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theseus/newt同人)【thesewt】【神奇动物2】Hide and Se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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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弹片,”威尔金森说,但是他微笑了,“我的小腿里有块金属,但医生无法把它取出来。你一定经常被人夸赞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对吧?绝对是块哨兵的料。”

    “那是件坏事吗?”忒修斯快速回答,他后悔了,他从威尔金森的脸色看出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不过那个老哨兵的脸色仍旧和蔼,“你也很聪明。”

    “哦,”这个哨兵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但是答应我,别让他们发现你比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聪明,这是值得的,如果你还想和你的向导一起活到我这把年纪——”他还唠叨了许多其他话,但忒修斯无法全都记清。和许多老式的伦敦俱乐部一样,一系列共感者们的肖像高悬在头顶,暗淡的金色画框映衬着陈年的红砖。画像中的共感者们或睡或醒。随着他们拾级而上,一些摆放在拐角处的雕像也苏醒了过来。一个青铜向导对着忒修斯扬起裙裾,少年红着脸别过头,他看到了雕像下面的名牌,除了生卒年份外的名字全被涂去。他想要问威尔金森的时候,一声尖叫从塔的顶部传来,两个哨兵同时抬起了头。威尔金森按住他的肩膀。

    “结合出了岔子,”威尔金森说,“这种事情常有。别往那儿看,我带你去——”

    已经太晚了,忒修斯听到木头碎片的飞溅。衣襟在飞扬。威尔金森一定比他更早听到了某种前奏——也许是一声喘息,也许只是一块砖头错误的移位。他迅速扳住忒修斯的肩膀带着他使用了移形换影。那个人影飞坠而下时,他们已经在二楼的栏杆旁边了。忒修斯拿眼角偷看,可是他只看到一角染血的衣服。威尔金森用一只手固定住了他的头,使得他无法看到更多。人群从楼上跑下,越来越多的人,他们绕过了这一老一小,奔向那具尸体。忒修斯想要趁乱回过头,威尔金森对他摇了摇头。“别逼我对你使用一忘皆空,”他压低声音说,“继续往前走,我们还要到入册处去报道。让他们知道你瞧见了这个,你会被送回家的。”

    忒修斯顿时安静下来。威尔金森把他带进电梯,这个雕花的铁盒子动了起来。威尔金森再次拿起怀表打开,忒修斯看到,他的衬衫上沾着一个血点,而他自己没有注意到。忒修斯开始不那么喜欢当一个哨兵了。他们总能看到别人不想看到的东西,听见别人不愿意去听的事。“他自杀了。他死了。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干?”

    “有的人无法适应塔中的生活。”威尔金森回答得很生硬。

    忒修斯脑子里掠过那尊雕像。“第一个高阶向导,”威尔金森能读他的脑子一样诠释道,“她后来被处死了——你知道,那时候人们还不承认有高阶向导这回事。”

    “所以抹掉了她的名字?”忒修斯问道。他抑制不住好奇心。

    他们的那层到了。“欢迎来到魔法塔。”威尔金森讥诮地说,他伸手拉开门——

    忒修斯在飞快行驶的马车中悚然一惊,睁开眼睛。梦境远去了,窗外只能看到奔驰的闪电。忒修斯下意识地望向自己的对面,闪电不时映亮格林德沃的侧脸。特拉维斯清了清喉咙。“做了个好梦?”他平淡地问。

    关于特拉维斯这个人,忒修斯永远搞不懂他是真的关心,还是只是想让自己显得更难以摸索:他不像是处心积虑与同僚拉近距离的那种人。忒修斯停止打量格林德沃,抬手捏了捏眉心,极其不情愿地坐直了身体。“不算是,”他回答,“我梦见了威尔金森——把我带进塔里的信差。我听说他后来死于心脏病。他葬礼那天,我没去拜访他的向导。我成为哨兵的时候,他送了我一本丁尼生的诗集。”

    “啊哈,”特拉维斯说,“‘他爱过,也受过无穷苦难’。你怎么看,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了无生气,只有眼珠偶尔的转动表示他还活着。忒修斯满心希望,拉扎尔不会在这程旅途中去把他的眼珠子啄出来——尽管这会让拉扎尔高兴好几天。他说谎了,威尔金森根本没送过他什么丁尼生的诗集,那是威尔金森的向导在一个大雨天派邮差送来的,扉页上写着“我想他希望把这给你。”几个宵小蟊贼在他回家的途中结果了他,至少传闻如此。如果威尔金森真的干过那种事,如果他真的用另一个向导去换了阿不思·邓布利多,并且导致那个向导的自杀——在一半写回家的信件里,忒修斯没提到自己真正的所见所闻,在另一半里面,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们真话。邓布利多自由了,而威尔金森和那个向导死了。

    又是一阵雷鸣。

    马车夫突然拽住缰绳。阿伯纳西高声咒骂。整个车队颠簸了一下。特拉维斯将头探出车窗,却因为自己看到的东西而重新回到了座位上。一只动物爪子刺破马车的后窗探了进来,那个后领被戳破的傲罗跳起来举起魔杖。特拉维斯却只意味深长地看着忒修斯。然后他们都听到了那阵叫声。高亢而清亮。“唔。”忒修斯说。

    “有时候,”特拉维斯板着脸表示,“我一想起你弟弟会是纽约塔的麻烦,而不是我们的,我晚上就能睡得好些。把魔杖收起来,阿诺德,那只是他的弟弟。”

    叫声又响起来了。忒修斯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开。那是一只很大的头——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珠有点儿像猫——这东西挡住了马车。它的尾巴色彩鲜艳,如同一道火焰,在他们周围盘绕飞舞。阿伯纳西脸上的表情,足以让这成为忒修斯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因为安东尼奥被他弟弟派来的信使满不在乎地用尾巴拍开,然而格林德沃仍然面无表情地坐着。“那是绉吾,”忒修斯像纽特那样解释,“一种中国的古老生物——”特拉维斯喉咙里哼了一声,忒修斯强忍住笑意。他下了马车,绉吾从背上叼下一只小东西,往他怀里放。忒修斯刚接过来,绉吾便猛地一窜,尾巴扫过他的脸:这个庞大却惊人地灵活的家伙消失了。

    这是纽特的精神体。它爬上忒修斯的手心,一副似醒非醒的模样。拉扎尔俯下头聆听了它一阵——尽管在忒修斯看来它根本不像有话要说的样子——拍动翅膀对忒修斯发出了警告。忒修斯把它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转身登上马车。

    “如何?”特拉维斯说。

    “我们得回去,”忒修斯说,“纽特看见他了,长官。格林德沃正在纽约塔。”

    特拉维斯打量了他一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哨兵?如果这个消息是错误的,你知道这会带来的后果吗?”

    “我知道,”忒修斯坚持自己的立场,“但我相信纽特。”

    特拉维斯盯着他半晌,摇了摇头。“好吧,”他说,“阿伯纳西,把车掉头,我们回去看看。”没有一个声音回应他,特拉维斯狐疑地抬高了音量:“阿伯纳西?”他与忒修斯交换视线。忒修斯扳住车顶,探出头去。阿伯纳西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无人驾驶的马车疯狂朝前奔去。忒修斯打算开门看个究竟,特拉维斯却发出一种声音。忒修斯回过头,另一个傲罗竟然纵身从车窗里跳了出去,他的身影消失在车底,只剩下笑声在他们耳边回荡。“先生,”忒修斯的声音紧张起来,“我想我们被设计了——”他还没说完,车门外那些金色的咒语猛然挨个儿栓死。忒修斯扑到门边,用力推向门,然而车门无法打开。整架马车疯了一样朝前行驶,只听到耳边飒飒的风声。特拉维斯掏出魔杖指向格林德沃,格林德沃脸上的骨骼响了起来,他的一只眼睛的颜色变了,他的长发转眼间消失了。

    转瞬之间,坐在他们对面的是斯皮尔曼。一个浑身湿冷,仿佛刚被放上救生艇的老人,他从未看上去如此刻一般衰弱。“救我,”这个可怜的人质说,“格林德沃拿走了我的魔杖,杀了我的精神体。玛戈达猫,你们谁见过我的玛戈达猫吗?”

    可是谁也没有心思回答他的话了。特拉维斯想起那个傲罗留下的装有格林德沃魔杖的箱子,扑上前去。他把箱子摔开,一条响尾蛇朝他扑了过来。“我的天,”老哨兵粗哑地咒骂了一句,抓住蛇头下面绳结一样粗的部分,“我还以为没有什么能让我惊奇的了。”蛇头扑向他,忒修斯想要过去帮忙。“别管我,”特拉维斯粗喘着说,“上去!去驾驶马车,不然我们都得完蛋!”完蛋这个词刺激到了已经疯了的斯皮尔曼的神经,他嘿嘿笑了起来。忒修斯的头痛又回来了。

    他站起身,尽力在动荡的马车上站稳。门是出不去了,他看见了那个绉吾留下的洞。“看样子,弟弟,”忒修斯抽出魔杖说,“你总算做了件好事。”魔法让洞口不规则地扩大,忒修斯在洞口大小能够容许一人出入时停下魔杖。他扒住洞口的同时诅咒了一下梅林,狂风横扫在他的脸上。他出去了,他摇摇晃晃地在马车顶上站稳。接下来他只需要跳到其中一匹马的背上——像个西部牛仔,或者货真价实的傻瓜。特拉维斯在咒骂和摔打那条蛇,唯独斯皮尔曼在角落里痴笑,流着涎水,低头看着万丈深渊。忒修斯滑了一下脚,在猛烈的心跳声中找到平衡。

    “妈的(Bollocks),”凌空吹来的风扬起他的衣角,“我讨厌纽约。”

    他毫无把握地估算了一下自己和缰绳之间的距离:它在空中悬荡,如同绞架上的吊索。有个声音在叫他,忒修斯低下头,看见了纽特的精神体,他刚才都把它给忘了。忒修斯摸了摸它的头。“给我点启示,纽特,”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完全哑了嗓子,幼雏舔了舔他的手心,也许这就是它的安慰方式吧,“我要跳了。”

    忒修斯大略计算了一下距离。如果他落在马车夫的踏板上,不算太糟,至少他能从那儿爬回到马背上去。他纵身一跃。他有好一阵子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随后他听到了皮革拍打的声音。那是飞马的翼膜,就在他的耳边。他成功了——虽然他差点在一落下的同时立刻从快跑的马背上掉下来,但他眼明手快抓住了缰绳。

    “特拉维斯,你在那吗?”忒修斯喊道。他决定等级关系可以见鬼去了。

    “还活着,妈的,”首席哨兵探出头,手上揪住蛇头,“我们需要邓布利多。”

    看来他也决定让上下级关系见鬼去了。从他说话的口气来看,一时半会他还陷入不了危机。忒修斯放松了些。斯皮尔曼哼起了一首曲子。在广袤的云层下,音乐听起来格外孤独。忒修斯回转身,望着眼前的阴云密布的天空。他坐稳了身子,扬起缰绳,对马打了个唿哨。“不,“他轻声反驳特拉维斯,“我们需要回到纽约塔去。”仿佛响应他的话,天空深处回响起雷声。

    闪电打下来。一扇高处的窗户被点亮了。格林德沃的眼睛深处燃起了亮光。“我听说了许多关于纽约塔的伟大故事,”格林德沃的声音不高,但响亮,当他说话时他的目光环顾人群,好像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共感者。“我听说,在1875年的时候,十二个共感者从伦敦塔逃了出来,他们逃到了费城,波士顿,查尔斯敦,其中四个人来到了纽约——他们创立了纽约塔;我听说,北塔塔顶的雄鹰,是为了纪念第一代伟大的哨兵,他们中有许多人为了维护自由而死;我听说,在纽约塔最初建立起来的时候,不少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向导为它立下了汗马功劳;只可惜,眼前所见的,配不上我听到的故事。告诉我,我的兄弟姐妹们,你们感觉到了自由吗?”

    一些人笑了起来,有人吹起口哨。一个嗓音喊道:“不!”那声尖锐而粗哑的声音中的仇恨让纽特浑身一震。格林德沃点了点头。“我还听到了另一些故事,一些配不上魔法塔名声的故事:在莱克星顿,克拉丽丝·布莱克布恩——仅仅因为拒绝与一名非纯血哨兵结合——被当地的向导塔处以私刑:绞死,先生们。“纽特的周围响起一片嘘声。“在克利夫兰,菲尔·厄班尼克申请当地的魔法塔办事处重新处理他的结合申请,结果是什么?一群傲罗到他家里抓走了他,把他抓进了塔里,和十五个共感者关在一起,四周以后他得到了两个选择:精神病院或是军队。”人群再次发出了哗然之声,格林德沃笑意吟吟地停顿了片刻。

    “我不喜欢事情的发展,”蒂娜对纽特耳语。“我认为这是个陷阱。”她突然倒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一个方向。纽特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了奎妮和雅各布。

    “在伦敦,在纽约,在慕尼黑,诸如此类的事情还少吗?”格林德沃的目光恰在此时有意无意地扫向他,纽特皱起了眉头,“有人说我反对塔,我不反对塔,我只是认为塔的管治已经过时了。我不把塔看作敌人,但塔把我视作威胁。它把我关了起来,折辱我的朋友,谋害和我意见一致的人。你们可以去问问那些知情的人,听听对角巷口耳相传的消息,是的,他们会告诉你有一大批共感者被南塔关了起来,被和自己的精神体分开。是的,他们会告诉你是傲罗们先动的手。暴力的从来都不是我们,而是塔,即便是这样,我仍然对他们怀有善意。我之所以会出现在纽约,是因为MACUSA有意与我谈判,他们派人传信来,说愿意与我商讨一系列纯血共感者的待遇问题,可我发现这是个陷阱——”

    人潮沸腾了。格林德沃假装被打断了一会儿。他道歉似的笑笑,两手扳住自己的领口。他好像在回忆一桩无可奈何的往事。“一个向导——他就在哪儿——纽特·斯卡曼德先生,”格林德沃朝纽特走前一步,挥手向人群介绍了他,“错误地相信了MACUSA给他的甜头。他急切地想要找到我,以至于他相信了我留下的用来迷惑纽约塔的线索,导致了这么多共感者的伤亡。我没有想到我无可奈何的策略——用以逃生的计谋——会导致斯卡曼德先生的鲁莽。为此,我必须向他道歉,也向你们道歉。我希望在抓捕我时受伤的共感者们能原谅他。”

    在人群中,有好几张朝他望过来的面孔怒气冲冲。“糟了,”蒂娜小声说,“他说的不是事实,对吗?这当中好些人的亲人在追捕格林德沃那晚受了重伤,他们不会放过你的——纽特?”纽特避免与人目光交流,他的精神屏障一下子变得岌岌可危,他慌乱地转动视线,想找到一个立足点。然而他仓促中移开的视线对上了艾莉森的,她含着泪水看着他。纽特浑身直发冷:他不是完全没有责任的。“事实上,”纽特被迫回答,“其中一些是真的……但是……”格林德沃彬彬有礼地朝他点了点头,退回到人群的中心。“下地狱去吧!”有一个声音在人群里朝他喊叫。纽特咬紧下颚,蒂娜不动声色地挡到了他的面前。

    纽特挪不开视线,他注视着艾莉森的眼睛。他的凝望其实是愧疚,然而在狮子般愤怒的人群看来意味着另一种意思。

    “噢,”格林德沃发出了受到伤害的声音,“不要怪托利佛小姐。你不是故意的,对吗,亲爱的?”他走到艾莉森面前,托住那位女士的手吻了一下。“你感到悲伤,但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可是你不明就里。你是无辜的,你并没有背叛任何人。你所感觉到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是因为纽约西塔的向导之家对你使用了一忘皆空。”人群中的哗然声更响亮了,纽特把目光挪开,不忍心去看她的表情。几个女士掏出手帕捂住鼻子,好像闻到了某种臭味。艾莉森·托利佛把脸转向格林德沃,俨然有人宣告了她的死刑。

    一直以来,纽特并不知道自己属于这场战争中的哪一方。直到现在,他对格林德沃利用艾莉森的行为起了无穷的反感。“如果你能允许我,亲爱的,”格林德沃掏出魔杖,轻点艾莉森,“咒语移除(Surgito)。”她猛吸了一口气,醒了过来,惊惶不定地望着在场的人。“你的哨兵早就死了,”格林德沃说着看了一眼纽特,“死在抓捕格林德沃的那天晚上。塔一直在欺骗你,这个人不是你的丈夫。”

    艾莉森挣脱了那个她一直挽住的哨兵,她使用魔法离去,化成一道腾空而去的黑烟。格林德沃转身望着人群,他对所有人的反应一笑。“没错,”他说,“他们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十七年前当我离开哨兵塔的时候,他们抓住了我的精神体,我听说,一个哨兵没有了精神体是活不下去的。但是我活了下来,女士们先生们,我活了下来。我不仅活下来,我还变得更强大了,我告诉自己,是让塔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群情汹涌。欢呼声几乎与呼喊声一样高涨。如果此时有人提议烧死一个傲罗,纽特也不会感到奇怪。他觉得自己不是在一栋建筑物里,而是在一艘海盗船上,四面都是汹涌的浪花。“我看不下去了,”蒂娜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你觉得距离失控还有多久?”

    纽特急促地换气。他看到了克雷登斯,在角落里望着格林德沃的背影。他看见奎妮,因为格林德沃的这番演说而流下了热泪。他看见桑德斯偷偷地转身想要离开,但两个格林德沃手下的哨兵拦住了他。他看见雅各布在人群中警觉地四顾。即将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纽特意识到,不管是什么,它的步伐越来越近了——

    “纽特!”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纽特回转头,忒修斯带着一群傲罗闯了进来。

    忒修斯的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我的兄弟,我的姐妹,让他们进来,”格林德沃说,“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意愿是和平的。我们甚至愿意站在这儿,等候被他们带走。”

    “我去找其他人,”蒂娜匆匆告诉他,“我们必须得马上离开这儿。你不去吗?”

    “我得留下,”纽特看到自己的精神体从忒修斯的口袋里钻出来,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我会想办法和你们会合的。”他转过身,希望上前去与忒修斯会合,一个格林德沃的追随者挡在了他面前,纽特躲开他,另一个格林德沃的追随者——这一位掏出了魔杖——拦住了他的去路。纽特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不能使用魔法,不能运用共感者的能力,他不想成为这场集会的导火索。

    “急着到哪儿去?”拦住他的男人冷冰冰地说。忒修斯一步步往下走,纽特对他摇头,他却置之不理。纽特上前一步,对方掏出魔杖,纽特抬起箱子打算去挡的时候,四周的人惊叫起来:纽特放下皮箱。那个男人倒在他脚下,忒修斯的手里举着魔杖。纽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看,“格林德沃惋惜地查看着尸体,“暴力的并不是我们。尽管我们处处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我们始终希望与魔法塔的人和平共处。我恰好认识这个男人,替魔法塔卖命了二十年,有两个孩子。可惜我们无法替他报仇了。”

    一些人朝他冲过来,拉扎尔从忒修斯的肩膀上飞起,它的翅膀拍开了一些要为刚才那个哨兵报仇的人。纽特不得不伏倒在地,靠皮箱的掩护往前爬。他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忒修斯也遭到了攻击。情况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只能想象到最糟糕的结果。纽特的目光越过一个向导的肩膀看见了忒修斯,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才是那个傲罗,我才是那个抓住格林德沃的哨兵。”忒修斯突然清晰地开口,“他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人群的目标变了,纽特回头望向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冷着脸鼓了鼓掌。“你,先生,是那个进行逐门逐户搜捕,把每一个支持我的人,送进伦敦塔的人吗?”

    “我是。”

    “你,先生,是那个找到克劳,强迫他在追捕我前的一个小时结合,迫使他和MACUSA达成交易,最后导致他精神错乱而死的哨兵吗?”

    “我是,”忒修斯盯着他的眼睛,“你需要一个傲罗来以儆效尤,你来找我。”

    格林德沃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看忒修斯。“如此高的道德标准,先生,可是你自己,却和你的弟弟结合了。你唯一的向导是你的亲人。这件事你也不否认?”

    纽特在发抖,他失去了思考能力。他从未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他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如此用力以至于整个头都痛了起来,他用尽所有他所知道的向导技巧,挡住忒修斯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我不否认。”忒修斯的声音平稳而坚决。

    格林德沃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他转过身去,沸腾的人群朝忒修斯冲了过来。纽特无法拦住他们,人数太多,他无法与每一个共鸣。有人在暗地里帮助他,人群里的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是那个向导!他哥哥本该拥有的向导!她帮助纽特建立起了一道墙,他们联手拦住了一些疯狂的哨兵,可是纽特来不及向她道谢。“呼神护卫(Expe)!”他回忆起一个邓布利多教过他的魔法。拉扎尔必须尽快回到忒修斯身边。“你不能,”她说,“那些不是普通的共感者,他们是高阶向导。格林德沃在控制他们。”拉扎尔发出凄厉的号叫。

    人群把他们分开,纽特无法赶到忒修斯的身边。等到他看到是格林德沃在举起魔杖已经太迟,蓝色的火焰朝忒修斯扑去,忒修斯的魔杖无法抵挡它。火焰将他吞噬,纽特的精神体一瘸一拐地爬了出来。纽特想要冲向他,被莉塔·莱因斯坦拦住了。

    格林德沃轻蔑地收回了魔杖。“到世界各地去传话,这就是我们给魔法塔的信息。”

    他使用魔法离开。他的身影像艾莉森·托利佛一样消散。留下倒在地上七零八落的尸体,失去了主人的精神体,还有一个六神无主的纽特·斯卡曼德。纽特抱着昏迷过去的忒修斯跪在地上,链接受创让他的头脑如同被锤子不断地敲击。他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他腿软得无法站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影走到他身边,朝他出示了一份文件。他扭头盯住那双皮鞋。“斯卡曼德先生,”那个声音冷漠地解释,“我们怀疑你与格林德沃合伙策划了此次事件——你被逮捕了。”

    TBC.

    第十五章

    汗水浸染着他。他的口腔里尝到了一种苦味,好像有人往他的嘴里划过一根火柴。他的箱子变轻了,除了他以外没有人察觉到。在通往霍格沃兹的必经之路上,他不再担心,一旦踏入那厚厚的外墙,所有人的情绪将会不约而同地袭击他。他已经逃亡了好几个月了:巴黎,爱尔兰,南加州。最终,他还是回到了这里。

    晨光熹微,邓布利多在远处等候的身影变得醒目。朝他走去的那一小段距离长得就像对纽特已经结痂的良心的另一种考验。邓布利多搭住纽特的肩膀,对纽特随之而来的僵硬佯作不知。他这种装出来的欢乐情绪,蹩脚然而有效,一定常在他人生的各个阶段起作用。纽特忽然意识到,从未有人见过邓布利多的精神体。

    “告诉我,传言是真的吗,”邓布利多刻意压低声调,仿佛这是说给纽特一个人听的悄悄话,其实全无必要,“忒修斯真的——”

    为了截断随之而来的那个形容词,纽特迅速点了点头。“纽约塔确认了他的死讯。”汗湿的手指深深地埋进口袋里,从他嘴里说出死讯这个词让他精疲力竭。

    邓布利多低低叹了口气。“我很抱歉,纽特。”

    纽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也许他不该来。

    “如果我的到来会让你惹上麻烦——”或者霍格沃兹,他想。但他没有说完。

    邓布利多对他笑了笑。就像纽特告诉他我在一只匈牙利树蜂上运用了我的向导才能时他的那种笑法。“接到你的电报以后我就开始筹备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魔法部不会找到你,等你安顿下来了,我们可以来谈谈在纽约发生的其他事。”

    这就是纽特一直踌躇回到霍格沃兹的原因。和邓布利多谈谈这些比和伦敦魔法塔谈谈还要糟糕,邓布利多自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带着歉意按了按纽特的肩。

    纽特不知不觉中停下了脚步。他把皮箱往上提了提,借此汲取勇气。他也许应该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而不是一来就据实以告。然而,跟着邓布利多不确定地往前走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他早就决定好了。

    “教我怎么去做一个向导?“纽特说。这种乞求的声调撬开了他的牙齿。他喉咙发干,这种语气震动着他的声带,强迫他张开嘴唇,然后驻留在他的喉咙里。

    回答真诚中带着惊奇。“我真希望我知道,纽特。”

    “塔没有教会我任何东西,除了不断地逃跑。城市教会了我一些——城市和街道——但那不够。我过去曾经以为,不需要训练也能成为一个向导……”纽特没有说下去,过了一会儿,他说:“如果我不是那么固执己见的话,他也许还活着。”

    邓布利多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表情,如同纽特的话打开了一道尘封已久的门上的插销。纽特不太确定地望着他。他终于把这番话说出来了,他想。期待已久的释然却并未有到来。在轮船上,在马车的车篷下,这番话一直折磨着他,那时他还不清楚自己用以表达它的确切词句。如今,他感觉自己的嘴唇仿佛徒劳地蠕动了一番,吐出了一些他自己不认识的句子。他真正想说的是: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