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又静了半晌，才答：“能。”
等待的时间太漫长了，即使听到的是肯定的回答，王源身上绷紧的神经也没有放松多少。
他没什么底气，又怕自己反悔，干脆阖上了眼睛，咬了咬牙，一鼓作气道：“那好，房间你提前订好，到时我会把新办的身份证带上的。”
他嗓音一滞，两抹绯红覆上了脸颊，小声补充道：“现在开房......好像双方都要出示证件了。”
这么小心地重复着，像要跟王俊凯强调自己那时候已经成年了一样。
“嗯，知道了，”王俊凯低声应了，又问，“对了源源，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我记得你上次说想要林俊杰05年的那张限量CD......正好我有个朋友最近要去台湾......”
13年前的限量CD，就算能买到也必然价值不菲。王源虽然心动于它的收藏价值，但到底觉得没有必要花这么一笔冤枉钱。
他略蹙起眉心，打断道：“不用。”
把自己晦涩的，弯弯绕绕的心思都铺平了给对方看，他的心似乎被搁在了烈日下暴晒，赤裸的，曝光的，又一览无遗。整颗心脏也被高温灼烧得，一抽一抽地痛。
可他柔软的眼眸中却流露出倔强，抿起唇线，坚持道：“生日礼物，我就想要这个。”
王俊凯只隔了一秒不到，便沉稳地回应道：“好。”
到了八号的零点，王源坐在台灯边，看着手机时钟上的23：59变作了00：00，王俊凯的短信准时地抵达，“源源，生日快乐。”
他指尖摩挲着新办好的身份证上的2000年11月8日，眼角瞄着短信上的日期，2018年11月8日，眯着眼梢，眼底的促狭有点藏不住。
“应该是成年快乐啊，王俊凯。”他喃喃道。
那一晚，他因为紧张和期待的小情绪，失眠了，直到凌晨两点多才跌入梦乡。
第二天睡到了日上三竿，他手忙脚乱地起床，洗漱，更衣。
换完衣服的时候，正逢赵磊从外面回来，眉梢微微一挑：“去找王俊凯？”
“嗯。”
“和他商量过了？”
“......差不多。”王源有些赧然。
赵磊目光极为挑剔地，将王源从头打量到脚，看着他身上的藏蓝色棒球外套，还有浅蓝色的牛仔裤，摇了摇头：“别穿那么嫩。”
“啊？”王源反应慢半拍地眨了下眼睛，“那我穿什么？”
“勾人一点儿啊......”赵磊斜着嘴角，眼底有点儿无奈，“虽然你好像没啥勾人的衣服，我帮你看看。”
说完，他拉开王源的衣柜，翻了半天，翻出一件米白色的修身衬衫，还有一条黑色的长裤：“先换上这套试试。”
王源听话地换上了，赵磊摸着嘴唇盯着他，斟酌了半晌：“怎么感觉差了点什么？”
他垂着眼思索了一会儿，忽然一拍额头：“我知道了。”
言罢，他又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两条黑色皮质的细条背带：“把这个戴上。”
王源眉间皱了皱：“戴这个干嘛？”
“听我的，戴上。”
王源无奈，顺从地把背带换上了，背带的扣子在腰间扣上的瞬间，赵磊略眯着眼，吹了声口哨：“身材不错嘛。”
王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长裤包裹住了他修长笔直的双腿，挺括的白衬衫修饰着他上身清瘦却匀称的轮廓，听了赵磊的建议，衬衣的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露出了锁骨和胸前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再加上那两条黑色的皮带点缀，禁欲而诱人的气质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他不太好意思地将视线从镜子上移开，摸了摸鼻尖：“这也太......太那啥了吧。”
赵磊轻佻地展着眉，唇际泛起了然的笑意：“咱今天是去干啥，就要够撩，放开点儿。”
“......”王源还是拉不下脸穿着这身出去见人，无奈本就起晚了，这会儿王俊凯估计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脸上包着团火，简单收拾了下换衣服弄乱的头发，就匆匆下楼了。
这一路上，他都不太敢抬头。
他身材本就清减，平日里都穿着肥肥大大的卫衣和运动服，旁人只知道他瘦，不知道他瘦得这样好看。
今天这么一身衣服，不但把他从脖子到脚踝的身形暴露无遗，还平添了几分魅惑。
经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他几眼，认识的朋友还会瞪大了眼睛诧异道：“王源儿，你打扮这么......是去见女朋友啊？”
王源讪讪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赶路了。
王俊凯早就到楼下了，不过他很少会催王源，一般到得早了，就在楼下玩手机。
王源急急忙忙地到了楼下，一眼瞧见了正在树荫下面玩手机的人，王俊凯倒没特意打扮，只穿着卫衣和牛仔裤，但因为人又高又帅，怎么穿都是好看的。
王源喉头一阵儿发紧，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走上前：“哥，我有点儿起晚了。”
王俊凯从手机上抬起眼帘，就一刹那，他浓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视线从王源参差凌乱的刘海上下移，落在他的领口，背带，裤腰......
他很快收回了目光，扬起唇角淡淡一笑：“没事儿，我刚到不久。”
王源不太自在地扯了下快要滑下肩膀的背带：“那走吧。”
王俊凯漆黑的瞳仁一晃，随着王源扶背带的动作，眼底的笑意明显了些：“你今天不太一样。”
王源脚步一滞，脸一下子红了：“......是吗？”
“嗯，”王俊凯略带着鼻音，应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侧脸，“很帅。”
王源低着头，有点儿压不住上扬的嘴角，身后的小尾巴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两个人从学校出去，朝市区里走。午饭后先看了场电影，又去了王源之前就很想去的射击场，晚餐一起吃的泰国料理。
吃完饭，他们沿着河边散步。
夜色将至，天空一片灰蒙。这时，河对岸的高楼上霓虹陆陆续续被点亮。紧接着，路灯、车灯、游船上的广告灯也争相亮了起来，整座城市被盈盈灯火洗得如同白昼。
八街九陌，华灯璀璨，炫目的霓虹与柔和的夜色呼应，夜幕下的C城真正地鲜活起来。
他们站在河岸的桥上，习习河风均匀地泼洒在脸庞，明媚的眼底映着酒绿灯红，车水马龙。
两个人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安静地欣赏都市的夜景了。
“想不到C城的夜晚这么喧嚣，”王俊凯拿出手机，调成了自拍模式，朝王源笑着道，“十八岁了，来合张影吧。”
王源用手捂着被风掀起的刘海，皱眉道：“丑死了。”
“挺好看的啊，”王俊凯凑近盯了他半晌，墨黑的眼睛微微一弯，“就当是记录一下你的十八岁。”
说罢，王俊凯不由分说地举起了手机，将两张被刺眼的霓虹映得五颜六色的脸庞框在了手机屏幕里，按下拍照键的那一秒，他蓦然偏过头，温热的唇瓣贴在王源的太阳穴上，王源漆黑的瞳孔倏忽间扩大了一圈，嘴巴因为惊慌而微微张着，而王俊凯笑得微微下弯的眼角和愉悦上翘的唇角，被一缕垂下的发丝巧妙地连成了一道温柔的弧。
咔嚓一声，定格了。
王源窘得脸也红红的，从手机上躲开了视线。
王俊凯看着他，古井无波的眼底，又折出深浅不一的光，一手揽住他清瘦的肩膀：“唬我呢，真的满十八了吗？还这么容易脸红？”
王源身子一僵，扬起脸迎着王俊凯深深的眸光：“你那个房间，订的是哪里的？”
王俊凯笑容收起一些，稍微顿了顿才道：“就在这附近。”
王源望了一眼已经沉下来的夜色：“时间不早了，我们现在去吗？”
王俊凯沉静的瞳光稳稳地落在王源一边说话，一边乱颤的眼睫上：“你过生日，都听你的。”
王源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你带路。”
王俊凯带着他，来到了事先订好的宾馆。宾馆的位置不那么起眼，人也不多，但装帧很精致。
前台小姐看过了两个人的身份证，头也懒得抬，便放两人进去了。
他们上了八楼，房间还挺大的，有一张很大的双人床。
进了房间，插上房卡，屋内只有床头的两盏壁灯亮着，光线显得温柔而旖旎。
王俊凯跟在后面，随手关上了门，传来咔哒一声的门响。
王源瞬间觉得整个身子都僵住了，手也不知往哪里放，脚也不知往哪里走。
王俊凯走了进来，点亮了房中央的吊灯，室内一下子明亮起来。
他低声道：“你......”
王源局促地咬着下唇，在原地踟蹰了片刻，转身的时候头差点撞到王俊凯身上：“我......我先去洗澡。”
说完便一头钻进了浴室。
关上浴室的门，王源摸了摸自己心跳错乱的胸口，一边匀着呼吸，一边打量着浴室的布景。
看来这家宾馆的星级不低，虽说地角偏僻，但从装修到用品，都精致得很。