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为何又缠上他与凤去非?
他们可曾有过何干系?
方回还惊魂未定,只听得身后蟋蟋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他所有内力都聚集手右手,尽管右手还在淌着血水……
他身形未动,只静静的听着身后的动静,只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不自觉的露出了个阴冷的笑容,这笑冷得像冰山上的雪峰,寒得刺骨。
那脚步声轻浮,并不似会武功的人,但声音却又很轻,轻得让方回不得不想对方是不是在诱敌,所以,在那一刹,他连眼也未睁,剑像飞泄的流星,飞射而出,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这一招叫——剑出誓无回!
“方回!”
对方叫出了他的名字,很轻,惊讶与疑惑,但只有那么一声,便被寒冷的剑气笼住,他还来不及反应,只怔怔的盯着方回,刺骨的寒,冰冷的剑——便入了肉,进了心。
其实并不痛,因为这剑来得太快,让他来不及痛。
方回惊震的张眼,他想收回剑,但,这一剑就是那流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一闪而逝,惊鸿间,边它耀眼的光芒都来不及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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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轻松的,说是不想血腥的,说是想弄个爆笑的,说是想来个惊天地泣鬼神式的~~~~~~~~~~
结里——还是沉重的,还是血腥的~~~~~~~~~~~~~~~
我果真没有幽默细胞~~~~~~~~~~~
第 4 章
方回这辈子都没这么魂破惊天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感到恐惧过,当那轻唤声响起,当他张睁的那一刻,他但愿自己永远也不要张眼的好。
他的心像要停止了般的梗在胸口,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忘了怎么呼吸。
“凤去非。”
他所能有的反应就是这样无措的叫着他的名字。
他甚至连上前去扶他的勇气都没有,他怕触到那绸腻的鲜血,他怕接住的是一具即将冷却的身体。
凤去非的脸色苍白得如同腊纸,他微微扯动着唇角,想笑。
方回却连哭也哭不出来,他执剑的手抖动得像八十岁的老人。
凤去非动了动手,想抓住他,但手上没有力气,只到一半便垂了下去,唇角这时才慢慢流出一缕血丝。
方回终于忍不住动了一下,只有一下,因为他一动,剑便跟着动了,那剑像秋叶静美,又如夏花般灿烂,但动作是极快的,快得让人惊魂,快得让人赞叹——这世间只有方回的剑能快过流星!
凤去非苍白的脸上惊震显露,他的手又抬了起来,那力道岂是垂死之人能有的?那如白骨般的双手,指尖利如尖刀,闪着绿光,妖异得令人迷醉。
方回的剑一共只有三招,第一招便是‘剑出誓无回’。而第二招叫‘红颜笑’,这一剑能令天地为这失色,失色于它的艳丽之下,明明只是普通的一把三尺青锋,却能折射出五彩的光芒,那一圈一圈的散开,如同一个五彩的球以极快的速度飞旋所留下的浅影,艳得令方回都觉心痛……
凤去非微笑,笑得像天神,但他的手却如鬼魅般贴着方回的前胸划过,虽然只抓破了一点皮,方回却觉得全身在这一瞬间如同烈火般燃烧起来,灼热得令他忍不住想狂吼,但他拼命忍了下来。
方回剑的力道在那一刻沉了几分,凤去非就如同鱼湫般滑了出去,口中发出“格格的怪笑……”
这声音哪是凤去非的?
方回面皮僵得如钢,他的知觉在逐渐麻痹,但他仍直挺挺的立在那里,像雪山上一株雪松,冷傲!
他紧紧盯着那人,他穿着凤去非白天的衣服,戴着凤去非的佩玉,甚至连束发之物都是凤去非的,但他不是凤去非!
“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沙哑的开口,出其的平静语气。
那人格格的笑了两声,身子轻轻一飘便退出五丈处,他虽伤了方回却也受了两剑,双方都没有再战的能力,所以他挑了个安全的距离站定。
斜眼一挑,配着凤去非清俊的面容却说不出的邪恶偏又妖艳。
“你是如何认出我不是凤去非?”
这声音尖锐得有点刺耳,阴气森森,在夜里显得鬼魅,令人心低升起寒意。
“你不该抬手,凤去非是个完全不懂武功的人,我与他朝夕相处,对于他的动作再熟悉不过,那样的姿势是他从不会做的,况且,你抬手间攻防都恰到好处,就算一个不懂武功的人无意间做了,也没有那么准确,更何况力度间拿捏得实在太好?”方回静静道。
“就这样一个小小的破绽,便足已让你察觉,我是不是很失败?”那人尖尖的声音充满懊恼的说。
“我是捕快,观察细微,你败在我手里也不算失败。”方回淡道:“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阁下。”
“如果问凤去非的下落,我只能说,不知道。”
方回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剑上,道:“我知道你轻功很好,但——你可知我的第三式是什么吗?”
那人脸色变了变,咬牙道:“你中了我的‘千花乱醉’,别说是剑,就是针也抬不动的。”
方回抬起头似笑非笑的挪动了下手中的剑,道:“想试试么?看这剑我究竟提不提得动?或许你能赌赢,我便死在你抓下!”
那人咽了下口水,声音清淅得连五丈之处的方回都听得见,他僵了片刻,垂下了头,他不敢赌,方回的剑——实在太可怕了!
“多意林。”
他一字字咬牙说,慢慢的向后退,他现在已无法施展轻功,只能慢慢走,兴好他知道方回重视凤去非的程度比重视他的命来得多,才敢这样慢慢的离开。
“铛!”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方回的身子也软软的垂了下去,手中的剑掉于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第 5 章
“头儿?你怎么了?”
黑暗中,是丁开的声音。
方回努力提了口气,道:“有什么结果吗?”
“没有,凤先生一向是个安静的人,基本上都不会与陌生的人关系过密。”
丁开遗憾回答,上前扶起方回。
另一个声音道:“头儿,豆腐小二不见了,要现在去追查么?”
这人是衙役甲,叫于海,他挑着一盏灯,走过来。
“不必了,对方不是冲着凤去非来的。”
方回低低回答,又道“你们各自回去休息吧。”
“头儿,你呢?”
这次询问的是沈少飞,他停在江老头儿的尸体旁,干呕两声道:“这烂玩意儿干脆处理掉得了,免得又有人拿它兴风作浪。”
“还不行,先送回衙门。”方回攒眉。
“头儿,凤先生呢?”丁开问
“多意林,我现在去找他,你们先回去。”方回挣开丁开的扶持向东城的方向走。
“头儿,你受了伤,我陪你一起去。”丁开跟上前扶着他,恳切的盯着他:“虽然你是我们的上司,但我们一直当你是弟弟,这种时候,做哥哥的怎么能不管?”
“我也去。”于海提着灯,嘿嘿笑道:“我们天水郡人很多,但有趣的人实在太少,凤先生可是其中的凤毛麟角,怎么也得好好保护才是。”
方回看着他们,许久才扭开头道:“于海,虽然话说得忒难听,却莫名其妙的受听。”
说罢,领先行走。
沈少飞在后头大叫:“头儿,虽然我现在不能陪你去,但可别忘了我也是你兄弟中的一个。”
“呵呵——”
多意林之所以叫多意林,因为它实在是个多情之地,无论什么样的珍奇异草,在这里都能很容易的养活,所以这里一年四季都繁花似锦,真乃一处人间仙境。
人人都爱看漂亮的花儿,而人人也都爱看漂亮的人,凤去非算不得天水郡最漂亮的人,因为这里是水之乡,这里的女孩儿都是水做的骨,漂亮的人儿实在太多,但在男子中凤去非却算是十大美男之一,当然也称不是第一,也许能排在名未,不过这也足够说明,他的确是个好看的人。
当一个俊俏的人光溜溜的与繁花为舞是什么景像?
当他们看到凤去非时,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平日里那个高傲得像翘着尾巴的孔雀的凤去非像待宰的羊羔般被刨得赤条条的捆在花丛中,也许因为夜风的关系,又或者因为愤怒的关系,脸庞通红,眼尾上扬,显然是气得快晕了。
方回呆了呆,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一震一震的传入凤去非耳里,几乎令他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