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伊塞勒开口，“我无法确定这样做的后果，但我想学院的人既然能救我，那就不会是像他们的校董会那样贪图龙族力量的疯子，我们的梦想是达到人族与龙族的和平。可现在我们的力量还太弱，手下的人也是，如果学院的人和我们有相同的想法，那也许就不会走到死斗的那一天，你知道的，黑王他……已经快要苏醒了。”
护士也叹了口气，“希望事情真的能够如您所愿，不管是人族、混血种还是龙族，哪一方受到重创都是我们不想看到的。”
而在索姆阿尔灵峰的天极白垩宫之中，沉睡已久，刚刚苏醒过来的天空与风之王，圣龙赫拉斯瓦尔格舒展双翼，目光眺望着天际。
“尼德霍格，我的兄弟，你终于开始苏醒了么？”
TBC
第十五章
艾默里克昏迷中清醒过来，尝试着动了动手指，麻药的劲已经过去了，混血种极其快速的修复能力已经让伤口的疼痛没有那么尖锐难耐，他扭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空是漆黑的，分布着稀稀落落的几点碎星，看来已经是晚上了。
他正想着，有人从外面推门进了病房，脚步声轻的像只夜间出来觅食的猫，停在了他床前。
“醒了？”埃斯蒂尼安的声音，“没事吧？伤口还疼吗？”
“没事。”艾默里克从被子里向他伸出手，埃斯蒂尼安顿了顿才握住了他的手，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凉，一个多月前艾默里克也是在晚上溜进了他的病房，握着他的手问他状况。
“不要太担心了。”艾默里克对他说，他拉拉埃斯蒂尼安的胳膊，示意他在床边坐下，“他们没想要我的命，刺杀我的是谁？”
埃斯蒂尼安惜字如金的回答他，“异端者。”
“那就没错了。”艾默里克点点头，“冰之巫女曾试图给我们留下联系她的方式，不会这么快就想杀我，更不会用这么有点可笑的方式， 他们的主要目标不是我。”
“你刚刚才被捅了一刀。”埃斯蒂尼安伸手似乎想摸他的脸，余光瞥到自己指尖缠着的创可贴，又收了回去，“睡吧，别想这些了。”
“我躺了一天了。”艾默里克轻声对他说，“没事的，别担心。”
埃斯蒂尼安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抵在艾默里克握着的手背上，仿佛是在感受他的存在一般。
在他看到艾默里克中刀倒下的一瞬间，他几乎感到灵魂被从体内抽离出去，在天空中无悲无喜的俯瞰着肉体，回到了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巨龙张开双眼，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你终会失去一切，沦入无尽的深渊，沾染龙血的罪恶之人，你会同我一样在孤独与痛苦之中挣扎，永无翻身之日。”
“艾默里克。”他含糊的说道，“你一定，一定要给我好好的，我不许你有任何意外。”
“我会的，这次是意外，再给一次机会吧。”
埃斯蒂尼安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艾默里克看他心情似乎好了些，自己似乎也觉得没那么沉重了，“说起来那个刺杀者，你不觉得很眼熟吗？”
“你们三个怎么都这么说？”埃斯蒂尼安挑起眉梢，“说真的，我不太能想象到你、奥尔什方和光有什么都认识的人，这有点太扯了。”
“我不是眼熟他，我是认识他。”
“哈？你认识？”
“我认识，虽然当时和他见面的时候我的年纪也不是很大，只见过一两次，他是科丽妮恩家招赘的女婿。”
“科丽妮恩？你是说伊斯特里德？”埃斯蒂尼安在脑袋里努力调出有关于这个姓氏的一切，在想起那个总是提着法杖释放言灵，人凶巴巴的女人之后，他居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的天，这么凶难怪老公离家出走吗？”
艾默里克：“……我觉得这方面你好像没资格嘲笑人家。”
“怎么？你也想离家出走？”埃斯蒂尼安拍拍他的脸，嘲讽道，“迟了，你要是敢跑我就去喝点龙血，一口吃了你。”
“你手上怎么了？”
“……”
刚刚还气势汹汹要吃人的维恩布劳教授仿佛被人捏住了后颈的猫，一下子蔫吧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不就在手上割了个口子有什么好心虚的，但还是闭上了嘴，用一种什么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眼神望着艾默里克。
艾默里克也好一阵无语，几乎准备展开一篇长篇大论来训他，最后还是没舍得骂，只是警告式的看了看他，默契的把话题转移开来，“说真的，我的确很久没见过他，大概只是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养父母受邀出席时才见过几面，我以为你会有点印象。”
“我没见过他。”埃斯蒂尼安仿佛浑不在意的淡淡道，“我在校董会的三年里都没出过门，他们不喜欢我和外界接触。”
艾默里克的手紧了紧，他和埃斯蒂尼安认识的时间绝不算短，对方一直在刻意回避关于校董会的话题，他不清楚校董会究竟对埃斯蒂尼安做过什么，才能让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离开了那个地方，“那后来呢？”
“……我不记得了。”埃斯蒂尼安摇摇头，“总之确实没见过，既然那个男人是伊斯特里德的丈夫，等等，她不是……寡，寡妇吗？”
“一个校董会的女人说自己的丈夫死去了，而他却加入了异端者，这听上去是不是很有趣？”
“你还在想那个异端者？”奥尔什方放了一杯热水在光面前，顺手把已经冷了的那杯茶收走，“说来也奇怪，我居然也觉得眼熟——晚上不要喝茶，会睡不着的。”
光用手指敲着脑袋，“确实奇怪，我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希望艾默里克能早点醒过来吧。”
他们正说着，外面忽然一震，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了地上，连桌上的水杯都被迫跳了一下，动静大的吓人。
不过对学院来说这还真是正常，毕竟住着一群混血种，精力旺盛的无处发泄，只能到处搞破坏，前有分析科的龙化蜥蜴爬进校长办公室导致神经过敏的埃斯蒂尼安差点一把火烧了学院教务楼，后有机工房大半夜造高强度对龙弩炮一炮轰飞教工宿舍的屋顶，差点把奥尔什方也一起轰走，学院人能作妖的程度远远超乎想象。
“怎，怎么回事？”光从桌边站起来，“发生什么了？”
“大概是机工房又爆炸了吧。”奥尔什方习以为常的对他挥挥手，“没事，回头艾默里克会扣他们工资的。”
“又？？”光被这个学院的管理惊呆了，“这样真的不会影响学生的复习吗？”
“他们要是复习，去年还能挂掉一大半？”
光无言以对，觉得自己找工作来这里实在是一大失误。
而正当他准备伸手拿杯子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虽然很快便被喊叫的人掐回了喉咙里，但在夜晚里还是凄厉的有些吓人。
光和奥尔什方对视一眼，奥尔什方自一旁的桌子下抽出了剑锋，对光比了个手势，自己上前拉开了门。
夜色很深，深的不见五指，即使是以混血种惊人的目力都什么也看不到，奥尔什方眯起眼睛来，很快就猜出了这种状况的原因。
言灵，冥视。
“别出来。”奥尔什方道，“外面有人，不知道是谁，视线被言灵挡住了。”
“……你自己多小心。”光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没有言灵出去了大概也只能拖后腿，如果是校董会针对他们两个的话，只有奥尔什方在外面也许会比他们两个一起更好，省的奥尔什方还要分心照顾他。
奥尔什方握住剑柄，守在门前，这种情况下虽然他们看不到对方，但对方同样也看不到他们，他的言灵是流动的水系，在这种暗处虽说占不到多少便宜，可也不会吃亏。
不远处传来一声武器碰撞的声音，是有人交上了手。
奥尔什方有些惊异的挑起眉头。
看来对方的目标不是他们，但无论是谁，在学院内部动手，也太过于胆大包天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闭眼聆听着那边的动静，兵器相交的声音只响了两三下，就又重归平静，双方都在戒备着，没有人注意到正在偷听的他。
黏腻的一片黑暗就如同死神的头发，无法挣脱的令人窒息。
一声清脆的响指忽然在黑暗之中炸开，随后奥尔什方听到了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
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却依然是平和而冷静的，“我不知道您是哪里的人，但这里毕竟是学院，在这里动手恐怕不太好吧？”
自然是没有人回答的。
艾默里克似乎一点也不生气，“这可真是遗憾，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在学院里动手的话，如果你们谁都不愿意收手，那我们可要采取行动了。”
“……该死的。”终于有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显然是在冥视之中谁也看不到谁，他的声音很大，“撤！”
埃斯蒂尼安低低笑了一声。
“撤？你以为想逃这么容易吗？”
黑雾陡然散去，露出被包裹其中的人们，左边站着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手中倒提着一柄巨大的剑，挡在面前，身后还护着一个小姑娘。
右边则是一个似乎很普通的男人，趴倒在地，左腿被一柄长枪死死钉在地里，疼的脸上神情扭曲。
正对面则是推着轮椅的埃斯蒂尼安，艾默里克气定神闲的坐在轮椅上，像个即将登基的山大王。
“都说了不要逃了。”艾默里克有理有据的对地上的男人说，“还要专门出手一次，你不疼埃斯蒂尼安不累吗？”
这话听上去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连旁边身形高大的男人听了之后脸上那如临大敌的神情都有些僵硬。
地上钉着的男人咬着牙伸手想要去拔掉那把枪，埃斯蒂尼安打了个响指，掌心腾起一团火焰，“我看你是想把手也一起钉起来了，现在跑还有必要吗？”
反正身份已经暴露了。
光从里面推门出来，一眼就看到外面对峙的景象，他和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目光一触，两个人同时一愣。
“是你？！”
奥尔什方:“……”
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就是觉得头上有点儿绿。
男人身后的少女牵着他的衣角探出头，在看到光之后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里面似乎已经浮现出了泪光，看的学院的三个人都一头雾水，生怕她喊出什么类似于妈妈我想你的台词。
可女孩儿还是比较矜持的，她只是吸了吸鼻子，软软的开口，“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你，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