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告诉你我不吃秋葵?是他吗?
一抬头对上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徐景熙怔愣一秒,说:“老大说的,他很关心你的。”
黄少天闻言笑了,嘴角自然上弯,眼睛里流淌着纯然的喜悦。他点点头,将几个小时前发过的狠抛之脑后,喜滋滋道:“我知道的。”
如同一个充满气的气球无声爆炸,房间内突然间满是属于Omega的信息素。徐景熙警惕地后退一步,从书桌的抽屉拿出一个金属项圈,远远的抛到床上。黄少天一眼认出是自己带去喻文州家的Omega防护项圈,右手拇指识别开锁,“咔”的一声,颈圈分成两半。
徐景熙已经走到门口调节中央空调的过滤模式,头也不回的说:“你先戴上那个吧。之前忘了介绍,我叫徐景熙,是个Alpha。虽然我能忍得住,但是……还是戴上比较好。”
黄少天不明所以,反手摸了摸后颈的腺体。随着手指的按压,房间内的浓度进一步增高。
徐景熙轻咳一声。自从退役后,他再没有进行过Omega信息素抵抗训练。猛然一接受刺激,下面居然开始蠢蠢欲动。
冷静,必须要冷静,都是Omega的阴谋!徐景熙拼命用学过的技巧平复状态,咬牙切齿地想:这小O还挺会装,可惜只会这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我生是特情处的队医,死是特情处的医鬼,今天绝对不会输!
黄少天纳闷地问:“为什么要戴?我已经注射过长效抑制剂,不会被标记的。”
徐景熙已经稳住自己,回头面带悲悯地看着他,揭开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喻文州带来的超强特效药,在起效期间与身体内的长效抑制剂发生中和。目前,黄少天的身体内已经没有任何抑制剂残存了。
黄少天二话不说先把颈圈扣好,稍稍有了安全感后,捂着脖子问:“那我还能不能再打一针?”
然而,他看到医生在摇头:“要等药剂代谢完毕才可以。代谢需要的时间是,半年。”
黄少天冷静地拿起手机。
徐景熙问:“你要打给谁?”
黄少天说:“Omega救助中心。相比于你,我更相信医院。”
“你不能去!”
徐景熙惨叫一声,飞速夺走手机,迅速退至门口,警惕地望着他,“你的身体需要休养,不能承受长时间奔波。”
黄少天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冷了一个度:“我会选择医用转运方案。”
“不行!”徐景熙脱口而出,绞尽脑汁找理由,“老大吩咐我照顾你,我不放心别人。”
“可我更不放心你。”黄少天冷冷的说。藏于被中的手紧揪着床单,竭力维持着面上强撑起来的冷静,“我是卧床不能动的O,而你是身强力健的A,如果你想强行标记我,我拿什么反抗?”
徐景熙急道:“我不会标记你的!”
这可是队长送来的人,无论是不是间谍,光看队长这几天紧张兮兮的模样就知道,他在他心中的地位可不低。徐景熙根本不想回忆惹怒自家队长的下场。
“你还戴着腺体防护颈圈……”他弱弱的补充道。
特殊金属材质的颈环,大约二指宽,严密贴合于皮肤之上却不会产生明显的窒息感。后颈处稍稍膨大,载有指纹加语音的识别系统,将Omega的腺体牢牢护住。除非拿专门工具切割,否则,被信息素剥夺理智的Alpha一口咬上去,只会崩掉自己满嘴牙。
“就这个?”黄少天轻轻一笑,满含嘲讽,“如果你剁下我的手指,再用暴力强迫我开口解锁,剩下的还用我说么?”
徐景熙心底发颤。妈呀,这个Omega也太凶残了,剁手指解码亏他想得到。要是从小培养出来的间谍倒还能理解,可如果是个普通人,真是不可小觑。
“你可以相信我。”徐景熙恳切的说,“我答应老大照顾你,就绝对不会伤你一分一毫。”
而黄少天的眼神明明白白告诉他:我不信你。
徐景熙接近抓狂:“那你要怎么才能留下?!”
黄少天不假思索道:“我要见喻文州。”
徐景熙登时一阵牙疼。
—TBC—
徐景熙:小小间谍居然敢对队长使美男计,看队长现场表演一个不动如山气死你哈哈哈哈哈。
几个小时后。
徐景熙:队长,自家人的脸也要打吗QAQ
第十八章
喻文州在车里换了件军队常服,眼下青黑有些明显,便抽了张湿巾捂在脸上。
爆炸发生后的几天,他一直在军部和徐景熙的住处来回奔波。为了救下那人,甚至动用不能见光的人脉抹去出事时Tri-H监控中黄少天的存在,又从军部管制品中搞来三支特效药给他用,徐景熙肉痛不已,可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不太想回忆那日接收到轨道车异常信号时内心的震动,但大脑总有不听使唤的时候。眼前画面一转,他站在书房,手中的咖啡杯剧烈晃动,胸膛莫名被人挖走一块,空荡荡吹着冷风。他在恒温的室内,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竟是有些站立不稳!
上一次让他如此慌张无措,还是幼时接到父母殉职通知的时候。
他不顾白鹇的阻拦开车冲出门,速度被提升至极限,承受着巨大加速力的身体反而冷静下来。他捻着手指,体味着那日用机械臂碰触黄少天手背的触感,清晰而鲜明。
接通白鹇的通讯,他听到那边问:“您不担心是黄先生自导自演吗?”
喻文州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的:“是不是演戏,也要我亲眼看过才能确定。”
白鹇人性化地留出两秒空白,然后说:“先生,您对待意图不明的可疑人士真是如春风般温暖啊。”
喻文州扯扯嘴角:“白鹇,你也学会嘲讽我了。”
“先生,自黄先生入住以来,您的行为模式让我越来越看不懂了。”白鹇在耳边絮絮叨叨。按照以往,喻文州绝对会毫无同情心地切断通话,而现在,惶惶不安的心正需要一个落脚处,哪怕是说点会让他更生气的事情。白鹇对此一无所知,他的程序设定即是对主人毫无隐瞒。平板的电子音继续响起,“除去最开始对黄先生的怀疑是合情合理,仅仅一天之后,您对黄先生的各种行为都进行了过度解读,态度更是在‘信任’与‘不信任’之间反复变换。您曾经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然而这些原则落在黄先生身上,好像都失效了。”
“情绪不稳定,频频更改已经决定好的计划。算法告诉我,黄先生对您而言,是特殊的。”
喻文州沉默片刻,低低“嗯”了一声。
白鹇一向非常擅长打蛇随棍上:“根据我并不完善的情感大数据库,恕我直言,您是想要和黄先生谈恋爱么?”
但直到将黄少天救出,完成一系列的善后工作,白鹇都没有得到问题的答案。
那日的问话言犹在耳,喻文州抹了把脸,将纸巾丢进回收口,幽幽叹息。
谈恋爱?不,他的想法更可怕。
当抱着黄少天出气多进气少的身体,当见到那张等同于死亡通知单的检查报告,当那人在朦胧呓语中唤出他的名字……多日来郁结于心的思绪霎时晴朗,无比清楚的认识到一件事——
他想要和黄少天共度一生。
目的地已到,喻文州整理衣装,帽檐下压盖住半张脸,低调驶入军部安全门。
肖时钦在大厅等他,见人走近,赶忙压低声音说:“今天来了个大人物。”
喻文州面不改色:“谁?”
“你的老师,特情处出身的库洛上将。”肖时钦眉头紧锁,“你也知道,他一向是元帅的风向标。”
喻文州脚下不停,语气更不见紧张:“这不奇怪。一位完美执行任务的卧底被虐杀,刚刚升任特情处副处长的学生差点被人丨肉丨炸弹炸死,军部风言风语不断。这要还看不出内部有人搞鬼,老师恐怕要把我逐出师门。”
除了他和徐景熙,人人都以为被炸伤的人是喻文州本人。他把黄少天藏的很好,只要那人安分等到他解决掉这些麻烦,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转念一想,出来前对黄少天说的话还是过重了些,尽管本意是让他乖乖听话养病,只是现在想来,恐怕会让人伤心了。
骨子里属于Alpha的强势从沉睡中苏醒,并没有真正谈过恋爱的某人莫名自信爆棚。黄少天喜欢他,不是么?只要事后解释清楚,他会理解的,然后再告诉他自己真正的性别……唔,他相信少天的表情会非常有趣。
推开会议室大门,沉闷压抑的空气蜂拥而至,喻文州脑子里盘旋着刚刚的念头,蓦地轻笑出声。
库克上将虚咳一声,有些不满地瞥了喻文州一眼,沉声问道:“身体恢复得如何?”
喻文州收敛神情,立正敬礼:“报告上将,可以正常工作。”
库克上将示意他坐下谈,喻文州环视房间,除了自己这位过于严肃的老师,还有军部的几位熟人,包括陪他过来担当记录员的肖时钦。
“具体情况我都知道了,炸弹的来源确定了吗?”库克发问。
有人立刻回答:“从现场残留的碎片来看,应该属于‘自由者’。”
“我讨厌应该这个词。”库克沉这一张脸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要和我玩文字游戏。”
被呛声的人憋得脸颊通红,呐呐道:“报告上将,碎片与以前缴获的‘自由者’炸弹材料相同,是同一批制造出来的。”
库克点点头,问:“自由者有没有发声明?”
“没有。”另一个人皱着眉说,“就是这点比较奇怪。目前为止,没有人或团体宣布对此事负责。这不符合自由者一贯的嚣张作风。”
喻文州沉吟片刻,道:“或许不是他们做的。”
库克看向他。
喻文州道:“‘自由者’是一个有着完整社会结构的团体,如果不是官方禁止,或许我们可以称它为国家。他们军工业发达,与其他星系都有合作,不能排除有人购买炸弹的可能。”
库克点了点头。
会议进行了四个小时。结束时,大部分人面带菜色,走路虚浮。库克上将隐晦地摇摇头,大概想表达:“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军部。”
喻文州被单独留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再如之前那般紧张,喻文州为库克倒了杯茶,全程只使用机械臂,库克面露欣赏,同时语带惋惜:“如果泽维尔还在,也不用跑去民用公司定制。他一走,技术部真的断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