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山云间

分卷阅读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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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辉瞥了他和三三一眼,冷漠地说:“过奖,哪有你精力旺盛。”

    三三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陈云旗却听明白了,也没反驳,招呼唐俞韬说:“走吧,先找个地方打听打…”

    “打听好了,”李辉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我查过了,有一趟从交远到下野地的长途车会途经大桥镇,大桥镇离黑海乡很近,网上有人提供了攻略,说可以在大桥镇搭当地运输木材的车去黑海乡。到了黑海乡就没有交通工具了,幸运的话遇上老乡驾什么牛车马车的,能顺咱们一道,不然就得走路去村子。”

    陈云旗没想到他下了这么多功夫查找路线,心里很感激,见他抽完了烟,把煎饼递过去说:“多谢你了,趁热吃。”

    “自己人谢什么,”一旁的唐俞韬终于开了口,他把手中的矿泉水扔向李辉,冷冰冰地说:“别噎着,不想给你做人工呼吸,怪恶心的。”

    第四十九章 七夕掉落的番外

    S市的东西主干道每到周五晚高峰都特别拥堵。

    道路两旁华灯初上。前车的刹车尾灯一直亮着,陈云旗干脆挂挡拉了手刹,想降下车窗点一支烟抽,又碍于副驾驶还坐着一位姑娘,忍了忍,透过车窗看着天边一团团滚着金边的云发呆。

    副驾驶坐着的姑娘叫Lynn,本科跟陈云旗同校不同届,算是他的校友和学妹,半年前回国进公司,现在是陈云旗手下的一名Analyst。

    中控液晶屏上显示车里正在播放的音乐是琥珀乐队的《夏末》。Lynn在副驾驶正襟危坐,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身旁那位年轻的领导。他一只手肘搭在车窗边,握拳抵着太阳穴,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眉宇间似乎有些隐隐的焦躁。夕阳透过车窗照射/在他英俊的侧脸,仿佛带着一层柔焦效果,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温柔。

    这位言语不多,工作能力突出的陈副总不仅是下一任VP的头号候选人,也是全行女同事们热议的对象。陈云旗专业能力强,为人谦逊行事低调,更重要的是长得又高又帅,家境也好,这样炽手可热的青年才俊简直就是所有女性理想中的恋爱对象。

    在投行工作的女生大多是海归,受西方文化浸淫一个比一个主动热情。有不少女同事都曾明目张胆对他公开示爱,可不知是保密工作做的太好,还是他真的清心寡欲,进公司四年,他从未跟任何女同事传出过绯闻。工作之余他很少参加同事们组织的娱乐活动,时间久了便也有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说IBD的陈副总墨守成规寡淡无趣,不会是一个好的恋人。

    Lynn是少数坐过陈云旗车的人,她打量了一圈,发现他这辆白色的Ma从里到外都跟他本人一样寡淡——没有抱枕没有香薰没有摆件,连最常见的手机支架都没有,唯一的车饰是挂在后视镜上的羊毛毡公仔,一只白色的小羊。

    还不到半个巴掌大的小羊公仔随着汽车不断起步刹车前后轻晃。Lynn没想到儒雅稳重的陈云旗会喜欢这种可爱的小饰品,而她更没想到的是,陈云旗竟然在私底下还有着十分文艺的爱好——画画。

    Lynn的姐姐在市中心的ShoppingMall开了一家艺术画室。这种开在商业区内的画室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画室,来画画的人不需要有任何绘画基础,可以即兴发挥,也可以选择一张心仪的图片,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对照着一步步完成,既能陶冶情操又能适当减压,在年轻人当中非常流行。

    一次饭局上Lynn向同事们推荐姐姐的新店,陈云旗听闻后私下跟她要了画室的具体地址。Lynn有意想讨好领导,打听了他要去的时间,转头就跟姐姐千叮咛万嘱咐,不仅要打折,最好不收他钱,还要下午茶伺候,安排最好的老师指导他。

    可让她诧异的是,金融才子陈云旗竟然有着十分扎实的绘画功底,根本不需要老师指导。他坐在最角落的画架前心无旁骛地画了一下午,帅气的形象和温柔的气质引得路人频频驻足欣赏,连Lynn的姐姐也忍不住从远处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对他赞不绝口。

    星期五,结束了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的陈云旗打算去取干透装裱好的画,出门遇上同样要去画室找姐姐的Lynn,便招呼她上车同行。

    车流终于开始缓慢前行,陈云旗抬手看了看表,眉头一紧,忽然转动方向盘挤出了直行道,开进辅路往高速入口驶去。

    上了高速,Lynn看他有条不紊的打信号灯,变道超车,一路压着最高限速疾驶,不禁开口问道:“领导,你赶时间啊?”

    “嗯,有约。”陈云旗表情淡然目不斜视地答道。

    “噢!是…女朋友吗?”Lynn经不住好奇心的作祟试探着问,想趁此难得的机会,替自己和全公司女同胞们打听一下陈副总的私生活。

    陈云旗笑了笑说:“嗯。”

    Lynn表面淡定,心中惊呼。果然名草有主了!遗憾之余又想到,以他各方面的条件也确实没理由到这个年纪还是单身。她等不及到周一上班,暗暗决定一会儿到家就要在微信群里公布这个消息,让那些小妖精们趁早打消念头。

    横竖自己是没机会了,Lynn便大方地开口夸赞道:“您真体贴,您那幅画是送她的吧,太浪漫了,做您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陈云旗像是有些害羞地说:“没有,做我们这行几乎24小时都在线待命,忙起来也会冷落他,他经常埋怨我没有时间观念,总是让他等。”

    口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和骄傲。除了工作中必要的交流,陈云旗很少主动说这么多话,Lynn瞬间有些羡慕起他这位爱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位沉默是金的男人在一提到他,便整个人都散发着幸福的气息。

    绕过了大半个城市取了画,又绕过大半个城市回到家,早已错过了晚饭时间。陈云旗停好车抱着画上了楼,手里还多了一小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屋里很安静,橘色的灯光让晚归的人感到温暖和安心。

    三三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茶几上还摆着已经处于待机状态的笔记本电脑。陈云旗在沙发上坐下来,轻轻合上电脑,转过头注视着熟睡的三三,很久都移不开目光。

    这几年里三三长大了,无论是体格还是心智,都不再是那个瘦小单薄羞涩柔弱的少年。陈云旗把他照顾的很好,当初那个无法适应城市生活,面对抽水马桶都手足无措窘迫无比的山里孩子,现在已经可以用电脑独立完成作业了。

    而陈云旗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曾经那个郁郁寡欢愁眉不展的青年,如今已是在华独立投资银行备受青睐的行业新星。

    恍若隔世。想到这,陈云旗忍不住俯身吻了吻三三的嘴角。

    三三被吻醒了,一睁眼就对上陈云旗温柔的目光,他迷迷糊糊地说:“你回来啦,怎么又这么晚啊?”

    “想我了?”

    “不想。”

    “是不是想我了?”

    “才没有。”

    “宝贝想不想我啊?”

    “嗯…”

    在一起这么久了,陈云旗还是看不够三三口是心非又不经逗的样子。

    三三揉了揉眼睛,坐起身问道:“饿吗?我蒸了鸡蛋羹,不知道凉了没。”

    说罢他起身要去拿。陈云旗按着他坐下,自己去了厨房,揭开蒸锅的锅盖,端出一小碗被蒸成发糕状的蛋羹坐回了沙发上。

    三三看着他三下五除二地吃光了鸡蛋羹,试探着问道:“好吃吗?”

    “好吃啊,特别好吃。”陈云旗砸吧着嘴毫不犹豫地答道。

    “不过下次可要记得放点水。”

    三三一听,便知道肯定是没做好,他撇着嘴说:“没有下次了,做饭太难了。”

    “好,那就不做了,我来做给你吃。”

    “你?你连小葱跟韭菜都分不清。”三三对陈云旗不假思索夸下的海口嗤之以鼻。

    陈云旗笑着搂住他,用鼻尖蹭着他耳朵说:“那我们怎么办,一起饿肚子吗?”

    三三痒地直缩脖子,犹豫了片刻才说:“唔…那还是我来学吧。”

    陈云旗的手已经伸进了三三的上衣里,抚摸着他光滑的后背问:“桌上的快递是什么?”

    “是三娘又寄核桃和腊肉来啦,”三三被摸得舒服极了,眯着眼反问道:“门口那个东西是什么?”

    他一问,陈云旗才想起来自己还有礼物要给三三,于是收回手起身把画板取了过来,递给三三说:“送你的礼物,拆开看看?”

    一阵清脆的声响后,包装纸被尽数撕开,一幅色彩柔和、肌理感十足的油画呈现在了眼前。

    画布上金色的夕阳下白云缭绕着群山,一扇鲜艳的蓝色木门前有一个黄色的人影,分明是一个牵马的黄衣少年。

    落地窗外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纵横交错的车道直到深夜依旧川流不息。时间仿佛在此刻停住,身边的空气都凝结了,洗手间里靠在一起的牙刷,餐桌上成对的水杯,衣橱里同款不同码的衬衣,都在静静地听着两个人轻微的呼吸。

    三三捧着画看呆了,大脑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心跳漏了无数拍。良久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陈云旗,红着眼眶呢喃道:“这是…”

    面前的陈云旗已经捧起了藏在身后的玫瑰,眼里温柔的爱意再多一分就要溢出来了。

    “是我初见你的样子,喜欢吗?七夕快乐。”

    无论我们身在何处,无论时光如何变迁,我都爱你如初。

    作者有话说:

    --- 大家都心疼三三,希望陈老师能给他一个温暖的家,所以趁着七夕送一个甜甜的番外吧。 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休息存稿,会尽快恢复更新。 申请了榜单,求海星啦~

    第五十章 蹊跷

    有了三三的语言优势,几个人果然幸运地在大桥镇搭上了一辆运输木材的货车。货车驾驶室里坐不下那么多人,陈云旗很想抱着三三挤一挤,又碍于货车司机就在旁边,便安顿三三坐稳当,自己跟唐俞韬爬上了后车厢,靠在一车的木材上一路吹着冷风颠簸到了黑海乡。

    身旁是成堆的木材,陈云旗也不敢抽烟,下车的时候脸都冻麻了。货车把他们载到了乡道边便卷着尘土扬长而去,几个人跳下车活动酸麻的四肢整理着挤得皱巴巴的衣服。三三踮起脚把搓暖了的掌心捂在陈云旗脸颊,陈云旗怕他胳膊酸贴心地弯着腰,转动眼珠四处张望着问道:“走过去?”

    已是下午时分,小路上见不到什么人,路边除了几间破旧不堪的棚屋之外什么都没有,看起来比庆和镇还要萧条。唐俞韬和李辉用的都不是智能手机,陈云旗点开自己的导航APP,试着搜索了阿各彝兹村,结果却显示查无此地。

    “还是得去问问路,估计再走远点就该没信号了,”陈云旗收起手机,望了望四周对三三说:“宝宝,又要麻烦你啦。”

    唐俞韬在一旁听得直起鸡皮,刚想说“你什么时候对我说话也能这么温柔”,就见面部神经恢复自如的陈云旗转身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对他和李辉说:“走。”

    周围实在是荒凉,李辉怀疑货车司机嫌麻烦,并没有如约把他们带到黑海乡的中心。他们依次钻进那几个低矮的棚屋,才终于在最后一间找到了人。

    见到几个生面孔闯进来,尤其是人高马大衣着鲜亮的陈云旗,棚屋里正抽着旱烟的男人立刻站起身警觉地瞪着他们。三三赶忙上前用彝语跟他交流,他才稍稍放下警惕,眼神在几人之间来回打量,始终保持着一脸质疑的表情。

    为了避免惹人耳目,出发前他们便商议好此行对外就称是前来采风的摄影师,三三则是他们聘请的翻译和向导。为此李辉特意带上了他的傻瓜相机,只要别遇到专业人士,用来糊弄一下穷乡僻壤的农民也绰绰有余了。

    好不容易弄清了他们的目的,那人才半信半疑地指着外面比划了半天,随即三三向他点头道谢,告辞出了棚屋。

    待其他人都钻出来聚在路边,三三便把那人的话翻译给大家听。据他说沿着脚下的小路往南一直走,穿过一片农田和树林就会见到一座石碑,再朝百谷山走四十分钟,就能到达阿各彝兹村了。

    唐俞韬抬头望了望天,茫然地说:“南是哪?”

    陈云旗算是高估了唐俞韬,什么人生阅历处世经验,还不及他那些在男女关系上的歪门邪道一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