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王源坐在桌子边，还没从刚才的吻中冷静下来，王俊凯桌角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探身摸到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指尖却一抖，险些把手机扔到地上。
是曲悠扬。
王源做贼心虚，不敢接电话，他怕曲悠扬问起怎么这么晚了还和王俊凯在一起，到时候他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就糟了。
他从桌子上小心翼翼地下来，脚还有点儿软，拖鞋也来不及穿就朝卫生间去了，想把电话交给王俊凯。
甫一到卫生间门口，他留了个心眼儿，敲门前先趴在门缝边听了听，再一抬头白皙的双颊边却飞满了桃花。
......也是，哪儿有那么快啊，又不是王三秒......
让王俊凯这个档口接电话是不可能了，王源又怕大晚上电话不通曲悠扬那边着急，只能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刚接通，曲悠扬纤细温柔的嗓音就传了过来。
“小凯，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王源喉咙里一阵发干发紧，吞了吞口水才艰涩道：“曲阿姨，我是王源......那个，王俊凯他去卫生间了，不方便接电话。”
曲悠扬一怔，嗓音里果然透出一丝诧异的古怪：“源源？这么晚了......你怎么......”
“啊......我来问几道高数题。”王源佯装平静地解释着。
曲悠扬不疑有他，淡淡地唔了一声，又不免操心道：“怎么上大学了还这么辛苦啊......放假了就该好好休息，别把身子累坏了。”
“还好，不算辛苦的。还是谢谢阿姨了，我会注意的。”
王源撒谎到这儿，脸皮已经烫得不行。幸亏是隔着电话，倘若曲悠扬在他面前坐着，他一早儿磕头认罪了。
之后两人又闲扯了几句，无非聊一聊王源的大学生活，曲悠扬很隐晦地问及了他的感情生活，也被王源含含糊糊地随口带过了。
兴许是和曲悠扬聊天太紧张，王源方才被王俊凯撩起的那一股邪火也悄无声息地熄了下去。
卫生间里传来了模糊的冲水声，王俊凯解决完问题，一脸神清气爽地出来，看到王源已经从桌子上下来，靠着桌沿拿着自己的手机打电话，不禁纳罕着靠近。
“跟谁聊天呢？”他走到王源面前手臂很自然地搭上了对方的肩膀。
王源正和曲悠扬说着寝室的事儿，被王俊凯吓得微微一抖，抬起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才朝着话筒道：“阿姨，我不跟您聊了啊，王俊凯回来了，我把电话给他。”
王俊凯脸上神色淡淡，不带一丝多余的惊讶，只向王源确认了一遍：“我妈？”
王源轻轻点头。
王俊凯无比自然地接过了手机：“喂，妈。”
——“嗯，源源在咱家呢。”
“讲题？”王俊凯有些狐疑地盯着王源紧张兮兮的小脸，顿了一两秒，才眯着眼角笑了下，“对啊，他高数有点儿学不明白，我趁着放假给他补补习......”
那边曲悠扬不知说了什么，王俊凯的眉心微微拧着，似乎不太耐烦：“妈你真想多了，王源他都多大的人了，还用我逼着他学？是他自己自愿来我这儿的。”
......自愿......王俊凯还真没说错，他今晚就是心甘情愿把自己送入虎口的。
王源的脸颊赧红着，睁大眼睛注意着王俊凯的神态变化，竖起耳朵听着他口中的话，生怕对方说漏了嘴。
王俊凯一边应付着曲悠扬的唠叨，一边饶有趣味地盯着王源乌溜溜的杏眸，那双眸子里正涌动着焦急又心虚的情绪，透过层层叠叠的水光，挠得他心痒。
他就这么怔怔地盯了半晌，忽然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了桌子上。
王源随着他的动作，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睫，随即眼廓不由自主地睁大了，身子整个儿地僵硬住——
王俊凯抬起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耳垂，在泛着薄红的软肉上揉了揉......
曲悠扬温润的嗓音被手机扬声器扩大了，在卧室里回响着。
“我还不知道你了，这么多年来就跟在源源身边，吃饭睡觉上学都给你看着，人家也有自己的私生活好不好，你啊你，适当把自己的占有欲收一收......”
曲悠扬这一番话，反而说得王源两颊泛红，羞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王俊凯那张脸皮早修炼得比城墙还厚，曲悠扬这两句话于他而言简直无关痛痒。只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桃眸意味不明地眯着，朝王源挨近了些，直到嘴唇距离只有几厘米，另一只手自王源的耳垂向王源的唇边移动，指腹压了压被吻得红肿的唇瓣，语气波澜不惊道：“你说得没错，我和源源一起呆成习惯了，一半时改不了啊。”
王源怕被曲悠扬发现猫腻，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任王俊凯一只手抚着自己的嘴唇，另一只手在他腰侧摸摸索索，肆无忌惮地揩油，脸红成了熟破皮儿的番茄。
曲悠扬那边却还在火上浇油：“养成了习惯也得改，源源他早晚会找女朋友的啊......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躲女孩子跟躲老虎似的......”
王俊凯听在耳里，漆黑的眼眸中一阵阴晴不定，深邃的眸光攫住了王源不知所措的眼睛，用曲悠扬听不到的音量，沉着嗓音反问：“是吗？”
王源惊惶地眨了眨眼睛，还来不及摇头，对方已经低下头，咬住了他的下唇，牙齿衔住了他柔软的唇肉，碾磨了一番后，又朝外轻轻撕扯。
力道不算狠，但王源的唇瓣本就肿着，这么被王俊凯咬着，还是微微吃痛，挟带着一阵阵的酥麻。他疼得嘶了一声，却不敢真的喊出口，攀着王俊凯臂膀的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掐着对方的皮肉泄愤。
曲悠扬静了半晌见没人说话，便问：“怎么不说话了？”
王源一急，不轻不重地回咬了下王俊凯的上唇。
王俊凯这才慢悠悠地松了口，退开前还不忘笑眯眯地盯住王源水汪汪的眼睛，探出舌尖舔了下嘴唇。
王俊凯清了清嗓子，回道：“没，我在听你说呢......不过源源都还没成年，谈什么女朋友啊，周姨都不急，你急什么。唔，源源你自己说，想找女朋友吗？”
王源气儿还没喘匀呢，不禁剜了王俊凯一眼，抿着嘴斟酌了半晌，才对着电话小心道：“阿姨，我觉得还是学习要紧......暂时没这个打算。”
王源又倒抽了口凉气，这回王俊凯在他腰窝处狠狠捏了一把，眼眸乌亮着，意味深长地对着口型道：“暂时？”
王源：“......”
曲悠扬在那边幽幽叹了口气：“唉，我和你周姨命是真苦，怎么就生了两个书呆子......高中时不早恋倒是挺好，可到合适的年纪了也不谈恋爱，算怎么回事......”
王源心虚得脸也挂不住了，瞪着王俊凯的眼神那叫一个怨啊。
王俊凯则憋笑憋到肚子痛，几句话将曲悠扬搪塞过去，便撂了电话。
电话刚挂上，王俊凯便故意沉下了脸色，盯着王源无赖道：“我妈催你找女朋友，怎么办？”
王源被他气得没招儿，也懒得与他计较了，蔫蔫道：“你说怎么办吧？”
王俊凯默了片刻，突然道：“我去跟她摊牌，好不好？”
王源蓦地抬起眼睛，迎着王俊凯漆墨一般的黑眸，如同远方深深的海洋。明明是玩笑般的语气，神态却严肃认真到不容置疑。
他既然说得出口，自然是经过考虑的，绝不是开玩笑。只是......
王源喉头微微一哽，方才艰涩道：“别......我们才刚在一起不久，还没稳定下来呢......等过段时间再说。”
两人默默对视了半晌，王俊凯薄削的唇抿成了一条线，似有些不虞：“什么稳不稳定，你这话听着，怎么好像我们早晚会分开似的？”
王源听了，慌忙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我们决定要在一起，和我妈摊牌不是早晚的事？”
王源有些委屈地垂下了眼睑，喉结上下浮动一番，才泄气道：“可我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接受疼爱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叔叔阿姨的冷眼。越是喜欢，越渴望得到对方家人的认可，越抗拒被他们排斥的那一天。王源他没有那份自信，能顺利让王俊凯的父母接受自己。
王俊凯的眸光微动，了然道：“你是怕我妈不同意？”
王源艰难地点了点头：“嗯。”
“可你不说，怎么知道她不同意？她明明很喜欢你。”
“那不一样，对邻家小朋友的喜欢，和对自己孩子的伴侣的喜欢，就不是一种喜欢啊，”王源此刻的眉眼，像在水中浸泡过一般的湿润，切切地望向王俊凯，几近示弱道，“我们从长计议吧。”
王俊凯最受不住王源这种示弱的眼神，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软了下来：“那周姨那边呢？”
王源咬了咬唇：“我妈那边我会想办法......总之你千万控制好，别一个冲动就跟叔叔阿姨说了，我怕长辈们一下子接受不了......”
王俊凯心中自然有谱，只是眼下看着王源眨巴着眼睛着急忙慌的小模样，又忍不住想要逗他一逗，嘴角悄悄牵起一个弧度，道：“想让我管好嘴巴也可以，你叫声好听的给我听听。”
王源脸一红，这什么恶趣味，上次在海边就是，非让他喊......
王源咬牙忍着羞恼，小声地喊了句：“哥。”
不想王俊凯却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不行，你从小到大都这么喊我的。”
那.....
“凯哥......”
王俊凯脸已经冷了几分：“能不能喊点有诚意的？”
还能喊什么？王源心里也急。难不成像小说里一样喊老公，这要他怎么喊得出口。脸皮薄如王源，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正苦恼着，王源恍然间想到了方才进门时看到王俊凯正看的电影，陈凯歌的《霸王别姬》。
刚才看到的时候，王源心里还有一小点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