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你傻没事我瞎

分卷阅读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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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溟的手插在兜里,不冷不热地望了他片刻,大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把:“放心了?”

    黎葭点头。

    看着裴衔意望向谢知时仿佛藏了星星般温柔明亮的眼神,还用担心什么呢。

    “那封情书,不还回去?”

    “干嘛给他们添堵,那张纸早就被我扔海里喂鱼去了。”黎葭比他矮半个头,不爽地拍开他的手,“早放下了,别乱想。”

    热闹过后,家里又安静下来。

    收拾了下桌子,谢知忽然想起点什么,慢吞吞地数了数客厅桌上的礼物——黎葭送的,宗溟送的,小D送的,宋淡送的,叶南期和沈度送的,董玟送的……一件件数过去,貌似少了个人。

    当事人擦擦手,收到谢知的视线,茫然:“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搞什么鬼。谢知挑挑眉,善意提醒:“这里好像有个人忘了什么。”

    裴衔意这才“恍然大悟”,嘴角牵出笑意,拉着他坐下:“闭上眼。”

    谢知配合地闭上眼。

    脚步声远了又近,耳边响起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是纸张展开的声音。

    是阁楼里那幅后来完成的油画吗?

    眼前漆黑一片,谢知的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抱着手无所事事地揣测。

    “宝贝儿,睁开眼吧。”

    听到声音,谢知徐徐睁开眼。

    柔和的灯光下,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想象中的画纸。

    裴衔意捧着两张纸,弯腰放在他面前。白色的信封纸里写着几行德文,他曾因为某些原因修过德语,扫了一眼,就看懂了上面的意思。

    “亲爱的谢知,

    五年前你没有如约而至,我深感遗憾,更为你家中变故感到深深同情。一个月前,你的丈夫联系了我,很高兴你从未放弃过钢琴。音乐圣殿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期待在汉诺威再次见到你的身影。”

    署名是Reddy。

    另一张是入学通知书。

    灯光好似忽然变得刺眼起来。

    谢知的眼眶有点发涩,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两张纸,表情凝固,久久没有变化。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裴衔意稍感不安:“宝贝?是我擅作主张了吗?”

    他放下信纸和通知书,想低头看清谢知的表情,还没动作,谢知蓦地扑到他的怀中。

    他被扑得猝不及防,一个后仰摔到地上,好在地上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双方都没摔疼。裴衔意放下心来,回抱着他,亲吻他的发梢:“喜欢这份礼物吗?”

    谢知更用力地抱紧了他紧窄有力的腰身,身躯微颤,连带着嗓音都在发抖:“喜欢……很喜欢。”

    当年答应Reddy后,回到A市就出了那桩事。他失魂落魄的,完全顾不上这些。

    在恐怖的现实面前,梦想简直不堪一击。

    待有暇再想起那回事时,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他给Reddy发邮件道歉后,清空邮箱,再也没有上去过。

    这段时间,谢知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出国?

    心里有个牵挂不舍的人,再迈出步子,难免会多想。

    就算他做好了准备,裴衔意却未必能接受。他等了他那么多年,两人在一起还没多久,他又要离开。

    谢知原本打算先不提这事,等到下部电影开拍时,再告诉裴衔意自己的打算,听听他的想法。

    裴衔意此前问过他这类问题,只是问得太过光明磊落、漫不经心,好似只是随口一说。谢知从未料到,他竟然一直放在心上,并且送了他这份礼物。

    他在告诉他,他的爱从来不是束缚。

    而是能任由他飞翔的包容。

    这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一件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快落!!!!

    可能明天完结,也可能后天。

    结局

    《沉默的音符》讲述的是一个天才钢琴家的故事。

    钢琴家天资出众,性格冷傲, 唯一的不足是家庭有缺陷。在一场重要的比赛前, 他被对手恶意告知了个重要的秘密, 比赛时心神大乱, 惨败而归。

    从小到大第一次败得体无完肤, 双重打击下,他的心理出现问题,再也弹不了钢琴。

    那些因为他的才华喜欢他、爱慕他的人,有的一哄而散,有的陪伴了他一段时间,也渐渐离开,名、利、才,他都没有了。

    为了生存, 钢琴家不得不去找曾经看不起的工作,住在湿冷狭窄的小出租房里。

    钢琴离那些为生活碌碌的人太远, 他们的眼中只有柴米油盐酱醋茶, 没有风花雪月与音乐诗篇,嗤笑谈论梦想,无人认识他,也没人耻笑他。

    从前眼高于顶的钢琴家低下高傲的头颅, 跳到了俗世的洪流, 看遍人生百态,尝过人情冷暖,遇到很多平凡生活中, 看似平凡、却又不平凡的小人物。

    分明是被高雅所蔑视的低俗,他却于尘世中洗濯了灵魂。

    最终钢琴家写出一首曲子,递给了曾经的朋友。那个朋友一直想要帮助他,收到曲子后,喜出望外,为他安排了一场演出。

    演出前一夜,钢琴家趁着夜色走进剧院里,周遭空荡荡的,没有观众,也没有聚光灯。

    他一步步走到台上,克服心理障碍,弹出了那首曲子。

    没有人喝彩,却是最精彩的一场表演。

    剧组早就准备好了,万事只欠男主。

    现在男主也找到了。

    拍这种主攻拿奖的电影,游文骥不喜欢被塞人,也不喜欢用不适合还没演技的明星,亲自挑选了一批虽然没太大名气但功底扎实的演员,还有些曾辉煌一时,却败给时代,如今越来越接不到戏的老艺术家。

    阵容堪称低调奢华。

    大伙都没什么通告,基本没撞档期。得知谢知十月底要去德国,确认一遍后,游文骥便定在了五月初开机。

    《戏衣》的后期剪辑也在新电影开机几天后,加班加点、顺利完成——好在不需要太多特效。

    那晚下了场瓢泼大雨,游文骥和陆彦博冒着雨去了医院,提前将这部电影放给了病得越来越重的于涵看。

    第二天,谢知和裴衔意去探望,于涵竟精神了不少,也不再摆着张赶客脸,瞅瞅谢知:“又开工了?”

    谢知点头。

    “老东西真会压榨人。”于涵冷哼了声,挥挥手,“行了,去忙吧,哪来那么多时间看我。”

    谢知解释:“全程在A市拍摄,离片场不远。”

    于涵闭着眼,似乎是又睡着了,一动不动。谢知和裴衔意对视一眼,正想离开,于涵忽地又睁开眼:“小谢,再叫声老师吧。”

    谢知蓦然生出种强烈的预感。

    裴衔意也察觉到了,捏捏他的手指,轻轻一声叹:“去吧。”

    他折身出去打电话,谢知则回到床边,久久地凝视着于涵,谦恭地叫了声:“老师。”

    于涵没吱声,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眼神涣散起来:“嗯,告诉那两个老东西……我是高高兴兴地走的,谁也不准哭。”

    他望了会儿天花板,仿佛看到了什么,目光炽亮,嘴唇动了动:“师兄……你来了。”

    游文骥和陆彦博匆匆赶到医院时,于涵已经走了。

    听了谢知转告的话,游文骥的呼吸沉了沉,好半晌,才点点头:“看了我们的电影后,他跟他师兄走了。是喜丧。”

    向来不苟言笑的陆彦博背过身去,红了眼圈。

    剧组放了个假,于涵没有亲人和后人,由仅有的几个朋友来主持身后事,照着遗嘱,将他不多的遗产都捐了。

    殡仪馆来了许多人陌生的面孔吊唁,报纸与网上大肆报道老艺术家去世,仿佛于涵生前身周有这么热闹过。

    高悬的照片上,于涵的脸依旧冷肃严厉。

    谢知想起第一次见到于老师,对方穿着一丝不苟的唐装,盘扣紧系,腰板挺直、坐姿端正。

    裴衔意陪他出席了葬礼,见他盯着照片,两指蹭过来,勾住他的手指:“想哭吗?”

    谢知摇头,反握过去,握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