屋倒在他腿上,公开表示喜欢他的那个时刻。立法绝对不会放过他,河原也是。安倍确信直到他死,他们都一定会时常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除非有更有趣的事发生。
他止不住地回想芦屋红扑扑的脸,从自己的胸口向上看去的玻璃般明亮剔透的蓝眼睛,和那个轻松的微笑。他的手臂紧紧环着自己的腰,温柔地拥抱着,问道“你会爱上我吗”。
安倍动摇不定,好像芦屋是在嘲笑他。对所有人来说(也许甚至包括芦屋自己),不愉快的庵主喜欢上了他的奉公人已经相当明显。每个人都能轻易地从他情不自禁地(带着含蓄的喜欢)看着芦屋猜出这点。安倍在心中默默捂脸。
安倍接下来一整天一直在胡思乱想,研究着前座芦屋的一举一动。他到底喜欢这个幼稚鬼什么?外表上看,男孩还不错,他们俩肤色相近,虽然他的蓝眼睛真的很漂亮,乌黑的头发和肤色形成了好看的对比,而且他身上莫名还有种持久而难以抗拒的甜蜜花香。但,芦屋又有着让他生气的绝妙性格。他是个吵闹、派不上用场又粗心大意的爱哭鬼;他甚至一件差事都办不好。而且,他还有着老是招惹麻烦的体质。他到底为什么会喜欢芦屋呢?
“安倍先生?”
为什么他满脑子都是芦屋?
“安倍先生??”
为什么世界上这么多人,他偏偏喜欢上一个又没用又让他生气的人呢?!
“安倍先生!!!”
芦屋冲着安倍的脸叫道,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干嘛?”安倍恼怒地回答。
“我叫你好久了。你看上去很心不在焉,不像你平时的样子。你还好吗?”
芦屋的掌心抚在安倍前额上,撩起他的头发。几秒后,芦屋用自己的额头贴住了安倍的额头;后者的脸立刻变得通红。
“嗯…安倍先生似乎并没有发烧呢。”芦屋说道,回到他的座位,抚摸起毛茸茸来。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安倍甚至没注意到其他同学已经走了,今天的课也结束了。
“我真的希望你没事。我们今天有工作,而我知道你从不会拒绝或者延迟每一份委托,即使你连路都走不动了。”芦屋喋喋不休,“你应该更加注意照顾自己,你眼睛周围都有黑眼圈了,而且—”
头顶一记轻拍打断了芦屋。
“别废话了,走。我不想迟到。”安倍严厉地说,尽管脸上藏着一丝微笑。
芦屋确实很关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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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您,安倍殿下。我很高兴物怪庵有您这样了不起的庵主。”今天的委托人站在隐世之门入口处说道。他们再一次成功解决了委托人的问题。
“还有,也谢谢您,芦屋殿下。你们俩真是一对好搭档。”委托人微笑着向面前两个男孩说,“我要走了。再见,毛茸茸。保重。”
安倍朝委托人点点头,关上了隐世之门,回忆起今天的任务。他们必须找到一条珍贵的项链,失主就是他们的委托人,这条项链能让他维持自身的力量而不会失控。没有项链在身上,他几乎快要消失了。多亏了芦屋神奇的金属探测能力,委托人的身体能够恢复了,不过他还需要休息和吃药。安倍回想起这次的委托和他最开始认识芦屋时的那些是如此相似。
芦屋足够的意志力总是能给委托人勇气,即使他们都绝望到快要放弃,而物怪庵是他们最后的希望。芦屋和他的大嗓门能让委托人开心起来,连身体能量不足的状况也能忍受下去;甚至即使芦屋对妖怪的关心还比不上安倍,他也每天都尽自己最大努力,鼓励着庵主更好地工作。芦屋可以说既是物怪庵主最差的,也是最好的奉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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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好累啊!”黑发男孩说,躺在小山坡上,卧在绿色的草地里。
安倍优雅地在他四肢伸开的奉公人旁边坐下。他发现此时天空非常漂亮,染着点点红色、橙色和黄色。在喜欢的人旁边看夕阳绝对会令人感到十倍的愉快。多么爽朗的一幕。
感到实在太累了,难以保持坐姿,安倍也在草地上躺下。他意识中最后的景象是奉公人与毛球嬉戏时开心的笑脸,和天空中相互交融的美丽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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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先生,今天的夕阳是不是特别好看?”芦屋心不在焉地望着天空,微笑着说。他感到毛茸茸在他脸颊边点了点头。
“安倍先生?”
再一次,金发还是没有回应。芦屋有点惊慌,向身旁看去。并不意外地,安倍已经完全睡着了。他的身体微微蜷缩着,离芦屋的身体不足半米远。
芦屋小心翼翼地让身体更靠近金发男孩,几乎快要碰到他了。安倍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搭在了芦屋的胸口,抓住了他的黄色校服背心,在睡梦中离他更近了点。
我从来不知道安倍先生喜欢抱抱啊。芦屋内心微笑着,他轻柔地让安倍的头枕在自己胸口上,因为这样会比僵硬又潮湿的草地舒服得多。而且,他的老板今天劳累了一天,需要好好休息。
芦屋轻轻地用手指梳理着安倍柔软的金发,笑得更灿烂了。他们离得那么近,芦屋都能听见安倍绵长又平静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身体上传来的温度,还能听到他们俩几乎是在同一节奏的协调的心跳声。仿佛身处天堂一般,芦屋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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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的感官苏醒了,尽管他的身体一点都不想醒来。他感到莫名的舒适,一股花香包围着他,一阵浅浅的呼吸声让他感到平静。他下意识地依偎得更近了,享受着初秋的凉风中另一个人身上的暖意。
等一下。
他完全睁开眼,只能看见一座路灯发出的微弱光线。他眨了眨眼,想要站起身,但一双手臂加深了他们的拥抱,一只手紧紧拽着他的红色和服不松开。他慢慢抬起头,确认了他正处在他所能遇到的最糟糕的场景中。
他和芦屋一块儿宁静地睡着了,他的头现在正枕在他的奉公人胸口。他们俩像一对新婚伴侣一样依偎着,他们的身体还令人惊讶地相互契合。
“喂,芦屋!”安倍尴尬得满脸通红,转而胸中又充满了愤怒,大喊道,“给我起来!”
芦屋一声惊叫,紧紧抱住了安倍的腰。安倍强行从拥抱中脱开,立刻站了起来。
“你到底在干什么?”其实更该是,我到底在干什么?我的警戒心在他身边完全不存在。
芦屋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愤怒的老板,把膝盖抱在胸前,眼泪又要夺眶而出。
“安倍先生…”芦屋吸着鼻子,“安倍先生睡在草地上看起来很不舒服,所以我不知不觉地就把你的头放在我胸口上了因为我觉得你今晚实在太累了,你看上去没怎么睡觉所以我没有叫醒你,就算你哪儿都能睡着但我觉得这样总比在又冷又硬的地上躺着要好!”芦屋一口气说了出来,他已经哭了。
而安倍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我会喜欢上这个倒霉小鬼。他是那么善良,那么烦人,那么可爱,那么愚蠢,又那么真诚。他是个如此纯粹的人,但对我来说很危险。就算他总是惹我生气,我也知道我永远不会讨厌他。我不会放开他的。我很久没有遇到他这样的人类了。
我彻底完了。
他现在对我来说已经太特别了。
芦屋站起身来。“但你刚刚睡得真的很安稳!所以我没做错,而且—”
“闭嘴!”安倍在芦屋头顶一记轻拍打断了他。
安倍叹了口气,把一只手放在芦屋的肩膀上。他直视着奉公人的眼睛,微微而真诚地笑了,有效地让他平静了下来。
“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身边。谢谢你给了我勇气,让我能为了委托人去做那些我从未想过的正确的事情。谢谢你关心妖怪,关心毛球、关心物怪庵,还有我。谢谢你启发了半信半疑的我。谢谢你照亮了我的日子。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