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延毕十二年的我想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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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快地在我的脸上瞥了一眼,转而看向禁闭室的门。

    下一秒他解除了精神屏障。

    因为我已经把精神力收回,这些无法再用以治疗的精神力旋即消散无踪。迟来的尴尬和难堪痛击了我,让我在疲惫、酸痛、受冻的恶劣状况下保持着清醒,又因清醒而愈发难堪羞耻。

    我很想为自己辩护一下的。

    “如果你对我很好奇……”

    “如果你对我很好奇……”

    白津的批评在我的脑海里无限复读上映。

    精神力外泄不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白津半夜喊我,我怎么可能——

    反正不是我的错,对吧?

    “我先去处理他,顾医师你可以回去了。嗯。好好休息。嗯。”他甚至又恢复到平日对待我的态度和神情。

    我想错了。白津一直、永远、绝对是完美的船长。

    他站起身,我看见那双军靴踩着地面的蓝绿色光影消失在视野中。

    我坐在地上等缓过了神,便扶着墙走回去继续睡觉。

    第34章

    我失眠了。

    我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手臂,透明啫喱状的修复药膏涂抹的部分隐隐发痒,这让我花了许久时间才在床上找到合适的姿势准备入睡。

    我闭上眼,先是为白津误以为我对他有什么越界而愤懑不甘,又联想到傅医师最近的打量——把傅医师和白津的误解联系在一起更让我难堪。我刚按下心中酸涩发胀的难过,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不必放在心上,便想到白津在仓惶之中卸下了面具与我划清身份界限……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因为他的话而辗转反侧,双脚冰凉。难道我之前潜意识地把他当做泛泛之交么?难道我不应该为此心满意足?我可是厌恶他区别对待船员和向导的做法啊。

    我不会是如此虚伪的人吧?

    我想我一定是被白津那句“送你上军事法庭”吓着了,所以才胡思乱想。

    另外,禁闭室内的治疗经历也刺激着大脑的下丘体,我翻滚了几次甚至把枕头放在床尾还是睡不着。在失眠的几小时里我脑补了大副的情况——即他吸入过多促神链溶剂、白津多番考量来找我等等已经告知你的事。

    虽然没有成功炮制教授的经历避开失坠期的光斑……

    白津在六点十分的时候通过62船的加密网络分享了一本书。我明白他的意思、他的命令。

    [《楼梯下的狗》]

    这本意识流小说讲的是主人公被迫卷入一场上司之间的蓄意谋杀案,在死守秘密准备回家的途中突然加入了流浪歌手的队伍再也无法回家的故事。

    船员们并不很热情地回应,屏幕因此悠闲地闪烁。我看了一眼就把流光阖上。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违反规定尝试治疗了失坠期哨兵的事,即便白津不多此一举,我也明白禁闭室内发生的一切是他和我共同制作的秘密。

    等等。原来他对我的智商的信任只有四小时。

    哦。

    我不如捉弄他一下,回复一句“船长你什么意思”好了。

    ……不不不,还是算了。我闷着头缩在被窝里,两脚总算暖和过来了。

    他是我的上司,他是船长,我是随船医师,这是我们之间唯一合法的关系。

    我在此之前自以为从没有越界,但精神力外泄总归是“顾承宴”导致的闹剧,受到他的警告是理所当然的——

    理所当然个鬼。我一想起他的警告,就想仰天长叹,想把我在失眠的四小时里精修的辩词扔在白津那张嚣张的黑脸上。

    门外一阵喧哗。

    我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听见隔壁傅医师的电铃声和脚步声,然后又生无可恋地倒在床上。

    一切难道都是我的错吗?

    我对白津恐吓我、说要送我去军事法庭的话耿耿于怀,即便他随即恢复了扮演状态让我回去休息……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进入他营造的舒适圈了。

    我最终选择认领白津强推给我的错误。

    既然他用法律划清与我的界限,用莫须有的事情警告我,我自然不会再“知法犯法”、违背他身为船长的命令。

    在这天以后我就没有和白津说过话。我也能感觉到他有意避开我——我也不会为了厕所卫生再去告状。

    就这样,我被62船彻底孤立了。

    第35章

    从银狐附属向导中心康复归来的大副打破了我和白津僵持的局面。

    大副在我离开他的精神世界四小时后恢复了部分意识,白津这才对船员们宣布大副的精神状态之糟糕;被二副紧急请来的傅医师确症大副处于失坠期之前的剥离期——同样相当危险,必须在他再一次发狂之前做较为全面的针对治疗。

    幸好飞船离枢纽不远,汇报给监察飞船后白津将注射了特制舒缓剂的大副送往银狐附属向导中心。有一位精神力S+的女向导在该中心参加技术访问,她本人是稀有的随军老医师,治疗剥离期没有什么问题。

    大副在向导中心休息了半个月,增重两磅,面色红润,一回来就在厕所逮住了正在洗手的我。

    “顾——医——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请你吃饭吧?”

    我被他的热情感染,稀里糊涂同意了。他是我第一个用尽全力治疗(虽然没有达到理想效果)的病人,按心理学的说法我会把大副视为养育对象。当然我绝不认同。

    两天后,方恒集团建立的连锁城市H-056。

    安装向导保护系统的某餐厅内。

    我和白津在餐桌上面面相觑。

    大副对我们两近日互不侵犯、互不相见的状况不了解,他挠着头哈哈大笑:“船长,顾医师,我什么也不说了,先干一杯,敬你们两位!”

    我不留痕迹地移开盯着白津看的视线,低头装作研究餐具的样子。

    今日船长没有穿制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穿了一身街头少年流行款的蓝墨色牛仔风衣,头发比上次(我见到的)长了些许,用黑金材质骷髅形状的夹子别上,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好傻。像个没品味的学生。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笑了,悄悄的、自以为隐秘的,对着餐盘憋笑。

    “顾医师,你别笑啊,我知道我喝果汁有点搞笑,与我个人伟岸的形象不符,但是今晚还要站岗的,而且船长还没二十呢——船长你也说句话啊,搞什么啊。”

    我立刻收敛了表情干咳两声看向大副,“我没笑。”

    白津他好像看见我比我看见他还不高兴,抿着唇垂眸不语;我觉得他捏着的果汁杯快要被捏碎了。

    “唉船长,你怎么啦?对不住啊顾医师,船长是上午跟65船那个傻/逼没爹妈的船长有意见分歧,现在还不爽。他妈的我也想给那个智障来一拳。其实吧,我呢,以前就觉得船长精神力比我厉害,心里还是想着、我要把船长当弟弟、照顾他除了战斗指挥以外的生活的;不过啊——船长,顾医师,我以后‘不耻下问’,一定全方面尊重你们两哈!干杯,来——”

    我觉得大副说相声损人的习惯像铁森堡防线一样坚不可摧,他绝对知道“不耻下问”什么意思,这家伙——

    “干杯。”我想我得镇定点,既然白津都不计较了——他是因为前线的事而不高兴嘛。

    我和大副看向白津,白津这才随意地和我们碰杯。

    他喝了一口果汁,双手自然地放在餐桌上,神情也稍有变化,淡然地和我打招呼:“顾医师,刚才以为我看错了,没打招呼,抱歉。”

    我滑动桌面上方的虚拟菜单光幕,也用最自然的声音回复:“啊啊,没事,我也看见大副了,我还以为他身边的是别的乘客,没想到是船长。呵呵。”

    大副眼睁睁看着我点了最昂贵的套餐,沉痛地挥手,“行啦,别叨叨了,咱们又不是不在一条船上,天天见面的人,有什么好废话的。吃吧,顾医师,你是不是报复我尿歪的事呢,您老这一下整我半个月工资。”

    这是我时隔十七天零十二个小时再次和白津说话。

    我为什么记得如此仔细……我咀嚼食物的时候恍惚想到这个问题。

    大副的精神世界的状态暂且稳定住了,船长说大副还是要争取找个向导比较好,否则以后危险了未必能复制这次的顺利。

    “我也想找啊,顾医师也知道的,我现在这个等级,可以找的向导还不如顾——唔唔呕,对不起对不起,顾医师,我不是性骚扰你嗷,我我我我对你绝对没什么想法的。”大副的脸涨成猪肝色,他被白津塞了一嘴蛋黄奶油面包,差点噎得翻白眼。

    我为了表示我不再在意那天晚上白津的警告,奋力消灭眼前的炙烤吞羊排,刀叉在上等餐盘上划过,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有个叔叔,他继承了我祖母的所有餐具收藏,我母亲则重新在老家建立了一个巨大的餐具收藏房;因而我对餐具也有一点研究,便侧身问服务生这是哪里产的。

    服务生是普通人,他弯下腰给我介绍餐具,我注意到他的眼睛有时飘向对面的白津。

    白津在百无聊赖地撑着脸戳一片柠檬,他是哨兵,吃东西比我快多了。甜点还没有上。

    “你下去吧。”白津最终开口,他看着那位耳朵红了的服务生关上门,又戳起柠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