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逸扶额,没好气地看着白远:“你就是不嫌事儿大!”
……
“砰”的一声,泽九洞府的禁制竟是让人生生地破开。
泽九脸色一变,他站起身,却见时柏一身戾气的出现在视线中。
青岚盟主坐在位置上始终淡定从容,她笑看着时柏:“恭喜白木大师修成金仙。”
时柏看也没看她,而是慢慢走到泽九面前,一把抓着泽九将人带离了洞府。
第137章 晋江连载
“你……出关了……”
时柏没有说话, 他盯着泽九,那冰清透白的脸上有一些慌张,甚至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惊惧。
所以这是泽九最真实的反应,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看见他只有负担恐惧。
时柏抓着泽九,一个瞬移两人就到了城主府的后园。
金仙修士自己瞬移无关紧要,但若是带人,那人若不是金仙多半受不住这样的空间挤压。
泽九因此脸色发白, 时柏却突然松开手。
泽九身形一晃下意识地去扶时柏, 抓着对方的胳膊借力缓着呼吸,时柏不发一语地任他抓着,没有如以往一般安抚。
待缓过劲儿,泽九慢慢松开手, 然后抬首去看时柏,时柏却是转过头迈步径直走开。
泽九看着时柏的背影,眼神暗了下了,而后抬步跟了过去。
园子里很安静, 假石嶙峋,奇巧山水, 弯弯长长的碎石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时柏没有使用法术, 泽九也就不远不近地跟着。
走了一会儿,泽九发觉四周的景象让他有些熟悉, 竟然是按照灵虚幻境里孟章园中景象建造。他在这里有一段时日,却没有仔细看过这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时柏突然站定,泽九也顺势停了下来。
时柏转过身,摄人的目光让泽九下意识地退后。
下一瞬,泽九整个人就让时柏抓着肩膀,狠狠地按在树上。
时柏两只手大力扣住泽九的肩,因过度用力手背青筋暴起,他在泽九惊恐的目光下,慢慢俯下身。
泽九下意识地侧过脸,但接着便觉下颚一痛。
时柏又将他的脸正过来,凑近他,深沉幽暗的眼里闪着丝丝红光,问道:“你躲什么?”
泽九轻轻地眨了眨眼,掩饰着眸中那一抹无措,矢口否认:“没有——”
时柏身上透出的气息让泽九很不舒服,但这些无法言之于口。泽九凝神看去,映入眼帘的是时柏棱角分明的脸,挺直的鼻梁,如夜空般漆黑深邃的目光,还有那无法掩饰的失望与薄怒。
泽九心口一痛,突然有些呼吸不畅,他看着时柏,而后抬手主动扶上时柏的背,慢慢闭上眼。
鼻尖萦绕着一些冷凝的香气,让时柏暴虐的气息慢慢沉下去。面前的人闭着眼,头半仰,发丝翻飞,露出摄人心魂的清俊面容,和领口下白皙颈项与锁骨,一切都让时柏移不开眼。
两个人离得很近,连呼吸声清晰入耳,泽九感受着对方越来越近的气息,噗通噗通——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紧张而有力地跳动,心悸到连呼吸都停滞下来。
时间变得似乎有些漫长,但预想中的亲密贴近没有发生,泽九感到身上一松,时柏突然撤了力。
泽九睁开眼去看时柏,眼中带着不解与茫然。
“也不过如此——”时柏的声音凉薄冷淡。
“你……”泽九疑惑道地看着他。
时柏神色淡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觉得自己这是什么牺牲精神?”
泽九没听懂,但他心下慌乱,下意识地去抓时柏:“师兄——”
时柏避开他的手,态度没有丝毫的松动:“既然想走,没人拦你,回你的小壶天,不必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样。”
泽九脸色发白,清俊的脸上慌乱不已:“我是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我都听你的。”
“你要改什么?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只会无所不用其极地留住虚幻的妄念,你以为你能留住什么?只会让自己变得一文不值。”
泽九觉得心头仿佛响起刀口崩裂的铮然声,他仿佛掉进冰窟,冷得打颤,死命地摇头辩解:“不是,我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喜欢我吗?”时柏问。
泽九没料到时柏突然问这个,胸口徒然一跳,耳根有些发热,“……喜欢。”他眼神不敢直视时柏,有些不自在地道,“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因为喜欢你。”
“什么时候?”时柏却是面色不变,用冷静和锐利地目光看着泽九,“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告诉我你是何时开始喜欢我的?”
泽九愣了一瞬,他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但我……”泽九话至一半,突然卡不成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知道该如何证明自己。
时柏将他的窘迫收在眼底,过了一会儿,他嘴角勾起冰冷的笑意:“要和我睡吗?”
轻曼的语调,直白嘲讽的话语,泽九花费了很久,才确定时柏是在羞辱他。
“真的是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时柏看着他,声音又轻又慢,“你根本不值得我喜欢。”
泽九站在原地,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起来,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手脚僵直。
最后只能看着时柏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他不值得——
泽九脑中有很多杂乱的声音,唯一清晰明了的,就是时柏的那句——他不值得,不值得时柏的喜欢。
时柏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可以为时柏做任何事。
时柏凭什么这样说他,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时柏,为了让他高兴,为了让他喜欢。
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做着一切,讨他欢心,害怕时柏对他失望,却是换来这样的结果。
泽九紧紧地攥拳,因为用力过猛指骨泛白也浑然不觉,只觉胸腔的好似有股火气止不住地上
涌,他凭什么这么说。
泽九摸上腰间的黑棍,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
“你好了吗?”韦逸一面盯着外面的动静,一面与屋内的时柏传音道,“你确定泽九会来?”
时柏整理书案的手顿了一下,而后传音道:“他会来的,师兄只要在他来得时候通知我一下就好。”
“我就说你们俩可真闹腾,这刚出关怎么就闹别扭了?小时候就就拧巴,非要闹一闹才——嚓,这么快,人来了,你准备好没有。”
时柏也没料到泽九会这么快,只得说道:“一刻钟,师兄帮我挡一会儿。”
韦逸拦住一脸肃杀的泽九:“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韦逸你让开。”
韦逸拽住泽九,打着哈哈:“有什么和大师兄说,师兄帮你,你这是干什么。”
泽九眼圈泛红,冷声道:“说不明白,打一架就好了。”
“你打——”韦逸无奈地抹了把脸,简直哭笑不得,“打什么啊,他现在是金仙,你打得过他吗?你就和师兄说,师兄去教训他。”
泽九挣开韦逸,拖着黑棍,态度坚决:“我自己教训!”
这场景韦逸异常熟悉,小空山隔一段时间就上演一次。只不过那会儿是时柏拦着气急的泽九,他也不管打不打得过韦逸,反正说什么泽九也要把那口气出了,小空山的泽九小少侠睚眦必报,远近闻名。
“师兄,放他进来吧。”时柏的声音突然在韦逸的识海中响起。
泽九越过韦逸,拎着黑棍要破了时柏洞府的禁制,不想门突然自行开了。
时柏坐在书案前,泽九进来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泽九脸色越发的难看,攥紧手中的黑棍向前走了几步,咬牙道:“时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时柏继续手上的动作,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似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时柏!”泽九怒到极点,时柏漫不经心地态度彻底惹怒了他,“你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可以说出来,我可以改,但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怎么?”时柏终于抬起头,“装不下去了?你不是一直装得很好,忍辱负重这么久,竟是如此简单就破功了?”
“你凭什么说我装?”泽九怒视着时柏,只觉胸口的浊气堵得他难受,“你有什么理由,我做了什么值当你如此对我,就只因为我说不出什么时候喜欢你?可我确定我……喜欢你,我确定,这还不行吗?”
“哪里有什么喜欢?”时柏神色漠然,“不是出于心底的意愿,又有何用?你走吧,我不会对你再有任何奢望。”
泽九站在原地,极力地压抑着心中的怒气,他深吸了口气,缓声道:“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能不能说清楚,我去做,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说到最后泽九的语气近乎于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