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家教同人)[家教·初雨岚]茶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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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识地想要辩驳。但话声一提到嗓门,却又咽了回去。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充满了愤怒与责备的视线,来到刚才他所见到的、并快要回想起来的那名女子身上。

    这位长相极为出众,屹立于众伎之首的名伎,便是他曾经几次见过的,与雨月有过亲密接触的鹭子小姐。

    见到那画上美艳彩妆的迷迭双眼,他便是懂了。所以,他只沉默,不作一丝表情。

    再多的辩护也只会被无视,他落入的这一个巢穴,便如同一个盘丝蛛洞,任他怎么挣扎都逃脱不能。是要甘愿含冤受屈,还是另有他计,一时半刻他都没有任何想法。他只如个死物一般冷冷地站在那儿,任由众人责备。

    鹭子小姐向他缓缓走来。他静静地看着那双狐媚的眼睛,感觉恍若站在旧日的沙场之上一样。

    他只身一人,面前千军万马。

    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够得以一尝这嗜杀的滋味。

    “大人……您要怎么补偿我们的损失?”

    女子娇柔问来,伴个迷醉笑意,若是一般男子恐怕已神魂颠倒。他正沉默着,忽一个身影挡在了跟前。

    “桑若?”

    鹭子冷眼看着那比她的容貌逊色太多的女孩儿,倒是抹起了一弧浅笑,“以你这张脸,想要替代来上台,还真有点异想天开了呢……”

    面对如此奚落,桑若并无自卑,而是愤恨喊来,“我本是妆师,并奢想过上台演出。可我亲眼看到你们的人的确是自己撞上G大人的,怎可如此血口喷人?!”

    这番激谈并无激怒对方,只见得鹭子目光并未放在桑若身上,而是跃了过去,仰望去那位面颊上攀着红藤的男子。那漆黑眸中几许幽深,何人又会知晓。

    “不如大人为我们替补而上吧?”

    此话一出,他硬是愣住了。

    鹭子自是笑意柔柔。

    “大人可是鹭子见过的……最美艳的男子呢……”

    这糯软话中,含的是赞美、轻蔑、抑或是恨到骨子里头的憎恶,只叫他与对方肚里知晓。

    “你不是说你是妆师么?”鹭子又对桑若道,“那就为大人画个妆,好让他登上大雅之堂吧…”

    这句中之刺是任谁都听得晓得了。桑若一怒,差点想要反驳来,却被他制止。

    “大人!”女孩儿不忿。他亦明白,可人在屋檐下,只得低头。他只能摇首,叫桑若罢了。如今之计,只能是言听计从,踏入这早就布好的阵局之中。

    是福是祸,都只能听天由命了。

    闭上眼睑,想不到竟再一次迎来自己讨厌的化妆味道。他只想快快结了这麻烦事,好回去摊着,听雨月在耳边絮絮叨叨而已啊。

    画上美艳的妆容,镜中之人如同戴上一个精美绝伦的面具,看不见底下言笑之色,只见表面欺人之意。身旁的桑若看起来倒是十分高兴,奈何他怎都挤不出一丝笑容,毕竟待会竟要做些自己无法想象之事。

    “一定没有问题的G大人!以您现在的容貌,必定会羡煞芳生!”

    “……”美丑与否他都不以为意,只担忧待会到底要怎么办。他是面上看得可以,但叫他如女儿般酥骨柔筋地舞动却伤脑筋啊。

    “待会儿,您只要学着别的姑娘一般扭几下就是了…”似看出他所忧,桑若悄悄在他耳边细语。但所提之意见却不怎么可行。他微叹口气道,“说得容易,做可难了……”

    “可大人不是经常来此帮忙么,应该见得很多了吧!”

    望着镜中娇美之容却携苦涩之情的自己,他不禁感叹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孽,来到日本,在一群女子中生活,如今还要穿上艺伎的着物在男人面前演出。

    Giotto啊,你可害苦了我啊…

    心里不住咒骂自己的青梅竹马,此时艺伎们已经陆续登场,他也带着十万分不情愿,硬着头皮上了。

    嘤嘤呀呀的丝竹之声一如既往,台下的客人还是一脸陶醉地赏着伎者那柔腰巧手,迷迷醉醉地打着拍子哼唱两句,拌上几壶清酒淡茶,醉生梦死都甘愿。眼看前头几个姑娘都上场了,自己心头如鹿撞,下战场都还没有这样紧张过。终于,轮到自己出场了,桑若在身后暗暗喊了句加油,他只好吞了口水,一闭双目,拼了。

    自帘中行出的一刹间,光线如荆棘般刺上眼睑,叫他睁不开目。紧跟前头的女孩儿,以碎步缓慢悠悠地挪动,暗自神殇,或明眸善睐,若隐若现之中,红瞳如晶,即便刻意藏匿,也不难叫人发觉。见惯戏台戏子的台下客官们似乎有所察觉,有些止了饮酒,定住手姿,凝注去台上那稍嫌生疏的伎人。不如其他姑娘那般的娇弱伶仃,而是颀长纤细,面容有高凛如白雪红山茶之感,立于其中,犹若万花独艳之牡丹,亦如凌寒独放之红梅,不染尘俗,艳色天成。

    可这天生的丽质却少了技艺的纯青,可谓是美中不足。不觉间暗暗叹息,台上突传出一声钝响,惊愕看去,那位突兀的伎人竟被后跟的人踩了衣摆,狼狈地跌倒在地。众人霎时大惊,目光都聚到那红发人身上。只见得那红艳人儿亦大为失色,慌乱之间衣衫紊乱,忽而一抹远别于女子懿态的情色惊鸿一现——那不经意间展露而出的姣好腿间,竟见得绯红刺青,烙印烈焰腾升之姿态,攀蜷在白玉之肌上。这番景象,实为震撼,如白雪中的一抹红、一滩血,叫人心惊,亦叫人难忘。伎人慌忙收拾衣衫,尴尬起身来,不顾在座之人那或是惊艳或是憎恶之容,挽起沉甸甸的衣裳,旋身便消失在彩帘之内。

    四下鸦雀无声。好一会儿好,艺团领班人这才出面来救场,众人这才稍作回神。没想到却有一位客官忽然搁下杯子,夺门而出。他人诧异望着,不知到底何事。

    长长廊道间,G拎着那讨厌的布幅急速走着。虽说是想要尽快回到自己的地方去,但这身累赘的装束实在是让他快步不能。好在此下人都去了招呼客人,若是让人看到自己此等模样,还不叫人笑话。

    “你等一下!”忽而,身后竟传来一陌生的声音。G愣了愣,刚想要回首去,却马上收住,低下头继续辛苦走着。他才不要叫人追上,否则颜面何存!奈何身后之人却紧追不舍,更有快要追上之势,他心底一怒,索性猛地转了身过去,撕开喉咙怒吼,想以狂暴之态吓跑这无耻的男人。

    “不要再跟着我!老子是男人!!”

    见男子身上衣着,应当是来看演出的客人无误。但奇怪的是,经他这么一吼,那人却丝毫无畏惧之色,更是眸中生光,看起来兴奋不已。

    “你的脸上是不是也有刺青?”

    “哈?”

    “请让我看一下!”

    还未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对方竟然扑向他身,硬要擦去他面上脂粉!他被这臃肿衣物包裹着,完全使不出平时的力气来,三两下手势便败于下风,男人的手触到他的脸颊,轻易就拭去面上所盖的膏粉,露出其下真实而沉艳之色。

    “好漂亮……”若是沉醉而不知归路的感叹。男人眸中所含的深恋叫他不禁生寒,想要挣扎开男人压在身上的桎梏,男人却似想得寸进尺,继而伸手来,欲要翻开繁厚衣襟窥探其下隐藏之物。他哪是受得了这样的羞辱,死命地挣扎来,却又似乎引得对方更有深探之欲。

    想要大叫,又觉得似乎不合自己男人的身份。想要挣脱,可又实在挣脱不了。这燃眉之际,想着自己是否就这被辱没了,心中竟欲要唤出一个名字,期待一个人的出现。

    雨月……

    他所唯一能够依赖和信任的人。

    “还不放开他的话,这把刀就刺入你的喉咙。”

    如同冷雨的嗓音骤然降临。他张开眼来,见到一把银白长刀正抵着身上男人脖颈,只差一丝一厘,便能血溅当场。雨月站在后方,面色森寒之色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与杀意,在那张柔和文儒的脸上,原来亦可演绎得如此逼真,如同世间上的无情与残酷本就藏在心中,此刻只是苏醒而来而已。

    他身上的男人马上就吓得夺路而逃了。遗下他仍保持着那略带诱人犯罪的姿态,怔住了脸色,对面前之人怀有着畏怕之情。雨月收回了剑,二话不说地弯下腰来,抱起早已春灌乍泄的他,朝独属二人的幽僻小院疾走而去。

    如同倾倒了好几户壶浓色的染缸,一瞬之间,各种彤红、姜黄、深绯、绀碧倾泻而出,染得满席斑驳,唯其中隐隐映映的雪肌之色同火纹刺青,引人烧了喉咙中一道暗火,愈看愈难熬。G还未来得及喊道疼痛,身上便已压上一人重量,卷上对方灼热体温,怔忪之间,一张唇竟迎过来,按住自己的吐息。

    舌尖撩开齿关,闯入秘境,侵池掠地,丝毫不留温柔,独显男儿霸道占有之味。濡湿软肉,粘稠液水,热吐潮吸之隙,四肢酥软,媚眼酥骨,尽叫这灵蛇般舌头给撩了出来。唇舌间,湿润水声啧啧而作,纷乱衣衫摩挲碎响,几番吸吮舔舐,辗转深吻,已叫最初的一丝反抗都抛诸脑后,只沉淀这禁欲浓情之中。

    G的嘴唇,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触碰到。早在意大利时已浅尝过,只可惜辄止罢了。等到长久以后的今日,竟可如此暖玉拥怀,抚尽娇肌柔肤,窈窕胴体,揽得欲火焚身,唇中反彻之云雨,更叫成瘾,润滑嫩唇,如同沁水蜜桃,甘甜而可人,稍稍挤弄,便已汁液四溅,这水润之质,叫人好生留眷,吻了一遍又一遍,始终不想分离。

    但终是因气已用尽,两人不得不分开,喘息不止时,依然不忘搂紧那已软绵的身躯,贴近身下灼热之处,碰通的胸膛之声,近得宛若响在对方心上。

    “G……”凑近那张被吻得红肿了的唇,他低低地唤道。红发的男子垂了殷红的眸子,颊上经已绯红一片。见到这等娇羞之状,他只觉身中欲望更加难掩了。“那人没伤到你吧?”

    柔声问来,他伸出指去,轻轻拨开G落在右脸颊上的凌乱发丝。G忽地一惊,颤抖着轻轻推开了他。

    “别看……”G低声呢喃着,伸手去捂住自己半脸。

    “很丑吧。”

    这微弱细语,若是一片幼细的白羽飘落在平静的池面上。泛起的细细涟漪,若有似无,却正正瘙痒于心,无法释怀。

    “一点也不丑。”他厉声否定道。G抬起眸来,那一刹间的红眸之光,若是黑夜中孓然绽放的一支红茶,伶仃而不掩其绝色,孤伤得让他心疼。满带怜惜,他拿开G掩住脸颊的手,用指腹去细抚那缭绕而婀娜的伤痕。

    “很美丽哦……”那样的轻叹,还带有方才残留的情欲,自尤为湿软的唇中而出,伴之宠怜如深陷泥沼的钟情,“美得叫我心动不已……”

    无须多语,此情此欲,来得叫二人猝手不及,心跳之声斐然,炽热的两个身体愈加贴近,唇儿轻张,便要迎来另一番艳情……

    “G大人!您在里边吗?”

    真是来得好生恰时,两人被这声音一吓,快要贴在一起的嘴唇倏地分开,两张脸都尴尬非常,紧忙整理好衣服,回到厅子里无事一般整座好。

    当雨月为来者开门来时,女孩儿见是他,面上显露出一丝猜疑。他有点牵强地笑着,让桑若进来。

    “我来给大人您带来下妆的东西了。”桑若道着走入室内,见到G面上花乱的妆容,不禁低喊出声来,“果然变得乱七八糟了啊…得快点洗掉才行……”

    G皱着眉宇,让桑若给他擦拭面上膏粉。

    “对了,那人没对大人你们怎样吧?”桑若忽然如是说。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她所说为何。

    桑若顿了顿手上动作,奇怪道,“刚才我见到鹭子小姐从这边匆匆跑去,她没有来过吗?”

    “……”二人都沉默下来,各有所思,但想的应当不会相异太远了。

    那个女子,该不会是偷看了刚才两人那浓热之姿吧?

    若是真的,那恐怕日后多事了。

    梦寐以求的白雪之肌,缀以烈焰之纹,视野中水雾迷漫,耳鬓间低喘绵绵。刻了火红印痕的脸庞近在眼前,其双眼饱含莹莹泪光,剑眉微颦,朱唇羞咬,香汗淋漓的躯体在凶猛撞击之间,已按捺不了娇耻之声,频频泄若难掩春色吐芽来。

    “啊……”

    柔媚怜人的嗓音,激荡更多暗涌;摇摆晃动的粉臀,诱惑最初的原欲。这饥渴奢求之色,盼了多久,如今摆在眼前,已叫人遍体焚火,燥热难安。想让对方看着自己,亲眼见着那些不禁的神情,却突然发觉似有丝不妥。

    殷红眸中,看的好像并不是自己啊?

    半阖噙泪的绒绒双眼,望的是身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