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头叮当落地,花妖讪讪一笑,说: “你就这麽点本事?”
随後,便是漫天飞舞的牡丹花瓣,带著香味,却不柔软。每一瓣都像是实心的砖块,砸
在身上疼痛无比。
萧慎言总算明白何振阳和何昆是怎麽死的了。他们就是被这样的花瓣砸成了肉饼。
“猫仔!快叫银龙出来杀了它!”
镊龙是对抗花妖的唯一武器,可唯一能操纵它的猫仔却在头一片花瓣落下来的时候就被
砸昏了。此时他正趴在地上,像只待宰的羔羊。
“猫仔!”
萧慎言立刻爬过去,用身体为外甥挡住花瓣无情的攻击。他试著把孩子抱起来,往门口
奔逃,可是没走两步,就已经被砸得头破血流,直不起腰来。
“要杀就杀我!不要动我外甥!”萧慎言绝望地大喊著,为自己的愚蠢後悔万分。他怎
麽会认为有了银龙就能万事大吉呢?
花妖不懂什麽叫”冤有头,债有主”。猫仔是和萧慎言一起来的,就必须一起死。
花瓣越来越多,萧慎言顶不住了,於是撕心裂肺地大喊: “何生!何生!”
病急乱投医,他只希望门外的何生能有点良心,进来救下猫仔。哪怕只是进来挡一下,
让他把孩子送到门外都好。
“何坐!何生!何生!”
狂喊没有叫来何生,却意外地让花妖停了手。
“阿生跟你一起来的?”花妖说话时,沉重花瓣随之消失。
萧慎言一边恨恨地与它对视,一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阿生在哪里?”花妖又问。
萧慎言张了张嘴,不过一个字也没说,只是突然抱起外甥,飞快向门口冲去。
只要出了这扇门就安全了,他不能让猫仔死在这里。
眼看已经到了门边,一束飞来的枝条却勒住了萧慎言的脖子。冒著脑袋搬家的风险,他
硬是把门踹开,将猫仔扔了出去。
他以为自己成功了,谁知还是慢了一步。另一束枝条擦过萧慎言的身体,半空中捆住了
孩子,又把他拖回了何家。
那些枝条都是来自花妖的头发。
萧慎言和猫仔好像两只玩偶,被枝条拖著,再次回到了花妖脚下。它冷冷地俯视他们,
就像抓到老鼠的猫。
猫仔仍在昏迷,萧慎言想爬到他身边,但脖子上的东西却突然收紧了。他喘不过气来,
双腿像垂死的青蛙一样抽搐。
完了……
萧慎言的脑中刚刚闪过这两个字,就听到有东西骨碌骨碌滚过来。
石头灯?
刚看清滚过来的东西是什麽,就见强光一闪,萧慎言的眼前便成了朦胧一片。
隐约间,他看到一个人与花妖扭打在一起。那人力气好大,竟然可以掐住妖怪的脖子,
让它挣脱不得。
“还不快把猫仔弄醒,让他召唤银龙!你想死寝这里吗?”
突然被骂,萧慎言吃惊之馀,还是反射性地听从了指挥。不幸的是,任凭他摇晃、掐
捏,小家伙就是不睁开眼睛。
“我弄不醒他!”萧慎言急得都要哭了。
“那就快点带他出去呀!”
萧慎言的迟钝让帮助他的人十分无语,如果条件允许,他可能已经一脚踢在了萧慎言的
屁股上。
“哦、哦!”手忙脚乱地抱起猫仔,萧慎言连滚带爬地往门口逃去。
花妖的疯狂不用眼睛也能感觉得到,花瓣与枝条齐飞,就像是暴风之眼。
缠住它的人开始力不从心,眨眼间便被掀开,撞碎了花房顶上的玻璃。
玻璃碎片掉到地上,哗啦啦一阵乱响。好心人的下场只怕不会好到哪里去,萧慎言却已
经无力去担心他了。
就算跑到了客厅,也不足以逃出花妖的魔掌。情急之下,萧慎言放弃大门,转向距离更
近的窗户。他要赶在花妖再次出手之前,将外甥送出这个危险的地方。
“你以为你们走得了吗?”
花妖冰冷的声音几乎冻结了萧慎言的血液。他不敢回头,憋著力气直冲窗户。
晚了,还是晚了。
视野重回清晰,萧慎言第一时间在玻璃窗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还有身後多如牛毛的夺
命枝条。
千钧一发之际,那些枝条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像海藻一样不停扭动。花妖的脸也跟著
出现在玻璃上,就在萧慎言身後。
“阿生……”
听到妖怪充满疑惑的呼映,萧慎言这才发现窗户上还有一个人影。他不是灯光反射在玻
璃上的,而是站在玻璃的另一边,正在往屋里看。
何生!
萧慎言对这个人已经没有期待了,他只想用手肘撞开玻璃,再把外甥扔出去。
何生让花妖分了心,萧慎言以为自己有机会,结果事实再次证明,他的动作不可能快过
妖孽。
“啊!”眨眼的工夫,他就和猫仔一起,被褐色的枝条捆成了粽子。
花妖擒住他们,却没有空杀他们,只是将人甩到了墙边。此刻,花妖的注意力都在何生
身上。
薄薄一层玻璃,将何生与花妖分成了两个世界,距离彷佛超过了人与妖之间。妖孽把手
贴在窗上,似乎想与何生接触,但它得到的是惊恐的眼神,以及慌不择路的逃离。
透过枝条的缝隙,萧慎言看到了这一幕。花妖脸上愤怒的表情让他不寒而栗,但愤怒的
背後还有一丝让人无法忽视的伤心。
何生的逃离让它伤心吗?难道它有人的感情?
萧慎言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吓过头了,才会有同心在这里瞎猜花妖的感受。拼命挤走脑子
里无关紧要的念头,他开始集中精力思考与逃跑有关的问题。
猫仔就在他的怀里,虽然昏迷著,但心跳和呼吸都很正常。这让萧慎言松了半口气,剩
下半口却依然悬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