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久不见了，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莉艾勒？”
莉艾勒不声不响的缩了回去，高大的男人有些警惕的望着在场的其他三个人，手上的大剑一直没有放下。
“不介绍一下吗？光？”埃斯蒂尼安推着艾默里克向他们的方向走来，手里捧着的火焰拉长凝聚成一把短刀，随手一丢，深深扎进了地上那个人的手心里，艾默里克却仿佛充耳不闻的询问道。
“唔……”光看了看艾默里克，又看了看男人和少女，奥尔什方有意无意的往前走了几步，正挡住男人的目光。
光哭笑不得，“这两位是希德勒格先生和莉艾勒小姐，他们受到过学院的追杀，和我有过几面之缘——不过现在看来追杀他们的应该是校董会才对。”
说完他又对希德勒格介绍道，“这位是学院的校长艾默里克阁下和他对……呸，对不起，埃斯蒂尼安老师，还有这是奥尔什方。”
埃斯蒂尼安幽幽补充，“还有这是光老师，奥尔什方他对象。”
光和奥尔什方齐齐低下头，希德勒格反而没空去注意他们两个的事情和校长对象不对象，他的目光直视着艾默里克，“你就是学院的校长？听说你受到了刺杀，我可以向你提供一些情报。”
他说的相当干脆利落。
艾默里克抱起手臂来，“条件呢。”
“庇护她。”希德勒格将身后的少女露出来，“只要你们能给她提供庇护，我就可以告诉你们刺杀人的所有情报。”
这交易听上去相当稳赚不亏，艾默里克思索了片刻之后就点点头，“可以，学院会为她提供庇护，如果有必要也会收入她为学生。”
“希德，你不再和我一起了吗？”少女软软的声音问道，她的年纪还很小，眼睛却藏了太多秘密，看上去安静的让人有些心疼。
希德勒格头也不回，“我做出的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学院的校长应该不至于说话不算数吧。”
莉艾勒缓缓低下了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
光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低下头的侧脸，那种诡异的熟悉感终于得到了印证，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门。
那个异端者的脸如此眼熟，是因为他和莉艾勒的侧脸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
TBC
第十六章
“莉艾勒的母亲是校董会的人。”希德勒格坐在沙发上说，这个人似乎过惯了警惕的日子，不管什么时候后背都是紧绷成一线的，他摘掉帽子之后脸上和脖子上都有着分明的黑色鳞片，这是某些血统纯度过高的混血种的特征。
之前那个被钉在地上的人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了一边，希德勒格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掉价一般，“她父亲是招赘的，科丽妮恩家只有一个女儿，所以才招赘了一个女婿，但大概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是异端者的成员，他的身份被揭发出之后那女人就疯了，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关了起来，现在还想杀她，是我一路护送她，才能活下去。”
“这一点我猜到了。”艾默里克接道，“那个男人我见过，现在见了莉艾勒，大概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莉艾勒自始至终都只是安静的坐在希德勒格的身边，一句话也不多说，仅仅是在艾默里克提起她父亲的时候微微抬了抬眼，这个女孩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个孩子。
“也就是说他在和伊斯特里德结婚之前就已经是个异端者了？”奥尔什方算了算时间，“毕竟她母亲这么……所以她父亲不是校董会所安插的卧底吧？”
“不是。”
“所以这次的刺杀真是异端者做的？”光问道，随后他又摇了摇头，“听上去实在不像是正常人会做的。”
刺杀艾默里克简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何况艾默里克并不认为冰之巫女想和学院拼个你死我活，她甚至还有些想要和学院谈谈的意思。
希德勒格不置可否，“这种事情我并不清楚，不过有件事你们一定很感兴趣。”
“唔？”
“异端者会通过饮用龙血来战斗，你们都是混血种，应该知道龙血对混血种的影响有多严重，仅仅是接触到龙血都会发生状况不同的龙化现象。”
“是，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这次是艾默里克开了口，他保持着一种安静的笑容，缓缓道，“我们也很好奇——按理说龙血进入混血种体内就会造成龙化，让混血种沦为死侍，但如果按照这个战斗规模，异端者可能早就已经死干净了。”
这世上不可能有不受龙血影响的混血种，不可能在异化之后还能再变回人类的样子。
希德勒格冷冷问道，“你确定在这里的几个人都是可信的吧？”
艾默里克向四周环视一眼，点点头，“我可以保证。”
“莉艾勒，给他们看看。”
少女依言伸出手来，将自己手臂上厚厚的衣服掀起，她白皙的有些苍白的手臂上布满了针孔，扎的青紫而触目惊心。
埃斯蒂尼安忽然握住了艾默里克的手，用力之大导致指节都有些泛白。
艾默里克轻轻叹了口气，似乎不忍心再看，“这是校董会留下的吗？”
“是，从她的那个所谓的父亲离开之后，就被母亲关了起来，校董会在她身上注射过很多药物。”希德勒格说到这儿顿了顿，“大概比你这个校长见过的还要多。”
光的眉头也狠狠皱了起来，奥尔什方知道他向来见不得这些事情，他的眼睛总是太亮，什么黑暗都不想看到。
“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姑娘做这些？”奥尔什方轻轻拍拍光的手背，“照理说，按校董会所掌握的权力，需要试验品的话会有大把大把的人上赶着去，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小姑娘？”
“因为她的血统。”一直没做声的埃斯蒂尼安忽然开口，“混血种对力量的追逐是天生的，谁不想提升自己的血统呢？”
一直提升上去，直到逼近与龙——或者说，成为它们之中的一员。
“没错，她的父亲你们也许已经见过了，大概感觉到与一般混血种的区别在哪了吧，他无法使用言灵，却拥有着极高的血统纯度，虽然我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这就是现在大部分异端者战力平平，只能依靠喝下龙血变身为龙而战斗的原因。”
“而她却不同。”希德勒格缓缓说，“莉艾勒生来就拥有几乎逼近于龙的血统和强大的言灵，她的母亲将她关起来交给校董会研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同于异端者提升血统的方式，莉艾勒和他们不一样。”
埃斯蒂尼安随手把桌上的苹果拿起来，在手里抛着玩，“那她又是怎么逃出去的，伊斯特里德可不像连个小姑娘都杀不死的女人——既然是试验品，杀她做什么？”
“因为爸爸来了。”这次是莉艾勒自己开了口，“我不知道他怎么混进那个地方，他问我要不要一起走，被妈妈发现了。”
那个男人象征着她过去所受的耻辱与羞愧，代表着她的无能为力与痛苦，她迫于无奈选择了这个男人，又被他因为龙族而抛弃，使得家族蒙羞，女儿被校董会带走。
所有的憎恨被她压抑心间，在看到那个男人的一刹那重新爆出，伊斯特里德想要洗去过去的耻辱，就要他们的命。
艾默里克微微弯了弯腰，伤口牵动的有些疼痛，他微微吸了口气，低声问，“是你爸爸将你带出去的？”
莉艾勒无声的点点头。
“他被那些人抓住了吗？”
“是，妈妈抓住了他，爸爸把我藏了起来，妈妈要杀他。”莉艾勒垂下目光，看上去无助而难过，“被一个人拦下来了。”
艾默里克耐心的询问道，“什么样的人？”
“很高。”莉艾勒伸手在希德勒格肩膀上比了比，“可能和希德一样高，也背着一把大剑。”
奥尔什方低声道，“泽菲兰。”
“他跟妈妈说，那个人还有价值，不要因为冲动而破坏了计划，然后他们把爸爸带走了。”
现在他就成了刺杀校长的凶手，正被关在学院里。
一片寂静里，光率先开了口。
“是校董会察觉到什么了吗？”他问，“他们刻意想要破坏我们与异端者之间的联系，让双方都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如果不是莉艾勒逃了出来，我们也许真的会认为是异端者做的事。”
艾默里克用指尖点着轮椅的扶手，摇摇头，“姑且这么认为吧……莉艾勒就交给我们来保护，那您？”
“我会离开。”希德勒格答道，“继续过我的日子，如果不是因为她，我这辈子也不想和你们伊修加德人打任何交道。”
他说完就起了身，重新把兜帽扣在脸上，遮住他脸上和脖子上的鳞片，莉艾勒也下意识的跟着他站了起来，却终究没有迈出步子，只是依旧像从前那样低着头，小声对他说，“希德，你照顾好自己，弗雷现在不在了，请你自己一定要照看好自己。”
希德勒格出门的步子稍微顿了顿，很快他打开大门，口吻冷淡又随意，“不用你操心，你管好自己就行。”
“莉艾勒。”温和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莉艾勒回过头，艾默里克还是坐在轮椅上，“这几天你先暂时住在我家里，过一阵子我会安排你的入校事宜，你觉得先这样可以吗？如果觉得不太好的话，我可以从学校找一个女同学和你一起住。”
“……不，这样安排就很好了，谢谢。”
“那他怎么办？”光指指墙角被绑着的人，“他……”
“交给我和埃斯蒂尼安吧，我们会处理的，现在天色也晚了，你们两个先回去吧，顺便把莉艾勒送到我家交给管家，让他安排一下。”
“别介意。”回去的路上奥尔什方取下自己的围巾围在他脖子上，冲他笑了笑，“艾默里克大概不太想让你看到，校董会的人他一般不会留的。”
光被他用围巾缠了一圈脖子，感觉有点勒得慌，“我猜到了——我不冷，你不用这样。”
奥尔什方沉默片刻，终于语重心长的问，“你出门之前为什么不换身衣服呢？”
“啊？”
“至少换个高点的领子啊。”奥尔什方把围巾给他缠好，塞进大衣里，“你没发现刚刚埃斯蒂尼安一直在看你吗？”
光：“……”
确实有，但埃斯蒂尼安除了对艾默里克，看谁都是一脸“你怕是个傻子吧”和“我发自内心的嫌弃你”，光早就习惯了他的这种做人风格，因此对他今天一贯的一脸嫌弃也照单全收，完全没有把问题往自己身上去想。
所以埃斯蒂尼安教授今天那一脸挑剔大概是对着他脖子上的痕迹，艾默里克遇刺这件事实在太大，把他们的事情搅成了一团乱麻，光直到现在才真的放松下来，发自内心的感到了一阵尴尬。
我的天，被发现了也就算了，还是被埃斯蒂尼安发现了，他大概要指着这个嘲笑他们两个一年了！
奥尔什方看他满脸的绝望，大概是情人眼里多半瞎，滤镜厚的阻挡了正常思维能力，就算这样也觉得光简直堪称可爱，让人只想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