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朱白同人)【朱白】冥冥

分卷阅读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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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文虔摇响了铜铃,幽幽地说,“时辰已到。”

    他的世界陡然暗了下去,意识沉入了无尽的漆黑。

    ——

    朱秦氏说:“为了救我的儿子,只好牺牲他……”

    马文虔说:“为了救我的师兄,只能杀了他……”

    那他呢?

    谁能救他?

    熊熊烈火似从地狱而生,照亮了黑邃无边的天幕,映在他光华灿烂的眼中,犹如盛开的红莲。

    白宇守在火炽局旁,抬头眺望,远处绽开了一道金黄的日光,像是将要突破层层阻碍,涤清这世间的浑浊冤孽。

    阴阳互生互克,日月终始相循,万物周而复始。

    温暖的风轻抚面颊,他感到了一丝欣慰,这漫长的夜晚终将结束,一切都可以回复到往常平静的模样。

    他想尽快见到师父,还有师弟和师叔,不知道他们这一晚后是否安然无恙。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是,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

    白宇的思维忽然停滞了一瞬,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从他的胸口蔓延至全身,他于恍惚间低下头,却见到一把利刃自他的胸膛而出,喷薄的血雨瞬间占满了他的视线。

    那是……师父的桃木剑……

    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却见张道生站在他的身后,那双非人的眼睛直直凝视着他。

    “道生……”

    白宇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是顺着伤口涌出的鲜血正逐渐带他走向黑暗。

    张道生背转过身,毫不迟疑地离开了他。

    白宇跪倒在地上,胸口疼痛难当。

    他已渐渐地喘不上气,眼前是朦胧的血雾,但他还不想死……

    ——谁能救他?

    “我能救你。”

    自他体内响起了一个凛然森严的声音。

    TBC

    第十七章

    人们常说濒死的时候会看到一生经历过的种种画面,好比玉壶光转,走马看花。白宇倒在自己的血泊当中,双目半开半阖,疼痛正逐渐转为乏力与麻木。他看到了许许多多模糊的光影,偌大的朝堂,隽美的西湖,宁静的庭院……近在眼前,又仿佛远在天边。他朦胧意识到这些并不是属于他的回忆,但徘徊于眼前的画面太过美好,让人心醉神迷、流连忘返。

    直到一把火陡然烧起,回忆陷落在烈焰当中,被无情地屠戮和焚烧,白宇在茫然若失之际又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不要回头看。”他对自己说,“一切都是假的,不要再被欺骗,你做不到的事情,由我来。”

    “什么……?”白宇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他浑身上下似被抽光了力气,连最后的疑问都只剩下气音。

    “你只要闭上眼,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我会完成你做不到的事情。”

    那声音既冷且轻,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倚赖。

    白宇因着失血,已经快要撑不住了,眼皮沉沉地往下落,另一层意识自他体内如激流涌出,溢往四肢百骸,从未有过的强大灵气止住了他血流不止的伤口,却要剥夺他自身的存在。

    [ 你到底是谁? ]

    他已经无法开口,只能用心声对着无尽的黑暗说。

    “我是你的过去,是你的根源,是被你们称为开山祖师的那个人。”

    白宇感觉到自己站了起来,胸口的伤势已凝为疮疤,但是他没法控制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千年以前我铸成了大错,留下了恶果,今日我必当亲手拔除。”

    [ 不行…… ]

    白宇想要阻止,但是他那点微弱的意识与对方的灵力相比犹如蚍蜉撼树,丝毫不起作用。

    他仿佛站在了一面高耸入云的巨墙前,不管怎么敲打,那人都不再理会他的声音。

    如果依他所说,那是自己的前世……千年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宇猛地回过头,身后的场景犹如鲜明的画卷在他面前展开。

    那是大唐繁华盛景,胡姬舞旋,醉中看剑,如诗如梦亦如狂的时代……

    ——

    静室里,一灯如豆。

    来人推开了房门,细白纤纤的手捧着一碗热粥,脚步轻轻地来到书案旁,将粥碗放下,温柔抚摸着男人垂下的长发。

    “这么晚了,你还在写什么?”

    他侧过头,轻挑着眉。如剑的眉峰下是一双湛明如星的眼,高挺的鼻,丰润而亮红的唇。他有一种介于冷峻和温柔之间的魅力,像千年不化的坚冰中燃着一团火,落在女人的眼底这反倒更像是一种脆弱。

    “我将先祖陶弘景的著作重新做了梳理,加入了一些更为实用的驱魔法咒,希望能对后人修道有所助益。”他说着端起了粥碗,闻之芳香扑鼻,“你做的?”

    “我哪儿会做?”女人十足狡黠地笑,“是婆婆怕你饿了,让我端过来给你的。”

    “你啊……”他叹了口气,甚至懒得去说她。

    “你不是都离开茅山派了,写这些玩意儿作甚么?”

    “降妖除魔本来就是我辈本分,即便我入朝为官也是为了涤清朝纲妖风,等哪日功成身退解甲归田,还不是得继续干捉鬼的老行当。”

    女人唇边勾起一抹轻笑道,“那你到时候回去做天师了,有没有打算带上我啊?”

    他不动声色地回道,“等你学会煮粥再说吧。”

    女人娇嗔道,“那我不管,我可就赖上你了,裴大人。”

    “行了,我快写完了,你先去休息吧。”

    他翻开书页,于最后一行落下一笔小字,盖上朱红印章。

    ——唐会昌三年,裴文德,于缉妖司书。

    女人见他还要另启一本新书,百无聊赖地拨弄了一会儿头发,实在没事可做,懒洋洋地转过身往屋外走去。

    “小夜。”

    裴文德在身后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却见烛光下那人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沉而动听得对她说:

    “我不会丢下你的。”

    冰层下安静燃烧的火焰,是她见惯了的和鲜血一样的红色。

    她出了门,四面是静悄悄的庭院,银月如勾,给景物凝结着一层白霜般的薄雾。

    月光同时照亮了她的皮肤,细如凝脂的手腕上结出了一条条灰斑,是腐烂的象征。

    这躯壳的确很难承受得住她与日俱增的力量。

    “糟糕,又饿了……”

    她抬头眺望,上弦月像一把瘆人的钩子,剜出了天幕里的内脏。

    这实在刺激了她腹腔中的饥饿,算算时间,在裴文德回房之前,还赶得及填饱一回肚子。

    清风扫过,她已消失在了庭院当中。

    缉妖司立于刑部之下,却非由大理寺统管。裴文德之父裴休曾为当朝丞相,初创缉妖司后不久便患恶疾而逝。其子裴文德声名赫赫,奉谕旨入朝统领缉妖司,仅廿一之年便堪称当世之最,生而一双天目可察幽冥鬼府,捉妖降魔从不心慈手软。

    然而这数月以来,京城之中屡出奇案,裴文德感到了一丝蹊跷。

    先是有人见到了鬼影,吓到三魂不见了七魄,而后朝中几位重臣纷纷突发重疾,浑身长满恶疮,就连太医也束手无策。事情愈发严重是在圆月的晚上,太子惨遭横祸,死于宫中,脸上的表情惊恐至极,像是见到了什么难以言喻的怪象。

    皇帝盛怒,裴文德率部下赶往鬼气阴森的城郊密林,遇见了一只至少有上千年修行的食精鬼王。恶战之后,缉妖司伤亡惨重,但食精鬼王最终被裴文德所缚。当被质问这些杀孽是否由他引起时,食精鬼王目露凶光,阴寒至极地说,“你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但你不过是被人捏在手中的棋子……你我都是献供的祭品,相煎何急啊,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