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家教同人)[家教·初雨岚]茶垢

分卷阅读2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待雨月施施然叹出一口香气,这才得慢慢道来,“这样,好像金屋藏娇的感觉呢~”

    见这君子款状,本以为道出来的会是什么怡情之话,怎晓得竟是如此下流的感言。

    G眉心一皱,眉头一锁,半怒道,“你难道没有告诉主人家你带了人来吗?”

    “不,我只是稍稍提及了你,并没有多说。”黑发人眯了眼,瞳中暗暗藏些狡黠。

    G欲要发作,但又寻不到他的痛脚,只得干默着。最终,只能撇开脸孔,望向那半掩白雪的窗。“你那友人还真是大量。”

    雨月抿唇而笑,举杯闻香,“要让他知道我藏了这么一个可人儿,这可不得了呢~”

    “……”只见男子红眸微愠,俊傲之容泛有羞色,终是沉默了去,落成浅愁。虽说懊恼他用自己来开玩笑,可对方的确又说得没错。这个国家的人,还未能够接受像他这样突兀的异国者存在。

    说惆怅也不是,道孤寂亦不准。难得外面芳雪遍连天,新草卧藏地,蕴藏了一整年花草芬芳的雪厚积潜藏,静待丰年开春,百花绽放。奈何这情这景与那异国男子而说是一点都不赏心悦目,反倒是越看越不耐烦,浑身都不自在。美景虽好,但天天看都还是会闷的。到外面,受人歧目,窝在屋里,又嫌闷。在睡不惯的榻榻米和床褥上滚来滚去,就是找不到一个舒服的睡姿。

    雨月的房间就在他隔壁。每日早上来唤他起床,斟茶问好,督促他洗脸刷牙,倒是不嫌烦。而他亦不抗拒其殷勤,每日主子一般被伺候着,总觉得这么下去总有一天自己会变成条懒虫,什么都不能做。

    早上短暂的会面之后,雨月便会外出干事,他则无所事事,要不趁无人在院里逛逛,调弄一下花草,要不干脆翻墙出去,到些无人出没的地方游玩山水。可再怎么样,对面这冰冷冷的花雪,终究是淡然无味。细心一想,如今的情况跟雨月初到意大利时候非常相像。那个时候,他与Giotto把雨月整天丢在基地中,自己外出任务,对雨月压根不闻不理。估计那时候的雨月亦不晓得他们在外面到底做着何事,而现在,换做他不知道雨月在外干些什么了。

    想必,那家伙会与那些文人骚客一起,风流快活,吟花赏雪,好享尽这难得的幽雅时分。一想到人家在外面自由自在,自己则如软禁一般发霉,浑身都不畅快。

    啊——好想去练枪。最好有一个Giotto人形靶子给他乱枪扫射。再多加一个朝利雨月靶子更好。

    心中作着恶毒的诅咒,叹自己命途多舛,遇人不淑时,男子整个人就在不觉之间烦躁起来。这样的精神状态显然于身体无益,数日之后,病态的心理情况似乎发展成为生理问题,好好一个大男人突然就卧床不起。那一天,雨月以为G只是赖床得比较厉害。在门外唤了好几遍都仍不见有埋怨之后,他小声地拉开门来,见浅绿色的榻榻米上,那团白绒绒的床褥中隆起一个小山。他无奈地扯起一丝溺笑,合腿坐于旁边,柔声叫G起床。

    “好了,快起来咯,太阳晒到屁股啦~”全然就是哄小孩子的口吻。不过今日床上的大小孩却一丝反应都不见。雨月亦不心急,遇见此种情况,他已经深知不花点时间与精力的话,是不能令G起床来的。于是,他又耐心地叨念了一会。但还是动都不动。他觉得有丝不悦,不过马上转念一想,唇角挽出一弯儿,心中不住地窃喜。

    这下,有了进一步的借口。身体的触碰变得理所当然。

    “G,起床了。”刻意压低嗓音不愿吵醒G,他伸手去摸那个思慕已久的身体,再轻轻摇揉。“G……?”柔甜如情人的声音,“再不起来的话就要偷袭你咯?”

    倘若是平时,听到这等的调戏之言,床上的人还不立即弹跳起来大发雷霆。可今日对方实在是安静得有些蹊跷。雨月不禁怀疑起G是否出去玩耍了,床上这小山只是障眼法,但隔着被子摸到的确实是血肉的温暖。

    他再摇了数下,终于轻捏起被子一角,看里面的人到底怎样了。

    蜷成一团。

    像猫儿一样的睡姿。

    突然满心尽是宠溺之情。

    “G,你怎么了,是时候起床咯?”

    忍不住还是继续柔声哄慰,在这甜蜜的连击这下,床上人似乎有了些许反应。

    G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双手捂住腹部。

    他的身体忽然闪过一个激灵,这样的画面唤起了脑海中的某段记忆。“G,你胃痛又犯了吗,你觉得怎样了?”连忙揪心地问道,可回答他的,就只有抑着痛的辨不清语句的声音。他的身体也因此而揪痛起来。

    “我现在就去叫大夫。”

    道完起身就走,怎知袖角被人一拉,他诧异地回头来,G发白的脸容映在眸下,叫人何其惜怜。“不是说……金屋藏娇……吗……”

    那声音,渗透着痛楚的味道。他一咬牙,恨自己当初为何开这种玩笑。

    “可是……”他赶紧回到G的身边,紧握那发凉的手心。

    “混账……你、真是趁机吃豆腐了?”尽管在剧痛的煎熬底下,G还是用力地瞪起了眼睛,即便那看起来蛮有娇蛮之势,雨月还是脸一红,放开了G的手。

    “呃,我不是有心的……”G怨怒地看了他片刻,那对眸子红莹莹的,将他看得不知所措。

    “怎…怎么了?”心跳得莫名。

    “笨蛋。”G轻声斥道,一抖被子,把脸藏在里面。

    “诶?”不知为何,他就是有种错失了什么的感觉。不禁于心中感叹,与G一起相处了如此之久,自己还是未能搞懂对方的想法。

    “那我叫人煮些暖胃的给你吃吧?”

    “不要。”

    闹起别扭来还真是让他全无办法。

    “我有点想吐……”被窝里闷闷地传出这么一句。顿然,雨月一愣,接而神魂出窍了一般。须臾,他万分激动,掀开G的被子,紧捉住对方的手臂。

    “难、难道是怀孕了吗?!我明明什么都还未做!!”

    此话一出,被里的男子面色堪比墨汁。他连忙哈哈带过,“只是说笑嘛,不必如此生气…我以为在意大利住过一阵子,学会了一些幽默呢…”

    “哼!”发出一声冷哼,男子窝入被中,再也不理会他。

    雨月见自己自讨无趣,呆呆地待了一会儿,便行出了房间。片刻会后来,竟发觉被窝里的人不见了踪影。心想病人绝不会跑得太远,于是便到外面稍稍一探,果然在茅厕那里找到了人。

    “G,你没事吧?”

    忧心地问道,里头传来腹泻的声音。他愣了一阵,机灵地回房找了一卷草纸。

    “G,把门打开一点,我帮你带纸来了。”

    等了一会,里头无声无息的。再过数秒,门啪嗒地打开,他把纸凑进去,一只爪子从黑暗中闪现,忽地夺去草纸。

    里头再次传来眼中腹泻的声音,听得他不禁汗颜。

    在外头傻傻地等着,又无事可做,他于是便左踱步右踱步,思度这思度那,直到G扶摇着虚弱的身体面青唇白地出来,他闪动着双眼,一副恍然大悟样地对G说,“我懂了,这不是怀孕,而是水土不服!”

    G铁青的脸上浮现一点羞红,一卷用剩的草纸就朝他飞去。

    人道是一生富贵易寻,美景如云,或雍华或飘荡亦好,知己最难觅。倘若有一红颜,得以朝夕相处,剖心至腹,每日得见眉笑如花,眸目含情,人生足矣,无憾无怨。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怎么端见,都已觉幸福美满,心中花草都已满载。

    简洁一和室,缀一株兰草,泡一壶香茶,握手中卷,望眼前人,真是不羡鸳鸯不羡仙。

    “远道而来,不习水土,必生疾病。大抵此症,起于饮食失调,食积于小腹之中,凝滞不消,遂至生热,升至胸中,便觉饥饿。如此这般,G你明白了吗?”

    幽幽念道,合上医书,雨月含笑。

    被人细心照料着的异国男子一脸病容还作着狰狞表情,雨月擦把汗,“只要安养数天就好了。”举臂,轻抚那绯红的发。从上而下,柔缓温文地,遍遍安抚。男子睁着那沉艳的眸子,望着那和风细雨般笑着的黑眸,奈何就是燃不着怒火。

    “需要我吹首曲儿给你听?”虽还是笑着,可怎么都觉得那笑里面蕴着些欺负人的味道。G的心情一下子大起大伏,拧紧了脸上筋肉,一副凶恶状,“都说了别把我当小孩子!”

    雨月眨眨眼,眯细眼睛地笑,“不是这样的。因为你很少会向人展露出软弱的一面。所以我觉得自己真的非常幸运。”

    听此G面有尴尬,双眸四下溜转,“什么幸运啊…”

    雨月依然笑得优雅,眉目里窥得温馨美满。“能够照顾虚弱的你啊。”

    “……”在对方因惊讶而无法答复的一刹,他在G的颊上见到飞掠而过的一抹浅红。

    “你真是有够恶心的。”可随即,嫌恶的表情立即将其掩盖,二十余岁的大男人缩进了被窝里面。他亦不再说什么,待一会后,道句晚安,轻声退出房间。

    这情这意,犹在云雾,暧昧微妙,如美酒般,甘甜清醇。

    露白聚朋首,临夜探娇眸,此心欣悦,啬为己有,不为他人所述。

    接下来的日子里,雨月每日在外逍遥如雀,G则安养于闺,这每日清晨与晚间的相见,他都会将外方趣致物事人情告之于G,好让G不太过寂寞。然后这番番的好意,都换来那位红发男子的唠叨怨念,他不愠怒,每每笑若春花,滋滋聆听。那深幽黑眸望得G终是止住不休话语,若是尴尬若是气恼扭开头去。

    望那鼓鼓的被子,他颔首,垂眸,心暖不觉寒。

    这样的生活,比起旧日在家乡的有所相似,也有所不同,只觉如若锦上添花,生机盎然。

    那,应会是有美人待他把家还……的原因吧。

    总说,好景不长。藏这么一大个人在屋内,怎叫人不发觉。会落入此窘迫境地,他其实有所预觉。心里期盼,望能再久一点、再长一些,时日过得悠慢缱绻,与他爱之人待得潺潺柔柔。但终究是……

    不禁叹息。他人行在游廊,心已飘至远方。念着该如何述说这件事,又怕对方伤怀或愠恼。这步子行得慢之又慢,望着能早一点见着对方,又望着能迟一些来到那熟悉的门前。

    屋内人影依稀可见,他心粼波荡动,闭紧双唇,伸臂推开那扇幽芳。

    绀红的发,红藤的印,男子似乎睡梦初醒,睫毛幼蝶般扑腾扑腾,觉到这边动静,微微侧过首来。

    “时差还是没能调过来啊…”道着这番话,男子薄唇抿动,莹润着初生之阳,晶莹透净,如什么诱人的和果一般,叫人升起淡淡食欲。他杵在门前,禁不住心动,亦禁不住痛惜。G不见他动作,便将迎着柔光若是樱桃子那般的眼珠旋了过来,朦朦地望着,“你怎么了?”

    那声音,如若钟磬,鸣动他心。

    喉咙中翻起一阵酸楚,他捉紧自己的手心。

    G望着他,待他说话。

    他慢慢进屋来,侧身推闭房门,接而正座,抬眸,默默凝视对方。

    他的目光,让G感到什么。男子停住动作,垂下双臂。日曦暖绕幽阁,芳尘飘袅,晴雪扰目,香草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