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想和你见面,无论和你做什么,我都会很期待,很开心。
FIN
后记:
1、我觉得酒店房间BGM一定要放Andrea Bocelli 《Besame Mucho》
吻我
深深地吻我吧!
就好像今晚是最后一夜
吻我,深深地吻我吧!
我好怕之后就会失去你,
就在今夜之后。
我想很近很近地感觉你,
我想面对着你,看着你
在你的眼睛里看见我自己,
……
第七章 番外
眺望世界之屋(完结)
* 《La Mort Heureuse(快乐的死)》情人节特别篇的番外
* 时间是紧接在情人节之后的第二天
* 没看过前文也并不影响,可以当做独立的篇章来看
【正文】
I
深夜,两个人影进入山崖上漆黑一片的研究所。
寂静的研究所仿佛从沉睡中迷蒙地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然后又闭了起来,继续休眠。它的新所有权人鸿上了见离开之际,切断了研究所的供电系统。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这里的夜晚没有亮起过灯。它在白天第一缕阳光到来时醒来,在傍晚最后一抹余晖消失时睡去。离去多日的主人在它沉睡之际悄然降临,刻意放轻了脚步声与呼吸声,像是不愿打破一个沉睡的梦。他没有启动电源设备,山崖别墅继续沉睡。
两个人在黑暗中穿过玄关,来到满是落地窗的环形正厅。两人都没有出声。藤木游作回过头,发现鸿上了见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他也许是去通电了,游作心想。他静悄悄地独自站在落地窗前,借着月色眺望深夜的海。
那个人站在夜晚的寂静中,眺望海面时,心里想着什么呢?游作知道自己站在了见曾经站过的位置。这里是了见一直生活的地方,这所房屋充满了关于鸿上了见的记忆和他的行动痕迹。此时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清一窗之隔的海水。他拿出手机,打开照明,黑暗中亮起了耀眼的星光。他想看看这个地方。就像考古学家发现了金字塔的密室那样,想要见证与探索。考古学家是不是也是这样举着灯光,看到一段密室中的历史?
一只手无声地盖住手机上的亮光。游作回过头,发现离开一会儿的了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他身后,伸出手盖住了他手机上的亮光。借着漏出的几缕光线,他瞥到了见闪动着亮光的双眸。游作关闭了照明。
但是,光线并没有消失。一团暖橘色的亮光出现在黑暗中。游作发现了见拿来了一支无烟蜡烛,插在烛台上。
鸿上了见把烛台放在地上,眼神示意游作跟着他走。游作看了一眼那安详燃烧的烛火。心中猜测,这是不是对死者的追思与供奉?
一个无形的幽灵回到故居,无声无息地看着海,等到天亮时,就会离开。
游作跟在了见身后,一开始还能借着烛光看到的背影,渐渐又隐入黑暗。在黑暗中,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游作握着带领他在陌生的房子里游荡的手,前行,转弯,走上楼梯。36级平缓的螺旋形台阶。一路上,谁都没有出声。毫无疑问,这位领路人非常熟悉这里的一切。这是他出生成长的地方。
游作感到自己正在碰触了见的历史,在留有他历史痕迹的黑暗未知空间穿行。一路上,他的手指尖轻轻触摸过楼梯扶手、墙壁,以及挂在墙上的镜框。
他们在似乎一扇门的地方停下了。了见打开了那扇门,门发出了吱呀的声响。他拉着游作进门,然后关上了门。又是吱呀一声,夜晚的叹息一般。声音融于黑暗。
室内拉着遮光帘,黑得无法视物。游作感觉到近在咫尺的那个人的呼吸声,对方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耳畔。一个亲吻落在他嘴唇上。亲吻停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像是黑暗中的捉迷藏。
鸿上了见在房间内走了几步,拉开了窗帘,月光流进房间,室内的一切变得肉眼可见。房间里的窗也是落地窗,和正厅一样,展示着一览无余的海景。室内陈设十分简单,宽敞的圆形房间中央只有一张床,除了墙壁上的置物搁板和一棵室内棕榈,看不到多余的陈设。看起来是一间卧室。
游作猜想,大概是了见自己的房间。
鸿上了见的手在墙上按了按,打开了墙壁上的一扇移动门,带游作走进一个内室。移动门打开时,亮起了照明顶灯,柔和的暖光照亮了室内。游作发现这是衣帽间。之所以在断电的房子会亮起灯来,大概不是主线电路的照明。
“更衣室里的照明不是主线电路,我小时候自己做了个小型独立蓄电装置,装在这里玩的。”鸿上了见似乎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一般,解释说。这是他们进入这所房子说的第一句话。
游作再一次感觉自己在碰触了见的历史。就像考古学家,一点一点地发现他所不知道的过去。他在心中画了一张关于鸿上了见的地图,探索未知,将更多的细节记录在心中的地图上。自从和了见一起走进这所房子起,游作就强烈地感觉到,自己参与进了他的历史,成为这个历史的一部分。
更衣室里的衣服按照季节与颜色排列得整整齐齐。游作瞥到一旁的角落里堆着几个整理箱。标签上写着“9~12”,“6~8”等字样。他猜测数字代表年纪。那是了见小时候的东西。
“你可以把衣服挂在这里,”了见指着几个空着的衣架说,“隔壁是浴室,我帮你放洗澡水。”
游作投去疑问的目光,他以为这座房子断水断电已经很久了。
“应急储备水源和太阳能储备应急供电装置。”了见笑着解释道,转身走进浴室。
“坏消息,”过了一会儿,了见出来说,“电力不够,烧两个人的热水要大约1小时,为了节约时间,我们只能一起洗了。”
了见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拨弄游作的鬓发,目光温柔又烫人。
游作没有异议。
“了见……”水汽氤氲的浴室里,响起了游作略点埋怨的声音,半是抗拒,半是纵容,“等一会……”
“水够热吗?”了见问。
游作根本无暇顾及水的温度,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身体越来越烫,因为另一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直奔主题地在他身上摸索、撩拨,在他后颈亲吻。
洗手台上放着一盏无烟蜡烛。这一点点火光,使得浴室里潮湿温暖的氛围变得益发暧昧起来。
虽然房子原先的主人回来了,但是他似乎一点都不想唤醒沉睡中的别墅,一点为房子恢复电源供给的打算都没有。游作不用问也知道,了见没有恢复供电,就表示他并没有回来。也许在完成父亲遗志之前,他都不会回来。但是,了见说过,他一定会回来。他似乎对这里有着深沉的依恋。
游作在环抱着他的手臂上,发现了一个疫苗的疤痕。他自己左手臂上也有一个。又发现了一个关于鸿上了见的历史的细节,一块拼图。他把这个细节更新在自己心中画的鸿上了见探索之旅的地图中。他侧过身体,在烛火微弱的光线中仔细观察着那个疫苗的疤痕,他看到一滴水划过皮肤,划过那个疤痕。他用舌尖舔舐掉了那滴水珠。
总是注意到细微的地方。鸿上了见饶有兴趣地看着游作的行为。
躺在床上的时候,了见在床头板某个地方触摸了一下。游作看到天花板向两边打开,露出圆形的夜空。和真正的夜空只隔一层钢化玻璃。
像是展示自己的玩具一样,房间的主人脸上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笑容。
“可以躺着观测彗星。”了见说。
游作不知道这个看似简约的房间还藏有多少机关。他想知道,如果自己没有找到他,他是不是就打算和这座房子一起长眠?那个时候,如果自己没有找到他,是不是就永远都找不到了?
他看着躺在身边的了见,仿佛看到一副画面:了见躺在自己的床上,双手交叠在胸口,像圣徒般的墓寝姿势。沉睡于星空之下,然后回归星空。
游作感觉到一阵气恼的情绪浮上心头,这个男人曾想要从他的思念与回忆里逃走,不肯被他抓住,逃到另一个世界。游作握住了见的手腕,感觉那里的脉搏,在心中读秒。坚实有力的跳动。
那么现在牢牢地抓住他了吗?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已经装进了另一个人。像是在沙滩上寻找被海水冲击上岸的贝壳一般,如获珍宝地一点点搜集了见的信息,装进自己的身体里。这个男人不会再从他手上逃走了,他在吸收他,使他栩栩如生地在自己心中不朽。
游作想到在过去十年里,他不断试着想象了见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按照自己的感觉,仅仅通过声音传达的信息在心中塑造他。眼前的这个人,亲密又陌生,他深爱着这个完全不是他想象中样子的鸿上了见。恰恰因为,他一点都不像他想象中的人格,了见自己选择了自己的人格。
你不是因为别人的期待而变成现在的样子,也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改变自己。
不知为什么,正是这种不肯让步的倔强,让他如此沉迷。大概因为他自己本质上也和了见一样。
游作的手沿着了见的脸庞轻轻抚摸至他的耳畔,将手指插入他的头发中,感受柔软的头发掠过手指的细腻触感。
鸿上了见喜欢这双夜色中看着他的绿色眼睛,令人着迷的翡翠色泽。平静又坚定的眼神,清澈透明,还带着一种不显山露水的机敏。这双眼睛在他身上,在他的眼中搜索着信息,试图解读他。就像寻找一颗炸弹的引信,玩着危险的解密游戏。精密的头脑、谨慎的推理、不露声色的性格,他所欣赏的特质,他都能在这个少年身上找到。这个少年到底是足够聪明,能成功将炸弹拆成无害的金属部件;还是不够聪明,在游戏中葬送自己呢?
任何竞技游戏,打牌也好、下棋也好,关键是,研究对手的性格,这样,他就会在你编织的网罗中。按照你设定的路线,走进你为他掘好的坟墓中。
他的理智中埋着一颗炸弹。他知道,引信在对方手中。
“了见……可以了……”
“再等一会儿,我不想弄疼你。”
“啊……”
“这么着急吗?嗯?”
游作看到一只猫头鹰停在天花板的玻璃上,金黄色的眼睛好奇地向下看着。在猫头鹰身后,一颗流星划过。
在世界面前做|爱……
他和了见两个人组成的世界,一只猫头鹰,一颗流星,一抹月色。世界在他的怀抱中。
“啊……”他呻吟出声,指甲不由嵌进身上那个人的后背,在结合在一起的那个人的后背上留下几道划痕。
他现在知道,他想要在了见心中留下刻痕的想法也一样疯狂。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