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太可能,”谢凇玙说,“我又不是金鱼。”
他是松鼠鱼,谢桉樾不怎么安心地又瞅了他两眼,最后还是将信任给他。
老爷子端正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很悠闲,穿了一件格子衬衫短袖,看着整洁,也很休闲。像是他的两个儿子一会要带着他出去找个地方度假。
谢凇玙进了门都不知道第一句要说什么,他有些紧张地清了清嗓子,说:“爸。”
他不知道要不要加上一句“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啊?还带什么东西,哎,凇语,放哪儿不管了,过来坐,”老爷子招了招手,“桉樾也来,别杵在那。”
谢凇玙换了拖鞋,像是个端正的小媳妇一样,乖巧听话地坐下了,谢桉樾缀在他后面,等谢凇玙坐了,才贴着他往旁边坐下,看着有点夫夫俩回门的感觉,还隐约有点气人的意思,谢凇玙心想,这下惨了,要他是老爷子,看着这俩人这么拽,同意了也得拆散。
谢凇玙想让谢桉樾往一边坐,虽然他也不知道已经落座的谢桉樾要怎么才自然,不过这都是谢桉樾的事情了,至少现在,谢凇玙想的是,两个人不要挨在一起,一个是老爷子没同意,另一个是怕把人气出什么毛病了。
这样想着,谢凇玙不着痕迹地往后伸了伸手,想勾谢桉樾的手暗示他一下,他悄咪咪地往后摸,指尖顺着蹭到了温热的皮肤。
是……
那片温热动了,摸进了他的掌心,挠了挠。
嗯,谢凇玙安心了一点,是他的手。
谢老爷子问:“凇语啊,这两天你工作上的事情忙得怎么样了?”
老爷子刚刚出声的时候,谢凇玙吓了一跳,他指尖微颤,等接下来听清老爷子问了什么,这才放下心来,他说:“还好,都已经安排过了,没有大事。”
谢凇玙指尖一热,被谢桉樾整个捉住了,紧紧握起,包裹起来。
谢凇玙挣了下,谢桉樾松开了一点。
谢老爷子又问:“那挺好,你这几天在国内待得还行吧,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嗯……”谢凇玙想了想,眼下老爷子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他就不清楚自己是要挑明还是等着老爷子来问。要是自己挑明,他又不知道怎么说,可是不说又太怪了,这三个人都已经心如明镜,还在这演什么滑稽的戏。
这么想着,谢凇玙说:“我还不清楚。爸,您不是说要我来家里……”
谢凇玙说话的时候,在谢桉樾的掌心写字,写的是“别急”,他意思就是谢桉樾别太着急把事情说出来,缓缓的,看看老爷子的意思,要是老爷子好好谈,他们也可以好好说话,等老爷子死活不同意了,再说死活不同意的事儿。
写完,谢凇玙一边和谢老爷子聊天,一边感受着谢桉樾在自己的手里画了个问号,谢凇玙认命地暗叹,然后又耐心又小心地再写了一遍。
谢、桉、樾、你、别、急、看、爸、怎、么、说。
谢桉樾这次在他手心点了两下,似乎是“知道了”的意思。
于是谢凇玙也就能安下心来和老爷子聊天。
谢老爷子说了一阵,又将话题转到了谢桉樾身上:“桉樾,让你给你哥找女朋友呢,你找到了没?”
谢桉樾还在下面偷偷玩谢凇玙的手指,把他的指头又捏又蹭的,突然听见老爷子这么说,还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给你哥找的女朋友,你找到了没?”好像是故意说给谢凇玙听的,老爷子又说,“你自己那么多情儿,一天没个正型,糟蹋好姑娘,你……”
谢凇玙的手指猝然缩紧,被谢桉樾捏住了。
“爸,等等,”谢桉樾打断谢老爷子,“您说什么?”
“我说你那么多情儿……”
“停停停停停,”谢桉樾突然把手举起来,他的手里紧紧握着谢凇玙的指尖,这么一用劲儿,就把哥哥的手手提起来了,在空中举了举,还晃了晃,“我刚刚和我哥玩呢。”
谢凇玙:“……?”
他赶紧把手收回来,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猝不及防,然后就看谢桉樾又过来摸他的胳膊,顺着走下去,握住他的手,然后很缓慢又很刻意的十指相扣了。
“我给我哥找什么女朋友呢?”谢桉樾眨了眨眼睛,像是和谢老爷子聊什么轻松的话题,“我又哪来的情儿啊,爸,这不是……”
“谢桉樾!”谢凇玙要把手抽回来。
他知道他们是来出柜的,也知道要摊牌,但是摊牌不是现在!
你疯了还是我臆想了?
谢凇玙在心里骂他。要把手抽出来。他转头看着谢桉樾,眼神近乎是哀求。
可是谢桉樾不,他话一断,淡淡看了谢凇玙一眼,似乎也感到他的不安,可是谢桉樾心里就想着绝对不能让谢凇玙反口要分手,他就突然轴起谢凇玙的手,然后俯**去,在手指上亲了一口,声音故意发出来的,还挺大。
而且谢桉樾还故意伸出了舌尖,半舔不舔,半撩不撩地带了一下。
谢凇玙感觉自己的心脏快停跳了,他赶紧转头去看老爷子,想解释,但是不知道解释什么,仅仅张了张口就卡壳了。
谢桉樾很无所谓又很贱地把谢凇玙的肩一拢,将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谢凇玙闭了闭眼,谢桉樾就笑着在他脸颊上香了一口。
谢凇玙在心里骂他:“你是煞笔吗?”
然后听见谢桉樾带着笑意说:“男朋友,我这不是找到了吗?”
第三十七章 我还要怎么爱他
老爷子还没说什么,谢凇玙这边脑子已经炸了,谢桉樾要不是被驴踢了,就是做太多做掉智商了。谢凇玙现在好想地上能开个洞,他可以一脚把谢桉樾踹进去,然后自己也跳进去。
谢凇玙见谢桉樾一点也不知道收敛,于是只好去看老爷子,他脑子里跳出一个公式,大意是,销售产品时想要增加利润,一个是提高产品的售价,另一个是降低成本的产生。
眼前这个场景似乎挺实用的,要是没法绑住谢桉樾这只只会添乱的坏家伙,那么减少老爷子的愤怒也是一样的。
谢凇玙很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见谢老爷子还好端端地坐着,到底松了口气:“爸,是这样,我……”
他话说到一半,被谢桉樾按住了嘴,直接捂住了,捂得严严实实,谢桉樾凑到他耳边说:“你敢胡说我现在就亲你。”
你刚刚不是亲了吗?!
你不是亲了吗?!
你要是不亲,现在会变成这样吗?!
谢凇玙只想砍死他。
可能是这个眼神太悲愤了,于是谢桉樾很自然地误以为哥哥要反驳他,于是他说,“你别轻举妄动。”
他最后还是给谢凇玙留了一点面子,又压了压声音,很该死地说:“我不骗你,你敢今天分手,我就敢在这干/你。”
……操!
谢凇玙快哭了。
谢桉樾这才松开了手,谢凇玙嘴边都被捂得有些红了。
多可怜啊,谢桉樾想,可是没办法,这个狡猾的松子鱼还想怎么迂回?这是没有迂回余地的,他只要退一步,老爷子就踩一脚。孩子和父母嘛,确实不能说胜负,因为讨价还价的两败俱伤,最伤感情,但是谢桉樾和谢凇玙这个情形不一样,这是没法退步的事情。
谢桉樾不退步,他就是要把事情做绝,他态度很明显,我哥敢说半个不字,我就在这胡来。谁撕扯我的爱情,我打爆谁的狗头。
谢凇玙已经是想打爆他狗头的头号人选了。
老爷子看戏一样坐在那看,过了会说:“你们兄弟俩商量好了怎么和我说了?”
谢桉樾说:“不用商量了,爸,就这样。婚礼您不用出钱办,您老要来我们太欢迎了,不来也行,不烦您。但是婚礼只能是我和他,别人谁都不行,就是您说的那句话,别糟蹋人家女孩子了。”
说完,这狼人还很贱地补充:“而且我们做过了,没我我哥他和别人不能……”
“谢桉樾!”谢凇玙推开他,“你能不能说人话了?!”
谢桉樾没忍住,笑了一声,吊儿郎当的,妈的,就是欠抽。
谢凇玙太委屈了,他现在只想死。
老爷子听了一会,说:“也可以,谢桉樾,趁你爸我还活着,咱们好好谈谈。”老爷子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对谢凇玙招了招手,然后径自走了。
谢凇玙愣了下,看了看谢桉樾,在他身上用力打了一下,疼得谢桉樾抽气,这才跟了上去。
有些事情,不是说人拽就能行的,谢桉樾这么厉害,骚鸡中的狼人,狼人中的战斗机,不也还是被关在外面了吗?
谢桉樾想,偷听大概是不可能的,他爸和谢凇玙都不是吵吵嚷嚷的人,就是生气,靠着自己家的这个隔音,大概也是听不见几个字的。
这么一想,谢桉樾还是去客厅坐着等了。
多难熬啊,他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
更难熬的还有谢凇玙,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他等着谢老爷子骂他,但是谢老爷子一个字也没说他,反而问:“你觉得桉樾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凇玙心里直打鼓。谢桉樾能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个要把他烦死的坏人啊。
谢凇玙想了想,决定从刚见到谢桉樾开始讲起,就又把他之前表露心迹的那一套拿出来说:“我……我开始以为他是很乖的弟弟,然后一起上学放学也算是个伴,我刚来家里的时候其实很……也不是很怕,但是就是,嗯,陌生吧。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