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延毕十二年的我想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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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幼稚,好傻,居然有人会喜欢船长。

    我们三个人都看出来了,大副甚至还笑嘻嘻地开玩笑,结果白津踹了他两脚。

    “我不说了,我他妈——船长,您上次给我的那一顿毒打啊卧槽,我在中心治疗的时候,人家老医师还非要我填写‘人格健全’问卷,以为我遭受非人虐待哈哈哈。哎说起来,顾医师你真行,是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老医师说她一辈子没见过几个正在啥玻璃期的哨兵,看我的眼神就像看标本。怪渗人,啧啧啧。”

    我没说话,似笑非笑地看了大副一眼,大副也明白过来了。这是无法广而告之的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白津换了个姿势懒散地趴在桌子上,就像他平时在飞船食堂的状态。

    我想,船长不愧是船长,我也必须把那天的不愉快解决了,然后好好过完剩下的两个月,回学校参加见面会——就可以毕业回家。

    第36章

    从餐厅出来,大副坚持要去买一个智能马桶系统。

    我说商用的智能系统与飞船的系统不兼容,而且没必要,他有这个意识就行了。

    大副不同意,于是在白津的劝说下假装放弃,实则趁我们两等列车的时候跑去商业塔楼了。

    白津看完了大副的消息,站在我两米外问:“顾医师,你要去——”

    “我去星菱那边打一会棒球,之前就预约了。”我本来是打算和大副吃完饭一个人去的,背包里还装着棒球服和手套。

    今天是难得的休假日(仅限白天),我从学校带来的棒球装备一次都没有用过。

    绶穗星没有好的棒球场,听闻著名古典运动场建造商会星菱在这边开了一家分馆,我早就想去看看。

    白津理所当然地问我:“要我陪你去吗?”

    我一愣,然后点头。船长是我的安全的第一负责人,他想看着我打棒球的话完全没问题。

    我们两就换乘了对面的列车,来到星菱棒球馆。

    我拎着背包往向导专用更衣室去,白津则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预约的是人机棒球,这个年代根本凑不到十八个打棒球的活人,反正我一个人轮流玩投手、捕手、二垒手什么的更好。

    我戴着棒球帽站上投手丘,握住棒球的四缝线,以左脚为支点抬高右脚,用腰部和手臂的力量朝着机器捕手的手套把球投掷出去。

    “——啪——”球进入手套的声音很不错。脚下的土丘堆得也很棒。

    我心情舒畅地接住了捕手扔过来的球,准备再试投几次,然后正式开始。

    不知道白津会不会觉得很无聊啊……

    我又投了三球,觉得身体可以接受,就跑到白津坐着的长椅那去设置这一场比赛的人物设定。

    我比较喜欢古代美职棒的一些选手,每次玩人机棒球一定会选择让机器人模拟这些远古的历史人物。

    白津看见我跑过来好像有点意外,他以为出什么事了,做出一个前倾准备起身的姿势,“怎么了?”

    我摆手,绕过他去柜式机器边选择参赛人物。

    “……你很喜欢棒球吗?”白津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本不愿和他交谈,为了解决那晚的不愉快,我鼓励自己:那就先把气氛炒热,回去的时候好好道个歉吧。

    “也不是多喜欢,我父亲很喜欢而已。我的手臂并不柔软,投球的时候手腕这里使不出力气的,”我摸着我的右手,然后又伸出手指给他看,“因为在学校做的是治疗方面的研究,手指倒是比较敏锐,啊,还有,打棒球要靠下半身力量,你看我的腰部、大腿,这里还有这里,呃……怎么说呢我只是普普通通的棒球爱好者。”我在学校也没有人陪我打棒球,以致一时关不住话匣子说了许多。

    ……

    选好了。

    我感到许久未有的放松畅快,于是下意识地抬头,视线沿着白津的喉结一路向上,从他的下巴、嘴唇、鼻梁、眼睛到额头,还有他别着骷髅发卡在微风中晃动的黑发。

    这一切在一瞬间发生。

    我没有想到不知不觉我和白津靠得这么近。我们面对面,他双手插兜低着头看我。

    和那晚一样近。在室外充足的光线下我连他的睫毛都看得清。

    太亮了,我甚至闭了眼,意识到这更奇怪且不礼貌后又赶紧睁开。

    他看着我,只是看着我,没有什么表情。

    不是在指挥室沉稳冷静的船长;

    不是在休息区懒懒散散的船长;

    不是在医疗区无聊悠闲的船长;

    不是接受告状敷衍应对的船长;

    不是请我帮忙事后却恐吓我的船长;

    他看着我,只是看着我,没有任何表情。

    迷茫又可爱。

    我觉得今天的船长好可爱。

    他看着我,只是看着我。

    我的心脏怦怦跳动。

    我的心脏却为之怦怦跳动。

    我想捂着脸后退,想努力回想白津微狭的眼睛紧盯我的压迫力、想记起他说过的警告。

    我慌乱地像被海水浪潮吞没的螃蟹,咋咋呼呼地四处寻找掩体钻进去。我瞥见草坪边的植物,突发奇想地找话题:“啊,这个!我老家也有种,啊真是的,我差不多九年没回家了,说不定这个是我父亲种出来的哈哈。”

    白津顺着我的话看了一眼那株橘黄色的针叶植物,沉吟道:“嗯,说不定。”

    喂、喂,船长,你干嘛顺着我的话……我们家售卖的农产品怎么会到这颗新开辟的星球啊!超过贸易区域限制了!会罚款的!

    我略带气恼地继续扯淡,浑身的血液在他慢悠悠的语速里蒸腾为气体熏染四肢,使我昏昏沉沉、高热难退:“船长你知道这个的学名叫什么吗?藏叶百葵,叫藏叶百葵,像不像日裔的名字,说不定就是有日裔基因的探索员发现并命名的噢。”

    “嗯,说不定。”

    他看着我,只是看着我。

    我快要被白津气死了。

    他今天为什么如此附和我?!

    啊,那个!我余光看见长椅下有一个海星形状的东西,连忙蹲下/身凑过去。

    哪怕它不是我一直想再看一次的家乡特产,当时的我也会为了摆脱失控的情绪而唐突地转移注意力。

    果然,我一瞬间忘掉了我在向什么做无谓无聊的斗争,只是伸手把那个东西摸了出来。

    结果确认是上一位使用者忘掉的背包挂件。

    我又松手扔掉它。脏兮兮的触感。

    白津跟着我蹲了下来,他今天是一定要让我卸掉紧张、重新进入他的聊天舒适圈不可了。

    “我还以为是老家的水果。海星形状的,掰开来有五角星形的果肉……”不幸的是,我的神经和理智在之前就因为白津“啪——”地绷断了。眼下我简直是毫无逻辑地、絮絮叨叨地告诉他我老家的农产品,从如何分区、选择种子、培育翻土到收获季的篝火……我只知道飞快地把我的记忆和思绪说出来,这样便可以暂时隔离我的不自在和其余的微妙情感,这样便可以让我醒悟我只是白津的随船医师。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白津几次想说话,我都因为神经太紧张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便只看着我,只是看着我。

    我到底在紧张什么啊……

    “船长,你知道吗,我一直就想毕业以后回老家帮忙种地,穿着农民背带裤戴着土黄色遮阳帽在果林之间查看温湿和肥力,傍晚抱着一筐熟透的水果冲下山坡把——唔”

    蹲在一旁的白津用一只苹果堵住了我剩下的话。

    欸,苹果?

    他哪里来的苹果?

    我的牙齿顺着惯性咬在苹果皮上,酸甜的汁液顺着牙齿流到我的舌头上。

    清脆的声音透过牙齿传达耳膜,我突然悬崖勒马把接下来的话全数抛弃。

    “你不想打棒球了吗?”白津就着拿苹果的姿势站起来,他朝咬住苹果的我最后看了一眼,便收了手插回口袋别过身去。

    他的声音暗哑沉闷,也许生气了。

    我眨了眨眼,默默松开牙齿,本来想把咬出一个牙印的苹果扔进垃圾桶,后来还是塞进了棒球服裤子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