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theseus/newt同人)【thesewt】【神奇动物2】Hide and Se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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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驾。”他说。

    在他的头顶上有一道狭长的方窗,照它设计出来的那样子,它肯定不是拿来打开用的。它镶着牢牢的铁条,而且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这个倒霉的男人一眼判断出:哪怕他能抓住铁条把身子抬到窗户的高度,他也绝无可能看到隔壁的房间。

    但他的声音肯定能传过去,只要用上适当的魔法。他低头思考了片刻,一根魔杖像是变戏法那样从他的手里翘了出来,在两根铁条之间的窗玻璃上钻出了一个洞。

    “请原谅,”这次他抬高了嗓音,“我希望这不至于太唐突。我听见他们把你送进来,我想我们也许可以认识一下。这个地方的共感者不多,我们的房间又紧挨着。”

    毫无回应。如果现在不是大白天,他都要怀疑相邻房间里的那个倒霉蛋睡着了。不过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事实上正好相反。“你还在那儿吗?”他敲敲墙壁。

    “滚蛋。”喔。他对自己挑眉。看样子,隔壁的先生脾气不怎么好嘛。

    通风管道真的会扭曲一个人的声音,他希望自己的声音不像耳中听到的那样粗糙而失真。不是说这一点很重要。“听着,你不认识我,先生,但如果你愿意帮我个忙,我会很感激的。事情是这样,我在想我们是否可以交换囚室,因为我真的,真的需要在今天晚上回家——我是个向导,如果在今晚的期限过了以后我还没在我的哨兵面前出现的话,那我就有麻烦了。他很小气。比美国国会要小气得多。我的魔杖许可证过期了,所以你可以料想得到,短期以内我无法从这里出去。”

    “你很想出去?”典型的哨兵式回应。“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因为你脑子里是这么想的,“他不客气地回答,这个哨兵开始惹恼他了。“别误会,我不想知道为什么。正常来说,向导们真正感兴趣的是哨兵的情绪——而不是他们的脑子,因为后者很乏味,而且复杂程度远不如他们引以为豪的荷尔蒙。”

    一阵笑声。他皱起眉头。“算你走运,”他的邻居说,“我确实宁可待在这里,你看,我不怕坐牢,事实上这还挺新鲜的,向导先生。我可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那么我的提议——”

    “我拒绝。”对方居然说。“我不会因为哪个向导想提前回家去见他的哨兵就帮他逃狱的。你有很熟练的魔法,如果这里面没有什么可疑勾当的话,你早就自己动手出去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不觉得让我为你冒险牵强了点吗?”

    “我不是在说你是那种看到向导就走不动路的哨兵。”他按捺住脾气指出。

    “那么,”那人说,“我也不是在说你是那种自以为很有魅力的向导。”

    他瞪着墙。那个人只差没有说“这场聊天很愉快,谢谢你,再见”了。整个纽约有那么多的哨兵,为什么偏偏让他遇上最古板的那一个?“可疑勾当”,天啊,好像他马上就要利用这个哨兵洗劫伦敦塔似的。就算他真的有这种想法,他也不知道伦敦塔的保险库在哪,何况他认识的动物在这种事情上比哨兵要管用得多。

    “我认为最好不要知道彼此的名字,”他生气了。“考虑到我们是犯罪同谋。”

    “看来,”那个讨厌的哨兵说。“你脑子的复杂程度肯定比得上你的荷尔蒙,向导先生。”

    随便吧,然后他花了一点时间,穿过屏障去探查那个哨兵的情绪。他大着胆子把那间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找了找,直到他听到“啧”的一声,他马上关上屏障,溜回到长凳上若无其事地坐下,因为被发现了而心跳加快。“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他打定主意不说话。“如果你想让我帮你的忙,就别在我没注意的情况下搜查我。”

    “说得像是你没穿衣服似的。”然后他反应过来这话一点也不合适:他脸红了。

    “如果换一个人,我都快以为对方在跟我调情了。”讽刺透过通风管道的过滤变得尖锐。“不过我想你只是太迟钝了,或者不知道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和一个陌生的哨兵搭话而已。”

    “你怎么知道的?”

    “我能听到你那个房间的一切声音,我指的是屏障外的。而且我有哨兵的五感,”讨厌鬼说。“身上沾着那么多泥的向导是不会懂得怎么和哨兵调情的。你穿着这身去干什么了?我希望他们不是在哪个墓地发现你的——帮我打发一下时间,向导,或者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如果你是因为这个被关进来的,敲一下墙,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他更想敲一下的是那个哨兵的脑袋。“我们做个交易吧:我不‘向导’你,你也别‘哨兵’我。我们就像两个被关进牢里的木头那样和平相处一晚上好了。”

    “成交。”那人听起来总算高兴一点了,他对自己做个鬼脸。

    “哨兵们真的会感觉像是被不穿衣服搜了一遍吗?当他们遇到向导的时候?”他突然对刚才那件事感到强烈的好奇。

    “反正他们总不见得会高兴吧。那么你呢,向导们真的喜欢哨兵替他们挡子弹吗,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像贝蒂·司考克的那些畅销小说?”

    “哦,“这个向导说。“你那哨兵听觉听见了吗?我的鼻子鄙夷地出了口气。”

    “那你那向导的感知力应该也没漏掉,”那个哨兵回答。“刚才有那么一刻我真的感觉像是没穿衣服跳到别人的泳池里。游到一半的时候,房子的主人回来了。”

    “兴奋?”他试探着猜了一个答案。

    “什么?羞愧,这种感觉叫做羞愧,”对方皱眉了,不用向导的能力他也能感觉到。“你还真的不是一般的不擅长和人聊天——管它呢,反正我不是你的哨兵。”

    他叹了口气。如果有别的办法,能够从这个地方出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在长凳边晃荡的双脚。他可以用魔法强行闯出去,但是,在这个遍布哨兵的建筑里,这么做恐怕不是一个完美的计划。他的魔杖没有许可证,那些哨兵能辨认出来。从这根魔杖泄露的任何一丝魔法,他们都能看出破绽来。这真是糟糕的一天。

    “别泄气,”陌生哨兵说。“你的情况不会比我糟。我不知道我的向导在哪。”

    “眼下不知道呢,还是从来都不知道?”

    “你打听的太多了。”

    “抱歉。你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

    “我的出境许可过期了,但我非得来找个人不可。你呢?”

    “我的魔杖许可还没下来,所以,呃,”他挠了挠脑袋,窘起来了。“罪名是‘未经许可在纽约市使用魔杖’,‘未在居留期间到纽约塔报道’,‘违反魔法国会第六章第四十八条’,让我想想,还有——’”

    “所以,梅林的胡子,”那个人打断他连珠炮似的发言。“你还是个犯罪大师。”

    “你现在,不是,咳,在和我调情,对吗?只是确认一下。”

    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声,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哪句那么好笑。不过快乐的情绪就像菌丝一样在与这个房间相邻的牢房里传播开来,有那么一瞬间连他自己都被感染了,他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了弧度。“上帝,”那人终于喘过气来了,“你这人真逗。你是干什么的,书记员吗?请记录在案:我不是在和你调情。放心了?”

    他忍耐了一会,但最终还是阻止不了自己开口。“对不起,你能再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吗?一般来说我不会问第二次,但你感觉是个不错的人,我真的,真的需要在圣诞节那天回到家。我出去以后会拿到我的行李,到时候我会救你出去的。”

    “银行劫匪在舍弃同伴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心平气和的嘲讽淡淡响起。

    “我是认真的。如果我不信守承诺的话,你那哨兵的五感可以把我找到。”

    “是吗,你有多出色?因为一个菜鸟向导可不能把我救出去。”

    “知道你喝了半晚上酒的那种出色,”他本来不想把这件事说出来的,不过他还是说了,“你有一个半醉哨兵的所有表现。不过你是不会追踪我的,哪怕我没有信守承诺把你给弄出去,你很骄傲,而且你不喜欢接受别人帮忙。够出色了吗?”

    “悠着点,魔法大师,”墙那边传来的声音说,“就算我答应和你换过来,你也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在那群守卫的眼皮子底下走到门口去,更别提离开这里了。走运的是——我说的走运是指对于你来说——他们没有搜走我的魔杖,我可以移形换影到你的囚室里,但不走运的是,你没有时间了——嘘,换岗的守卫回来了。”

    那人的判断是对的,很快,他便听到了新来的守卫在门边点起了香烟。不过他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上面,没来由地,他突然产生了强烈的愿望,想要放弃这个计划。也许那人的责备是对的,也许这个计划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万无一失。不管怎么样,随着时间的过去,内疚感也逐渐升了起来。他是需要回伦敦去,不过也许不值得拿另外一个哨兵的生命去冒险——生命,或者自尊,或者关于游泳池的烂比喻。

    他坐立不安地等待那个哨兵转过身去,然后拿起魔杖,低声念起了咒语。魔杖在咒语下变成了一根羽毛笔。他踌躇了一会,用这支笔在牢房的地面上写起了字。

    【抱歉,计划取消了。我不想再和你交换了,请忘了我的提议。】

    他放下那支笔,它一动不动地停在那行字旁边。当它再次动起来时,他已经几乎在困倦中支着下巴睡着了。【为什么?】羽毛笔沙沙地写下那个男人的回应。

    他在捉起笔时偷眼望向守卫,但那个年轻人背对着囚室,对自己的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浑然不觉。他快速写了几个字。【我不希望因为我,而让别人无法在圣诞节回家。他们把你送来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我很肯定他们今天就会把你放出去。因为,呃,那个守卫——他很兴奋今晚能去找自己的向导,他都迫不及待了。】

    【可怜的家伙,他完全不知道他今晚来一发的计划在某个向导脑子里一清二楚。】

    他哈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你太刻薄了。你为什么不想回家?】

    【我的向导出轨了。】

    【噢……我很抱歉。】

    【不是和另一个哨兵,而是和他的工作。请不要像个孩子似的脸红或者是结结巴巴地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刚才是不是差点有一瞬间要说‘我为你难过’了?——首先,人们在葬礼上才这么说话,而不是在现实生活中。其次,请不要。】

    他还真的差点脱口而出“我为你难过”。这个哨兵怪有意思的,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好像他也滑入对方那种自在、放松的情绪中,带着一点愤世嫉俗,紧接着,意识其中强烈的相似性,他突然想念起他认识的那个哨兵。【不要什么?】

    【不要同情我。你的计划是什么样子的?】

    【有个咒语能够让门口的那个守卫晕头转向,但只能持续几分钟的时间,我们可以在这段时间里换过来。你的守卫被他随身携带的那张照片迷住了,他满脑子都是今晚的约会,我们不用担心他。我到你的囚室,等待时间一到他们把我放走。】

    【你认为你长得和我一样吗?说不定我有六根手指,或者脸上有一个可怕的疤。】

    自作聪明的哨兵。他对自己摇了摇头。【这没关系,你忘了我是一个向导吗?我可以让他认为我是你——没错,我就有这么出色。】羽毛笔自动替他完成了句子。

    对方沉默了一会,然后笔杆又沙沙动了起来。【你一直这么自信得让人讨厌呢,还是只是在危急情况下如此?】

    【知道吗,】他犹豫了一阵。【我曾经是……一个极其不自信的人。一个逃避的人。】

    【怎么说?】

    【我一直装成一个木头,直到我第一次来到纽约——我希望我能夸口说我是自愿暴露的身份,但实际上,是他们发现了我。所以我想,我毕竟不是那么地出色。】

    羽毛笔不安地等待着,但再也没有等来回应。隔壁的房间出了什么事?有老半天,他就那么傻乎乎地盯着那只笔。他等了又等,可是对方似乎打定主意不再和他说话了。失望倒是预料之中,他只是有些生气。他为什么以为这个哨兵会同那些提到木头就退避三舍的人不一样?幸亏他没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姓名,如果他告诉那个哨兵,我就是你在报纸上读到过的那个家伙,没错,我就是那个从塔里跑掉的向导,那么他今天就别指望从这里出去了。羽毛笔变成魔杖,回到了他的掌心。

    他靠在墙上,在困惑和疲倦中合上眼。在他快要入睡的时候,一股细沙透过他用魔法钻开的那个缺口钻了进来。他睁开眼皮,它们在空中组成了一个简单的句子。

    【打开你的屏障。】

    如果你管这叫献殷勤,他自言自语。他觉得很好笑,因为你很少听到哨兵要求你这么干,他们往往对进入共情状态的向导退避三舍,这个哨兵还真是与众不同。

    等等。他嗅了嗅眼前的空气,就像闻到了某种可疑的气味。说到与众不同——

    纽特·斯卡曼德从长凳上坐直身子,把罩在身上的屏障像推开一扇窗那样打开。有人通过链接清晰地送来六个街区以外一朵孤寂地绽放着的玫瑰花的香气。他被困在这间斗室里,却能清晰地闻到它——他嗅进它的芳香,内心逐渐安定下来。

    那个哨兵通过移形换影出现在他的囚室里,像地面上的一滴血那样清晰可见。

    “还想调情吗?”忒修斯说,所有过去几个月的龃龉消失于无形。

    “滚蛋(Bugger off)。”纽特说,以向导的方式朝他咧嘴笑了起来。

    Fin.

    标题来自里尔克的法文诗:Rose de Lumière, un mur qui s“effrite(光之玫瑰,一道墙在风化——)原文及译文可见何家炜的《里尔克法文诗》, p210

    第二十六章 番外二A Or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