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没有什么大碍,我给您开服贴子,回去一日三餐前喝,三天就会好了。”和面容一样,是非常清澈的声音。
“好,谢谢南和医生,南医生大好人啊。”
南和摇了摇头:“医者本分。”
摸上下一个人的脉象,南和皱眉道:“我说过很多次,我来这是为了那些有病痛却没钱医治的人,你若是身子没问题,请不要耽误后面那些真正有难处的人,好吗?”
接着南和对着后面的长队喊道:“没有病痛的都出去。”
小伙见那病人走过来瞟了眼方子,心里赞叹,果然厉害。这年头西医盛行,诊所里卖的也都是西药,西药方便见效又快,比麻烦又苦涩的中药好上不少,而他家里就是做这些麻烦又苦涩的中药生意。
近年由于行情不好,家中没落,这回下南方就是想和沿海的医药商做生意,拿些西药的货。但小伙心里喜欢草药,一直不想失了老本行,这下看到这位南和神医,心里头闪过一个主意。
等到周围看热闹的人散了,排队看病的人也走了,小伙走到南和面前,道。
“南和医生,你好,我是森律。”
南和正收拾着东西,合上笔盖便听到有人叫他,抬头见是一个穿着得体的年轻人,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今天我看南医生的医术很是了不得,佩服的不行,南医生当真是华佗转世啊。”
南和谦虚地笑笑,不知道森律打的什么主意。
只听森律又说:“南医生,我也不瞒你,我家里就是做中草药材生意的,这几年中药材怎么样我想你也知道,所以,不知道南医生有没有意向来我这里当个坐诊医生。”
南和摆摆手拒绝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还是另找高明。”随后拿上东西便要走。
森律还想再挽回一下,继续道:“南医生,你选择中医想必也一定是因为热爱,可是如果连中草药材都没地方出售,中医又有什么用呢。”
南和背影一顿,紧接着却加快了步伐,怕森律追上,南和还特意挑了一个平时不走的小巷子进去。
南和来这个地方已经三年了,他先是找到当地诊所自荐当个打手,工资能养活自己就行。每天下午四点的时候到茶馆免费坐诊,一开始没一个人理他,他也不恼,坐上两个小时就走。
直到有次一个人在这晕倒,南和救了他后,每天都多了一两个人来看病,时间长了,名声也就出去了。但南和还是在当地诊所当个小打手,偶尔有人慕名前来也只是谦虚笑笑。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自己收钱,就不会有人来看了,正如森律所言,现在的中草药材生意惨淡,连他给人看病的时候,都会考虑用西药。
心里叹出一口气,外界的声音重新涌入耳朵,南和脚步一顿,他好像听到了戏曲的声音。
环绕四周,这条路他平时没走过,但印象中好像是有个戏园子,南和对这道还挺有些兴趣,提步往声源处走去。
庭院里,月亮下。青衣一袭水袖,唱念做打娇而不媚,如杏花扑面,忽一停,警觉地望向后院方向。
南和从门口进来,尴尬地笑笑:“你好,我是南和,一个医生。”
“在下,春满月。”
作者有话要说: 南和的故事开始了。
每一个故事的开启,是平行空间他们一生的起始。
今天我这的阳光很烈
灰尘在空中跳舞
碎碎念:南和一线启动,本作即将进入尾声
虽然说这是第一次的尝试
但却付出了无数个夜晚无数根头发(玖玖头都要秃了
最后的日子,更要美美满满地度过哟
笔芯笔芯
☆、第27章 春满月2
“男的?”南和十分惊奇,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赶紧捂住嘴,戏子本就没有男女之分,这样未免也太不礼貌。
“听戏走前园。”春满月看着这位误闯的医生,冷冷地说道。
“欸,不是,我,对不起。”没待南和说完,春满月便转身走回房里了。
南和满心愧疚,但追上去似乎不太妥当,想了许久,还是原路返回了。
“南和,在想什么呢?”
南和一个恍惚,疑惑地看向诊所里的李医生,李医生轻笑。
“吃饭啊,盯着这菜做什么?”
南和连忙称是,扒拉了两口饭,南和开口问道:“李医生知道如意班吗?”
“恩?那个戏班子,当然知道啊,去年年节的时候我不是还让你跟我们去那听戏的吗,结果你说你要去茶楼坐诊,今天怎么有兴致问起这个来了?”
南和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睛往左瞟了瞟说:“昨天回来的时候在巷子里听到一声,觉得唱的还挺不错的。”
“嘿,”李医生比南和大上个二十岁,平时对这个南和这个小孩处处照顾,但偶尔兴致来了也会调侃几下,“你倒是知道唱的如何了。”
“不过啊,如意班最有名的角儿当属春满月,身段唱功,平仄宛转,都是上上品,一个男儿,却将旦角唱的千娇百媚。”
媚吗?南和觉得是不媚的,他直觉这人身有傲骨,心有傲气。
这天南和在茶楼坐完诊,进了那天进的巷子,脚三转两转不听使唤地来到了如意班,这回走的是正门。
戏还没开场,南和叫了一盏普洱茶,才喝上一杯,就听台上的唱板一打,角儿们迈步上台,开嗓起唱。
南和确实是听不懂的,他以前只觉得咿咿呀呀的音调不错,现在却连咿咿呀呀的音调也听不进去了,他看到那人登场了。
只听单皮鼓定音,二胡哗啦啦的一拉,那角儿的身段透亮,一身戏袍上的鱼鳞甲闪闪发亮,直直亮进南和心里。
南和跟着了魔似的,每天茶楼那边一下诊,就跑到如意班点上一盏普洱茶,听那人唱戏。戏班子的人是知道南和的,一开始远远看几眼,后来发现南和竟是天天跑来捧场,也敢上前去搭话聊天了。
“南医生倒喜欢听曲儿。”戏班的老板拿着一碟子糕点放到南和面前,“请。”
“谢谢。”
“南医生倒和我客气上了,这些天你在我这听戏还给我的伙计们瞧个病痛,应该是我跟你道谢才对。”
“没什么,医生不就是个看病的。”南和轻抿了一口茶。
老板一笑,随后拍着木桌,跟着台上摇头晃脑地唱了起来:“看大王在帐中合衣睡稳...”
一曲落下,台下叫好连连。
老板也鼓着掌笑着:“春儿不愧是我如意班的名角儿,腔调当真是顶尖儿里头的顶尖儿。”
南和眼角一亮,随意问道:“老板说的是唱虞姬的春满月?”
“对,南医生也知道春儿啊。”
“略有耳闻。”
“啊,这样。”台上下一出戏开唱了,老板却没了跟唱的兴致,叹出一口气,“春儿这孩子也不容易,打小就没了父母被我收到身边,唱戏天资高又刻苦,本来这班子以后交给他再合适不过,可他性格却强硬的紧,和班子里的人...”
南和心头一紧,却听老板说:“唉,我跟你提这些事干嘛,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听我唠叨了一会。”
“没事。”南和心里其实还想听更多的,但于情于理都不应该问,正惆怅着,老板又说。
“南医生年少有为,不知道婚配了没有啊。”
南和提着茶壶的手一顿,老板一个惊讶,反应过来:“啊,现在是自由恋爱了,南医生教养如此,家里应该挺开明的。哈哈,我也没别的意思,只不过南医生一表人才,班子里的女娃子每次看到你都要羞红脸。”
南和提了提嘴角,手上的茶壶最终还是放下了。
“我先走了。”
老板诧异道:“这出还没唱完呢,莫不是我刚刚冒犯了。”
“不是,”南和移开目光,“是我突然想起诊所里还有些事。”
说完便逃也似的走了。南和走在街上,抬头看了看园子后院高过人头的玉兰,满腔悲戚,他怎么会忘了,自己早已经是有妇之夫。
这些天的日子,都算是些什么事。
“南和?南和?”
南和思绪被拉回来,看向李医生。
“最近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事。”南和把手上的药用方纸包好,递给李医生,“可能是天气热了,有点中暑。”
李医生不放心地看了看他,见南和行动间一如往常,但脸上却没了以往和熙的笑容,这几天也是一直打不起精神的样子,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找他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