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大少爷,我累死累活的时候你心疼过我吗,你摆摆手回家了,我是什么,我又算是什么,我要像条狗一样追着你摇尾乞怜吗,你、你又算是什么……”,仲向飞闭着眼睛喃喃道:“你又是我的什么……我敢把你当什么……”
李桑吉坐在地毯上,听着仲向飞的低语。
他说了很多很多,李桑吉听到后来,感觉自己的心都被穿了一个大窟窿,呼呼吹着冷风。
仲向飞,你可真狠。
喝点酒小嘴叭叭个没完,没想到原来你是个BB机。
他把仲向飞扶到了床上,想到了七年前。
他们刚刚住在一起,两个人挤在地下室里,有两个月一直在下雨,地下室里又潮又热,有一天仲向飞下班回来,买了一个小电风扇,那是他们买的第一个家用电器,他记得仲向飞很开心,他看仲向飞开心,所以他也很开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搬了好几次家,以前住的房子都不大,但他觉得特别安心,哪怕是在哪个又潮又热的地下室,他回忆起来的也都是甜蜜和幸福。
自从他们搬进了这个公寓,空间大了许多。买房的时候他出于私心也好,潜意识也好,拒绝了仲向飞挑的几个地方,选了这个离他家最近的地方。
仲向飞应该是发觉了,所以他有了一些想法,尽管如此,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买了这处公寓。
的确,离得近的好处就是,他隔三差五就可以见到他的大哥。
其实他从大哥的言谈中已经感觉到,他家已经慢慢接受仲向飞了,这是一个好事,如果一定要二选一,他选择了仲向飞,这是他七年前就做出的选择,可是谁真的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人呢?
为什么他就不能全都得到,一定要失去一方才行呢?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的父亲了,听大哥说,他老了许多。他是一个不孝子,为了一个男人,抛弃了生他养他的家。
七年过去了,这个让他背弃家庭的男人,在质疑他的感情。
那些过往的甜蜜还历历在目,回忆起来还会让他不自觉笑出声,他怎么就这么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李桑吉看着床上的仲向飞,他睡得很不舒服,手习惯性地在找身边的他。
我们明明是相爱的!为什么突然觉得我们两个越来越远,可是却无能为力呢?
李桑吉的喉咙很痒,鼻子也有点发酸,他抹了把脸,躺在了仲向飞的身边。
☆、失望
李桑吉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昨天晚上听到那些话,他甚至觉得自己死过一次。
但是有一点他确认,他有点失望。
七年前,他没带家里的一分钱,只穿着身上那身儿衣服,就跟仲向飞走了。
那时候仲向飞才二十岁,他也不过才十八岁而已。
七年过去了,他们留下了很多甜蜜的回忆,虽然也有过磕磕绊绊,但是没有一次像最近这几次,他隐隐感觉到,他们的感情真的变质了也说不定。
也许,是七年之痒?
或者,他真的忍耐了他许久。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李桑吉早晨忍了好久才没有吵醒仲向飞。
仲向飞因为宿醉,早晨起来头疼得要爆炸。他摁了摁太阳穴,没反应过来李桑吉话里的意思。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李桑吉把早就泡好的蜂蜜水递给仲向飞,仲向飞两口干了。
“什么话?我昨天喝醉了,没印象。”他昨天喝得有点断片了,就记得被人扶回来,见到李桑吉之后他就倒沙发上了,别的什么都没记住。
李桑吉看仲向飞挺难受的样子,想着他可能真的没印象了,但是酒后吐真言,那些话让李桑吉挺坐立不安的。
如果仲向飞心里一直是这个想法,那怪不得他们最近一直在吵架了。
仲向飞坐在床上,精神有点恍惚,他晚上渴醒了一次,隐约听到有人在哭,后来他又睡着了,他看了看李桑吉的眼睛,看不出来是不是哭过,那哭声让他特别难受,心像被人扯出来攥了攥又给他塞回去了,可是他的头很疼很晕,身体很重,挡不住困意的他依稀觉得自己在做梦。
“你昨天怎么喝那多酒?”李桑吉觉得可能问不出什么了,所以随意问道。
“公司项目上的事儿,说了你也不懂。”仲向飞揉了揉脑袋,缓了会儿才站了起来,一起来发现还是有点天晕地转的,昨天喝得可能太多了,他第一次宿醉这么难受的。
“你昨天……”李桑吉顿了一下,他不知道怎么提起这个话题。
“你们公司……”又顿住了,仲向飞公司上的事儿他确实不懂。
“如果,我说如果……我大哥……”李桑吉感觉仲向飞对他大哥和他见面这件事还是很在意的,所以想借此让仲向飞能坐下来好好听他讲话。
仲向飞站在镜子前,把牙缸放在洗漱台上,透过镜子和他对视:
“你大哥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如果……元旦,我回大宅的话,你觉得怎么样?”
气氛就像凝固了一样,仲向飞盯着镜子里他的眼睛,唇角下压,眼神凌厉,李桑吉敏感地发觉,仲向飞心情徒然就不好了,而且他在压抑自己的怒气。
“我觉得不怎么样。”他说完没有动,还是静静看着李桑吉,想从他的双眼看出他的情绪。
李桑吉想什么事儿都会挂在脸上,听到仲向飞这么说,他心里确实有点不痛快。
当时大哥的意思是想让他们两个中秋、国庆、元旦、春节假期,都回家一起过,仲向飞已经没什么亲人了,他们两个人其实也挺孤单的,一家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我大哥说……”李桑吉想说,他大哥说他的父亲已经接受他们了,很想见见他们。
仲向飞却像受了刺激,他低吼:
“够了,你大哥你大哥你大哥,你有完没完?你是还没长大的孩子吗,动不动就提你大哥?”
李桑吉被仲向飞吓了一跳,他这几个月经历了仲向飞各种的喜怒无常,比以前几年累积下来的还要多。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如果我们两个一起回去……”
被纠缠着问来问去,仲向飞想终止这场谈话:
“过不下去你就走好了。”
仲向飞没什么情绪,他打开水龙头,安静刷牙洗脸。
李桑吉抬头看着仲向飞,什么也看不出来,仲向飞在赶他走,这个认知让他心中大恸。
他离开了洗漱间,再不走,他怕自己会做出伤害仲向飞的事。
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他想了很多,却好像都没有答案。
叮——
李桑吉打开手机,发现是一条广告,这一刻巨大的寂寞击垮了他。
七年,他没有家人、同事、朋友,他的通讯录里只有孤零零那几个人,为了仲向飞,他甚至连联系他们的勇气都没有。
他真的过不下去了,胸腔里似乎被塞了一团棉花,让他喘不过气,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种情绪又这么复杂,他被打得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纾解,他在客厅转了转,听到洗漱间的门锁在动,他摔门逃了……
☆、出车祸
李桑吉情绪巨大波动,凭着一股气从家里跑出来,身上什么证件都没带,也没带手机。走在繁华的街道,他甚至觉得自己无处可去,这个他生活多年的城市,这一刻让他无比孤独。
他走在路上,红灯也没注意,吱——
好痛!
他的腿被擦伤了,万幸的这是唯一的伤口。
驾驶员是个中年男子,虽然李桑吉闯了红灯,但是对方没有责怪他,第一件事是关心他的伤势。
“大哥,你能借我用一下手机吗,我手机没带。”
中年男子点头把手机交给了李桑吉。
李桑吉第一时间想找仲向飞,可是想到他们已经彻底闹翻了,他在回过头去麻烦仲向飞算什么呢,他的自尊心也无法让他做出这种事。他拨打了另外一个记在心里的号码。
李星吉看了眼电话,发现是个陌生号码,这个手机号就几个人知道,所以应该不是打错了:
“喂?”
“大哥。”
“怎么了?”听声音李星吉已经感觉到弟弟的不对劲了,他坐直身子,心里担心不已,这么多年都是他主动找弟弟,弟弟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而且是用的陌生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