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我不能让你回去!”
“那你想怎麽办? “
“我……我不知道……”方淑美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一次滑了下来。
何生摇摇头,轻声说: “现在死了两个人,我们必须回去报警。不然被别人发现的话
,
员警会以为人是我们杀的。”
“我一个人回去报警就行了,你不用去。”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我可以的!”方淑美拍胸脯保证,随即又露出迷茫的表情, “只是,员警未了我该说
什麽?”
“什麽都不要说,让他们去查好了。”
“行得通吗?”
“船到桥头自然直。”何生对将来的事也没什麽把握,只能做些肤浅的安慰。
方淑美不禁满脸忧郁, “员警那边可以随他们慢慢查,可我们不能再等了,一定要想
办
法早点杀了那妖怪才行。”
“何振阳和何昆两个人都没有成功,我不知道还有什麽办法可以杀它。”
两夫妻倚在一起,紧握对方的双手,开始商讨除妖大计。
萧慎言在一旁看著,只想叹气,被妖怪缠住不是什麽好事,没有任何经验却想除妖,更
是坏事中的坏事。
“它怕火吗?植物都怕火,也许我们可以烧了它。”方淑美说。
“不能用火。要是烧不死它,却把房子烧了,我们的麻烦会更大。”
“为什麽?”
“那个……”何生似乎有什麽难言之隐,但面对方淑美困惑的眼神,他还是道出了原
委, “那只妖怪曾经告诉过我,有道士在我家的房子上施了法,所以它才会被困在里面。
如
果把房子烧掉了,它就能跑出来,到时,我想找地方喘口气都不行了。”
这本是无奈的事情,方淑美却像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 “是什麽道士?他既然有本事困
住那只妖精,我们为什麽不请他来杀了它?”
“你以为我不想吗?”何生摇头苦笑, “按嫣红的说法,那是我曾爷爷在世的时候发生
的事情。要是那个道士还活著,至少得有二百岁了。你觉得这可能吗?”
“嫣红?”丈夫的无心之语,引发了方淑美的警惕。
“花妖说它的名字叫婿红。”
气氛陡然尴尬起来。方淑美望著丈夫,忧心忡忡, “你不会被它迷住了吧?”
“你在说什麽呀!”何生有些生气,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那只妖怪都快把我榨乾
了!我怎麽可能再被它迷住?”
说得也是,方淑美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连累你了。”
“不要这麽说。我们是夫妻呀!夫妻就该有难同当,我们一定能熬过这一关。”
何生没再说话,只是搂住妻子的肩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沉重的气氛徘徊在两人之间,挥之不去。
萧慎言突然觉得有些头疼,眼中的景象开始扭由变形,就像有人在挤压他的眼球。
第七章百花妒
一切都变了。
无数画面就像嵌在火车车窗上,高速从萧慎言的眼前驶过。他看不清细节,被各种各样
的颜色弄得头昏眼花。
过了一会儿, “火车”总算停了。萧慎言发现自己已经离开先前的酒店,再一次站在了
何家的房子前。
身上还是女装,萧慎言不禁有些沮丧,因为这说明他还在用方淑美的眼睛看世界。
天已经黑了,无星无月,唯一的光线来自隔壁的何正义家。可那幽幽的黄色光芒,相对
无边无际的黑暗,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方淑美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连累萧慎言都觉得喘不过气来。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门前
转了无数个圈子,终於鼓起勇气朝门边走去。
在她开门的瞬间,萧慎言才注意到手里有些沉。他低头一看,原来方淑美正提著一个玻
璃瓶,瓶子里装著满满的液体。
不用打开它,萧慎言也能猜到那到底是什麽。他还知道方淑美下一步准备做什麽,更加
知道那麽做会有什麽可怕後果。
不要进去!不!
萧慎言的呐喊完全起不到作用。不过,就算方淑美能听见他的声音,也不见得会停下脚
步。她急於求成,已经将所有恐惧和理智抛诸脑後。
进屋之後,方淑美没有开灯。她在自己家里闭著眼走都不会迷路,但不开灯并不是因为
这个。
她不想惊醒那只怪物,所以一进门就脱了鞋子,以防走路发出声音。她小心开门,以确
保门板及门轴的磨擦温柔而安静。她早早地戴上手套,将带来的玻璃瓶抱在怀里。
这一切,都是在为最後一刻做准备。
她要烧死那只妖精!
何生担心放火会适得其反,所以方淑美选择了硫酸。她怀里那瓶清澈透明的液体,看上
去像水一样无害,其实杀伤力完全不逊於火焰。
花房很冷,不是那种冬季低温的寒冷,而是一种钻入骨头、让人刺痛难忍的冰寒。
方淑美咬紧牙关,以杜绝上下牙冷得打架的可能。
当她快步走近那座大理石花台,躲在云後的月亮正好探出半颗脑袋。零碎的月光穿过屋
顶的玻璃,洒在了她的头上,也洒在了那株没叶没花的植物上。
植物很安静,似乎对大祸临头一无所知。
方淑美加快速度,拔下瓶盖,将里面的硫酸倒向植物的根部。
效果立竿见影,花台里立刻传出”嘶嘶”的声响。有东西正在被迅速”烧”毁。
玻璃瓶的口子不到硬币大小,硫酸要从里面流出来,并不像方淑美预期的那麽顺畅。情
急之中,她忍不住开始无谓的催促。
“快、快、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