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个之外呢?”
“地震的事,我家里人应该告诉你了吧?”
承认这些让易向行觉得痛苦。他都已经牺牲到这个地步了,却还是摆脱不了那些该死的
幻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距离那么近,师从恩自然不会错过易向行眼中的挫败,于是她安慰说:“有些事是急不
来的。只要我们持之以恒,总有一天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是吗?”最极端的方法都试过了,易向行真不觉得自己能等到那一天。
知道勉强去说服也改变不了什么,师从恩只能说:“我会给你开一些抑制幻觉的药物。
你现在才刚出现症状,病情比较轻微,所以不用太担心。重点是把心放宽一点,不要总是去
想一些不好的东西。”
“就这样?”
“相信我,这些药会比止疼片有用。”
易向行弯了弯嘴角,对师从恩挤出一个笑容。
师从恩回以微笑,同时提醒说: “我给你开的药也许产生一些副作用,常见的有失眠
、
焦虑、激越、头痛之类的。如果出现这些症状的时候,你不用太紧张。告诉我一声,我会调
整用药的剂量,或者给你换一种试试。不过你已经做过手术了,应该不会有焦虑和激越的问
题。”
“谢谢。”
“要是幻觉持续出现,或变得更加严重,记得一定要告诉我。”
“好。”
谈了半天,总算是有点收获。易向行和师从恩同时松了一口气。
之后,易家长辈遵照医嘱.开始按时按量照给易向行服用药物。
效果还是比较明显的,因为易向行从那以后就没有再听到过那个男人的声音,也没有再
遇上“地震”之类的事情。但是,药物的副作用也很明显。易向行差不多要忘了连续睡上三
小时是什么滋味了。
这个过程有点像捡了西瓜,丢了芝麻。虽然西瓜很大,但易向行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挺
喜欢芝麻的。
师从恩告诉过他,如果症状完全消失,就可以停止使用药物。但易向行担心幻觉会卷土
重来,所以决定多吃一段时间,好好巩固一下。至于失眠的问题,就当是方便赏月好了。
说起月亮,他还真是好久都没有见过了。自从上次在医院被吓到屁滚尿流之后,他一直
没有勇气再看它。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当易向行提出要求,想让妹妹帮为自己拉开窗帘的时候,易向心一反常态,不肯帮忙。
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易向行只好开玩笑说: “不是有新闻说月光可治病吗?说不
定
我多晒晒,就可以从床上爬起来了。”
“你想爬起来只有一条路,就是好好配合复健治疗。而且,月光治病那个新闻是说能治
痔疮吧?”
好像是这么回事,易向行忍不住嘴硬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痔疮?”
“有没有都差不多,反正你现在也没知觉。”
语言果然是最伤人的东西。虽然知道妹妹是无心的,易向行还是觉得有些难受。幸亏他
现在已经是个情感低能儿,千疮百孔也不会觉得痛
“对不起。”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易向心立刻向兄长表示了歉意。
易向行趁机说:“你把窗帘拉开,我就不怪你了。”
犹豫了一下,易向心终于不情不愿地拉开了窗帘。
这晚月光很好,月亮又大又圆,如珍珠般皎洁。
易向行静静地看着,就像被催眠了,一定要从上面看出花纹来似的。而他也的确从上面
看出了花纹,一条暗红色的花纹。
易向行转过头,不想再看下去。可没过多久,他又抵不住内心的动摇,再看了一眼。这
是一个让他后悔终身的决定,甚至比接受脑部手术更让他后悔。因为月亮再次变成了一颗巨
眼。
黑色瞳孔,金色眼球,易向行再次看到了这个不可能出现在人间的异象。它在望着他,
用一种轻蔑的眼神。
药物对他不起作用,他依然有幻觉。
“呵呵呵……哈哈哈哈……”易向行大笑起来,身体僵直着,头部却震动不停。
易家人听到动静,齐齐来到他的房间。
“向行,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
“向行?”
父母焦急的声音进不了易向行的耳朵,他只是笑,只是笑,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只是机
械地笑着。
“向行,你在笑什么?不要吓妈妈!”
“向行?!”
易向心站在父母身后,对哥哥突然失常的行为没有头绪,直到她看了一眼窗外。
面无表情地拉上了窗帘,易向心走到哥哥面前,捧住了他的脸。
“哥,别笑了。”
从没见过妹妹这么严肃,易向行停止了大笑,但无法控制下颚的抽搐。
易向心稳住他的脸,柔声说:“时间不早了,睡吧!”
看着妹妹的眼睛,易向行觉得她也许可以理解,“药片没有用了。”
“我们可以让师医生加大剂量,会有用的。”
“要是没用呢?”
“那就再做一次手术。”
“我不想连脖子也动不了。”
“不会的。”
易向心的坚定并不能说服易向行,不过易向行不想和她争论。
易向心耐心地说: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全家人都会。爸
爸,妈妈,谁也不离开。所以,别怕。我们都在这里。”
这话虽然是鼓励,但听上去太哀伤。易向行合上眼,假装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