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theseus/newt同人)【thesewt】【神奇动物2】Hide and Seek

分卷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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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戈德斯坦小姐想要留在美国,而我还要回伦敦塔服役,我们不合适,特拉维斯,”忒修斯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很清楚提到这一点让特拉维斯看到了他手里全部的赌注:也就是没有赌注,“这里面可能有某种误会。”

    “你的意思是说,在你弟弟没有像拉撒路一样起死回生以前,听从塔的安排,只是你的权宜之计。我现在倒闹不懂你们俩之间谁更狡猾了。等待你的弟弟成为整个格林德沃案子的大红人,然后才对我们宣布他是你的向导这个消息,这一切是你计划好的吗?”

    “我想忒修斯肯定没有这种想法,先生。他仍然是效忠于塔的,自从他成为哨兵以来,塔就是他唯一谈论的事。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不可能背叛塔的哨兵了。”

    “是吗?”即便纽特的这番话打动了特拉维斯,忒修斯也没有看出来。

    “你的柏拉图游戏我不感兴趣,忒修斯,”年长的哨兵在漫长而冰冷的沉默后说,“你仍然需要一个真正的向导,最好是一个傲罗。纽特·斯卡曼德没有精神体——别这么看着我,这种事情我还是分辨得出来的——他也没有正式的向导身份。”

    纽特默默地咽下侮辱。现在,忒修斯一直等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他甚至怀疑从他抵达纽约起,他就一直在期待这个时刻,期待看到特拉维斯脸上会出现的表情。即使格林德沃被锁进南塔时那一刻,忒修斯所感觉到的快意都比不上此刻。

    “这不是什么柏拉图游戏,”忒修斯对那位哨兵说,“我们结合了。”

    纽特抬起头,震惊地望着他,然后他转头望着屋子,好像在他们的周围寻找一个小小的按键,能够让一切回到还没有发生时的状态。“对吗,纽特?”忒修斯说,他仍然盯着特拉维斯的脸,首席哨兵像是要从喉咙里清理出什么东西一样咳嗽了几声,纽特被那声咳嗽唤回了现实,然后他这个弟弟才看到了特拉维斯的神情。

    “……呃,细节也许……但……”纽特的口气几乎有点害羞,却没有歉意或是辩解的味道,如果忒修斯对他的了解是正确的话,他差点要发笑,“……是的。”

    “《土块和石子》(1),”特拉维斯责备地说,“我以为我离开雷丁大学(2)就再也不会读到这种东西了,但人生你永远说不准。我们可不是格林德沃,即便是在战争时期,我们也从未允许这种事发生。你也许认为塔的标准已经回不到过去了,然而自打格林德沃把纽约塔闹得天翻地覆以来,我们还没闹出过这种丑闻呢。”

    “但MACUSA和我有协议在先,”纽特打趣道,“我可以选择自己的哨兵。”

    那个男人看了纽特一眼,好像他是一只会说话的博格特。现在轮到忒修斯想要发笑了,不管这件事情的结局如何,这是他过得最痛快的一天。尽管如此,向导之家对那个悲痛的遗孀艾莉森·托利佛使用了一忘皆空这件事,还是如同某种不幸的阴影,盘踞在他的心头。谈论爱有时候像是谈论一个污点,忒修斯无端想道。

    “给我一点时间,”特拉维斯最后说,“我考虑一下这件事。”

    这意味着暂时的休战。胜利来得太容易,忒修斯看得出来,纽特和自己有着相同的看法。他带领自己的弟弟离开这栋了无生气的办公大楼,他现在已经对北塔非常熟悉了。在电梯行驶到某一层时,忒修斯才想起他约好了去拜访一下他的医生。哈格里夫斯医生的办公室就在这栋大楼的一角,每天接待无数在麻瓜们的医院看来毫发无损的共感者。他是个执业二十五年的向导,特拉维斯办公室里的插曲差点让忒修斯把他给忘了。至于纽特,自打他们出了那间办公室的门,他就一直沉默不语,忒修斯不想现在透过连接刺探他的脑子。刚才在特拉维斯面前,忒修斯没有提到他们之间的绑定所出现的问题,那不是无心之失。忒修斯不想碰到那个他无法进入的角落,那个自从阿特弥斯死了以后,他的弟弟就不再对他开放的角落。

    “我猜你要回安全屋,”忒修斯找了别的话题,“勒梅还好吗?”

    “我已经不住在那里了。我在松树街与威廉街拐角租了个地方。”

    “原来是这样。我得走了,哈格里夫斯在这层。”

    “你的心理治疗师?”

    “很好笑,纽特,”忒修斯露出有些夸张了的无奈表情,“我的医生。共进晚餐?”

    “不了,我晚上还有事,”忒修斯一点也不意外,他已经习惯了纽特的拒绝了,“但我和你一起去。我是说见见你的医生。走吧。忒修斯,别那么看着我。”

    他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不过纽特上前抱住了他,把他搂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以前放开,怕生似的扭过了头。忒修斯叫住他走开的弟弟。告诉他正确的路径在相反的方向。纽特一下红透了脸,忒修斯假装没有看到。

    “你不能把我的精神体也塞进你的箱子里。”

    “闭嘴,忒修斯。”

    “我是认真的,你不能——”

    斗嘴一直到他敲响哈格里夫斯的门还在继续。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忒修斯发现自己坐在纽特所住的地方门外的台阶上,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他站起来,观察了一下纽特的前门,就在他打算逃走的时候,行色匆匆走在人行道上的纽特看见了他。他停住了脚。“我记得我们同意了不共进晚餐的。”纽特说道。

    “你记得?我记得的是我从来没有问过,因为我知道你会说不——”

    “忒修斯,我不想站在外面吵架,”纽特叹息着,“如果这就是你来的目的。”

    目的。这真是太可笑了,目的这个词从纽特·斯卡曼德的嘴里说出来,忒修斯应该为此狠狠嘲弄他一顿。忒修斯猛地回过身,针锋相对的字眼即将脱口而出,纽特却换了一种表情盯着他。“忒修斯?”纽特走近了些,“忒修斯?你还好吗?”

    一千种响声同时注入他的头脑里,他迷失了。他应当把感官调到零,不过他能做的只是尽量保持住呼吸。他没有中心,他的注意力像一条被人扯断的珍珠项链那样到处乱蹦。水泥,现在感觉像是让他陷落其中的沙丘……忒修斯大口喘着气。

    在松树街与威廉街拐角处,一辆道奇正在拐弯,然而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已经足以给忒修斯带来感官上的灾难——它变成了一座由排气管,连动杆,轴承和合金轴衬组成的监牢。在这个感官受损的哨兵的意识里,它拆成了无数的分子。哪怕是一小块铁片,一根螺丝,一滴落到轴承座上的机油,一小块刮蹭掉的油漆,都和那噗噗作响的发动机里面的汽缸一样,在忒修斯的头脑里宣示它们的存在。他觉得自己就像那辆道奇其中一个后轮上那块补缀过的橡胶:越磨越薄,越来越不顶事。可以想象得到,很快它便会被一颗等候在路面上的钉子割破。

    他像醉汉一样晃了一下,纽特搀住他,把他扶上了台阶,腾出一只手去开门。

    “出什么事了?”忒修斯说。他醒过来了,这是床。纽特的呼吸离他很近。

    “看起来我们还是得共进晚餐。”他弟弟告诉他。

    忒修斯忍不住笑了:纽特有种讨厌的幽默感。

    tbc.

    1. the d the Pebble:威廉布莱克的一首诗,来自《天真与经验之歌》:

    2. Uy

    第十章

    “可能只是负疚感。”第一个医生说。

    纽特勉强笑笑。忒修斯转头看着他。纽特的一只手在口袋里笨拙地翻找着,想找到什么能让皮克特冷静下来的东西。麦克弗森还在滔滔不绝,他在奥尔德马斯顿待过,觉得所有的共感者神经都很脆弱。难以相信为了得到外出就医的许可,忒修斯还特地给特拉维斯留了个条子,就为了到这儿来见麦克弗森这样的人。据说麦克弗森在桑给巴尔服过役,是塔里登记在册的少数几个受过资格核查的医生之一。麦克弗森把手伸向他的便签簿,纽特紧张地后退了一点。又来了,忒修斯接下来只需要等——

    麦克弗森已经谈到了感官过载与神经紧张的关系,有一些病例证明——

    “抱歉,打断一下,”纽特颇为神经质地把头前倾,“你能停止想鳟鱼吗?”

    忒修斯对这个红脸膛的矮个子产生了同情,不过只在短短的一瞬间。接下来麦克弗森看到皮克特从纽特的外套口袋里钻了出来,他脸上的滑稽表情让忒修斯对他的好感——如果说有那么一点儿的话——也消失了。“鳟鱼?”他重复纽特的话。

    “对,我不是有意要窥探你的想法,我知道这个季节钓鱼很吸引人……”纽特磕磕绊绊地把“你走神得很大声“这最后几个字说完,不像他的本意那么客气。每次他想顾全别人的感受的时候,他做到的效果只是适得其反。但麦克弗森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他慌张地环顾整间办公室,想知道是什么出卖了他。

    “我弟弟是个向导。”忒修斯解答了对方的疑惑,并不掩饰自己的自豪。

    麦克弗森还不是最糟的,在下一个医生快快活活地建议“这是目睹了哨兵被杀的后遗症,一种逆行性的感官衰退”的时候,纽特默默站起身,直接走向了门。他把门打开,等忒修斯和他一起走出去。忒修斯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医生办公室的墙上挂着几幅米罗的画作,忒修斯正饶有兴致地分辨那是赝品还是真迹——身为哨兵的小小乐趣,就是你能看到画布上别人看不到的蛛丝马迹。然而纽特把他的皮箱提在手上,既不抬头看他也不看着霍利迪医生。“忒修斯。”纽特说。

    好吧,忒修斯只得和他一起走了出去。一开始忒修斯以为那是冲动导致的怒火,因为霍利迪建议加大吗啡的使用剂量,并且(颇为大胆地)对忒修斯建议他有一些相熟的关系人,他们一起在牛津基督学院上过学,那些家伙可以帮有麻烦的哨兵搞到……不,纽特的脸色打消了忒修斯的想法。那不像是为了这种小事。

    “我没发疯。”纽特突然说道。

    “我看得出来。所以,”忒修斯说,“到底是为了什么?”

    纽特停下脚步。忒修斯看到了他眼中的神情。忒修斯突然明白了:就好像他自己正坐在台下,而最后一幕的幕布提前拉开了。“我们今天见的,全是与塔有联系的医生,”纽特告诉他,“他们不会认真对待你的病。说不定他们早就接到了塔里的通知,不要把共感者的伤亡小题大做。因为塔给他们转介病人,他们绝对不会告诉你你的症状的真相。这才是我想要说的。我们浪费了时间,忒修斯。”

    自从忒修斯成为哨兵以来,还没有哪一个假期过得如此漫长。在纽特的公寓里,他感觉到自己像是前任主人留下来的一件过于笨重,而无法被清理出去的家具,这间屋子里唯一和他处境相似的是科瓦尔斯基夫妇送给纽特的那只个头挺大的,没有什么实际用途的沙拉碗。晚上,他和纽特一人占据沙发的一端,他在阅读特罗洛普的时候,纽特在一个和他的脑袋一样大的容器里搅拌着什么,那是饲料,或者是药膏,取决于纽特当天究竟拯救了谁或者惹恼了谁。不过忒修斯也考虑过另外一种可能性,那玩意很可能两者都不是,纽特用那把长木勺不住地搅拌,发出那种黏答答的恶心声音,只是为了把他哥哥尽快从这间屋子里赶出去。

    忒修斯把这本皱巴巴的平装书翻过一页,楼下,一样东西响了一下。纽特停住动作。他挽起袖子忙活了大半天了,全身散发的味道像个马厩。纽特的手悄然离开了长木勺的柄。“只是嗅嗅的幼崽又跑出来了而已,”忒修斯在纽特找借口起身前说,“邦缇就能够解决。我是个哨兵,纽特,我能听到哪怕是再细小的声音。”

    纽特不情愿地又坐了回去,忒修斯的手指停在书页上。所以他弟弟刚才是真的松了口气,这可有点伤人了。他把书放到一边,抬头看着那个坐立不安的向导。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独处?”

    “我——”

    “那个夏天我回家的时候,梦见过一个和我完全契合的向导,那是你,对不对?”

    纽特手上的活儿慢了下来。“觉醒以后,”忒修斯追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跑?”

    现在搅拌的动作完全停下了。“忒修斯,“纽特明显地不愿谈论这个话题,“你可以通过连接发现我的任何事。你何不自己进行下去呢,并不需要我的允许。”

    “真慷慨。我差点就要感动了。”

    忒修斯放弃和纽特正常交谈的愿望,继续拿起那本书。沉默再次落了下来。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一个共感者。花粉过敏症,哨兵,还有右后口袋里的左轮手枪。也许忒修斯过于敏感了,但他不喜欢未结合的哨兵突然出现在家门口。门上方的菱形玻璃映出了这个闯入者的面部轮廓,在雕花的折射下稍微有些变形。不速之客又敲了敲门,用力很轻但慌乱,忒修斯辨别出逃亡的气味。他拿起自己的魔杖的时候,纽特却已经打开了门。一个男人蹿进门厅,手上的公文包差点撞到纽特的腿上。纽特与他低声交谈了几句,把他让进了起居室,他看见这儿还有另一个哨兵时吃了一惊,转头望向纽特。忒修斯的哨兵等级引起了他的警惕,但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向纽特求救,让忒修斯哭笑不得:他还是第一次被当做坏人呢。“他没问题,”纽特有些发窘地对这个哨兵确认,“这是我的哥哥。”

    “也是他的哨兵,”忒修斯不悦地补充,“阁下是——”

    “尤瑟夫?卡玛,”那个哨兵掏出手帕擦掉汗珠,“您也许听说过家父,他来自法国一支纯正的哨兵血统。很抱歉打扰你们,先生们,我在马戏团的联络人告诉我,如果不想被执行任务的巴黎塔哨兵们找到的话,斯卡曼德先生这里能供我藏身。”

    质地优良但旧了的外套,边沿破损的高领帽,无一不表明了他落魄贵族的身份。帽檐上的羽毛还残留着巴黎塔印章上的印泥:精神体刚被归册,这是个刚被送进塔里的哨兵。忒修斯暂时相信了他的说辞,但他的这些客套话并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他从巴黎来的纽约,需要地方住一晚,”纽特替他解释,“他逃掉了结合。”

    忒修斯本来一直狐疑地琢磨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哨兵,听到纽特的解释收回了目光。“你说你最近正在忙的事,就是收留这些不愿意接受结合的哨兵和向导?”

    “这间屋子对我来说太大了。”纽特给了他一个标准的纽特式解释。

    “纽特,”忒修斯摇头,“那是些骑士。法国魔法部的高阶哨兵,不是你能轻易愚弄的对象。还有这位——”

    “尤瑟夫·卡玛,”那位先生再次报出了家门,“劳伦娜·卡玛是我的母亲。”

    “上帝,”忒修斯捏了捏眉心,“你的家世对美国佬来说没有意义,先生——”他用的法语让纽特好笑地看着他。“——那不能阻止巴黎来的共感者冲进这间屋子。更糟的是,他们在这里没有执行权,他们会派来的是探子,而不是正式的哨兵,那些家伙做事至少还讲点规矩。”他语重心长地解释这些事情的时候,纽特竟然抓住他的手,用他的魔杖快速弄干了那人身上的雨水。忒修斯感到难以置信。

    “只是一晚上而已,忒修斯,”纽特捏了捏他的手心,“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卧室。噢,晚上你可能会听到一些叫声,别担心,那只是动物而已。绉吾不咬人,我想。大多数情况下。那块怀表你也许想要收起来,先生,因为嗅嗅的幼崽——”忒修斯盯着纽特一边解释一边带着那个哨兵往前走,这家伙和陌生人倒有很多话说。

    话说回来,那个哨兵有些奇怪的地方。他的神志不是很清醒,而且,忒修斯不知道纽特注意到了没有——“牢不可破的咒语。”纽特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我知道,忒修斯。在我们离开的时候,你能帮我个忙吗?站在——”

    “站在门口以防那些家伙进来。我知道,纽特。”

    从纽特突然停下的脚步,忒修斯知道他读到了自己没说出口的回答。纽特的思绪七零八落的,忒修斯追踪他的记忆,看到了一些微弱的线索,一些模糊的片段,它们拼凑不成一个完整的故事。纽特的脑海里闪现了某个夜晚:雨水,哨兵制服前胸上的一颗纽扣,上面雕刻着伦敦塔的首字母缩写,然后就是一根断成两截的魔杖,孤寂地躺在台阶之上。从视线高度来看那是孩童的记忆,从地点看来是在斯卡曼德家的寓所里。但忒修斯无法窥见全貌,他的感知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比如现在,外面雨水的声音时断时续地传到他的耳朵里,和尤瑟夫·卡玛低声的喃喃自语一样浑浊不清。纽特把那个哨兵带往卧室的方向,然而尤瑟夫在通往卧室的门口停了下来。他把帽子摘下搁在胸前,回头望向忒修斯。忒修斯点了点头。

    两个共感者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感应到了什么,纽特推门的手缩了回来。

    “他们来了。”忒修斯说。

    尤瑟夫立刻走向地下室,忒修斯拦住他。他和纽特都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不,”忒修斯没想到这些日子里他的哨兵能力还能派上用场,他在纽特的公寓里快要待到发霉了,“那会是他们第一个搜查的地方——如果他们进得来的话。”尤瑟夫停下脚步,把询问的目光投向纽特。纽特点点头,不情愿地同意了他。

    “你在想我在想的东西吗?”忒修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