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艳杀劫1-21章 全本

第八章 取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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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取环

    走下二层的船舱,任东杰正想找人问问铁木兰在哪里,忽然听到甲板那边传来一阵阵的喧哗声.

    他忙奔过去一看,甲板上围着好几个水手仆役,脸上都是一副胆战心惊的表情,看到他都像遇到救星似的叫了起来:“大爷,快快来劝劝她们.”

    “嗨呀”清脆的娇叱声响起,甲板的另一头有两个女子正在动手过招,你来我往打的甚是热闹.

    其中身形高挑的那个是铁木兰,手中挥动着雪亮的弧形刀,另一个女子却手无寸铁,戴着个遮住大半张脸庞的斗笠,赫然是祁连山的女匪首欧阳青虹.

    “奇怪,她们俩怎么会动起手来”任东杰有些诧异,这时谢宗廷等人也纷纷赶到了,见状都齐声劝阻起来.

    铁木兰却恍若未闻,俏脸上犹如笼罩了一层寒霜,只顾一刀刀向对方劈去,凌厉劲急的招数令人眼花缭乱.

    欧阳青虹的武功显然不如她,加上空手而搏,已经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只是在勉强支撑而已.

    这样的打法未免不公平,众人都露出不以为然之色,赵黑虎是义愤填膺,哇哇大叫道:“祢个小丫头片子,真是欺人太甚了昨晚的帐老子还没跟祢算哩,祢以为是个小捕头就了不起了老子照样操祢娘.”

    他喝骂着冲了上去,随手抽出两柄板斧,搂头盖顶的横砍直削,舞动的虎虎生威.

    有他加入战圈,欧阳青虹的压力顿时轻了不少,趁势虚晃一招,动如脱兔的逸出了刀光的包围.

    铁木兰秀眉一竖,反手连劈三刀,杀的赵黑虎手忙脚乱,赶快退步躲闪,但是衣袖上还是被划破了一条口子.

    “小丫头,我跟祢拼了”赵黑虎额头青筋毕露,像是被激发出了凶性,虎吼连连的又扑了过去.

    突然身后风声飒然,刘周二捕头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狼牙棒和神龙鞭一上一下的向他招呼.

    赵黑虎无奈,只得回身力斗二人,一时无法再分身.

    铁木兰甩掉这个纠缠,很快又占据了上风,把欧阳青虹笼罩在了绵密的攻势下.

    谢宗廷皱眉道:“铁捕头竟像是要置欧阳寨主于死地而后快似的,这是为何”

    崔护花冷冷道:“这就是官府的跋扈,一向草菅人命惯了的,又有什么出奇.”

    谢宗廷沉声道:“铁姑娘不是那样的人,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崔护花冷笑不语.

    林逸秋却点点头,温和的道:“不错,照我看铁捕头并未痛下杀手,似乎只是在逼迫欧阳寨主出尽全力.”

    任东杰微微动容,他虽然也看出了这点,但毕竟曾和铁木兰几番交手,对她的武功深浅有一定了解.而眼前这位出尘公子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光着实厉害.

    再过片刻,铁木兰已经把对手逼到了死角,娇叱一声,刀光如匹练般直削了下来

    眼看欧阳青虹已陷入绝境,再往后退就要跌入大海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她突然伸手在腰间一拍,抽出了一支盘在腰上的软剑.

    四尺到了二女刀剑之间,沉声道:“且慢”

    铁木兰失声惊呼,急忙全力收招,弧形刀猛地向旁边一挫,才没有砍到他身上.

    但另一边的软剑却像已控制不及,几乎就要刺中背部.关键时刻任东杰仿佛脑后长眼一样,手臂一长就夺下了这柄软剑.

    铁木兰先是长长吁了口气,但马上就板起俏脸怒道:“你干什么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这种时候还来跟我捣乱.”

    任东杰不答,将软剑递回给欧阳青虹,恳切的道:“欧阳寨主恕罪,她错怪祢了.现在请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再来跟祢道歉.”

    铁木兰又惊又怒,杏眼圆睁叱道:“人渣杰,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快闪到一边去,别再妨碍我办公事”

    欧阳青虹娇躯轻轻发颤,双目含煞,似乎想要再斗下去.

    任东杰却连着使了几个眼色,轻声道:“忍一时之气才有望达成目的,寨主三思.”

    欧阳青虹一震抬头,清澈锐利的目光深深的凝望了他一眼,转过身掠出了甲板,头也不回的走向主舱.

    铁木兰想要抢过去阻拦,却被任东杰笑吟吟的挡住了,无论怎样都饶不过去.

    她气得俏脸通红,扬刀喝道:“再不让开我就一刀砍下来了,你以为我当真舍不得伤你吗”

    任东杰悠然道:“当然是真的舍不得,要不要我们打个赌”

    铁木兰又好气又好笑,一时无可奈何,跺脚道:“你这人真是不知轻重,要表现英雄救美吗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她交手”

    任东杰道:“我不仅知道原因,还知道祢想错了.”

    铁木兰愕然道:“哦”

    任东杰平静的道:“祢不妨先说出来听听,反正人都在船上,哪里也去不了,祢又何必着急呢”

    这边的打斗既已歇止,那边赵黑虎和两捕快也就罢手不斗了.

    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瞧,打圆场的劝了几句后,也就逐个散去了,偌大的甲板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任东杰微笑道:“好了,大捕头,告诉我祢有什么惊人的发现吧”

    铁木兰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这两个时辰,我一直在苦苦寻觅着各种蛛丝马迹.终于给我发现,尸体上隐藏着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任东杰道:“是什么”

    铁木兰加重语气道:“我发现八具尸体咽喉处的致命伤,都是从右边划向左边的”

    任东杰道:“嗯,那又如何呢”

    “这你都看不出来吗”铁木兰不满的道:“我问你,如果你手持利器,想要由正面一下划开对手咽喉的话,你会怎么做”

    任东杰随手比了个姿势,道:“就像这样.”

    “对呀”铁木兰有些激动起来,双颊绯红的道,“这样子留下的伤痕就一定是从左到右的,因为我们惯用的是右手,这是最合理的出招方式.”

    任东杰笑了笑,道:“而尸体上的伤痕偏偏相反,这说明凶手是个惯用左手的人”

    铁木兰点点头,道:“想明白这一点后,我就开始观察,船上究竟有谁是使用左手的.看来看去,只有欧阳青虹最值得怀疑,于是我就”

    任东杰接口道:“于是祢就故意挑起争斗,目的是进行验证,但她却一直徒手搏斗,直到最后关头才被迫亮出了兵刃.”

    铁木兰断然道:“是啊你刚才也看到了,她是用左手执剑的,凶手一定就是她”

    任东杰长长叹了口气,道:“大捕头,我很遗憾的告诉祢,祢的结论完全错误了”

    铁木兰娇叱道:“瞎说”

    任东杰道:“首先,祢是否想过动机呢被害者中有四个是她的得力下属,她有什么动机杀掉他们”

    铁木兰怔了一怔,撇嘴道:“也许是帮派内部火并吧,谁知道呢把她抓起来问问不就清楚了反正那个左手的结论是不会错的.”

    任东杰摇头叹息道:“祢真以为这个结论正确吗好,就算如此吧,我也可以肯定的告诉祢,欧阳青虹和祢我一样,惯用的是右手而不是左手”

    铁木兰生气道:“你还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刚才这么直身子,洒然道:“我这人从来也不愿屈居人下的,要我投入山寨也不是不可以,只要祢这位辣手红颜能给我做压寨夫人.”

    话音刚落,欧阳青虹已双眉倒竖,随手抓起旁边案上的一个茶壶劈面掷来,叱道:“想得美”

    任东杰哈哈大笑,闪身躲过,二话不说走了出去,随手带上了舱门,耳边同时听到了茶壶碎裂的声音.

    他笑着摇了摇头,大步走向自己的卧舱.在拐弯的地方,迎面看到有人碎步走过来,竟是静慧师太门下的女弟子妙音.

    这带发修行的女尼容色清秀照人,婀娜的身形裹在一袭宽大缁衣之中,目不斜视,白嫩的俏脸上有种与年龄不相称的稳重,给人端庄贞节、循规蹈矩的感觉.

    任东杰随口打了个招呼,很快就擦身而过.这女尼却怔了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

    她突然咬了下嘴唇,轻唤道:“任施主”

    任东杰应声返回,面上浮现出亲切的笑容,道:“小师太找我”

    妙音想不到他的身法就像鬼魅般快捷,给他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倒退了两步,又无意识的伸手抚了下胸口,这才低声道:“我贫尼有件隐秘的事想跟施主说”

    任东杰想也不想就道:“好啊,到我卧舱去说吧.”

    妙音粉脸一红,嗫嚅道:“那怎么成,贫尼毕竟是出家人哩.”

    其实任东杰话一出口就知道说错了,孤男寡女总应该避点嫌疑的,何况是自己这个“名声昭著”的色鬼,于是提议道:“那么,我们到甲板上去,一边散步一边畅谈如何”

    妙音的脸蛋红了,急道:“那那也不好,师父叫我要和你保持距离的,若被人看到可就”

    任东杰忽然觉得很有趣.他当然明白,要这小尼姑如此公然的陪自己散步,这比叫她去自己卧舱还要难为,但是不知怎地,就是忍不住想和她开开玩笑.

    他故意摊开手道:“那祢说怎么办呢要不就在这里说吧.”

    妙音迟疑道:“这里吗说不定会被人听到的”

    任东杰道:“祢小声一点,就在我耳边说好了,一有人经过就住口,这样就不怕被偷听了.”说着微微弯下腰来,把左边面颊凑了过去.

    妙音无奈,只好红着脸踮起足尖,嘴唇贴近他的耳朵.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接近一个男子,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压低嗓音道:“是关于船上的这起血案的,我贫尼今早曾目睹过一件怪事,不知是否跟这案子有关”

    任东杰一震道:“祢先说来听听.”

    妙音轻声道:“今早辰时光景,贫尼出去给师父端热茶,从三层的楼梯走到二层时,无意中看到有间卧舱的门正在关上.”

    任东杰目光闪动,道:“这说明在你出去之前,这间卧舱里的人刚从外面回来嗯,小师太请接着说.”

    妙音道:“我当时不以为意,自行到底舱找到仆役索要茶水,正巧谢将军大人也在那里,接着我们就一起回来了,可是可是”

    她的语调骤然紧张起来,任东杰动容道:“可是什么”

    妙音竭力平稳住声音,道:“我惊异的看见,谢大人走进的,正是刚才那间有人进去的卧舱”

    任东杰吃了一惊,道:“祢没看错吗”

    妙音肯定的道:“绝不会错的我一下子呆住了,心想这条船上除了我和师父,还有天禽夫妇是两人共住一间外,其余人分配到的都是单间呀.那那在谢大人之前走进那间卧舱的人,又会是谁呢”

    任东杰沉声道:“祢看到的那间真的是谢将军本人的卧舱吗

    妙音道:“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二层的第三个卧舱.”

    任东杰脸色微变道:“这的确是谢将军的卧舱祢再仔细回想一下,当他推开自己卧舱门时,表情有没有什么变化是否也突然吃惊的发现了有人在里面”

    妙音摇头道:“我觉得他的神态很正常.之前进去的那个人一定已经离开了,否则谢大人怎样都会吓一跳的.”

    任东杰皱起眉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妙音道:“我回到师父身边后心神不宁,一直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半个时辰之后就传来了消息,说是有八个人在膳房里被杀了.”

    任东杰缓缓道:“这件事小师太可有告诉铁捕头吗”

    妙音歉然道:“没有.师父说,出家人明哲保身,没必要去为自己招惹麻烦.”

    任东杰冷笑一声,对这掌门老尼姑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目光转回到妙音身上就变得温和在原地,默然了半晌,才迈动步伐走回自己的卧舱,仰天倒在了床上.

    偷偷潜进谢大将军卧舱的人是谁和欧阳青虹碰到的那个是否同一人他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是想找什么东西

    他就在对这些问题的思索中,慢慢的睡着了.

    夜已深,海风呼啸,浪花拍打在船上,发出一下又一下的响声.

    铁木兰躺在床上,倾听着这沉闷的声音.当别人都已进入梦乡时候,她却依然睁大着眼睛睡不着.

    白天的调查没有任何进展,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船上这些高手中,究竟哪个是左撇子.

    至少她留意到的每一个人,都是用右手吃饭和写字的,不过这也许并不能说明问题,因为这些小事都是可以伪装的,只有压箱底的绝活武功才是装不来的.

    怎么办呢难道再去和每个人都大战一场,逼着他们一一施展身手吗但这也太荒唐了

    铁木兰正努力想着办法时,呼吸突然自动的顿住,久经训练的听觉敏锐的捕捉到,在呼啸的风浪声中还夹杂着另一个声音.

    一个十分轻微的声音,是从舱外的过道上传来的,轻到极点的脚步声.

    有人在外面走动

    深半夜,有谁会在这种时候跑出来,而不是躲在温暖的被窝里

    铁木兰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心脏不由砰砰跳动起来.

    她一把抓起身边的弧形刀,来不及披上外衣,赤着一双雪白的纤足跳下床,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边.

    门外的动静已经消失了.

    铁木兰咬了咬牙,轻轻的拉开房门,警惕的目光望出去.过道里黑漆漆的一片,并无半个人影.

    是自己听错了吗不,不可能刚才一定有人经过自己的卧舱

    她闪身而出,一步步的沿着过道向前走去,很快出了主舱.

    舱外也是黑乎乎的,今夜的星光特别黯淡,海风直接吹到身上,带来深入骨髓的寒冷.

    铁木兰能感觉到,自己的牙关在震颤,娇躯也在不受控制的轻轻发抖,握刀的掌心沁出了冷汗.

    她不禁暗骂自己没用,深深吸了口气,全身真气充盈鼓荡,在四肢百骸间流转了一遍,总算是恢复了一些暖意.

    “沉住气,千万沉住气”铁木兰告诫着自己,小心翼翼的踏上了甲板.

    走出数丈后,她突然全身一震,望见前面不远处有个黑色的人影背对自己半蹲着,整个人都像是融进了夜色中.

    “呔什么人”铁木兰忍不住娇叱一声,飞身扑了过去.

    那黑色人影猛地跳起,头也不回,就像离弦之箭似的向前疾冲.

    铁木兰奔到他刚才蹲的地方,突然脚下一绊险些摔倒,同时发出又惊又怒的尖叫声

    甲板上横陈着两具尸体,赫然是刘大全和周小年两位捕快显然是才刚断气,咽喉处的伤口正渗出汩汩鲜血,眼睛死鱼般凸起怒视着天空.

    铁木兰悲愤之极,展开轻功发足狂追,但刚才的一绊已不慎扭伤肌肉,速度大大的减慢了.

    只这么一顿,那黑色人影已掠出老远,眼看就可以从另一个入口进入主舱.

    蓦地“当当”一声响,铁木兰玉臂一振,用尽气力掷出了弧形刀

    刀光如匹练,犹如黑夜中亮起的一道闪电,“夺”的钉在了舱壁上.

    等到她一瘸一拐追到主舱入口处时,对方早已跑的无影无踪了.

    “该死的凶手,我一定要把你找出来”铁木兰怒火万丈,什么也不怕了,伸手按摩了两下足踝,一头就往里冲了进去,正好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她一惊之下喊了起来,反手就是一掌,但却被这人准确的抓住,叫道:“冷静点,是我啊”

    这是任东杰的声音,他一只手抓住铁木兰,另一只手燃起了火折子,诧异的道:“出什么事了祢在叫什么”火光照耀着他的脸,满面关切的表情.

    铁木兰突然感到一阵温暖,眼泪立刻流了下来,抽泣道:“刘周两位捕快,他们他们被杀了”

    任东杰骇然道:“什么”

    铁木兰定了定神,忽然有些怀疑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厉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的莫非你就是凶手”

    任东杰苦笑道:“我是听到祢的叫声,才跳下床急匆匆赶来的,连发生什么事都不清楚.”

    铁木兰马上知道错怪他了,她刚才追赶的那个凶手穿的是紧身夜行衣,而此刻任东杰身上穿的却是宽敞的睡袍.

    这时舱内脚步声响,其余人也纷纷闻声赶来.大家一起聚到了甲板上,瞧着那两具尸体,脸上或多或少都变了颜色.

    每个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中带着警惕和怀疑.

    很显然,那条黑色人影就是他们当中的某个人,逃进自己的卧舱后,换下夜行衣再赶到这里来,企图混在人群中过关.

    这人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