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柏笑了一下,“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他目光直白的看着泽九,从他水色的唇移到他的领口,“我不过是想要再睡你一次,了却我这些年的夙愿。”
泽九怒极,胸腔的怒意难以控制地往外冒,他抓紧手中的木棍,心中有一万个念头想要挥下去,从来……从来没有人如此羞辱过他——
但……比起羞辱,他更多的是想时柏回心转意,不要再对他冷言相待。但他知道时柏一旦做了决定,就无法撼动,就像当初时柏说要离开,他无论如何乞求都没有用。更何况,若是让时柏知道他做得事情,只会会惹得他厌恶,让场面更难看。
不知过了多久,泽九最后却是慢慢放下黑棍,他声音低沉地道:“你说得对,我是该回小壶天。”而后他有些仓促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时柏面色一变。
“哐当”一声,门扉突然阖上。
泽九也让一股力量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就是你的诚意?”时柏瞬移到泽九身前。
泽九低着头站在原地,没有说话,衣袖下的手指骨泛白。
“不是想要教训我吗?”时柏冷声道,“你这么走了,可甘心?”
“我不甘心,但我改不好了。”泽九低着头,忍住眼中忽然涌上酸涩的热流,轻声道,“无论我怎么改,骨子里的自私永远改不掉。”
时柏眉头一皱,扶着泽九的肩,将他的头微微抬起,却见泽九眼角泛红。
“你这是……”这和时柏预想的不一样,他解了泽九身上的束缚。
泽九抬头看他,声音微微颤抖:“时柏我改不好了,你说得没错,我不值得你喜欢。”
“你在说什么,还是以退为进?”时柏忙将人揽在怀中,他长叹了口气,“好,你赢了,生气了骂我就好,以前明明说不过就动手,现在这是怎么了?”
“师兄……”泽九脸色苍白,声音惶然。
时柏深吸口气:“我的错,不该逼你,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喜欢,但我不想看着你每日委曲求全,做自己不愿的事情,忍着委屈什么都不和我说,我怎么会真的想要你走。”
泽九闭上眼抱住时柏,摇头道:“时柏……你不知道,我闯了祸,但我却不愿承担责任,我不想回小壶天。”
时柏愣了一下,随即心下微松了口气,将怀中的人拥紧,笑道∶“你就算是想回去,我也不会让你回去,就算妖王来要人,师兄也护得住你。”
“不是的,我吞噬了小壶天的神莲,那是镇压万魔窟的圣物,马上就快魔潮日了,我若是不回去,小壶天内所有生灵就会危险。”泽九心下惶然,连声音都微微发颤,“以前就算了,我以为你不在了……可我现在不想回去,青岚盟主说她有办法劝服妖王,她说她有神莲可以帮我,我不想你知道,我好不容易才又——”泽九语无伦次,彷徨的语调表达着他的恐惧与不安。
时柏一顿∶“你说什么?”他扶着泽九的腰际要撤开身问个究竟,却是被泽九死死抱着。
泽九纤长而有力的手指死死地抓住时柏,“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死了,我想报仇,除了吞噬神莲,我没有别的办法,我是想着和芷涵同归于尽的,别人的死活与我无关——”他闭紧眼睛,脸色满是灰暗,“师兄,我知道错了,能不能别让我回去,你在这里,我哪也不想去。”
时柏胸口一滞,心口泛着微微的痛,曾经他放弃泽九的举动,竟然会让他觉得自己会为了大义而责怪他。
时柏轻轻地抚着泽九的背,安抚道∶“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没人会怪你,告诉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师兄才能帮你。”
第139章 晋江连载
“所以你一个人在禁地独自呆了四十多年?”
时柏知道禁地是什么样的地方, 冷寂孤寒,还有泽九最厌恶的恶臭,时柏不知道他离开后,泽九会经历这些,也无法想象这么多年,都是泽九一个人。
“本来已经习惯了。”泽九看着他,轻声道,“那时候我以为你不在了, 无所谓在哪里, 可是现在你就在这里,我不想回去——”
“这种事情怎么会习惯?”时柏倾身上前再次将人拥在怀里,他长叹口气,“对不起, 我应该早些去找你的,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泽九闻言眼眶一涩,抓着时柏的后背,“原本不委屈的, 为什么你一说,我就觉得特别委屈呢?”他想笑, 喉咙却有些酸涩, “我那时候日日乞求,如果你能活着, 我可以一直守在那里,千年万年都可以, 但四十多年,四十年你就回来了,我明明赚到了,但现在却又不愿意回去了。”
“你是想让我心疼对不对?”时柏深吸了口气,轻轻抚着泽九的背,“以前我为什么会想改变你呢,有我在,总归不会让你有危险,以后你想如何都好,我再不会对你诸多要求。”
泽九闭着眼,靠在时柏的肩上:“那样的我不值得,不值得你对我好,我有时候会想,我对你那么不好,你怎么会喜欢我呢?若是有一天反悔,我要怎么办?”
“你真是每句话都要往人心口上戳。”时柏叹息一声,将泽九拥紧,“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喜欢,我再不会对一个人如此痴迷。”这种包含绝对意味的词时柏很少用,如今他却是接连的,想也不想的就说了,果然,陷入情爱中的人喜欢用誓言坚定爱意,时柏也没能免俗。
听到时柏的保证,泽九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
时柏手掌摩挲泽九柔顺的头发,接着问道:“你说青岚盟主那里有神莲?”
泽九轻轻点头:“她说可以帮我和妖王从中周旋,但我仍是理亏,我是为了救华宣才得以出来,可是华宣如今死了,我知道失去至亲至爱的感受,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妖王,所以一直拖着,但魔潮日马上就要到了,我不能再躲下去。”那里的妖精大多和华宣一样单纯善良,那里是他们栖身的家,以前他可以置身事外,如今却不能坐视不理。
可真的要回去,他也万般不舍,比起冰冷的禁地,这里的一切宛如天堂,他每日都在害怕。
“别怕。”时柏感觉到泽九的情绪又紧张起来,安抚道,“就算最后非要你留在禁地不可,我也能陪着你一起。”
“不可。”泽九抱着时柏,忙摇头拒绝,“普通人是无法在禁地待得太久,极易沾染魔气,这件事决不能连累你——”
时柏笑了一下,说道:“你没听说我仙魔之体的事情吗,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甚至连修炼都不会耽误。”
“你说真的?”泽九有些激动地撤开身去看时柏,若是和时柏在一起,禁地的孤冷便也不再难熬。
但下一瞬,泽九又摇头:“若是拖累你不得自由——”
“这于我绝不是拖累。”时柏打断他,安慰道,“你不用担心,这种假设也不过是最坏的结果,若青岚盟主那里真有神莲,妖王便不会太过为难你,一切有我在。”一切有我,这样的话不止听得人感动,说得人其实更加满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强大,是男人的本能。
时柏说没事儿,泽九紧张的情绪终于放松少许,这些日子,他一直绷紧了神经,预想过各种时柏知道后的反应,如今真的算是最好的结果。
时柏拉着泽九在书案前的矮榻坐了下来。
“只是——青岚盟主为何愿意如此帮你?”神莲不是凡物,竟是轻易赠予,时柏问道,“她可有提过什么要求?”
泽九也不知道:“我也不清楚缘由,但她所提供的帮助我无法拒绝。”
时柏明白泽九的意思,早前青岚盟主也赠予过莲花灯给时柏,她赠予的东西都是他们迫切需要的,并且确实是一直都在帮他们,但是他看不透青岚盟主这个人,她的善意之举总是透着一丝违和。
时柏说道:“青岚盟主曾说让我对你好一点,也做了一些挑拨之事,但其实有些地方看着不像挑拨,从某种角度看更像是撮合,确切的是怕我对你不够好。”
“她打得什么主意?”泽九冷了脸。
“现在还不知晓,小心应对。”时柏见泽九微蹙起眉,满是忧色,笑着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过后可以找师兄和白远一道商量对策。”
泽九半阖着眼睑:“我似乎总在给你们惹麻烦——”当初在小空山,也是师兄们替他善后,以前不觉,如今才觉惭愧。
时柏笑了一下,温柔地握上泽九略有冰凉的手指:“我不怕麻烦,只怕帮不到你,每次想为你做些事情,结果都是你自己处理好了,这其实会让我有些挫败。”大概是男人的劣根性,总喜欢另一半用倾慕的眼光看自己,时柏喜欢泽九依恋他的模样,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泽九自己本身实力不俗,人也聪明,时柏很少能帮到他什么。
泽九徐徐的转过脸来,说道:“你之前说我不值得你喜欢。”声音带着难掩的低落。
“那并非是出自真——”时柏话至一半,却是转而说道,“所以你是在秋后算账,还是说你在嘲笑我?”
泽九和他对视着,安静澄澈眼神流淌着无法言喻的哀伤。
时柏却是轻笑出声:“我们泽九小少侠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这会儿是一定要找回场子了?”
“是又如何?”泽九偏过头,低声道,“你当时说得那么真,一点余地都不留。”
时柏解释:“类似的话我说过很多,但哪一次我真的做到了?对你我一向是心不由己。”
泽九垂下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时柏看着泽九半真半假的伤感模样,忍不住失笑道:“好,那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泽九终于缓和,嘴角微微上翘,随即不知想到什么,又皱起眉,看向时柏:“这话怎么总觉得哪里听着不对。”
时柏轻笑出声:“还气吗?”
泽九想了想,果断点头:“我一直求你,你眼都不眨一下,我当时一点办法都没有,我都想给你跪——”泽九的话音截止于时柏温热的唇落到他的脸颊。
时柏借着对方愣怔的当口,又轻轻地在颊边落下一吻,问道:“还气吗?”
泽九耳根发热,连耳廓都红了,冷寂的眼眸微光轻闪:“一点点——”
时柏笑了,慢慢倾身,温柔地亲在他的嘴角:“现在呢?”
泽九看着时柏,黑白分明的眼眸如静水潺潺,流动着层层波光,出口的话已经卡不成句子:“不……不气了——”
时柏与泽九贴得很近,原本犹如死水的目光,此刻熠熠生辉,轻轻揽过他的腰身,感觉到泽九身体一僵。
时柏慢慢贴近泽九白净的耳侧,“别怕——”他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说道,“师兄疼你。”时柏倾过身认真地亲吻起泽九的唇瓣。
泽九大脑混沌的几乎无法思考,时柏抱起他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融入滚烫的热水中,沉沉浮浮地倾轧其中,脚下好似有一股无形的拖力,拽着他驶向深处。
和谐社会全靠脑补~~~~此处省略一万字~~
太过癫狂的一夜。
醒来的第一件事儿,泽九便满面惊惶的挣开时柏的怀抱,用法术穿上衣袍,瞬时移到床下,想到昨日和时柏两人的癫狂纠缠,泽九觉得浑身都冒着热气,虽然两人互通心意,但他对时柏潜意识中带着兄长的敬畏,这样的亲密让他有些背德的惊惶羞窘。
他几乎不敢回忆刚才的一切。
泽九这么大的动静,时柏也醒了,他看着神魂不定地打理衣衫的泽九,出声道:“师弟——”他话刚出口,就见泽九像是让人用开水烫了一下,霎时摸出黑棒对准他。
“闭——闭嘴!”
时柏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恼羞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动粗,这是泽九的习惯,如今看着竟有些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