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家教同人)[家教·初雨岚]茶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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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教·初雨岚]茶垢》作者:隼形目巢穴

    文案:总有一种东西,即使知道是有毒的,也让人甘之如饴。

    就好比残积在茶杯底部的垢渍,每每想要清洗干净,却发觉原来自己已经如此习惯它的存在。

    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不可或缺,无可取代。

    那个唯一的杯子,里面不变的茶垢。

    那名发色嫣红的男子还未习惯饮茶。

    而上面所提及的“茶”的定义,是指日本茶。至于什么祁门红茶,玫瑰花茶,他倒是能够轻易接受。但是在即将迎接他的国家里面,却没有他所惯有的一切。

    取而代之的是纷繁复杂的茶艺步骤,蕴含深远的茶道精神。这些他一一都不了解,亦不感兴趣。他所钟爱的,是咖啡芬芳浓郁的香气,还有葡萄酒酣畅顺滑的质感。

    而现在,大概什么好东西都品尝不到了。

    男子叹口气,远眺前方浩淼的海洋上缓慢出现的陆地。

    陌生人陌生景,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吧。来到日本——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虽说即便在意大利,他亦无亲人可言。可至少,周遭入目之景皆熟悉,宛若故人一般。而今,却面目全非。唯一入眼还能称之为故的,就只有这么一个跟在身边,就连微笑都颇让他想扁下去的男人。

    “还习惯吗?”黑发的男子笑眯眯地问道。

    “不习惯。”他断绝地回答,接着提起简单的行礼就走。男人脸上那受打击的表情还未退去,便赶忙就跟他的步子。

    “等一下我嘛G,这里你又不熟。”

    “……”

    没错,现在来到这个地方,自己完全失去了主导权。已经换上和装的男人踏着木屐,磕磕地走到他的身边,浅笑着拿过他手中的行李。他并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柔和的表情,觉得有点难为情。

    或者是因为当初这个叫做朝利雨月的家伙来到意大利的时候,他压根没关心人家是否过得习惯的缘故吧。现在,他被人体贴地嘘寒问暖,情况简直就是颠倒过来。

    他来到了日本,成为了异客。当初,他能够以主人的身材来讥笑对方充满日本风味的行为举止,而如今……

    “G,你到底在生气什么呢?”雨月傻乎乎地问。他顿然一愣,赶紧撇开对方会欺压回他的想法。

    “没什么!”

    明明是正值早春佳期,身边尽为花雪幽芳溢然之景,可行在道上的二人却全无融洽之味。

    在意大利西西里岛以惊人速度崛起的家族,在其鼎盛之时,它的岚之守护者与雨之守护者却现身在这片迢远的日本岛上。原因无他,只为了首领派与这二人的一个任务。

    而这个任务,G至今都无法认同。

    “切,那个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红发男子狠狠地喷出一口闷气,其憎怒之容可损其秀丽芳容。雨月笑笑,嘴中呼出团团白雾。

    “Giotto的话,一定有他自己的想法的。”

    带点儿恼怒地盯着那与这芳雪之景何其匹配的男子,G沉默着,最终是把话语都咽入肚中,再也不说什么。

    陌生的粉色花苞凌雪绽放,有几片徐落下来,沾在那若火的发上。雨月挽袖,抬手来,和衣宽大的袖子遮住了G额前的一片天空。那一刻G昂首来,仰望到男子温柔凝注的神情。

    “想必,你一定很担心他一个人在意大利吧。”

    雨月含笑道,将恋在G发间的花瓣轻轻地拈下来,然后放入G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心。

    “别把我当小孩子。”那只白皙的手掌收拢来,男子高傲地掷出一个凛冽的目光,“既然他以首领的身份向我下达命令,那我一定会完美地完成它。”

    听罢,雨月颔首一笑,了然于心。而望见雨月笑的他,竟莫名地尴尬起来,扭头就走。

    “总之,先到落脚的地方吧。”

    “嗯。”

    在去往落脚点的一路上,他可真谓是受尽人眼。在这个黑发黑瞳的国度里,他这么一个红发红眸的存在,可谓是珍奇。而更让人侧目的,不是他的肤色或瞳色,而是那烙在脸上的,那狂放狰狞的刺青。

    一路上,雨月不停问他是否需要拿些东西来遮掩一下,但都被他拒绝了。虽硬是说自己并不介意,但实际上不是这样。

    他还未及到我行我素到这个地步。

    在意大利的时候,也有人对他的纹身感到惊讶甚至恐惧。但无论怎么说,在这里的程度也未免太过夸张了吧?行人见到他,避之不及,投以的都是鄙视或憎恶的目光,还有的于角落里头闲言碎语,让人好不舒服。

    直到到达目的地,他才觉得松一口气。被人睥睨实在是不好受。

    “我们到了。”旁边的男子柔声道。

    他举目一望,收入眼帘的是一片不见边际的松原,面前屹立的是一座青墨色的日式大宅,望之园囿幽深,威气暗渗。周遭无一处人家,俨然独霸一方。

    他立于古木门前,仰望这座不高但威慑八方的宅子。

    “不要跟我说,这是你家……”听见他难以置信的声音,雨月哈哈两声,抬手敲门,“我家要比这逊色一些,才没有这般气派呢。这是我友人的家。”

    “……”他有些无语。可以想象得到,这些富贵人家的贵公子,在自家地盘上过着多么气派的生活。他稍微向前两步,站在雨月身后两三步的地方。门两旁立着两尊他从没见过的野兽雕像,其面相威严,雕刻精湛,栩栩如生,让人望之生畏。

    来自外国的男人面露嫌恶,像是视这东方瑞兽麒麟为什么邪恶之物。

    雨月望见他神情,不禁无奈一笑,拉过他的手臂,举手拂动那火一般的发。

    “等一下,你不要说话,只要低头跟在我身后就行了。”发丝抖落,轻掩住他右脸上跋扈的印记。雨月再为他盖上大衣上的连帽,他因那动作而稍稍低下头去,然后听见了耳语一般的呢喃。

    “不用担心。”

    那句话,那把声音,奇妙地将他动荡的内心抚慰。

    门扉从内开启,艰涩的声音渗炼着岁月的痕迹。

    他没有抬头去看任何东西,只听顺身边男人的话。

    “朝利大人,主公已经在内等候。”

    他低着头,随雨月的步伐入内。

    往深处延伸的小径上,很快又余下他们二人。G终于可以抬首来,看这片充满着神秘的境地。

    皓雪红梅,明鲤暗山,幽亭雅阁,繁雕细锦。巍巍肃色之间,隐跃半点暧情倾人,有种欲拒还迎之势。能端详出这般私意,他便懂有些话不能说清道明。望了望前方人那宽阔的背,他依然双唇紧闭。

    几经辗转,两人终于行至一方幽境,只见松柏长青,落雪无痕,宛若仙境。他暗自沉下了心,抬手望去雨月。对方旋身,双手伸来,握紧了他的双腕。

    “你在这里等我,哪儿都别去。”

    低声的嘱咐。

    他的手上仍留着被紧握时的感觉。轻微的紧窒、温热,和安心。他亦明晓自己不能继续同行的原因。也许,日后的很长一段日子,他都必须维持这样的状态,但只要一想到有那个人的陪伴,就有种侥幸的感觉。

    鸟语虫鸣,吟诗作对,风花雪月,他全都不懂。即使面对这些情怀满载的意象或景致,他也提不起半丝兴致。现在只能做的就是等待。在这个白茫茫的视野中,思忆也变成一片白雪。

    他呼出一口热气,搓搓自己冻红的双手。

    有一些回忆不想记起,但又总是趁着相似的场景而浮现出来。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过了许多个冬夏。

    他的视线飘散,宛若隔世。直到有一份熟悉的温暖笼住手背,他才渐渐地回神过来。

    他慢慢地抬头,看到那一个名为痛惜的表情。

    “冷吗?”

    他依然愣着,没有回答。

    那一双黑色的眼,不知为何竟生生地伤痛起来。那其中,若是经年的冷雨,落得烟雪迷蒙。

    他不懂那样的神情。胸口像似被白雪压埋那般,感到冰一样的寒冷,死一样的窒息。

    “我们可以留在这里了,现在快去房间吧。”

    话音刚落,雨月拉起他的手便走,步子有些快,像是不想再留在原处多一秒钟一样。

    他如同一尊木偶那样地被雨月牵着走,不时回望一下那一片绝丽无双的雪地。

    仍记得记忆中的冰冷,与此刻手中的热柔相距甚远。这一种反差来之急,是他未能预料到的,亦未曾得以适应的。

    再及一片幽芳之地,虽略显清寂,但胜就胜在无人烟,落得疑似仙女降凡之所,肃尽尘世烦嚣,满载传说,悠然极乐。雨月以轻柔的动作拉开一扇门,揖手请他入内。他望其婉然的笑唇,依旧是不习惯这种雅致俗礼。他终究是淡然入房,男子随即将门轻声拉上,贴身依在门边,倾听了片刻。他看着这一举动,颇感无语。

    “你这是干嘛啊…”真是如同什么入室盗贼一样。

    男子转身,走在案前屈膝坐下。抬手,以怡然情致冲泡一壶清茶,热烟飘逸,再举杯浅啖,清香四溢,忘尽烦思。红发男子不解,行至雨月面前,挑其剑眉,盘膝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