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算承认了吗!”
“算啊。”
爱德蒙举起手,却没有打下去。他盯着天草微笑的脸,天草放松地躺在他身下,笑容干净又清澈,白色的长发覆盖着他的躯体,漂亮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起伏。爱德蒙慢慢压下自己的怒火,几乎是掐着嗓子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没什么。”
“不想告诉我?”
“嗯。”
疼痛在下一瞬间袭来,尽管有所预料天草也骤然咬住了下唇,爱德蒙盯着他的脸,就像盯着监狱塔的某个狱卒,每一拳都是实打实地锤在他腹部,让他完全弓起身,大口地呼吸,冷汗浸透了长发,脊骨痛苦地弯曲着,爱德蒙夹住他的双腿阻止他挣扎,天草也确实没有反抗,被结结实实痛击过的肌肤散发着滚烫的热度,红得连肤色都遮挡不住,爱德蒙在攻击的间隙看向天草的脸,就发现对方咬牙对着他笑。
他忽然就没了力气,松开对方的手,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天草,”他有点嘶哑地说,“你想救赎我,是因为你爱我,还是因为你想救赎你自己?‘如果不能救赎全人类就先救赎一个人,至少我的存在还有意义’这样?”
“那么,”天草反问,“你纠缠我,是因为你爱我,还是因为你想证明你自己?‘即使是纠缠和伤害,和另一个人定下明天的约定也是在和自己约定活下去’这样?”
一时静默无声,他们的目光对在一起,随即天草垂下睫羽,“抱歉,是我过分了。我只是一时好奇而已,如果——唔!”
爱德蒙按了按他发红的肌肤,让他猝不及防地发出痛呼,“你想证明什么?”
喜悦与痛苦混合在一起,奇妙的感受让他灵魂发麻,“你想证明什么,天草?想看我会不会去找你吗?”
天草的唇无声地抖了抖。
下一秒,他被爱德蒙抱进怀里,滚烫的肌肤贴上微凉的衣料表面。
“是因为和御主说那些吗?因为觉得,我们到现在只是抱团取暖各取所需?我想伤害别人同时伤害自己,你想拯救我同时拯救你——因为觉得,你对我而言是可以替代的?我可以找到下一个感兴趣的对象,你只是在一厢情愿地让我承受你的感情?”
天草没有回答。爱德蒙的智商一旦上线那就刹不住车,他越说越高兴,“因为你爱我,是这样吗?”
“一定要说出来吗……”天草有点困扰的声音在他怀里响起,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对他而言似乎比揍他更严重,“很、这样……”
“害羞?”爱德蒙再次读准了他的思维,并且用了让他感觉更遭的词,“确实啊,耳朵都烫起来了。”
天草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靠在爱德蒙怀里,整个人都有点瑟缩,“所以看到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就得到结论了……真狡猾啊。”
“呜……”莫名地,计谋被拆穿时天草表现得有点像被俄里翁怼了的阿尔忒弥斯,“就、就是这样吧……”
啊。
恋爱使人人设崩坏。
《我的迦勒底天草人设崩坏了怎么办》。
——当然是关门放爱德蒙啊!
爱德蒙阴森地笑了。他拍拍天草的肩,“到底都想了什么,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吧——不然现在就分手。”
“……我们现在在交往吗?”
“废话!”
爱德蒙有那么一会以为天草会回答他“我不说,逼我说那现在就分手”,但很显然这是他以己度人了。天草咬了咬下唇,手指搅在一起,“……我只是,总之我喜欢你真的很对不起!”
爱德蒙:“……”
他就一直觉得天草的逻辑有哪有问题,现在看来已经不止是问题了,这人到底是在怀抱拯救人类这样远大的理想的同时把自己在自己心里贬低成了什么东西,替别人做决定的恶棍、不被自己母亲姐姐战友原谅的失败者、应该被掐死的无用之人、不合格的英灵、现在又加一条“只是爱着一个人都会给那个人抹黑”之类的东西。
他几乎看到天草身后有非常漫画效果的黑背景和大大小小的白色“对不起”“我有罪”“我不配”。
……我有句mmp我不但要讲,我还要让你默写二十遍。
看着面前土下座的英灵,爱德蒙心力交瘁地把他拖过来,按在床上,“你到底是把我这个复仇鬼当成了什么,上帝吗……”
“……”
从天草的表情来看,他觉得上帝也好,起码他不会试图和上帝谈恋爱。
爱德蒙捂住脸躺倒在天草身边,不想说话。
于是两个人安静地躺了一会,爱德蒙才转身搂住天草,把他带进自己怀里,在他耳根和后颈来回磨蹭,像是用力嗅他的气味。那是极为暧昧的、让人全身发麻的动作,天草觉得自己寒毛直竖,有种把爱德蒙当成什么大型野兽打出去的冲动。爱德蒙明显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的目标向下移,咬住天草的乳头用牙齿摩擦,含混地说:“真看不出你是会用这种伎俩的人。”
天草移开了目光。
“不过,善于谋略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想到试探吧。”爱德蒙继续向下,越过胸肌的边缘,亲吻肚脐,“或者我可以认为,既然你已经想到这种事,那就是真的很想知道了?”
依旧没有声音,爱德蒙舔过小腹,用舌尖碰了碰天草的睾丸,身下的英灵顿时一激灵,“想不想?”
“唔……”有点脆弱的小声回答,分不出是否在表达肯定。爱德蒙低声笑了笑,从下方托起天草的性器,带一点研究意味地打量它,“天草。”
“嗯?”
爱德蒙的指尖划过龟头下侧边缘绷紧的系带(薄条状组织,典型的有舌系带,就是舌头下面那道“舌筋”,对着镜子抬起舌头很明显),软肉被细细擦过,天草无法抑制地发出低喘,爱德蒙带一点玩味地开口,“我喜欢你。”
“呜——”天草听到爱德蒙颇为愉悦的笑声,那只手模拟着自慰的动作——这比单纯地给他撸可怕得多——爱德蒙抓住他的手放在他自己的阴茎上,让他感受自己欲望的跳动,“我爱你。”
天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爱德蒙的手和他的交叠在一起,他的睫羽快速颤抖着,“我这么和你说你是不会相信的吧?你只会相信自己的判断,那么你现在证明了吗?”
“嗯……”天草把脸贴在枕头上,小声回答,“差不多吧。”
“然后呢?”
“然后你大概又要揍我了。”
“……你想过我没找到你的话会发生什么吗?”
“到底是英灵,不可能真的冻死的。”
“可你是个不合格的英灵啊……”爱德蒙呢喃着将天草的双腿抱进怀里,他的头抬起,喉咙紧贴着天草的腰,吞咽口水时喉结上下运动,清晰地硌着他的腹部,“万一你真的死掉,可就没人会拯救人类了……”
【其实人类什么的无所谓、】
【其实只是——】
【“请拯救我,天草”。】
爱德蒙的唇覆上天草的肚脐,舌尖在周围打转,他的手紧紧抓着天草的,细密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上方,十指相扣,十指连心。
请拯救我、
不是“我可以带你看漂亮的天空”,而是“我会陪你在这火海中煎熬”。
他咬破了天草的皮肤,血腥气在嘴里散开,天草的另一只手无声地抚摸着他的头顶,紧贴在他脸下的是温暖的深色,“天草在乎他的想法”这个认知让他欣喜若狂。
“不会揍你的。虽然确实很想揍你。”他低哑地呢喃,“你就没有一次计谋不是把自己也当成棋子摆在棋盘里的么?”
“我……”
“以后不许把自己当棋子。听懂了么?听不懂就分手。”
天草:“……”
爱德蒙就是一朝得志得寸进尺的典型范例,他贴着天草,抬眼看他,天草被他看得背后全是冷汗,“唔,好、好的……”
“谁让你受伤我就找谁拼命,所以最好别惹我也打不过的人,听懂了么?”
“……”
“你伤到自己的话,你怎么伤的我就在我自己身上原样来一遍,听懂了么?”
“……嗯。”
“听懂了就睡觉。”爱德蒙忽然把他向下拉,头部扣在自己心口,明明眼看着就要发生点什么,气氛却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天草愣了一会,爱德蒙也静了一会,然后天草的手放在爱德蒙的领口,想要拉开他的衣服。
“你别点火。”爱德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那你要穿着外衣睡吗?”
爱德蒙被噎了一口,再看过去时天草眼里又带了熟悉的笑意,让爱德蒙觉得拳头又隐隐发痒。
明明他是复仇者,为什么天草比他还气人?
抑郁的爱德蒙抑郁地把一切归结为物极必反,他甩下自己的外衣,把天草箍进怀里,“睡觉。”
“还有,”天草把头靠在他胳膊上,轻声道,“我也爱你。睡觉。”
爱德蒙:“……”
天草你知道什么叫大脑比丁丁更敏感吗!你这一句话我又硬起来了你懂吗!
从看到天草被触手play开始第一次尝试等它自己软下去的爱德蒙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草当然知道大脑比丁丁敏感,他也完全知道爱德蒙维持一个姿势忍了大半个晚上。越这样他就越装作睡熟了,把呼吸吹在爱德蒙的手臂上,拨动细小的汗毛。爱德蒙越忍他心里就越安定,爱德蒙忍了大半个晚上,他也装睡了大半个晚上,到最后天快亮他才睡去,完全蜷进爱德蒙怀里。
爱德蒙则是干脆睡不着了,他在微曦的晨光中看着天草安静的面容,知道现在对自己的考验到了。如果说前半截是天草单方面的、有所周旋余地的付出,那么想把天草困到无法脱身,就要看接下来他的回应了。但爱德蒙会怎么回应?爱德蒙能怎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