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什么？
绿谷一脸茫然，他不懂女人言外之意，最后也只能礼貌地点头应和。
TBC.
第二十七章
本身作为客人，加上餐桌上都是和爆豪夫妇年龄相仿的长辈，对于绿谷来说，和年轻人的疯狂派对不同，这并不是能放开自我随意交谈的生日聚会。
他和爆豪胜己是桌上唯二的年轻人，只能挨着坐在下座，爆豪胜己显然是对年长女性之间什么都有的谈话感到厌烦，但碍于场面没办法爆发，沉默嚼着自己亲手加工的料理，完了手艺还得被感到自满的母亲炫耀……总而言之，连低调都做不到。
“出久，记得多吃点哦！”
绿谷当然也无法幸免，没伸几次筷子，却不断在吃放进自己盘中的料理，边吃边感慨如果这都是身旁的年轻人做的，那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之后晚饭吃了大半，作为甜点的生日蛋糕上桌，紧接着熟悉的几个步骤：点燃插在蛋糕上的蜡烛，熄灯，拍手唱歌，许愿过后在由寿星的女性将烛火吹灭。绿谷赶在大家送礼物的同时，也把上次和丽日一起挑选的项链递了出去，作为道谢，爆豪光己同样搂了搂这个懂事的年轻人，还喊住试图逃离现场的爆豪胜己，主动索要起自己的生日礼物。
“……没准备啦。”挥开搭在肩膀上的手掌，周围发出唏嘘，爆豪又很快别扭道，“啧，唱歌总行了吧！”
说罢，爆豪胜己双手揣进裤兜上了楼，而了然地露出笑容，爆豪光己一边给请来的邻居解释自己儿子的复杂性格，一边把乳酪蛋糕推到中央，准备切开给包括绿谷在内的大家分享。
绿谷手里正抱着公文包，包里传来的微微震动提醒他手机一直放在包里。希望没有错过什么信息才好……他趁空档赶紧把屏幕亮着光的手机拿出来，果不其然，line上有十几条未读信息，且还是一个人发过来的。
他微微皱眉：“……成濑小姐？”
“你躲这里干什么？”
上楼拿了吉他，下楼时爆豪瞥了眼正躲在楼梯口看手机的绿谷。绿谷被他这么一问，明明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却还是马上把手机锁好，好像害怕谁看到了上面的内容似的。
“没、没什么哦。”绿谷回答。
“在我家鬼鬼祟祟的……”
“说了什么都没有，真的！”手机放回口袋，等爆豪下了最后一级台阶，绿谷也刚好来到前者身边催促，“小胜不是要给阿姨他们唱歌吗，让大家久等可不好。”
爆豪眯起眼睛看他，表情写满了不信任，即便如此，还是拿着吉他回到了相对热闹的餐桌边上，并在一帮年靠半百的长辈的欢呼下坐上了高脚凳。家庭音响早已就位，话筒是成套的，意外的是连话筒架都有购置，绿谷坐回了离开前的位置，望着给吉他调音的爆豪，感慨小资家庭之余忍不住搔搔脸颊。
空气安静下来，等待中，绿谷对特意前来问他是不是突然有工作的爆豪叔叔摇摇头，年轻人拉起笑容，手却不自主地往放了手机的裤子口袋挨。
绿谷沉下眼，手指最终还是放进了口袋，指尖刚触到还带着体温的金属边缘，客厅中央忽然热闹起来，颇有年代感的音乐响起，木吉他的声音刚混进去，他视线也恰好回到爆豪身上，并牢牢地粘了上去。
也许是照顾在座大部分人的年纪，爆豪胜己选了首在上一辈中曾流行过的青春摇滚，不过貌似刻意选了慢板的翻唱版本……有人天生就适合表现自己，拥有吸引他人目光的魅力，望着投入进某件事的爆豪胜己，绿谷心想，露出混杂着羡慕的笑容，腿面上的手指随那人歌唱的节奏，慢慢敲打起来。
靠得最近，得到共鸣的爆豪夫妇挨在一起，跟着年轻人的节奏慢慢哼唱。忽然，慢板音乐结束，曲调恢复了原始版本的激昂，alpha忽然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抓握面前的话筒——这下连坐在椅子上拍手的另外几个人，此刻也坐不住了，两只手掌放在嘴边，为突然开始发力的年轻人欢呼鼓劲。
“真厉害啊……”
绿谷不禁道，也想起对方曾经说过的——要成为全国第一，要让所有人臣服脚底的豪言壮语。
……想要更近感受他散发出的魅力。绿谷身体微微前倾，他目不转睛于正对所有人发光发热的alpha，却发现进最后一次副歌的爆豪，握紧话筒的同时，恰好也在做着相同的动作。
好像被太阳直射般燥热，绿谷大学看过几次校内乐队的表演，那时只是为了听歌的他，每次都被迫选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如今才知道，为什么倾慕主唱的同学都会去挤最前排的位置……不小心四目相对的瞬间，的的确确会让人心跳加速。
他坦然地接受自己的不平静，口袋里手机却不分时刻开始震动。
拿出来，仔细看屏幕上的来电人，绿谷睁大眼睛，结合不久前从成濑那里得到的信息，一颗还在为音乐剧烈跳动的心，此刻像是绑了快石头扔进日本海，一下子便沉了下去。
——我现在在你家附近的“红柚”，和内田、山中……
——还有轰课长。
红柚是绿谷公司附近的居酒屋，因为离家也近，碰到想喝酒的时候他也会过去喝上几杯。
毕竟不知道那人到底嗜不嗜酒，起初看到成濑的消息，除了好奇轰君为什么要请并不太熟的下属去居酒屋外，绿谷倒没把这事放在优先处理的位置上。
而现在，打电话过来的人，正是轰焦冻。
握着还在掌心里颤动的手机，绿谷很快从热闹的客厅里退了出来。
他来到相对安静的一楼卫生间，关上门，担心下一秒对方会失了耐心挂断电话，绿谷没确认门有没有关好，手指匆匆滑过屏幕。
听到了居酒屋老板偏爱的昭和风音乐，心想他们果然是在红柚喝酒的绿谷唤了一声，以为马上能听到有人回应，可那头偏是一句话也没有。
“轰君？”
再重复一遍，这次，很快有人说话了。
“……绿谷。”
浸泡在酒气中的声音软绵绵的，念出来短短的四个音节好像带了音符，绿谷不难辨别出声音的主人，惊讶之余他想，原来轰焦冻这种看起来不食烟火的帅哥也会玩颠覆形象那套，一杯一杯把自己灌得烂醉。
“轰君是不小心摁错号码了吗？”和喝醉的人要说什么才好？绿谷叹了口气，小声问。
一小声酒嗝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嘈杂过后，电话那头又传来两阵熟悉的呼喊，是成濑和内田的声音。
都是成年人，也没什么想多提醒的话，考虑外头生日会还未结束，绿谷只好哄着说：“轰君你已经喝醉了，一个人很不安全，待会儿记得让成濑他们送你回去。”
也不指望能得到醉汉的回复，绿谷刚想把电话挂断，轰好像能预料到他举动般，顿了一下，立刻发出声音。
“……不要走。”
精疲力竭。泡在酒精中的声音，听起来却干枯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成灰消失殆尽。
绿谷有点儿不敢相信听到的东西，他仿佛被人施了咒般站在原地不动弹，用力握着还在发出声音的手机。确认电话号码是轰的，而不是谁背着他玩的恶作剧后，绿谷呼吸渐渐急促，心里那团快要理好的乱麻，此刻好像又要织在一起了。
明知醉酒的人没什么理智，绿谷仍是小心翼翼，生怕那边听出端倪：“轰君，你喝醉了……”
“是啊！从进店开始就闷头喝酒，目前总共喝了我和内田两个人加起来的量……还多半瓶！”不知何时，和绿谷通话的对象换成了成濑小姐，女性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抱着绿谷大声抱怨，“现在不知道课长家在哪，内田也击倒了……啊这群alpha真麻烦！”
绿谷赶紧安抚起对面情绪，完事后问道：“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喝酒？”
“我怎么知道？！”成濑小姐回答，“本来都准备下班了……轰课长突然来办公室，我还以为要临时加班呢，哪知道他跑到我们面前，问绿谷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绿谷心里一紧，继续问：“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绿谷和他那个叫爆豪的青梅竹马一起回家了。”成濑忽然换了副嫌弃的口吻，“然后内田那个KY大嘴巴硬要补一句……说‘绿谷前辈单身那么久终于找到alpha伴侣了’，我怎么眼神提醒都拉不回来。”
扶额摇头，听完女性描述，绿谷竟能当场脑内补完那时的场景。
“……然后，轰课长就突然提议要请办公室的所有人喝酒。”成濑悻悻道，“虽然还是平时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令人怕怕的……”
“多少能猜到你们之间有猫腻，可到底怎么了啊，绿谷？”
仅有一人的小空间里，绿谷无意识地摇摇头，“说、说来话长……”
女人愣了一下，片刻后重重叹了口气：“我也不是非要你说不可，不过轰课长喝醉趴桌之后就一直喊着‘前辈前辈’，看起来怪可怜的。”
绿谷有点不能想象轰喝醉趴桌的样子，可回想刚才听到的短短几个字——
不要走。
“我们已经把其他人都打发走了，就剩我和内田还有山中三个……内田待会儿由他女朋友扛回去，轰课长要怎么处理？”
一句话点醒了绿谷，他也不知道轰焦冻的家在哪里。如今轰喝醉了，总不能让单身beta的成濑小姐和omega的山中带回家，加上清楚轰焦冻和家里关系紧张……虽然交给身为omega，又刚好在发情期的自己也不是很妥当，但好像也没有更合适的对象了。
成濑见他犹豫起来，继续说道。
“如果没有一定不能单独见面的理由，两个人好好谈谈吧？”
绿谷左手抱住另一条手臂，对于成濑的建议，他一时间难以想象，两人见面后，一人还是醉汉的情况下还能再说点什么。
直到方才还能听到的背景音乐忽然消失，绿谷低头看了通话已结束的手机界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碰到了哪里，再拨回去，对方已关机的通话提醒又恰恰断了绿谷唯一的退路。
“真糟糕……”
倘若不去的话会麻烦到成濑小姐吧，绿谷用力抓抓头发，把手机放回口袋后他想离开卫生间，不知何时，玻璃门那头的堵了片人形状的阴影，且比他快一步打开了磨砂门。
是送完给母亲的礼物，明明热得满头大汗，表情却冷得好像刚从南北极回来的爆豪胜己。
“小胜？”绿谷后退一步，拉起笑容，“对、对不起，占用了那么长时间……”
“电话已经打完了吗？”爆豪平静道，“喂，你不去醉酒混蛋那里可以吗？”
绿谷抿着嘴唇，知道电话内容被人听到后，他一言不发。
……爆豪忽然对他咬起牙齿，伸出手腕上套着皮质手环的右手，握住绿谷的一边上臂，用力把一脸猝不及防的omega给拉出了小空间。
“小、小胜？！”
“闭嘴！”
这么一吼，绿谷吓得什么也不敢说。所有人如今都集中在客厅，没人看见爆豪扯着他快速穿过走廊。两人马上来到正门前，爆豪穿着室内拖鞋踩到屋外，开门时竟发现另一人还在犹豫要不要穿好鞋子再跟出去，不耐烦下右手稍一用力，绿谷被他拽出门外，接着又跌跌撞撞下了屋外楼梯。
走到通向车库的小路上时，绿谷终于挣开了束缚，分开时他不稳地退了好几步，踩上柔软草皮，又在爆豪的注视下收回脚，但他始终不敢看爆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